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五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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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到景家別院,臨走的時候,戚慈說,希望景翹能曬曬太陽,外面的陽光挺好。

這句話固然是在隱晦地規勸景翹不要自怨自艾,要振作起來。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戚慈想看看景翹,值不值得她幫一把。

她是否是一個合格的、合適的合作對象。

景翹身上的病好得很快,她的心病好得似乎更快。眼神之中已經看不見之前的憎恨,轉而化作一片清明。

這樣子的景翹倒是更讓戚慈高看一眼。她點點頭,說道:“景少主病已大好,實乃幸事。”她一邊說一邊笑著往別院裏面走去。

戚慈為什麽要選景翹?有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她雖孤身一人,卻是個心中有信念的人。她的很多點子可以和趙原的主家趙家合作,甚至她若是願意也可以和燕家搭上關系,燕家好歹是個貴族,乍一聽上去,不比沒落的景家好聽多了?可是這些都不是戚慈的選擇。

商人商人,趙家遠遠還沒有到掌控吳國經濟命脈的地步,隨便一個貴族都可以掌控他的命運,不是良人;至於燕家,一個連封地都失去了的貴族,除了好聽的名聲以外,還剩下什麽呢?

也許就有人會疑惑了,那麽相比之下景翹又剩下什麽呢?

戚慈選擇她,正是因為她什麽也不剩下了。一個人失去了那麽多東西,陡然從高處跌下來,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是痛不欲生?還是生不如死?亦或是自暴自棄?

不是,是一種歸於平靜,不是沒有感覺,而是將所有埋進心底,因為失去的早晚有一天會拿回來。在看見笑著的景翹的時候,戚慈就知道了,這就是景翹。

大病之後,鳳凰涅槃。

貴族,不是失去了一個名頭一個封號,就不再是貴族了。他們高於常人,是因為所擁有的那份底蘊,這是一些突然成長起來的小士族沒有的,景家失去了封地失去了封號,可是這份底蘊還在。

戚慈看重的正是這份底蘊。自古以來,雪中送炭的情誼就遠遠高於錦上添花。

景翹帶著戚慈穿過小路,最終在樹下的石桌旁坐下。林傅母上了茶水點心便退到一旁去了。

她所站的位置不遠不近,遠了便看不見景翹和戚慈了,近了又會聽見兩人的談話。

景翹輕輕飲了一口茶,這茶還是以往在家中飲用的茶,可是舊人和家卻都已經不在了:“我叫景翹。”

戚慈眉眼帶笑,沒有飲茶也沒有吃點心,也自我介紹道:“戚慈,胡山人。”

“戚慈?哪一個慈?”景翹突然來了興致,問道,隨後又接著說道,“胡山是我知道的那個胡山嗎?你住在山上?難怪你說五日之後再來呢。”景翹不過也是一個十六歲的姑娘,這個年紀,如果景家沒有出事,她尚且還是個天真的小孩兒。

和戚慈相比,倒是看起來幼小一些的戚慈更成熟一些,當然實際上來說也是戚慈更成熟一點。

“慈愛的慈。我的確住在山上,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胡山。”她眨眨眼睛,突然就大笑起來。

“胡山先生就是你吧。”景翹放下茶盞,篤定極了。

戚慈隨手撚了塊糕點,直視景翹道:“的確是我,希望景少主能夠保密。”

“為何……你不直接……”直接公布藥方,這是多麽大的一件功德,是一件大善之事,何須藏頭露尾呢?景翹也沒有想過她就這麽一說,戚慈竟然當真就承認了。

這份直接和坦蕩實在讓景翹震驚。

“為什麽?因為這世間容不得一個女子這般。”倘若一開始便說胡山先生是位女子,那麽在世人的眼中,她首先就比別人矮了一截,無論是做什麽,都要背著為女子的名頭。

“容不得……確實是容不得!”景翹冷哼一聲,想起了吳國君,她垂著的左手握成一個拳,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肉裏面去。

為什麽要提這個問題,因為戚慈太明白景翹心中最恨的是什麽,恨著世間對女子的歧視。

攻心為上啊,戚慈慢慢端起茶杯,浮了浮茶沫,飲了口茶水,等著景翹開口。

“你今日來尋我,不會單單只是來看我的病情是否有好轉的吧?”景翹不是個傻子,“你說治好我的條件是‘胡山先生’這個名頭名滿天下,我已經做到了第一步,整個苑城、胡山鎮、萬水鎮都會知道你的名聲,人口相傳,傳遍天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換句話來說,你要的承諾我已經做到了。”她的脊背挺直,言語不疾不徐,她的聲音算不上甜美,低沈得和旁人不同。

戚慈的聲音更為縹緲,樹蔭婆娑,微風徐徐,她的聲音像是從那九天之上傳來的一般:“自然不是單單來看你是否已經病好。”她笑著挑眉,純凈的眉眼像是突然染上了極致的誘惑,那一瞬間,她的五官在金色斑斕的樹影之下耀眼得讓景翹都晃了神。戚慈的發帶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黑發在她的身後披散開來,誰也沒有在意。

一個人,怎麽可以妖艷和純凈並存。這兩種並存的人,必然是禍國的妖姬。景翹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刻正在做什麽,是不是即將要做一個,做一個或是升天或是下地的決定。

“你若是,尚在床榻之上,縱然病好,我也會轉身離去。可是你站在陽光之下,看上去像是傲然枝頭的花。”她放下茶盞,茶盞落到石桌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景少主,我們做個交易吧。與你,百利而無一害,與我,亦如此。”

她們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這場談話倒是沒有過多的忌諱。後世的史學家稱這場談話為十月合約。

這場談話以及兩人暗中簽訂的合約在歷史上的地位非凡,被稱為女性地位崛起的開端。

是從這一刻開始,女子再不必一定要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戚慈給了所有的姑娘們,第二個甚至是更多的選擇。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畫面跳回大山和猴子那裏,他們一行人受到了趙原的熱烈歡迎,這種熱烈比前一次來得更加猛烈一些,仿若排山倒海一般。

“你們可算來了,小兄弟,這次你們可有帶那名曰‘豆腐’之物?”他已經等不及了,誰也不知道他這幾日有多煎熬,簡直煎熬到不行。就像是眼前放著一塊金磚,他卻就是拿不到一般,那種撓心撓肺的感覺,簡直快讓趙原崩潰了。

直到大山和猴子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想看見了救贖一般。趙原沒有看見過大山,可是大山給他的壓力遠遠大於猴子,也許是因為大山那健壯的身子,看上去不像是好欺負的樣子。

趙原一下子有些躊躇,猴子看出來了,立馬嬉皮笑臉說道:“怎麽的,趙掌櫃覺得豆腐尚能入口?”話雖然這麽說,可是他的眼神卻不是這麽說的,眼神之中分明就是驕傲得不行的樣子。

“何止是尚能入口?簡直就是稀世美味,小兄弟,你們先生一定相當了不起。”他現在不但客氣地喚道小兄弟,還隨便拍馬屁道。

猴子立馬昂首挺胸道:“我們先生自然是了不起的。”

“是是是,小兄弟,咱們來談談這關於‘豆腐’的事情如何?”趙原小心翼翼問道,現在是他有求於人,半點馬虎不得。

等的就是這句話,猴子眨眨眼,笑瞇瞇地看著趙原,點點頭清脆說道:“好啊。”

“成,這屋子就暫且先租給貴人們了,小老兒就先行退下了。”說完這句話,老叟走得飛快,生怕有風他們再叫住他。

要他說也奇怪,這些驅趕著馬車的大貴人,怎麽不住城裏的大宅子,竟是要在他們這個小小的村子尋個屋子住下。可憐見的村子裏都是些茅草屋,哪裏來的好屋子給他們住啊。

好不容易能找到個上好的茅草屋已經很好了,老叟自然跑得飛快,生怕被貴人問罪。

賀老看著這破破爛爛的茅草屋皺眉道:“公子,我們當真要住在此地?”這屋子破爛成這樣,縱然是他們能受得了,可公子和小公子打小金尊玉貴長大,哪裏吃過這種苦。

“自然當真。”有風還在思索究竟在哪裏見過戚慈一行人,根本就沒有心情管住哪裏,其實他哪裏就有這般嬌貴呢?上輩子行軍打仗,什麽苦頭沒有吃過,有間屋子住已經算好的了。

有風都這樣說了,賀老自然只有妥協了。張羅著要去找村民們買些碗和盆之類的。結果搜羅回來的只有一堆石器,連個陶碗都沒有。

連何幸都忍不住抱怨了兩句:“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有人用著石器呢?”

“大兄,你看,這碗上的蝴蝶好像活的啊。”有耘還小,在何幸的懷中,卻和何幸的關註點完全不同。

蝴蝶……像活的一樣……

“我知道他是誰了,我知道了……”有風突然就站起身來,臉上是滿臉的興奮,“賀老,駕車。”

他知道為什麽那一行人如此眼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謝謝留評討論的寶貝們,以及表示喜歡女主的小可愛們,能讓你們喜歡一篇文和喜歡一個角色,是作者最開心的事情,左右臉一邊給個麽麽噠~

最後,也不知道說點什麽了,作者君準備每天定一個時間發文,這樣應該會方便大家追文一點,好了,很晚了,晚安,愛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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