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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兩情敵三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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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兩情敵三口人

竹山身上的傷痕大多是些普通皮肉傷,李微言本想用法術直接治好,可竹山執意要她來上藥。

李微言雖然很困惑為什麽不用更有效率的法子,但也乖乖照做了。可能凡人覺得儀式感比較重要吧,她想。

但其實竹山只是想安靜地多看她一會。

李微言只是待他好,可似乎心裏眼裏並沒有他。

她對竹山的照顧很周到,十分體貼入微。竹山剛到天師別院,沒有替換衣服,她便遣人上門來量體裁衣。竹山喜好岐黃之術,她便提前搬空了一間閑置的屋子,布置成藥房,方便他研究醫術。

院中窗景最好的屋子也收拾他來住,因為他睡前都需要整理醫案亦或者看書,李微言就打算直接把書房搬進他臥房去,順便讓人去搜羅書籍。

確實十分周到,周到的甚至有些疏離了。過去家裏的事情李微言都甩手給竹山,自己閑下來就打打下手或者在藥田除除草,不想動了就往竹椅上一躺開始耍賴。竹山雖然嘴上會嘮叨她懶,實際上卻很享受被依賴著的感覺。如今什麽事情她都妥帖安排好了,反倒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而聽到要單獨為他準備一間臥房,竹山更是反問道:“為何給我單獨一間房間?難道是要與我分房而睡?”

李微言撓撓頭。“那……你是要,跟我睡一屋?”

“我是你夫君,自然是要睡在一處的!”

“但……我屋裏……有別人啊。”

“??!”竹山一臉詫異地看著李微言,看她臉上並不是開玩笑的神色,竹山的表情管理簡直要失控了。“是誰?!”

李微言這會才反應過來從早上開始就沒看見一個調皮搗蛋的紅影子。“對啊……十一呢?”

李微言神識瞬間鋪開覆蓋整個別院,呼吸間便將別院篩了一遍,這別院裏的每一絲靈氣每一個生靈都逃不開神識的審視,包括把自己困在了百寶箱裏的小笨狐貍。李微言立刻快步趕去庫房,果見庫房門大開,庫房的物件被搞得東倒西歪,而百寶箱正埋在一堆東西底下。

李微言嘆了口氣,把那些雜物挪開才搬出那個半人高的箱子。這箱子雖然名叫百寶箱,但實際上只是個用作儲藏的低階法器。她剛把箱子打開,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大美人就從箱子裏沖出來撲到李微言身上。

“嗚嗚嗚——言兒你怎麽才來啊——裏面好黑啊嗚嗚嗚哇——”

胡十一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李微言衣服上,李微言也只得揉著笨狐貍的腦袋哄她沒事了沒事了。胡十一趴在李微言懷裏正哭得起勁,擡頭就看見竹山正黑著張臉看她。

“誒?壞男人你怎麽在這?”胡十一眼淚還掛在臉上,變臉比翻書還快。

“所以……你屋裏……是她?”

“你也認識十一嗎?”李微言背對著竹山看不見他此刻的黑臉,也看不見胡十一跟竹山做鬼臉。

“當然……認識。”

“是嗎?那就不用互相介紹了?”李微言站起身來,連帶著懷裏的胡十一也抱了起來。胡十一環著李微言的脖子,也不哭了,紅尾巴還得意洋洋地搖來搖去。

又來了,這副耀武揚威的德行。

“嘶。”竹山氣得傷口痛,但其實也沒有非常痛,但他故意發出聲來。

李微言連忙放下胡十一,上前關切道:“可是還有哪裏痛麽?”

胡十一也氣死了,這個壞男人肯定是演的!

“可能是牽動了鞭傷,無妨。”

“這幾日你確實得小心些,不小心的話就會留疤的。”

竹山無視了胡十一敵視的眼神,溫柔地牽起李微言的手:“所以才需要夫人看顧些。”

人在被美色耽誤的時候會很難正常思考,比如說這時候要是李微言反應得過來就會說直接用法力加護不就好了,但是看著竹山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李微言有點迷糊地點了點頭。

胡十一在李微言背後對著竹山呲牙,李微言一回頭她就又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可憐模樣:“言兒,人家的尾巴也被夾到了,言兒也幫人家看看。”

“不用勞動夫人了,在下是大夫,讓在下來幫你看看。”竹山不動聲色地把李微言的站位移到身後去,作勢就要去看胡十一的尾巴。胡十一立刻把尾巴收起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壞男人。”

“你該叫我竹先生才是。”

“壞男人!”

胡十一既然說他是壞男人,竹山便壞人做到底,他回頭就把胡十一的小玩意兒全搬出了李微言的臥室,要求她晚上不許再跟李微言一起睡。

胡十一委屈巴巴地鉆進李微言懷裏,豐滿的胸部擠在李微言手臂間:“言兒你看,壞男人欺負我,嗚嗚……”

李微言為難地看著他們兩個,糾結了半天,還是袒護了胡十一:“十一年紀還小……”

竹山看著胡十一胸前的波濤洶湧和大腿上豐潤的肉感,實在無法把她跟年紀小聯系在一起。而且這位圓潤豐滿的美人兒還趴在他妻子懷裏朝他吐舌頭做鬼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但她確實還是個小狐,竹山說不出什麽只能慪氣地離開。他回到李微言給他準備的臥房,越想越氣。

好不容易相認的妻子,卻要分房而睡。這不就是肉都到了嘴邊才告訴他不能吃。而且還有一個人間尤物一般的小狐貍天天膩著自己老婆,而且是天天睡在一起!

李微言這邊哄完了胡十一,回頭又要去另一邊哄竹山。李微言實際上並不很會哄男人,可若是哄自家夫君,她倒還記得些許生前的經驗。

到了門口敲了幾下門,裏面也不開。李微言嘆了口氣,原地左腳絆右腳摔倒。

“哎呀。”雖然叫得很假,但竹山還是中了套,幾乎是立刻就打開房門,然後看到很從容地側躺在地上的李微言時簡直哭笑不得。

“夫君就打算一直看我在地上這麽躺著嗎?”李微言托著腮輕笑。

李微言有時候很會,有時候卻又像木頭。竹山幾乎是被吃得死死的。他拉起李微言的手將她從地上帶起來帶到屋裏,但臉上還是有幾分不悅。

一進屋,李微言便順手關上了門,勾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竹山的下巴便踮腳吻了上去。竹山一時猝不及防,但很快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熱烈地回應起她的吻。李微言想離開時反被他扣住吻得更深。

直到竹山吻得饜足才堪堪松開一些。李微言輕喘著想脫身,卻被限在他懷中,只好紅著臉問他是否解氣了

“我本就不是生你的氣。”竹山偏過頭。

“十一她……為了救我丟了一條尾巴。若非是她,我恐怕早已灰飛煙滅了,雖然如今我丟了不少記憶,可能像現在這般出現在你面前還是多虧了十一。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對她多擔待些,她有些胡鬧的地方,我也在試著教導。”

“是她救了你?”竹山有些意外。

李微言顯出那雙墨點色的狐耳,隨意地動了動。“嗯,這副肉身還是狐族的靈力所塑,真算起來我還是十一的妹妹呢。”

“十一只是看起來胡鬧,可實際上是個很護短又勇敢的小狐貍,她於我而言很重要。而你又是我的夫君,若是你們兩個不合,我便日日都要煩惱。”

“若是如此,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叫言兒為難。”竹山貼近了幾分。“可言兒,你也該將時間分我一些。”

李微言簡直覺得自己是家庭關系調解大師。雖然付出了一丟丟代價,比如說,被夫君按在那張新床上要了幾次。但從結果上來看,還是卓有成效。

竹山事後便和顏悅色地去問胡十一晚上想吃些什麽。胡十一又驚又疑,但想著如果是壞男人做菜,她倒是可以屈尊一嘗,然後就報出了一長串的菜名。

本以為壞男人會因為她蹬鼻子上臉而發脾氣,結果他居然回答說:“就這些嗎?”

“啊?”胡十一歪了下腦袋,然後點點頭。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胡十一報的菜名品類繁多,幾乎夠湊的上一桌酒席,竹山居然沒有翻臉而是和和氣氣地準備去了?“言兒言兒,壞男人是被我氣壞腦袋了嗎?”

李微言點了下胡十一的腦袋:“你啊,就不能想著點人好?”

“壞男人的好?壞男人做飯好吃,嘿嘿。”

那些菜肴準備起來相當費時費力,但竹山絲毫沒有假他人之手,全部都是親力親為。胡十一只是扒在窗邊看都覺得很麻煩,甚至心裏有點愧疚,不該胡鬧瞎報那麽多的,她就是故意氣氣他來著,誰知道他會當真啊。

他身上剛敷了藥,李微言便勸他:“十一饞嘴,我出去買些現成的回來給她也就是了,你何必要親自來做?”

“若是平常,我自然不會,可她救了你,便也是我的恩人。別說是一道席面,便是要食我的肉,飲我的血,那也是應當。”

竹山說這些話的時候依舊認真地低頭切菜,李微言卻楞住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竹山。“為何?”

“什麽?”竹山一時不明白她在問什麽。

“你……為何……算了,沒什麽。”

李微言的記憶裏並沒有不顧生死地愛過什麽人,她自然也難以相信有人會這樣待她。她所行的只是自己的道與職責。對天下也是,對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夫君也是。

“是因為我愛你,李微言。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亦或者什麽身份,是因為你是我所愛之人。”

李微言有些錯愕地看著竹山。

他是會讀心嗎?

竹山只看了一眼她的反應便苦笑著低下頭。

“罷了,反正你也不記得。不過沒關系,我們時日還長。”

竹山從下午開始準備食材調料醬汁,一直忙活到天黑。

這座別院中也沒有幾個下人,原本陛下還想賞賜一些,但被李微言婉拒了。所以如今只有一位門郎家丁,一位管事的老仆和兩個丫頭。兩個丫頭和老仆原本想幫些忙,被竹山拒了之後也一直在旁支應著。

他們親眼見著這位天師夫君的手藝後沒有不折服的。

晚上李微言把兩條方案拼成了個臨時的餐桌,胡十一想跑到廚房先偷吃,被李微言當場抓到揪了出來。

等到開飯的時候,胡十一已經餓癟了,一見飯菜上桌就要開吃,又被李微言打回筷子。直到竹山入席。

竹山見下人們都立在門外,便招呼他們進來吃。

可下人們惴惴不安不敢擅動,如此豐盛的晚餐,又是幾位主人家用膳,他們豈敢隨意搭茬。還是李微言開口首肯:“我夫君既叫你們來一起吃,便不必有顧慮,來便是了,反正我們又吃不完。”

得了主人的同意,下人們才敢恭恭敬敬地入席來。

起初他們還小心謹慎地不敢吃,可只嘗了一口便驚為天人。

“竹山,你做的菜好好吃啊!”胡十一吃得風卷殘雲,差點就要把盤子往自己碗裏倒了。

“這會兒不是壞男人了?”李微言笑道。

“嘿嘿嘿嘿。”

竹山坐得十分端正,細嚼慢咽,這一桌子三個主家,就他一個人的吃相端正。李微言與胡十一的姿態都頗為放松,使得下人們也不那麽緊張了。

下人們對於李微言這個主人的印象其實還停留在幾個月前。那時候負責貼身照顧李微言的還是五皇子殿下派的美人,可即便不貼身照顧,也能感覺到天師大人是個少言寡語不好相與的,總是忙忙碌碌腳不沾地,少與人有交集。

連那位絕色的美男子都沒能從李微言這討到一點好,就更別說他們這些下人了。

可如今看來,這位主家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那樣不茍言笑不近人情的。至於主家身邊那位神秘女子,起初他們還以為又是哪位皇子或是大人送來的美人,可看了幾日,反倒是李微言日日看顧著她,疼愛有加,看著像是族妹之類的。

而那位憑空出現的主家夫君給仆人們留下的印象都不錯。長得便是芝蘭玉樹的謙謙郎君的模樣,又溫和有禮,對下人也沒有架子。

“對了夫君,我記得你好像還要回去照顧祖母,明日我陪你一道去,省的你的那幫家裏人又為難你。”

“我也去!”胡十一沾著滿嘴的醬汁,這姿態與她那張美得傾國傾城的容顏著實不太相合。

“你去幹什麽?拆人家院子?”

“竹山只有我跟言兒可以欺負,別人怎麽能欺負呢?我可以過去撐場子啊!”

“他只是回家照顧祖母又不是去踢館,再說你一個小丫頭不惹事就謝天謝地了,還撐場子。”

“我還是很可靠的!”

竹山安靜地吃著飯,臉上笑意多了幾分。

這裏反而更有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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