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 望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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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和吳國的恩怨, 拉拉扯扯的, 搞到最後都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吳國王姬嫁去陳國之後,陳國後宮一片混亂,這位是個深谙宮闈鬥爭的高手, 她太清楚怎樣去籠絡一個人的心了。她入宮即是正妻之位,陳國君後,侍奉一位年紀大得足夠做她祖父的老頭子, 誰會甘心呢?誰又能心甘情願?

公子韜原本是陳國君最小的一個兒子, 是曾經的一位寵妃所生,那寵妃紅顏薄命, 一生下公子韜便香消玉殞了,活人是永遠比不過死人的, 這寵妃一死,自然就成了陳國君的白月光、朱砂痣了。

公子韜自然也就成了最受寵的小公子了,他橫行霸道,無所畏懼, 誰也不能將他怎麽樣。

太谷鎮的消息傳回王宮之中, 這位新登基的陳國君立馬摔了手中碧玉酒杯, 蹭地一下起身, 一撩衣袍,大步向著後宮走去。

望月宮是陳國宮之中最偏遠的宮殿,沒有之一,這裏面原本住著被寵幸之後失寵的姬妾,在公子韜登基之後, 老國君留下的姬妾被他統統初處死,這個宮殿便空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望月宮中現在住著什麽人。

“吱呀……”公子韜推開門進去,帶進去了一陣涼風,吹得宮殿之中的帷幔四處揚起。若是有其餘人在,便會發現這望月宮,不若想象之中的那般荒涼,這裏擺放著各式器皿,甚至一角的花瓶之中還插著新鮮的花兒。

不算奢華,卻格外雅致。

這望月宮住著何人?在陳國宮之中都是一個謎。

公子韜慢慢走進去,他的臉上無悲無喜,眼中卻壓抑著一股濃重的怒火,他已經玩夠了貓捉老鼠的戲碼了,今天倘若再尋不到印璽的下落,就休怪他不講情面了。

陳國宮的事情,離戚慈還是太過遙遠了,她已經徹底將即將開戰這件事情壓進心底了,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沒有必要將自己弄成驚弓之鳥。

族人的要求非常的低,有吃有喝就可以了,根本就不在意其餘的。生活一成不變,男子們燒磚建房,忙得熱火朝天,女子們采菜養雞,閑暇時再做一做衣物,也是很好的。

戚慈的心思最近都放在燒制的瓷器身上的,除了這件事,她整日都在屋子裏面寫寫畫畫,誰也不知道她整日在做些什麽。猴子也在瓷窯那裏幫忙,他和其餘人不一樣 ,因為和石老關系頗好的緣故,又加之他手巧,便被石老提溜出來,拉胚上釉。

前面已經失敗了好幾批陶瓷了,每一次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可是一出窯卻總是都有一點小問題,究竟是什麽問題,石老研究了許久,總算是弄明白了。

山裏晝夜溫差大了,過了夜的泥胚沾染了山裏的露水,水分過高,加之燒制溫度過高,自然就開裂了,找到了原因,再重新燒制的成功率就高太多了。

這一次開窯,出來的十個花瓶果然個個都好極了,石老面泛紅光,不知道是熱得還是激動的,他一邊拍手一邊吩咐道:“快快快,快去通知神女大人。”

跑腿的自然是猴子,猴子也激動得不行,畢竟這也是從自己手裏燒制出來的一樣的東西,有他的一份心血在裏面呢。

戚慈很快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她放下炭筆,心裏面也很是激動的,她沒有想過這麽快他們就當真將這瓷器燒制出來了。她跟著猴子趕過去,倘若是屋中有人,便能看見那桌子上堆積的木板之上,放在面上的那一塊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攻城弩。

“好好好!”看見花瓶之後,戚慈連連道了三個好。這花瓶也許和後世的比不得,可是就按照現在的社會發展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精品了,戚慈從中挑選了做工最好,寓意也最好的三個花瓶準備拿給景翹,猴子插嘴道:“神女大人,剩下的您不要嗎?”怎麽就帶三個走呢?

猴子覺得這生下來的七個花瓶也非常好看啊。

戚慈微微一笑,她明白猴子的意思,也覺得需要解釋一下,不能寒了石老和猴子的心,每一個匠人都希望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被大家認可的:“暫時不要,不過你可要收撿好,保不準什麽時候就需要了,畢竟這兒每一個都精美絕倫。”誇完這些瓶子,她又接著說,“不過物以稀為貴,猴子,石老,不是我不想將這些花瓶全部一起賣出去,而是根本就不能。苑城地處邊關,沒有那麽強力的購買力,若是花瓶出得太多了,就顯得有些廉價了。”最關鍵的是,現在的局勢不太樂觀。

戚慈回去又反覆翻閱竹簡,終於知道為什麽糧價會上漲了。吳國多山,下林郡尤其如是,原本適合種植糧食的地界就不多,大多還是聚集在邊界的,也就是說,太谷鎮極其附近的鎮子是極其適合大規模種植糧食的。

她將竹簡丟在桌子上,苦笑,心道,難怪陳國一直窺覷著呢。

就像一個小娃娃抱著一大塊金磚,如何會不引得群狼圍嗜呢。一口吃掉娃娃,既能飽腹又能得到金磚,這等好事,哪個會錯過?

公子韜也沒有有風說的那麽簡單。

太谷鎮突逢此等大亂,糧價自然就穩定不了了。這是一種很簡單的供求關系,當供小於求的時候,價格自然就會上漲。難怪那個店家會說現在不買或許之後價格會更高,想必他們已經發現能收到的糧食少了許多。

戚慈最奇怪的是,太谷鎮這麽大一件事情,怎麽就能風平浪靜得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

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不知道在這個倘若是有心人想要封鎖消息,在加上有人害怕負責任,在這個群眾愚昧,沒有網絡的年代,想要封鎖一些事情是多麽的容易。可是血債是不可能一直掩埋下去的,等到爆發出來的那一刻,就要血債血償!

戚慈抿了抿嘴角,她的嘴唇有些開裂。

這三個花瓶無一不精美,可是看在戚慈的眼中,不過是一堆一堆的糧食和武器罷了。她能做的不多了,倘若是當真戰爭起,很多事情就沒有這麽好辦了。

巫芒夜觀星象,心頭顫動,不詳的預感實在是太重了,這個星象,是戰亂要起的意思啊。

“芒,你又在觀星?”有風不知道怎麽也來到了屋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巫芒的身旁,巫芒轉過頭來,眉頭緊皺,有風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慎重的神情。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啊。”在星象之中,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都代表著混亂。有風這樣的人,不應該折損在這裏,他的身上沈浸著太多的東西。

有風一撩衣袍,往屋頂上一坐,隨性極了。他擡頭看向天空,漫天星辰,美極了。見他始終沒有開口,巫芒有點無奈,只能跟著坐下來,問道:“公子,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他實在是不知道有風心中在想些什麽,他已經看不懂有風了。

有風幹脆就躺倒在屋頂上面,他沒有告訴巫芒,他找的那個人竟是個姑娘。戚慈沒有要求他保密,可是胡山先生是個姑娘這種事情,他莫名地就是不想告訴別人,縱然那個人是巫芒也一樣。

“你想找的人已經找到了,公子,帶著他離開這裏就是了。”這裏不久之後會有兵禍,再待下去不是個好辦法。且不說會不會有人知道公子的身份,從而將越國牽扯進來,單單是薄姬那個女人,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有風挑眉,第一次嘆氣道:“哪裏是說能帶走就能帶走的啊,她那個脾氣啊,是絕對不會走的。”想到戚慈,有風心頭又湧起了一股束手無策的情緒。但是他其實也明白,若是戚慈走了,她就不是那個戚慈了。

巫芒只覺得自己的背後爬起一陣惡寒,莫名地他在有風的話語裏面感受到了一股縱容。從他認識有風開始,有風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何時對人用過這般語氣。

一時間,巫芒對有風找的胡山先生有點好奇了。

“你若是告訴他,這裏戰亂將起,他會走的。”戰亂之中,誰也不比誰高貴,亂世之中,人命比草賤。

聽了這話,有風噗嗤一笑,帶著一點嘲諷:“縱然她知道,也是不會走的。”就像她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見得她對他客氣幾分。戚慈壓根就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有風思索很久都不知道應該拿她怎麽辦。

說完這話,有風就跳下了屋頂,留下巫芒一個人,一臉的迷茫。他怎麽就覺得公子不太對勁呢,他談起那人的時候,竟像是和那人相處許久了一般,就像是個相識多年的老友。

算了,他還是繼續觀星吧。

部落中,戚慈收拾好桌上散亂著的木板,微微嘆了口氣,決定先休息了,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一場硬仗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更新先補上,感謝寶貝兒們的關心,應該就是中暑,睡了一覺好多了~

晚點還有一更,作者君先去吃飯,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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