凡煙小說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混亂

關燈
戚慈來鄭城的目的非常明確直接, 陳國她註定要分走一半,最低的限度是三分之一到一半。鄭城是她肯定會劃分進來的一塊國土。鄭城,是她留給公子渠的東西。

她來這裏, 就是為了能及時掌控陳國的局勢。陳國現在太混亂了,很多國家已經看出來陳國不對勁, 像是陷入了什麽魔咒之中一般,可是卻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甚至連分一杯羹的打算都沒有。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在等著看這是越國的一場趁火打劫還是人為的計謀。若是趁火打劫,那麽便都可以來分一杯羹, 若是早已謀劃好的,便不要隨意摻和。

有風的鐵血,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他才不會顧及那麽多。

戚慈來到陳國, 真是因為這亂象。

她住得地方很是隱蔽,根本沒有人知道戚慈來了鄭城。畢竟上林郡之中的胡山書院現在正在招納先生, 也沒有多餘的人知道戚慈和陳國之間的恩恩怨怨, 只當戚慈還在上林郡。

其實她早已經離開了。

戚慈來到鄭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見“天池道人”,這也是“天池道人”第一次真正見到戚慈, 戚慈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 除了那張臉生得太過漂亮,竟是沒有什麽上位者的傲然。

“天池道人”心道,他這個主子看上去像是個和善人。可是沒有想到接下來戚慈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恰好問到了關鍵點上面,待到“天池道人”出來的時候, 只覺得自己的整個後背都已經濕透了。

戚慈年紀不大,威懾力卻十足。她在暗示他,應該衷心於誰。也是在暗示他,公子渠若是失去了他賴以為生的身份,又沒有新的高貴的身份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人欺辱。

“天池道人”嘆氣,他自然清楚自己應該效忠於誰。到了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縱然是他說不想要什麽榮華富貴也不想要權勢滔天,他也下不來戚慈這條船了,戚慈也不可能允許他下來。

甚至他還需要繼續穩住公子渠。

公子渠這人吧,心也大,他絲毫沒有察覺“天池道人”的變化,也絲毫沒有察覺局勢的變化。還躲著藏著,生怕有人會害他。看著這樣的公子渠,“天池道人”無話可說,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條路。

跟著戚慈一條路走到黑。

十月末,公子博益終於忍不住公子敏和公子義的逼迫,假意邀請兩人一敘,並點明這是最後一敘了。公子敏和公子義沾沾自喜,認為他們兩人合作之後,公子博益終於頂不住這壓力了。公子博益這人吧,除了占了個嫡子的好名頭以為,真的是一點本事都沒有。

在公子博益同他們爭王位開始,他們才仿佛想起有這麽一個弟弟。

其實誰也沒有真的將公子博益放在眼中,他們早就料到他頂不住這麽大的壓力。若是他當真想留下千古罵名,便頂著就是了,橫豎越國大軍入境,找的第一個人也是公子博益。

於是兩人赴宴赴得一點沒有心理負擔。

若是陳國的老國君知曉這一幕,估計死了都能被這三個不肖子孫給氣活過來。公子博益是條心機陰沈的毒蛇,公子敏和公子義就像是兩個蠢而不自知的豬,說他們倆是豬都侮辱了豬。

果然,這就是一場鴻門宴。兩人雖然帶了足夠的人馬,又沒有食用公子博益提供的酒水食物,卻依舊在帶了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覺得手腳發暈,這兩人立馬就察覺不對。

可是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

公子博益這一步棋走得好,若是背後沒有黃雀在後,那就更妙了。他早些時候約這兩人,這兩人勢必不會同時赴宴,根本不可能一同解決他們。而只要有一個死在了他的手中,另一人必然心生忌憚,將他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他培養這麽多年的姑娘又不是白培養的,好幾個在公子敏和公子義的後院都頗為受寵。這年月枕頭風是最容易吹進人的心裏面的。

謀定而後動,公子博益其實很適合當一個王國的繼承人,可惜老國君當年最寵愛的是公子韜。陳國的敗象從何時開始的,正是從公子韜上位之時。公子韜為人剛愎自用,聽不進他人的勸說,凡事都相當自我。姜微曾經時常抓住這一點,來利用公子韜滿足她的願望。

若是老國君選的繼承人是公子博益,陳國也不會這麽快敗落。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公子博益一劍穿心,不過眨眼間就殺死了他的兩個親兄長。殺死之後,他反而鎮定了許多,既然這兩人都不在了,公子渠龜縮在鄭城,看那樣子也來不及同他爭奪王位了。

日夜渴求多年的王位,眼看著就在自己的眼前了。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的快樂,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的快感,讓他沈醉不已。很快很快,這偌大的陳國就會成為他的了。

然而變故發生得極快,公子博益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好公子敏和公子義的屍體,他手刃親兄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如同紙包不住火一般,這事情蔓延得飛快,立馬所有人的陳國百姓都知道了,若說背後沒有推手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是誰會這麽了解公子博益?事情爆出得太及時了,完全沒有給公子博益一點準備的機會,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那個了解公子博益的人就是姜微。姜微跟了公子博益十三年,這十三年,她時常能見到公子博益,公子博益將她當成一個極好的商品,每次一見面就會不停重覆他救了她的事情,讓她心存感激。

這些骯臟的手段,姜微見得多了。

可以這樣說,姜微原本就是個極其擅長分析人心的姑娘,再加上公子博益那並不怎麽走心的演技,十三年,足夠讓姜微清楚公子博益是個怎麽樣的人了。

事前,她就曾斬釘截鐵告訴戚慈道:“公子博益一定會殺了公子敏和公子義!”她說得是那麽確定,仿佛遠在百裏之外,她都能洞悉公子博益的心思,多麽恐怖的姜微。

戚慈卻並不覺得她恐怖。

那鴻門宴的事情一出,戚慈也清楚得很了,公子義和公子敏不可能生還了。公子博益,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定是要命的,就比如公子韜。他在他心裏完全扭曲之後才派出了文姬,這一步棋就走得極秒。

早了,公子韜身邊有素素,他哪裏能看見旁的什麽人;晚了,便有人能觀察出公子韜喜好的變化,文姬也不可能成為第一人了。

時機很重要。

公子敏和公子義的死,在陳國掀起了新一波的浪潮,。百姓們能躲走的都躲走了,不能躲走的也挖好了地窖,力求最大限度讓自己存活下來。

越國的事情加上手刃親兄的事情,再沒有人覺得公子博益是一個合格的國君了,也沒有人覺得這樣瘋狂的人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國君。

他太瘋狂了,陳國若是真的放在他的手裏,最後也逃不掉一個毀滅。

宗老的目光放在了遠在鄭城的公子渠的身上。公子渠是老國君的長子,論身份也不算低下,關鍵是這公子渠傻不拉幾的,非常好掌控,這才是最適合的國君人選。

在利益和國家存亡之間,宗老們毫不猶豫選擇了利益。

公子博益已然覺得自己的國君之位已然妥當了。越國大軍壓境,卻也沒有當真要進攻的意思,公子博益思來想去,都覺得這或許只是有風的一個威懾,他並不會真的掀起戰爭。

這樣的想法是正常的,這片土地已經沈寂太久了,沒有大規模的戰爭,大多都是一些小打小鬧,有風若是當真進攻了陳國,弄不好他就會成為掀起戰爭的第一人,會留下千古罵名。

可是公子博益不知道,在史書上,最後記錄掀起這場戰爭的人是陳國公子博益。他才是那個留下罵名的人。

後世人大多認為公子博益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在史書上,若說誰壞得流油,那麽肯定有公子博益的一個位置。

公子博益尚且還在做即位的美夢,越國那原本一點動靜都沒有的大軍竟然當真開始了進攻。連一直沈寂的公子渠也突然冒出來說是要為兩位弟弟報仇。

報什麽仇,自然是殺身之仇,向誰報仇,自然是公子博益。實際上,什麽亂七八糟的報仇,公子渠躲在戚慈為他構建的象牙塔中,根本什麽都不知道,這場覆仇的主要領頭人,是姜微。

而姜家,早已經在局勢不對的時候就鎖緊家門不見外人了,這倒是個聰明的做法。

姜微說過,她要讓公子博益不得好死。最後,她也的確做到了,抓住公子博益的時候,他正在瘋狂屠殺抓來的宗老們,他知道自己氣數已盡,可是卻還是要拖人下水。

看見姜微的那一刻,公子博益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失聲喊出:“文姬!”眼前出現的人,帶著軍隊殺進他府邸的人,竟然是那個遠走高飛的文姬。

他丟下手中的屍體,咬牙切齒道:“我便知,我便知曉當初不該放你離開。文姬,你狠,你果然狠,世人誠不欺我,最毒婦人心啊,最毒婦人心啊……”他的一雙眼睛,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著姜微。

姜微卻再也不害怕他,幼年的時候,她害怕他不要她,害怕他將她賣去茶院,可是現在,她什麽也不怕,甚至她走到了公子博益的眼前,不屑地笑了笑。

“啟稟姜大人,許大三已經尋到。”一個軍人打扮的人將許大三丟棄在地上。

姜微用腳踢了踢顯然已經嚇破膽子的許大三,突然笑了。仇人如此不堪躺在自己面前,這已經是最好的報覆了。她姜微,今天才是真的浴血重生了。

“你大可問問他,我是誰?”姜微說完這句話,再沒有多看兩人一眼,轉身就出去了。

公子博益知曉姜微真正的身份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幾欲掐死許大三。

文姬,竟然是姜家那遍尋不見的小女兒,姜微!

一把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將公子博益的府邸燒成了一把灰燼。這個死法,和傳聞中殉情的文姬一模一樣。

十一月,陳國正式一分為二,以朔城為界限,朔城以北劃分至越國。朔城以南依舊還是陳國,只是王都由寧城變為了鄭城。

公子渠正式即位,成為新的陳國君,不過這個陳國君的背後,是戚慈。上林郡加上半個陳國,戚慈的實際掌控地區,已經不比吳國少了。

那麽,吳國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多的字數算是送給之前買了這章的寶寶們~安安啦~~~ o(* ̄▽ ̄*)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