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七 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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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麽東西,自然是救命的東西。

戚慈右手拿著匕首,然後憑借著月光,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勉強能看清樹的樣子,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樹皮剮下。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狗子他們的病和其他人不同,拖延得太久,幾乎是沒救了,除非能找到神樹。”她沒有說謊,只是將金雞納樹的名字,換成了神樹,日記本裏面不也說這是神樹嗎?

其實在歷史上,金雞納樹何嘗又不是神樹了呢?

能找到神樹的神女……一行九人之中,其實並不是每個人都相信戚慈的,有的人是純粹將她當成救命稻草,才陪她走上這麽一趟。其實她能不能真的找到她想要的所謂的重要的東西,所有人的心裏都是沒有底的。

豐部落從來沒有神女,戚慈從天而降,被大巫當做了神女,有的人打從心底裏面相信,可有的人卻是有些懷疑的。

例如大湖的二弟,大河就是懷疑的。

戚慈看上去雖然漂亮極了,可是生得也太稚嫩了一些。她也沒有什麽所謂的神力,盡管大巫解釋說是因為神女在凡間是不能動用神力的,大河還是有點懷疑。

母神身邊的神女,總該和他們有些不一樣把,可是大河怎麽看,都覺得戚慈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是,她能認識什麽艾草、青蒿,能解決肆虐部落的瘧疾,可是也許是因為解決的辦法太過平淡了,大河心裏沒有什麽動容。

他也感激她,可是做不到視她為神女。

但是今晚不太一樣,在看見狗子他們的時候,大河心中就有些不妙了,這樣子,不像活得長久的了。部落經常有人因為生病去世,他也算看淡了生死了,可是心裏還是會難受。

大河是看著狗子長大的,狗子這孩子不容易,他若是去了,阿溪又該如何呢?

然後戚慈站了出來,她直接了當提出要進山,大河以為她不知道夜晚的山林有多危險,可是她知道。

所以她不強迫別人跟著她進山。

她真的找到了神樹,真的有東西可以救狗子他們。大河看著拿著樹皮的戚慈,一瞬間覺得,她的身體發出了奇異的光芒,竟然真的像那九天之上的神女一般。

他不但感激她,還尊重她。

感謝母神將神女派到他們部落之中來。

金雞納樹的樹皮的確比青蒿汁的效果要好得多,回去的時候,都快要早上六點了,戚慈連口水都沒有喝,就連忙將樹皮交給大巫,叮囑說用這樹皮熬藥有奇效。

果真是有奇效的,狗子他們喝了這藥湯,高熱漸漸就下去了。

也不枉費戚慈這般辛苦,大晚上上山去尋找金雞納樹了。這件事情的影響是格外深遠的,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戚慈才算真的在部落之中樹立起來了威信。

金雞納樹事件之前,大多數族人對戚慈是感激有餘,敬畏不足的。他們心裏面沒有神女的概念,他們的敬畏更多的是給大巫的,因為大巫是最接近母神的人。

直到戚慈找到了神樹。

神樹一共有三棵,第二日就被大巫派人保護了起來。這三棵樹,最大的一棵足足有部落裏的陶器口那麽大,估摸著也生長了百多年了,這麽多年,這三棵樹生長在母神泉邊上,卻只有戚慈知道這是神樹。

這是母神的指引。

戚慈找到神樹,救回了狗子之後,部落的人才真的將她當做了神女。

她現在走在部落裏,遇見的每一個人見到她都會雙手合十,微微低頭,恭敬喚道:“神女大人安。”這是她從前沒有的待遇,可是她並不為之所飄飄然。

她的腦子一直很清醒,戚慈的父親幼年曾經告訴過她:人,永遠不能因為遭遇了低谷而自怨自艾,也永遠不要因為一點成就而沾沾自喜,人要永遠保證自己擁有一個清醒的頭腦。

這樣的人,才能在遭遇困境之時,走出困境;在獲得成就之後,獲得更大的成就。

戚慈永遠記得這句話。

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神女大人,您在嗎?”,門外傳來了略帶稚嫩的聲音,有些熟悉,戚慈正靠在窗邊看著竹簡,這是她懇請大巫南許久才從母神廟中拿出來的,上一次,她只是大致游覽了竹簡之中的內容,而有些東西,需要非常仔細才能發現得到的。

考察文物需要什麽,耐心。

她聽見聲音,放下竹簡,說道:“我在,進來吧。”竹簡被戚慈隨手放在了桌上,上面的字跡還清晰可見。

推開門進來的是阿溪,就是狗子的妹妹。她的手上端著一個陶盆,戚慈看不見盆子裏面放的是什麽。阿溪羞澀一笑,將陶盆放在桌子上,看著戚慈說道:“神女大人,請原諒溪那晚的無理,溪實在太過擔憂大兄了。”她頓了頓,接著說,“溪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拿得出手,這是母神山上獨有的漿果,非常甜美,是溪今天才去采摘的,新鮮極了。”陶盆裏放在一堆小小的紅色的漿果,看上去誘人極了。

這就是那晚另一條路通往的小山頭上長著的漿果。

“阿溪,我能理解,每個人遇見這種事情,都難免會心慌意亂,我怎麽會怪你呢,這是人之常情。”她是真的不怪她,有什麽好責怪的,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何況這個小姑娘還這麽勇敢。“謝禮我就收下了,謝謝阿溪了,你采的漿果看上去美味極了。”戚慈誇獎了阿溪一遍,小姑娘竟然還有些臉紅了。

呆在部落的這些日子裏,戚慈除了看書,就是去部落裏面逛逛。漸漸的,她也知道部落裏面的一些情況了,阿溪和狗子這對兄妹的情況,她是知道的。

狗子的阿父在狗子阿母懷阿溪的時候,上山打獵不慎摔下山崖去世了。他阿母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當場就暈過去了,後來產下阿溪,沒有撐得過去,也走了。

好好的一個家,就剩下了狗子和剛出生的妹妹了。阿溪之所以叫阿溪,是因為在狗子的記憶之中,生阿溪的時候阿母的血流得就像山上的小溪一樣。

阿溪是喝部落裏其他人的奶水長大的,也是她命不該絕,那一年恰好部落之中生產的人比較多,多餘的奶水,也就勉強能養活一個阿溪。

她就這樣和哥哥相依為命的長大。

狗子和阿溪的生活也不容易,都是孩子,養活自己已經很勉強了。戚慈也是獨自一個人長大,這種感覺,她甚至比阿溪更明白,所以她理解他們。

送完東西,阿溪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猶猶豫豫的,像是有什麽話想說,那扭扭捏捏的樣子,戚慈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她坐在窗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映襯得她的臉龐如同玉石一般晶瑩剔透,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光,阿溪有些看呆了。

半晌後回過神來,這才回答道:“神女大人,您認識這上面的字嗎?”她看著竹簡,眼神之中是滿滿的渴望,她知道這個叫做文字,部落裏,不是人人都識字的,大多數的人都是不認識文字的。對他們來說,吃飽和穿暖都是一個不一定能實現的問題,還談什麽識字了。

這其實是阿溪第一次看見文字,可是她一眼就知道這是文字。

“是的,我認識上面的字。”戚慈這才發現她的註意力都在竹簡上,眼中是滿滿的向往。

“您能跟我說說,這上面都寫了些什麽嗎?”

戚慈笑了笑,溫柔極了,然後起身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這上面是說,我們部落所在的這座山啊,叫胡山,胡山呢,是屬於胡山鎮的,胡山鎮又是屬於吳國的,上面講的就是吳國開國的歷史……”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山間的風一樣,不知不覺地撫摸過這大地萬物。

阿溪永遠不會知道,她今天的隨口一問,會在日後,給這個老舊的部落帶來了怎樣的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是一場,如同革命一樣的、如同山洪一樣的變革。可是同時,也是潤物細無聲的變化,是溫柔的,是循序漸進的。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越國宮中,有風派遣自己的心腹去保護有耘,而他自己則命令侍從收拾行李,準備出門進行游歷。

七國從一開始,就有游歷的習慣,多少人正是在游歷之中出名的。可是誰都可以去七國游歷,唯獨有風不可以。離開越國宮,誰又知道喪心病狂的薄姬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呢?

他的心腹這樣勸說他。

連巫芒也不認為現在是有風外出游歷最好的時機,可是他也知道,一旦是有風決定的事情,便沒有人可以更改了。

有風離開都城的日子到底還是定了下來。

在十月的月圓的那一天,就是有風離開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今天這麽晚才更新,因為作者君今天頭特別痛,早上六點過被痛醒了,整整痛了一天,然後回家去看了病,結果又說沒什麽,哎,這破敗的身子,嚶嚶~

非常謝謝留評和收藏的寶寶們,麽麽噠,希望小可愛們繼續多多留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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