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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織女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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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織女分手了

長戎向來說到做到,李微言去了一趟武神殿回來,就喜提了三年禁閉。天界與人間雖然不至於真到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程度,但三年禁閉,也夠得上人間一兩百年了。

李微言在無名殿一邊罵長戎一邊在殿裏來回踱步。

“長戎那王八蛋,分明是舍不得他妹子回天上受罰,才遣我過去當替死鬼,人抓不回來,他就不用徇私,還能把鍋甩我頭上,還裝得假模假式的正經人的樣子,我呸。”

司務官白澤跟在她身後友善地提醒道:“若是讓長戎將軍聽見,怕是您的禁閉又要加了。”

“哈,我會怕他?我神職跟他同級,軍職只比他低一階,我會怕他?”

“嗯嗯,您當然不會怕他。”司務官敷衍地點著頭。您要是不怕他,現在為什麽老實待在無名殿裏呢?

李微言一拳打棉花上,渾身不得勁,氣呼呼地去後山餵動物去了。那幫只會嗷嗷叫的蛟龍王八都比天上這幫人可愛多了。

餵完靈獸回來,又得一噩耗,無名殿多了一位司務官,專門來監查李微言的禁閉情況。

“蹬鼻子上臉,我倒要看看,誰敢到我殿裏來管我來了?”

李微言背著手,做了十足的準備,氣勢洶洶地準備到前殿去給那個新任司務官一個下馬威,擺擺她赤霄天君的神威。

剛到前殿,就看了那個司務官一眼,李微言很絲滑地轉頭撤退。

那位穿著一身幹練勁裝,利落矯健的女神官,半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司長?”

李微言折返的身影僵在半路,又笑著轉過身來。

“哎呀,這不是我們家不凡嗎,好久不見啊,這麽巧啊,你也成仙啦?”

尤不凡身姿挺拔,目光如炬,除了仙蛻之後似乎更好看了一點,左眼呈現淡金色,看起來和過去變化不大。還是那副冷冰塊兒臉,看一眼就知道可靠得不得了的樣子。“司長,你……該不會就是……”

“啊……我,我是你無名殿的同僚啊!以後我們就在一塊兒共事了。”

尤不凡半信半疑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卷,然後又擡頭看了一眼李微言。“司長你果然就是……”

“咳咳,小澤啊,你先帶新人熟悉一下殿中事務,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一步。”李微言把白司務官推到前面,自己腳下抹油跑了。

白澤無語地白了一眼自家殿主,嘆了口氣,她哪有什麽事要忙,去湖裏偽裝成錦鯉嗎?

尤不凡看著數百年未見卻百年如一日地不靠譜的司長,同情地拍了拍白澤的肩。“白澤仙友辛苦。”

“哪裏哪裏。”

無名殿內務繁雜,左右殿職務不同,內外殿分工不同,前後山的人員財務支出,平時只有白澤一人負責統籌,現在多了一個能幫忙的,她自然再樂意不過。

尤不凡在天界一直做文書工作,接手無名殿的文書工作也不在話下。名義上她是來監管赤霄天君的禁閉,但來之前同僚前輩就已經給她提點過。

『赤霄天君只聽長戎上神一個人的,禁閉只是個形式,你我都是小小文員,只需要在她惹出大麻煩之前及時通報武神殿即可,其他的她要做什麽,你不必在意。』

李微言關禁閉的原因,尤不凡大概知道,是因為九襄神女與凡人私婚,赤霄天君緝捕不利。這事發生在別人身上,或許是真的任務失利,但如果是李微言……

現在她的一柄劍上還掛著竹先生給她做的劍穗呢。

無名殿比天界其他神仙的洞府看著都要更像人間,讓尤不凡產生了一種自己又回到人間的錯覺。

前山的無名殿,文書內務與別處大差不差,上手就能幹,但後山就有些特別了,在前山觀察不到後山的存在。要從後殿屏風處,才能進入後山。

後山中生活著大量的靈獸,有的是李微言撿回來的,有的是在此處因靈力充裕自然出現的。翻看記錄冊,光是龍這一脈就有七八種,算上蛟,則種類更是龐雜,有的蛟被運到後山的時候還是蛇,幾年以後再次清查的時候就已經化龍。

說是後山,但是方圓面積大到難以統計,因為仙獸們導致的地形變化,地圖每三十年重繪一次。若是有人誤入,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而這後山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一片風格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竹林——像是有人居住。竹林間修了石板路,沿著一路走到頭,是間很普通的竹廬,院中竈臺石桌一應俱全,後邊還有藥田,就是沒有人住。

這樣滿山奇獸的地方,有這麽一個竹廬,確實很奇怪。

她問了白澤司務官,司務官說是殿主的私人興趣,不必管它。

司長跳脫的德行看來是沒有變過。

除了後山之外,無名殿還有一些特別的規矩,比如,如果在殿中發現了不應該出現在天界的動物,比如竹鼠或是黃鼠狼,可以直接從井口丟回去。

又比如,如果千面神君出現,需務必保證無名殿庫房封印完整,如果出現路燈中夜明珠丟失,需向總司務官報備,及時補全。

還有,如果看到殿主在假裝自己是殿中物什,不要拆穿,第二天她會自動覆原。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雖然看著很奇怪,但是尤不凡接手幾天之後,覺得還行,李微言也很老實,除了總在院子裏罵天族的老東西個頂個的都該封進棺材板裏好死,還有手邊總是時不時出現一些凡間的糕點零食……

尤不凡特意觀察了幾天,終於讓她逮到了提著幾提油紙包,人高馬大但是一臉老實樣的半妖萬裏。

“我,我不是壞人,大人讓我買的。”

司長現在的跟班變成了一只半妖了?看起來還不太聰明的樣子。

李微言在無名殿裏閑得無聊,不知從哪裏搞來了竹子開始做竹編。

一開始還很正常,編的都是些螞蚱兔子小竹簍之類的東西,編得一串一串的,還有能叫喚的竹編小鳥。然後畫風就漸漸不太對勁起來,出現了竹編王八,小貓小狗,竹編兵人。

再到後來,李微言不知腦子抽了什麽風,不知疲倦地編了幾天之後,施法讓這堆玩意兒活了起來。

竹編的螞蚱滿地跳,竹編的小鳥一個勁往殿外飛,嘰嘰喳喳吵得人不得安寧,連竹編的王八都爬得風馳電掣。膝蓋高的兵人們成建制地與殿中仙娥童子作戰,整個無名殿雞飛狗跳,全殿上下都忙著捉這堆竹編的玩意。

無名殿上空甚至出現了竹編百鳥朝鳳的奇景。

至於李微言?她磨出了一支新笛子,正滿意地試音呢。

那幫竹編的小玩意,一聽到笛聲,就更亢奮了。

等到眾人好不容易累死累活地把這堆竹編都逮回來,李微言又躺在了收竹編的筐子裏。

“我是一只竹編甲魚。”

尤不凡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司長這幾百年經歷了什麽啊?!!這種詭異的精神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白澤面無表情地蓋上筐蓋,然後丟進雜物間,鎖上門。

世界終於清凈了。

“習慣就好。”

第二天尤不凡忐忑地打開雜物間,裝李微言的那個筐裏只剩下一只竹編王八。

至於李微言呢?

跑了。

尤不凡腦中立刻拉響警報,立刻開始尋找李微言的蹤跡,遍尋無果便立刻趕往武神殿通報。

然後她就看見,被一根長戟掛在殿前柱子上的李微言和……武神殿頂上的一只巨型竹編王八,那只王八還設了禁制,武神殿的侍衛們費了半天勁也沒能把那只巨型王八弄下來。

長戎鐵青著臉,提著刀,將那只竹編劈成兩半,然後剜了李微言一眼。

這位法外狂徒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歉疚,甚至打了個哈欠。

尤不凡誠惶誠恐地把李微言領了回去。

長戎雖然面上很生氣,但這麽折武神殿面子的事情,他竟也沒有給李微言多加責罰。只是砍了那竹編了事。甚至連李微言出了禁閉的事也沒有追究。

李微言回去就蒙頭睡大覺,完全不受影響。

白澤見怪不怪地處理著文書。“殿主本就不受制於長戎上神,論神職,殿主也不低於長戎上神。這禁閉本身沒有任何律法效應,全靠殿主和長戎上神的心照不宣罷了。”

“禁閉沒有律法效應?那殿主為何會甘心被監管禁閉呢?”尤不凡不解。

“當年是長戎上神點了殿主入天界,也是長戎上神一路提攜,將殿主當做繼任者來培養,有知遇提攜之恩。殿主早年間在天界,除了千面神君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朋友,在天界唯一可信任之人就只有長戎上神。”白澤把處理好的文書整理疊穩。

“在我看來,殿主和長戎上神,似父女似兄妹,總之……是比同僚或者上下級更近的關系。這次的事情,倒像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把原本涉及了天族臉面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看殿主行事荒唐,荒唐中自有道理在。你我皆是外人,別太把這事兒當真,幹好自己的活就行。”

尤不凡聽明白了,豁然開朗。司長果然還是以前那個司長。

去武神殿鬧了一通後,李微言顯然暢快多了,蹲禁閉都有勁兒了,抓著萬裏來跟她練刀。

每當李微言練刀,殿中仙娥童子就會駐足觀看。

李微言練刀時,刀不出鞘,而萬裏則是雙刀出鞘,如鷹亮翅。萬裏的刀,重點在快而不是力,刀使得如臂使指,身法也靈巧驚人,善借風勢。

而李微言的刀,二者兼具,刀法不做修飾,簡潔明了簡單直接,其速疾,其勢猛,如疾電,如山崩,可破萬鈞。刀法身勢中,比尋常刀修更多了幾分實戰中殺出來的肅殺淩冽,一眼便可瞧出是殺人的刀法。

這與她隨性寫意、意至形至的劍法可謂是南轅北轍,最終目的卻又殊途同歸。

跟李微言練刀,本質上就是在挨打,萬裏的練習目的就是能少挨打。等到李微言都打不著的時候,天底下就沒有人打得著他了。

李微言當初不教淩長風殺人的刀,是因為淩長風真的會去殺人,這樣的刀法只會助長嗜戰的性子。而萬裏性情溫和,學刀反倒是互補。

練刀往往以萬裏被揍趴結束,揍得猛了,萬裏就會疼得紅眼眶,李微言俯身去問他是不是哭了,他就硬挺著說沒哭。然後又挨了一刀鞘,哭了。

這常常讓尤不凡想起以前除妖司那些小子被司長欺負的樣子。

李微言實在很擅長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把小雀兒弄哭了,就拿前幾天收進雜物間的竹編小鳥哄他。他倒也真好哄,竹編小鳥一叫起來他就破涕為笑了。

萬裏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每次李微言叫他來練刀,他都還是很高興。李微言都不用什麽話術,他就能自我解釋道:“大人思慮深遠,這樣嚴格一定有大人自己的道理,正是在練習時嚴格,實戰中才能從容應對,大人這是在指點我。換做旁人,想讓大人指點刀法都沒機會呢!”

“大人還親手給我編了一個小鳥呢,別人家的大人肯定不會對仆從這麽好的。”萬裏笑呵呵地把竹編小鳥揣進懷裏。

尤不凡真想告訴他倉庫裏還有幾大簍子,但看他這麽寶貝的樣子,就善意地閉嘴了。

萬裏一直覺得自己是仆從,但李微言從沒說過他是仆從,也從沒讓他喊過主人,只喊大人,待他也總是像自家弟弟一樣,難怪萬裏會這麽喜歡她。

但似乎有點喜歡過頭了,李微言幹什麽混賬事,他都能給自家大人找到理由和說辭。就好像李微言在他眼中是個完美無缺的聖人一般,根本找不出任何缺點。李微言說什麽,他就無條件地信什麽。

尤不凡雖然也覺得司長是非凡之人,但也沒盲目到這個地步。

在天上呆了兩個月,聽說九襄神女跟她那個“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夫君和離了,李微言完全不覺得意外。

算了算時間,該有十年了,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有神仙不易孕的體質,十年的人間磋磨差不多就夠一對璧人兩看生厭的了。

神女也沒辦法的。

或者說,正是因為是神女,所以才沒辦法。人間的婚姻總是要女子不斷委屈成全,包容讓步,要做賢妻良母。

但神女是天帝的族妹,是西王母的愛徒,說是眾星捧月一點也不誇張,人間夫妻那些約定俗成的觀念,在她看來可能無異於背叛。她可以為丈夫洗手作羹湯,但不能容忍丈夫認為這就是她該做的。她也可以為了丈夫的期許努力備孕,可她也不會覺得因懷不上子嗣受冷落白眼就是她的錯。

而丈夫為延續子嗣,生出養一個妾室的想法,更是無可辯駁的背叛。

她為丈夫和人間的婚姻已經做出了許多的讓步,但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她是個心性普通的女子,或許真的能繼續讓步,或者想辦法學那些正房夫人一樣挽回丈夫的感情。但她不是,她是敢拿著坤宸刺攔在赤霄天君面前的女子。

據說那個楚元生,直到和離時也仍是真心愛著九襄的,但同樣的,不夠,遠遠不夠。

李微言無意落井下石幸災樂禍,但還是難免生出一『分得好!』的暢快感。

九襄主動回天上領罪,李微言從無名殿探出腦袋:“那我的禁閉是不是……”

然後被長戎瞪了回去。

這對兄妹欺負人。

李微言看別人家的熱鬧沒看多久,就聽說九襄主動請纓下界了,她還好奇是什麽事呢,武神殿的詔書就傳過來讓她一並下界除魔。

“除魔?”李微言接了詔書,雖然覺得奇怪,畢竟同時出動兩位上神的情況很少見,但看在是自己本行的面子上,還是應了詔。

攸吾面色卻不是很好。“那個魔……算了,你自己見到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李微言少見攸吾這麽支支吾吾的樣子,心中就越發奇怪了,什麽樣魔物她沒見過?但能讓千面神君諱莫如深,還能讓兩位上神親自下去收拾的,她確實還真沒見過。

總不能是魔尊魔使吧,要真是魔使偷渡到人間,都不必等九襄請命,武神殿急詔就已經發到無名殿了。

不過不得不說,跟神女一起出勤的待遇就是好,有仙舟接送,侍從隨行,排面拉得很滿。

九襄見到李微言,心中很是過意不去,覺得是自己一意孤行害得天君禁足無名殿。

李微言坐在船頭磨刀,先握了一把水,把刀身的磨刀石起沙打散開,然後笑著擺了擺手。“無妨,在我挨過的罰裏,這算是最輕的。”

仙舟兩側風景極好,天界的雲海霞光盡收眼底,李微言平時都沒註意過,這會兒無事可幹留神看景,才註意到天界的風光也是不錯的。

九襄坐在她旁邊,有些糾結又有些苦惱,李微言便讓她不必這樣拘謹,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說。

“赤霄天君……過去與凡人成親時,生活中也有那麽齟齬和不如意嗎?”

李微言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後接著磨刀。“總會有一點的。”

“他們也會因為天君不事農桑或者不誕子嗣而責備你嗎?”

李微言搖了搖頭。“沒有。”

“為什麽?”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做出過任何讓步,開誠布公地擺明了我絕無成為賢妻良母的可能性,我就是這樣的人,成了親也別指望我能改。只有人來遷就我,別想我去遷就人。只有能夠接受這樣的我的人,才會成為我的夫君。”

九襄睜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前所未見的觀念。“那……天君的夫君……不會有什麽怨言嗎?那些街坊四鄰,不會有風言風語嗎?”

“有怨言就和離唄,又不是離了就活不下去。至於風言風語,我家那位會幫我懟回去。”李微言回憶著阿竹平時的樣子,嘮嘮叨叨的話很多,但是真稱得上怨言的倒確實沒多少。

“真的嗎……天君是怎麽找到這樣好的夫婿的?”九襄期待地搬著小凳又坐近了點。

“……大概是因為一開始也不是奔著找夫婿去的,而是想找個樣板。”

“啊?”九襄沒聽懂。“什麽樣板?”

“大概是……『我覺得一個好的凡人應該是什麽樣』的樣板吧,好照著抄,學著怎麽去當凡人。成親也是為了能更好地觀察。”李微言洗幹凈刀身,然後用絲絹將刀身水漬擦凈。

九襄聽呆了,不是,傳說中赤霄天君和那個凡人不是一見鐘情,生離死別,最終執手相伴一生的嗎?怎麽跟她講的不一樣啊!“那,那不是傳說你們是一見鐘情嗎?”

“是一見鐘情啊,他長得可好看了,而且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好人,人美又心善,幹嘛不喜歡。這不沖突。”李微言說得理所應當。

她到現在都覺得當時無論把誰放在她的那個位置,看到流民之中,清風霽月一般的竹先生,也肯定會一見鐘情的。

李微言不自覺地摸著一柄劍上那個老舊的劍穗,入了神。

仙舟到達目的地,幾人飛下仙舟,仙舟便在半空隱去行跡。二人在附近的客棧落腳,負責接應的小地仙就是那家客棧的掌櫃。

這次向天族求援,是因為人間一件魔器出世,那魔器兇悍無比,是凝聚人間惡念而生的大兇之器,當地的散仙根本沒有辦法壓制,而且已經有些心術不正的修士,利用魔器增強自身修為,已經走入了魔道,各自成為了雄踞一方的大魔。

而其中現在持有魔器的那一位,則是最危險強大的,入魔伊始便誅殺了三十餘人,掌握魔器之後,更是兇戾,所有前去討伐的修士散仙皆有去無回,散仙們稱其『魁煞』。

“那這次除魔,是要除掉那個魁煞,還是一鍋全端了?”李微言端著一盤花生米,斜搭在樓梯口。

九襄端坐在大堂中央的空座上,散仙掌櫃擦幹凈桌子,熟練地招待上了。“能誅殺魁煞,小仙就感激不盡了,要是能一鍋端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九襄還在思考著,李微言目光就已經落到桌上那盤豬耳朵上面。她過來放下花生米,端起了那盤豬耳朵。“那行,魁煞交給我,剩下的,就勞煩九襄神女收拾了。”

“您,一人?那魁煞兇悍異常,您一個人恐怕……”掌櫃上下打量著這個額上綁著紅繩,一身素布黑白文武袖,貌不驚人又無神氣護身的女仙,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

九襄輕哼一聲,果然是個以貌取人的。“這位是赤霄天君,掌櫃可是不放心?”

一聽赤霄天君名諱,掌櫃立刻變了臉色,連連叩首討罪。“沒想到是天君駕臨,小仙有眼不識泰山,請天君將罪!”

李微言嚼了一根豬耳朵,粗細正好,口感脆生,又有鮮香鹹味。“嗯……鹵得還不錯,你們家鹵料配方抄我一份。”

“啊?啊,好好好。”掌櫃趕緊擦了額上的冷汗。這位上神好像比他一個掌櫃還要接地氣啊。

九襄捂嘴輕笑:“天君可真是喜愛人間食物。每次見天君,天君總在吃東西。”

李微言跨坐在長凳上,“人生在世,所好無非美食美人美景,做個無欲無求的神仙太沒趣兒了。”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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