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六十九 選擇

關燈
猴子心裏明白恐怕是胡山那邊出了什麽大事了,否則戚慈不可能像是不要命一樣的要往回趕。

胡山對他來說, 意義更是重大。

有風也猜到胡山那邊恐怕是出大事了, 也不阻止猴子這種瘋狂趕車的行為,甚至還幫忙一同駕車。

與此同時, 苑城那邊,野河用最快的速度將戚慈給的印璽和信隨著進貨的商隊傳了出去,同時商隊也帶來消息, 太谷鎮慘案以及周邊鎮子淪陷。

野河收到消息心裏一咯噔,難怪城裏風雨欲來。

太谷鎮是臨近陳國的最後一個鎮子, 從太谷鎮過來, 往苑城走還有很多個鎮子,然後過了虎頭崖, 就是苑城了。可以這麽說, 虎頭崖是苑城最後的一道屏障,當年也是在虎頭崖, 陳兵未能入境, 現如今, 又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虎頭崖一破,苑城便會落入陳國之手, 而苑城城破,上林郡也就是陳國的掌中之物了。

而現在,離這一步還遠嗎?

戚慈尚且還在路上,縱然是飛也是飛不回去的。而那鎮長已經帶著衙役們出了胡山鎮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胡山走去了, 有人通風報信,可是木已成舟,就算是有再多的辦法也阻止不了他們去胡山。

誰都想為家中的親戚們爭奪那一線生機。

沒有人想死啊。

大山收到了飛來的鴿子,知道他們這一次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戚慈還沒有回來,大山也有些焦躁不安。

“大山,靜下心來。”大巫收撿著桌上的藥材,不再煉藥,心不靜,煉出來的藥也不會有多好。

“大巫,神女大人尚且未歸,此事我們該如何做才好?”不知不覺之中,他們對戚慈的依賴已經超乎想象了。縱然是戚慈離去了,她也將之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只是這次兵役的事情的確是超乎想象。

所以戚慈什麽後招都沒有留下,大山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辦法。

“大山,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以前遇見這麽多事情不也過來了嗎?”他微微一笑,可是內心並沒有那麽平靜。

哪裏有那麽多的順其自然,很多時候那不過是因為一種無可奈何罷了。那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腳下了,六阿婆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認識這群人,當年也是他們,硬要將村裏的孩子們拉去當兵,後來全部死在了戰場上。你問六阿婆恨不恨,她不是聖人,自然是恨的,而且是恨入骨髓。

兵役,是大家都要服的,這是規矩,遵守規矩無可厚非。可是規定的也是每家每戶只要一個人去就可以了,而他們呢,因為沒錢沒勢,就活該成為別人的替死鬼嗎?

這一次,這些人來又想讓部落裏面的人變成替死鬼嗎?

六阿婆走出來,她的眼中滿滿都是陰鷙。她的聲音原本就有些嘶啞,站在一旁,形同鬼魅,說道:“你們要做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這群人一跳,等到轉身一看是個老婆子,心裏面的膽怯也少了許多了。

“你知道怎麽上山嗎?”一個衙役開口問道,他先前來過這個村子,覺得六阿婆有點眼熟,於是隨口就問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怎麽上山?”六阿婆陰深深一笑,轉身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你們早晚好有報應的。”

六阿婆要走,原本有人想要去攔住她,可是最後被攔下來了。這老婆子看上去就奇奇怪怪的,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還是少招惹是非,若是惹到了什麽不該惹的人,就麻煩了。

“這……這我們該怎麽辦好啊。”有人就問了。這胡山裏面縱然是當地的獵戶也不敢隨便進去,深山老林,最是有講究的。

那上峰一笑,看向邊上的村子,說道:“怎麽辦?留些人先住著,我不信他們不下山了,若是當真不下山,日後看見胡山的人統統就當做逃竄的流民處理了。”逃竄的流民怎麽處理,當然是關進大牢,最後一般就是去做苦役了,苦役和一般的勞役不同,苦役幾乎是又去無回的。最後都是死在了做苦役的地方。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很快,這個消息就被有心人傳遍了,不但周遭的鎮子上的人知道了,連六阿婆他們都知道了。

留下來了十個衙役,剩下的人還得做事呢,兵役這事兒馬虎不得。能抽調十個人出來已經是極限了。六阿婆知道了這個消息,自然就將消息傳給了大巫,大巫直接就召開了會議,將這事兒開誠公布了。現在那十個人就在村子裏面住著呢,攪合得村子裏面原本平靜的生活一團糟。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

“要不我們使人去和那些衙役說一說吧,這我們都沒有戶籍,怎麽就要我們服兵役啦。”有人提議道,這話說得實在天真極了,大巫這才覺得族人的心智們因為避世,顯得太單純了一些。

他的眼中有些擔憂,這樣的他們怎麽可能玩得過山外面的那些人。

如果是戚慈在,一定就會說,在絕對的武力之下,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戚慈最看重的就是族人的一片赤誠之心,從覆雜的生活環境到一個完全淳樸善良的生活環境,戚慈最有發言權。

當然,赤忱不是傻,有時候,他們是顯得有些傻乎乎的了。

“愚昧!人家現在就是抓著我們沒有戶籍的小辮子呢,放話只要我們下山,就把我們當做流民處理了。”大巫怒其不爭,他還是第一次露出這般失望的表情來。

阿溪原本是沒有資格在這種場合說話的,可是其餘人被大巫這麽一說,都有些懼怕了,都不說話了,她只得站出來說道:“那群人顯然是做了準備,來勢洶洶。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首先這就是我們要弄明白的事情。然後再說其餘的。”

“目的不就是想要我們服兵役嘛,服兵役就是了。但是他們得給我弄個戶籍才行。”一日沒有戶籍,他們就一日會被威脅。戚慈走後,日以繼日的訓練之下,天賜也懂事了許多,整個人變化極大。

大山看著天賜,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然後說道:“豈會是單純服兵役這麽簡單。若是這般簡單,那服兵役又有何難?國難當頭,大家需要團結一致,所謂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上林郡完了,我們豈能安安穩穩生活在胡山!”

“大山叔說得多,如果是正常的服兵役,該去!”大山的話阿溪是第一個響應的,縱然她的阿兄狗子也許會去,可是她也沒有逃避,“但是他們目的一定不單純。”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究竟是為了大義,還是為了自己。

雙方膠著了起來,胡山這邊死活不下山,衙役這邊不敢自己上山,害怕出事,於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在這場膠著對戰之中,戚慈他們已經趕到了胡山鎮。

有風說:“我們去尋個地方梳洗整理一下儀態吧,這樣子回去,會讓他們擔憂的。”這話說得沒錯,他們四個幾乎是日以繼日地趕路,自然不太整潔。戚慈都沒有想到,出身權貴的有風能陪著他們吃這種苦頭。

換一個人,就算是一般的小貴族恐怕都不願意。戚慈想起她之前見過的燕家少主,生活比她一個姑娘家還講究,處處精致華麗,一處都不能敷衍。

不知道戰亂來的那一刻,這些人會變成什麽樣子。戚慈在心裏面微微嘆氣,被有風這麽一說,她真的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們將馬車趕到一家客棧,才一下馬車就聽見路人在談論胡山。

一人說:“那些官老爺這麽多年沒有管過胡山那群人的事情,怎麽現在想起來了?就為了征兵,這也……”

另一個人撇撇嘴,不屑道:“什麽為了征兵啊。你知道的,胡山那群山民沒有戶籍,到時候服兵役的時候填誰的名字不都可以嗎?橫豎這人已經進去了,想出來就沒有那麽容易了。”那人心道,這可真是好手段啊。

“原來如此……我就說呢。”聽的那人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聽說那胡山先生也在胡山上,我們鎮長家的兒子還是多虧了他的那方子才好的呢,怎麽就做得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情來啊。”

“你還管其他人呢,這次兵役,有去無回,誰想去啊。你有這閑工夫擔心那些個有錢有權的人啊,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呢。”

戚慈就站在一邊,聽著。這種事情,連街上的路人說起來都頭頭是道,可想而知鬧得有多大了,幾乎就是扯到明面上來了。

這番話,有風也聽見了,心裏明白戚慈趕回來是要做什麽了。他嘆氣,這場戰役幾乎都是用命去填,從情分上來說,胡山的人不去才是最好的,他相信戚慈也能想到辦法讓他們不去。

可是從國家大義來說,這一趟又非去不可。

有風看著戚慈的眼神很微妙,他知道她是個很護短的人,他也很好奇她究竟會如何選擇。

大義和小家,舍誰?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解釋一下“路引”,這個其實是明朝才有的,相當於身份證,所謂的出門必需品。在戰國的時候,用的其實是戶籍憑證,沒有的話也是不能出遠門的,客舍都不會讓你住。但是戶籍憑證這個詞顯得不那麽書面,所以我用了路引,但是,敲黑板,戰國是沒有路引這個詞的2333333

今天作者君去參加了同學會了,所以回來的有一點晚,就先更新一章,二更明天補上,麽麽噠,晚安,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