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六十一 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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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山到苑城, 不算遠, 卻也著實不近,若是單靠雙腿走的話,約莫要走個十天半月的,可有車就不一樣了, 不拘是驢車還是牛車, 總歸都是車, 多少要快上不少,若是馬車那就還要更快一點, 不眠不休大約要七八日。

中途要經過好幾個鎮子。

這個時候地多人少,處處都是荒山野地, 沒有點膽色的人還不敢四處走。吳國本身也多山多林, 古話說逢林莫入, 也是因為古代的林子深,容易多土匪賊人,也容易遇見兇猛的野獸。

可是這並沒有關系,從胡山到苑城, 有風走過一次,自然是知道哪裏的路更安全一些。有風駕車開始,這馬車就平穩了許多,不同於猴子駕車的時候。

戚慈隱隱能聽見有風說話:“駕車的時候脊背挺直, 彎腰駝背的像個什麽樣子。”

張爾看了看外面,小聲對戚慈說:“神女大人,真的對不住了, 我得……我得把素素帶回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是關於素素的事情上,縱然是被人唾棄,被人看不起,他也要去做。人啊,這輩子總是要做點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情才行啊。

“沒事,這東西也不是我的,誰更有本事就歸誰啊。”戚慈不太在意地笑著說道,其實她真的不太在意,可是張爾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做錯了很大一件錯事一樣。

這其實沒必要,因為戚慈真的不在意。這事情說來的確是張爾做得不那麽地道,可戚慈也能理解他那種心情。

她最開始就想過,也許張爾喜歡王姬,果然不出所料。

張爾和王姬之間的事情,她不太想去管,也不太想去勸慰張爾,這種事情,任是誰開口都更像在他的傷口上面撒鹽,一個弄不好,還會成為仇人,隨他去吧,早晚得自己看開。

戚慈沒有談過戀愛,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所以她不明白,有些事情永遠是想不通的。

馬車從胡山鎮穿過,一路向著下一個鎮子駛去。而望月宮之中,床榻上躺著的那個人永遠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公子韜終於親手殺了她,殺了陳國宮中,知道那印璽是偽造的最後的一個人。素素知道她早晚會死,她其實不怕死,公子韜為了逼迫她說出印璽的下落,已經將太谷鎮的事情告訴她了,從那一刻開始,她其實就恨不得自己早早死去。

素素不喜歡吳國宮,卻很喜歡吳國,甚至可以說她是真的很熱愛吳國,被送去陳國,嫁給一個老頭子,她恨的也是她王兄,而不是吳國百姓,她永遠記得那場戰爭,也永遠記得她從邊疆走過,那跪在兩邊的百姓。

他們口呼:“王姬大義啊!”有那老叟甚至涕泗橫流,因為她嫁去陳國是為了他們,他們都知道。

她既然做了這吳國的王姬,那麽這些百姓就是她的子民。

老國君是她害死的,將細紗一張一張浸濕,然後放在他的臉上,遮住口鼻,一層一層,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陳國君,就這麽死在了床榻上,臨死都沒有人來救他。所有人都知道老國君寵幸君後的時候不希望有奴仆在外面守著,而常為國君看病的醫者已經被公子韜掌握,於是老國君就這樣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他死的那一晚,素素哭了整整一晚,所有人都以為她對老國君情根深種,也以為她在哭自己再無枝可依,卻不知道她是在哭自己大仇得報!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縱然公子韜再喜歡她,也容不下她了。

誰會放一頭嗜人的野獸在自己的床榻間呢?於是她先下手,將印璽偷走,是該說公子韜不愧是他的兒子嗎?太谷鎮那麽多人,他竟是說殺了就全殺了。

是她的罪孽,她對不起太谷鎮的百姓。

她穿上紅色的紗衣,寬袖搖搖晃晃,雪白的酥/胸半露,為公子韜跳了最後一曲舞,他們當年相識的時候,她也是跳著這首舞,就在那大殿之上,一回眸就是一輩子的糾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她的聲音特別好聽,空靈縹緲,格外適合唱這樣的曲子。每一聲都唱進了公子韜的心裏,公子韜端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幼年,他君父問他,美人和天下孰輕孰重?他言,自然是美人。惹得君父哈哈做笑,自此對他更是寵溺幾分。

可是從頭到尾,對他而言,都是這天下更重要。美人可再得,而這天下卻只有一個。

“姬韜,喝下這杯酒,你我就兩清了。”舞罷,她走過去,端起斟好的酒,眼睫低垂,沒有看公子韜一眼。

公子韜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口不能言的人一般,他的身體裏面住著兩個人,一個在瘋狂的吶喊,一個冷眼瞧著。

她將酒一飲而盡,酒杯被她好好放回了桌上,她笑著說:“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素素死的時候,是笑著的。

而公子韜,在素素死後,才突然反應了過來,他走過去,步子很沈重。他高高看著素素,突然說道:“你既是知道這酒中有毒又為何要喝下?蠢,蠢不可及,這天下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人!”他罵著罵著,才發現地上已經出現了點點水跡。

他哭了啊。

公子韜彎腰,很溫柔地抱起素素,這輩子,他都沒有對誰這樣溫柔過,可惜佳人已逝,再多都沒有意義了。

望月宮的愛恨情仇,馬車上的四人暫且不知道,縱然是知道了,關心的也只有張爾一個人。有風也沒有心情玩笑,最好是在入夜前,他們能趕到新葉鎮,不然就要露宿郊外了。其實露宿郊外原本也沒什麽,只是馬車上面一點準備都沒有,夜裏必然就有些不太好過了。

二月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

戚慈最開始沒有想過會坐馬車,是打算去胡山鎮住一晚,再搭車去新葉鎮的。好在有風駕車的技術的確高超,馬車飛快,也還算穩,至少沒有因為速度太快翻車不是。

四人成功地在入夜前趕到了新葉鎮,找了個客棧休整一下。第二日天色大亮了,他們才開始收拾東西,買了些厚實的衣物被子,也買了些易攜帶的食物等等野外生活需要的東西。

此去,出了新葉鎮,到下一個鎮子,縱然是再快也需要兩日,不準備些東西,且等著在野外受凍吧。

等東西差不多買齊全了,就可以出發了,這次趕車的人又變成了猴子,有風正氣凜然說道:“該是時候讓他上上手了,這光是看我駕車學不到東西。”他說得仿佛很是在理的樣子,讓人無法反駁。

戚慈一噎,頓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也就只得讓他進來坐著,坐著就坐著吧,這人不知道什麽毛病,坐了一會兒之後就理所當然問道:“今日的午食不知道是誰做呀。”他嘴裏說著這話,眼神卻一直看著戚慈的。

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說,快啊,你說你做啊。

戚慈不過一日多,就已經發現有風這個人吧,臉皮是真的厚,厚得估計都能比得上城墻了。任憑你咋說,人家就是穩得住。

也是,這年月沒點本事,就全靠臉皮厚了,戚慈自問她臉皮還比不過有風,不過總不能就這樣隨了他的意。想吃她煮的飯食是吧?行啊,恰好她也想嘗嘗這位天之驕子做的飯食呢。

“我們能一路結伴而行,講來也是一種緣分。不若這樣吧,大家輪流來,一人做一頓飯食,都嘗嘗大家的手藝怎麽樣?”她說完,小聲笑著問道,“可有人連飯食都不會弄的?”這話帶著一種輕飄飄的漫不經心,好像煮飯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有風直直看著戚慈,戚慈根本就不怕他,反而嫣然一笑。

“行啊。”有風一口答應了。

反而是張爾一臉的愁眉苦臉,他是生怕自己弄的那些個飯食入不得這兩位貴人的嘴啊,到時候無論是哪一個心裏不痛快了,他張爾都沒有辦法啊。

張爾只覺得這有風就同個攪屎棍沒什麽差別了,原諒他說話粗俗,。他一來,那一張嘴巴裏面就沒出現過幾句好話,連帶著神女大人也變得極其有攻擊性。

這兩個人倒是好像都不懼對方,鬥嘴鬥得歡,你來我往的好不自在,頗有點棋逢對手的感覺,可憐他張爾,夾在兩人中間,聽誰的都不成,誰的話都不敢認同,誰的話也都不敢不認同。

都說那左右逢源的人最吃得開,得讓這些人來感受感受有風和戚慈,看看還吃得開不。

估計這種墻頭草,早就被兩人一起拍死在墻頭了。

馬車噠噠停在了一片也草地,猴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神女大人,我瞧著這日頭差不多了,咱們先用些吃食再走吧。”

這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就午時了。

有風和戚慈對視一眼,張爾只覺得這兩人之間那叫一個火花四濺,他往邊角縮了縮,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現在問題來了,這第一頓飯,誰來做。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羞澀的存稿箱君,今天是人家第一次露面,各位小姐姐們好呀~

巖巖主人君大姨媽親切得來看望她了,加班附加姨媽痛讓她生不如死(擔憂臉)~於是存稿箱君就出來啦,噓,我是主人午休偷偷碼的字23333早早刷出更新的小仙女們是不是很驚喜呀,讓我猜猜今天的沙發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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