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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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借有還
李微言雙眸黯淡冷冽，散發著駭人肅殺的死氣，無辜者的血濺到她的白袍和眼中，如血淚一般。隨著她一聲令下，園中各處陰蟄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他們幾人身上。刀兵寒光閃動，殺氣四溢。
淩長風的目光穿過人群，對上那雙死氣森森的眼，心中駭然。
“她不是死了麽！”孟菡兮一臉的難以置信。周圍的景象讓眾人立刻反應過來這方士就是罪魁。
仇延麾下幾人變了臉色，立刻擋到眾人身前，拔刀迎敵。但就在拔刀的瞬間，手臂遲鈍的反應讓他們頓感不妙，原本稱手的兵器此刻好像重若千斤。
眼前這些惡徒卻不見半分萎靡之勢，詭譎的身法和邪術更是如虎添翼。而那些往日威武無比的江湖俠客，腳步虛浮動作遲鈍，此刻在這些人面前，就好像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孩童，紛紛成了刀下亡魂。微弱的流光從地上的屍體裏飛出想要逃離，卻在撞上陣壁的瞬間煙消雲散。
仇延當機立斷，除妖司眾立刻念動咒法，以術法強行補足了被陣法削弱的差距。淩長風拔劍出鞘，卻意外地沒有感到遲鈍，劍身清氣四溢，如有流光。他身法靈敏連閃過幾人，幾乎毫無猶豫地直奔向李微言。
“李兄！”
李微言眸中淩長風的身影由遠及近，黑色斷刀瞬間迎面劈了上去。靈鈞劍絲毫不弱，刀劍相接的鳴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她的力氣大的驚人，立刻將他彈開，淩長風翻身後撤，但只這咫尺一眼，他便已看出眼前這人絕不是師父。即便是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打扮，她也遠不及正主百分之一的神采。
“你差太遠了。”淩長風氣勢陡然變得淩厲起來，不再留半分餘地，劍劍直取命門。
趙廣想上前幫忙，但連揮刀都費勁，擡頭看不遠處與李微言纏鬥的淩長風，不由得嘖嘖稱讚：“李兄果非常人，大義滅親真是讓人感佩。”
對方的刀也不客氣，刀刀也往命門招呼，兇狠淩厲不輸真正的李微言半分，黑刀幾次險些劃破喉嚨。不知怎的，刀鋒總是只差半寸，叫淩長風撿回幾條命來。
落空幾刀，對方冷漠的神情終於生出幾分不耐煩的怒意，靈力魚貫而出，緊縛在刀上，借著刀勢打算將他了結。淩長風看不清靈力，只覺得她刀邊的空氣似乎扭曲了幾分。
仇延感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轉頭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刀劈下來，足夠將一棟屋子劈開，他若閃不開，必是死路一條。
而淩長風雖直覺不妙，卻意識不到他如今處在何等危險的境地，還想著破招。
“李少俠，快閃開！”
話不及刀快，幾乎是瞬息間，刀鋒已至。
淩長風覺得左手腕突然一燙，一股暖流包圍了全身，就像是小時候被師父手把手教著揮劍那樣，手臂自己揮著劍迎上了刀鋒。那把鋒銳不可當的刀和駭人的刀氣，被這普通的一揮輕松擋下。而持刀之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飛出去，直接撞上了院墻。
那個李微言從磚瓦中爬起來，驚異地盯著淩長風，她根本沒有想到眼前這人能擋下那一刀。就在她猶豫的片刻，仇延與溫爻等人已經圍到她周圍，各自從懷中取出一枚索扣，靈力迅速如絲線般在索扣間交織起來。
索扣間的靈力還未成型，就被黑刀一刀斬斷。
雖沒有縛住她，但已拖延夠了時間，其他江湖人得以暫時逃離。仇延朝淩長風使了個眼色，淩長風佯攻李微言命門，李微言畏懼於剛剛那一劍的力量，竟真後撤了幾步。二人借機迅速撤離，除妖司眾人合力設下一道屏障，暫時將他們擋在前院。
但這屏障不過緩兵之計。仇延等人只要還在這裏，就會不斷變弱，直到生機耗盡而亡，如今進退維谷，步步受限。說不準後面還有敵人，屆時被前後包夾逃無可逃。
這驪園依然成了長生樓的獵場。
幾人回過神，才發現孟家人不知哪去了，只剩一堆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家丁。問趙廣，趙廣也只是搖頭不知。
仇延環顧四周：“那姓裴的呢？”
“誰？”
仇延捂臉。別說裴天明，蘇州那三個老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證人，關鍵人，全跑的沒影兒了，兇手倒是蹦出來殺人了。
淩長風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紅繩，手腕已經被燙出來一道紅痕。這紅繩自小就綁在手腕上，從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卻沒想到今日竟然救了他一命。他又擡頭問仇延：“剛剛那人……是不是才是你們真正追捕的目標。”
仇延頷首默認。
趙廣困惑地插話：“你們啥意思啊，裏面那個，不是李前輩？”
“贗品罷了。”淩長風應道。
趙廣更困惑了：“那她幹嘛要扮成李前輩的樣子栽贓陷害啊？李前輩難道真的被殺了？”
“那就得問那三位蘇州故老了。”仇延眉頭緊鎖。
蘇州三老和孟菡兮幾人都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無蹤。趙廣憂心孟菡兮安危，便要先拖著淩長風去找她。
淩長風卻紋絲不動。“你不必擔憂她的安全，她是活口。”
“李兄此言何意？”
“既是要栽贓陷害，沒有一個活口怎麽能行。”
檐角的青鳥嘰嘰喳喳，淩長風這會兒才註意到那只鳥兒。
青羽黃翎，金眸彎喙，似雀似隼，按理說這麽顯眼特別的鳥兒，任何人都應該第一時間註意到它。可它在驪園待了這麽許久，竟無人註意。甚至之前它在李微言手邊蹦跶的時候，淩長風雖意識到那有只鳥，卻從未曾仔細看過。
青鳥對上他的目光，又撲扇著翅膀往後園飛去。
鳥兒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肩上，那人摸了摸鳥兒的下巴，隨意地倚著假山石，笑著看向不遠處正準備鉆入假山的人影。
人影似有所覺，轉頭看去，周圍並他人。他轉動假山石上的機關，隨著沈悶聲響，人影沒入了假山之中。
假山密室之中。
“計劃很成功。”人未到，聲先至。
一位穿著矜貴的公子哥聞言面露喜色，趕忙迎了上去：“當真？”
隨著腳步聲漸近，戴著面具的少年走下了樓梯，輕蔑地笑了聲，應道：“你照照鏡子不就知道真不真了？孟江遠，孟老爺。”
被喚做孟江遠的年輕人聞言急忙取出銅鏡，見鏡中竟真的是個翩翩少年人，大喜。“這，這，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少年冷哼。“先別急著謝，你如今返老還童，可有想過出去之後要怎麽辦？”
孟江遠語塞。
面具底下的眸中閃過狠厲之色：“孟老爺年輕的模樣，與令公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既如此，今後世上沒有孟江遠，只有孟少謙，如何？”
“那我兒……”孟江遠先是一楞，隨後立刻意會到他言下之意，跪下連連搖頭：“仙人，虎毒尚不食子，我，我孟江遠豈能因我一人私欲就害死親子啊！”
少年一臉譏諷：“孟老爺，既然已經為了長生害了這麽多性命，就別提什麽道德了。您這麽精明生意人，連自家女兒都算計，就別在我這裝什麽父子情深了。”
被拆穿了心思，孟江遠也就收起了他那副假惺惺的歉疚。為了自己長生，就能害死那麽多人的人，哪還會有什麽良心在呢。“仙人，那我女兒她……”
“放心，藥效長的很，等她醒過來，一切早已結束了。之後她也只需一五一十地把她所見所聞說出來便是。”
“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孟江遠堂堂的江南首富，在蘇州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如今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磕頭，少年覺得很是好笑。但他還未笑出來，角落卻傳來了爽朗的笑聲。二人循聲看去，卻見一人不知何時坐在了桌邊，一身黑白太極袍，額上系著紅繩，笑眼彎彎。
“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戲。”方士抵著下巴，翹著二郎腿，隨手拿了桌上的果子啃上兩口。
“李微言？！”少年錯愕道。“你不是……？！”
李微言後仰靠在椅背上，嚼巴兩口果子又吐了出去。“噫，好酸。我不是什麽？死了？還是被那仨老頭封印了？”
“怎麽可能……我明明……”少年退後兩步。
“明明看著我重傷被封印了不是？”李微言把酸果兒丟到一邊，酸果下一刻又從另一只手裏冒出來。“眼見不一定為實啊，裴少俠，哦不，應該是裴大俠。”
面具下的裴天明冷汗直冒，又往樓梯口退了兩步，卻見一青鳥落在階上化出少年人形，堵住了他的去路。
“李微言……你是何時懷疑上我的……”裴天明咽了下口水。
李微言挑眉。“裴大俠想必是知道的，江南李某人，莽夫一個，就會舞刀弄槍的，向來不愛思考。所以我根本懶得懷疑，而是等著你自己送上門。畢竟離間江南妖族，讓三位千年大妖合力圍殺我一人，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不親自來看看，怎麽能放心得下呢，換我我肯定是放心不下的，人之常情嘛。”
裴天袖中暗拔短刺，面上還是笑道：“呵呵，傳言李方士向來愛惜人命，在下竟沒想到，為引在下一個嘍啰出籠，竟值得李方士以那麽多人命為餌。”
“人命？”李微言聳肩。“哦，你是指那些被我下了藥躺在客房的家夥嗎？”
“？”
“忘了說了在下除了舞刀弄槍之外其實還很擅長下藥，你後邊那位小少年是天生的神鳥，善織迷陣，這麽大一個驪園他忙活了好半天呢。至於那些個江湖人，被孟大小姐遣回客房之後就開始睡大覺，現在還沒醒呢吧。”李微言笑笑。
裴天明搖了搖頭：“李方士，你詐不到我，那些江湖人若是呆在客房裏，前院那些屍體又是誰的。你即便說的天花亂墜，這陣中剛剛收割的生機可是做不了假的。”
李微言摸了摸下巴：“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那些生機，都是來自同一個人呢？”
聞言，裴天明難以置信地盯著李微言。這陣中收割來的生機便是把那三個大妖都榨幹都不夠，更何況是一個人？而李微言依舊不緊不慢：“不過呢，那些生機只是借你們的，最後還是得還的。裴少俠不如留下姓名，我刀下不斬無名之人。”
裴天明突然抓過孟江遠，一把推到李微言面前，回手一把短刺浸著魔氣直挑青鳥萬裏。萬裏側身，裴天明乘機縱身化作一道黑煙從間隙鉆了出去，萬裏得了李微言一個眼神，翻身又化作青鳥逐黑煙而去。
地上年輕的孟老爺嚇的不敢擡頭，整個跪伏在地上請女俠高擡貴手。李微言惋惜地搖搖頭：“孟有財的後人怎麽會是你這麽個德行的東西。”
“竊來的東西，總是得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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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言雙眸黯淡冷冽，散發著駭人肅殺的死氣，無辜者的血濺到她的白袍和眼中，如血淚一般。隨著她一聲令下，園中各處陰蟄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他們幾人身上。刀兵寒光閃動，殺氣四溢。
淩長風的目光穿過人群，對上那雙死氣森森的眼，心中駭然。
“她不是死了麽！”孟菡兮一臉的難以置信。周圍的景象讓眾人立刻反應過來這方士就是罪魁。
仇延麾下幾人變了臉色，立刻擋到眾人身前，拔刀迎敵。但就在拔刀的瞬間，手臂遲鈍的反應讓他們頓感不妙，原本稱手的兵器此刻好像重若千斤。
眼前這些惡徒卻不見半分萎靡之勢，詭譎的身法和邪術更是如虎添翼。而那些往日威武無比的江湖俠客，腳步虛浮動作遲鈍，此刻在這些人面前，就好像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孩童，紛紛成了刀下亡魂。微弱的流光從地上的屍體裏飛出想要逃離，卻在撞上陣壁的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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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
李微言眸中淩長風的身影由遠及近，黑色斷刀瞬間迎面劈了上去。靈鈞劍絲毫不弱，刀劍相接的鳴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她的力氣大的驚人，立刻將他彈開，淩長風翻身後撤，但只這咫尺一眼，他便已看出眼前這人絕不是師父。即便是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打扮，她也遠不及正主百分之一的神采。
“你差太遠了。”淩長風氣勢陡然變得淩厲起來，不再留半分餘地，劍劍直取命門。
趙廣想上前幫忙，但連揮刀都費勁，擡頭看不遠處與李微言纏鬥的淩長風，不由得嘖嘖稱讚：“李兄果非常人，大義滅親真是讓人感佩。”
對方的刀也不客氣，刀刀也往命門招呼，兇狠淩厲不輸真正的李微言半分，黑刀幾次險些劃破喉嚨。不知怎的，刀鋒總是只差半寸，叫淩長風撿回幾條命來。
落空幾刀，對方冷漠的神情終於生出幾分不耐煩的怒意，靈力魚貫而出，緊縛在刀上，借著刀勢打算將他了結。淩長風看不清靈力，只覺得她刀邊的空氣似乎扭曲了幾分。
仇延感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轉頭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刀劈下來，足夠將一棟屋子劈開，他若閃不開，必是死路一條。
而淩長風雖直覺不妙，卻意識不到他如今處在何等危險的境地，還想著破招。
“李少俠，快閃開！”
話不及刀快，幾乎是瞬息間，刀鋒已至。
淩長風覺得左手腕突然一燙，一股暖流包圍了全身，就像是小時候被師父手把手教著揮劍那樣，手臂自己揮著劍迎上了刀鋒。那把鋒銳不可當的刀和駭人的刀氣，被這普通的一揮輕松擋下。而持刀之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飛出去，直接撞上了院墻。
那個李微言從磚瓦中爬起來，驚異地盯著淩長風，她根本沒有想到眼前這人能擋下那一刀。就在她猶豫的片刻，仇延與溫爻等人已經圍到她周圍，各自從懷中取出一枚索扣，靈力迅速如絲線般在索扣間交織起來。
索扣間的靈力還未成型，就被黑刀一刀斬斷。
雖沒有縛住她，但已拖延夠了時間，其他江湖人得以暫時逃離。仇延朝淩長風使了個眼色，淩長風佯攻李微言命門，李微言畏懼於剛剛那一劍的力量，竟真後撤了幾步。二人借機迅速撤離，除妖司眾人合力設下一道屏障，暫時將他們擋在前院。
但這屏障不過緩兵之計。仇延等人只要還在這裏，就會不斷變弱，直到生機耗盡而亡，如今進退維谷，步步受限。說不準後面還有敵人，屆時被前後包夾逃無可逃。
這驪園依然成了長生樓的獵場。
幾人回過神，才發現孟家人不知哪去了，只剩一堆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家丁。問趙廣，趙廣也只是搖頭不知。
仇延環顧四周：“那姓裴的呢？”
“誰？”
仇延捂臉。別說裴天明，蘇州那三個老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證人，關鍵人，全跑的沒影兒了，兇手倒是蹦出來殺人了。
淩長風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紅繩，手腕已經被燙出來一道紅痕。這紅繩自小就綁在手腕上，從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卻沒想到今日竟然救了他一命。他又擡頭問仇延：“剛剛那人……是不是才是你們真正追捕的目標。”
仇延頷首默認。
趙廣困惑地插話：“你們啥意思啊，裏面那個，不是李前輩？”
“贗品罷了。”淩長風應道。
趙廣更困惑了：“那她幹嘛要扮成李前輩的樣子栽贓陷害啊？李前輩難道真的被殺了？”
“那就得問那三位蘇州故老了。”仇延眉頭緊鎖。
蘇州三老和孟菡兮幾人都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無蹤。趙廣憂心孟菡兮安危，便要先拖著淩長風去找她。
淩長風卻紋絲不動。“你不必擔憂她的安全，她是活口。”
“李兄此言何意？”
“既是要栽贓陷害，沒有一個活口怎麽能行。”
檐角的青鳥嘰嘰喳喳，淩長風這會兒才註意到那只鳥兒。
青羽黃翎，金眸彎喙，似雀似隼，按理說這麽顯眼特別的鳥兒，任何人都應該第一時間註意到它。可它在驪園待了這麽許久，竟無人註意。甚至之前它在李微言手邊蹦跶的時候，淩長風雖意識到那有只鳥，卻從未曾仔細看過。
青鳥對上他的目光，又撲扇著翅膀往後園飛去。
鳥兒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肩上，那人摸了摸鳥兒的下巴，隨意地倚著假山石，笑著看向不遠處正準備鉆入假山的人影。
人影似有所覺，轉頭看去，周圍並他人。他轉動假山石上的機關，隨著沈悶聲響，人影沒入了假山之中。
假山密室之中。
“計劃很成功。”人未到，聲先至。
一位穿著矜貴的公子哥聞言面露喜色，趕忙迎了上去：“當真？”
隨著腳步聲漸近，戴著面具的少年走下了樓梯，輕蔑地笑了聲，應道：“你照照鏡子不就知道真不真了？孟江遠，孟老爺。”
被喚做孟江遠的年輕人聞言急忙取出銅鏡，見鏡中竟真的是個翩翩少年人，大喜。“這，這，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少年冷哼。“先別急著謝，你如今返老還童，可有想過出去之後要怎麽辦？”
孟江遠語塞。
面具底下的眸中閃過狠厲之色：“孟老爺年輕的模樣，與令公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既如此，今後世上沒有孟江遠，只有孟少謙，如何？”
“那我兒……”孟江遠先是一楞，隨後立刻意會到他言下之意，跪下連連搖頭：“仙人，虎毒尚不食子，我，我孟江遠豈能因我一人私欲就害死親子啊！”
少年一臉譏諷：“孟老爺，既然已經為了長生害了這麽多性命，就別提什麽道德了。您這麽精明生意人，連自家女兒都算計，就別在我這裝什麽父子情深了。”
被拆穿了心思，孟江遠也就收起了他那副假惺惺的歉疚。為了自己長生，就能害死那麽多人的人，哪還會有什麽良心在呢。“仙人，那我女兒她……”
“放心，藥效長的很，等她醒過來，一切早已結束了。之後她也只需一五一十地把她所見所聞說出來便是。”
“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孟江遠堂堂的江南首富，在蘇州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如今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磕頭，少年覺得很是好笑。但他還未笑出來，角落卻傳來了爽朗的笑聲。二人循聲看去，卻見一人不知何時坐在了桌邊，一身黑白太極袍，額上系著紅繩，笑眼彎彎。
“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戲。”方士抵著下巴，翹著二郎腿，隨手拿了桌上的果子啃上兩口。
“李微言？！”少年錯愕道。“你不是……？！”
李微言後仰靠在椅背上，嚼巴兩口果子又吐了出去。“噫，好酸。我不是什麽？死了？還是被那仨老頭封印了？”
“怎麽可能……我明明……”少年退後兩步。
“明明看著我重傷被封印了不是？”李微言把酸果兒丟到一邊，酸果下一刻又從另一只手裏冒出來。“眼見不一定為實啊，裴少俠，哦不，應該是裴大俠。”
面具下的裴天明冷汗直冒，又往樓梯口退了兩步，卻見一青鳥落在階上化出少年人形，堵住了他的去路。
“李微言……你是何時懷疑上我的……”裴天明咽了下口水。
李微言挑眉。“裴大俠想必是知道的，江南李某人，莽夫一個，就會舞刀弄槍的，向來不愛思考。所以我根本懶得懷疑，而是等著你自己送上門。畢竟離間江南妖族，讓三位千年大妖合力圍殺我一人，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不親自來看看，怎麽能放心得下呢，換我我肯定是放心不下的，人之常情嘛。”
裴天袖中暗拔短刺，面上還是笑道：“呵呵，傳言李方士向來愛惜人命，在下竟沒想到，為引在下一個嘍啰出籠，竟值得李方士以那麽多人命為餌。”
“人命？”李微言聳肩。“哦，你是指那些被我下了藥躺在客房的家夥嗎？”
“？”
“忘了說了在下除了舞刀弄槍之外其實還很擅長下藥，你後邊那位小少年是天生的神鳥，善織迷陣，這麽大一個驪園他忙活了好半天呢。至於那些個江湖人，被孟大小姐遣回客房之後就開始睡大覺，現在還沒醒呢吧。”李微言笑笑。
裴天明搖了搖頭：“李方士，你詐不到我，那些江湖人若是呆在客房裏，前院那些屍體又是誰的。你即便說的天花亂墜，這陣中剛剛收割的生機可是做不了假的。”
李微言摸了摸下巴：“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那些生機，都是來自同一個人呢？”
聞言，裴天明難以置信地盯著李微言。這陣中收割來的生機便是把那三個大妖都榨幹都不夠，更何況是一個人？而李微言依舊不緊不慢：“不過呢，那些生機只是借你們的，最後還是得還的。裴少俠不如留下姓名，我刀下不斬無名之人。”
裴天明突然抓過孟江遠，一把推到李微言面前，回手一把短刺浸著魔氣直挑青鳥萬裏。萬裏側身，裴天明乘機縱身化作一道黑煙從間隙鉆了出去，萬裏得了李微言一個眼神，翻身又化作青鳥逐黑煙而去。
地上年輕的孟老爺嚇的不敢擡頭，整個跪伏在地上請女俠高擡貴手。李微言惋惜地搖搖頭：“孟有財的後人怎麽會是你這麽個德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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