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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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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眾人循著那團魔霧,拐過幾個彎後,來到了山寨的廣場。這是他們之前繞了幾圈都沒有來到過的地方。

這裏雖然不是很大,但平常容納幾十個土匪在這裏操練卻是足夠了。沙土鋪就的地面上被魔霧揚起沙塵,擡頭可以看到山寨的四周被漆黑的魔障圍住,確實是十分適合打群架的場子。

仙門四人神經緊繃,隨時準備應戰。

孟有財站在遠處,腿抖得像篩子,靠扶著小薇才勉強站得住,連手裏的陣符都被捏得皺巴巴的。

小薇看他滿頭大汗只好提醒他:“如果手汗把陣符上的朱砂染開來,陣符可就要失效了哦,當然也,捏壞了我這裏還有幾張替換的。”她擺了擺剛剛盧昇塞過來幾張陣符。

“您怎麽還能這麽輕松呢!”孟有財小聲質問她,語氣中有些焦急。現在場面都這麽緊張了,這位仙長居然還是按兵不動。

“孟老爺急什麽,這還不到緊張的時候呢。”小薇扶著下巴,似乎是在估計面前這四個人能撐多久。

“這還不緊張?仙長,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您是不是早預料到了?”

小薇沒有開口,不置可否。

“仙長,您可不能袖手旁觀啊,要是我閨女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不活了。”

“我說孟老爺,你怎麽對自己女兒這麽沒信心啊。”

“我……”

仙門四人擺好架勢,等待著那團魔霧的變化,但那團魔霧卻突然消失,隨後整片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剛剛還因為妖魔橫行山寨而四處響起的噪音也突然消失不見。天地間似乎都陷入了寂靜之中。

沒有一個人敢放松警惕,在這份死寂中,孟有財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扶在小薇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抓緊。

在這寂靜之中,連一呼吸的時間都顯得極為漫長。眾人都好像能聽清楚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除了小薇。

“喀。”一聲響指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頃刻間,無數的妖物魔物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出,若是剛剛幾人路上打的妖物只是淅瀝小雨,那麽此時妖物則像瓢潑大雨一般傾盆而下。

四人連忙變換陣型背朝中央,四面向敵,面對如此兇猛龐大的妖潮,饒是對陣妖魔頗有經驗的木冬雪握劍的手都不禁發抖,更遑論三個小白了,他們三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蓋的恐懼。

木冬雪先壓住恐懼,反應過來執劍結陣擋住第一波妖潮。這時另外三人才回過神來運轉法力來幫助師姐結陣。

謝秋賢後悔剛剛那番壯懷激烈的發言了,面對這麽多的妖魔,別說動手,連防禦都顯得吃力。盧昇一邊結陣一邊擔心著孟有財二人,這麽多妖物,那幾張陣符頂得住嗎?孟鈴兒更是慌張地向孟有財方向望過去,但是視線被無數的妖魔死死擋住,讓孟鈴兒心急如焚。

“集中精神!若是分神,我們幾人即刻便會死在這裏!”木冬雪呵斥道。

三人凝聚心神,全心投入到結陣之中。

防禦陣成,木冬雪立刻凝結劍意,一手持劍一手施咒,白光乍現,一道白色光芒伴著劍意砸出一道缺口。其他幾人見狀也各自施展法術開始攻擊。他們宛如置身於妖魔組成的風暴眼中,與風暴戰鬥。

孟有財呢?他看到妖物的瞬間就嚇得閉上了眼,兩只手緊緊抓住小薇的胳膊,陣符夾在中間。待到再睜開眼時,身邊無數妖物魔物與他擦肩而過,向潮水般從他兩邊湧過去,他差點又昏了過去,還是被小薇給撐住才沒昏過去。

只見小薇手中五張陣符亮了三張,在他們兩個所在的地方展開了一人臂展寬的狹窄結界,妖物似是看不見這個結界一般從兩邊穿行而過。“這玩意質量比我想象的好不少。”

“仙長,我女兒他們,他們怎麽樣了……”孟有財的視線被無數的妖物阻擋,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小薇被他的手抓得吃痛,皺眉道:“他們沒事,但是你的手能不能松一松。”

孟有財這才發覺自己手抓得太用力都有些麻木了。

這妖魔風暴的中心,四人不斷地轟擊著來犯的妖物,結好的防禦法陣一點點收縮,甚至有些妖物都已經能沖破法陣抓傷他們。

眼見法陣逐漸收縮到難以施展的地步,木冬雪一聲令下化整為零。四人散開引流各自為戰,他們各自捏了一個神行法咒且戰且閃,在擁擠狹小的場地中移轉騰挪。

他們的法術在歸雲山上時已經練習過無數次,但是像這樣高強度的實戰運用卻是頭一次,這些妖物雖然癲狂敏捷,但是要追上四個在不斷神行的目標還是會陷入混亂。

四人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甚至有越用越多的趨勢。但是他們此刻根本來不及思考這麽多靈力是不是一顆藥丸能提供的,也感覺不到疲倦,他們全部的精力都用來迎戰,不斷地施法在妖潮中打出一片缺口來。

盧昇在這瘋狂竭力的戰鬥中,竟感到幾分暢快。

木冬雪在自己應付妖物時,還繼續將場內的狀況通過法術連接傳至他人腦中,讓四人能在騰挪之中不陷入混亂,互相援助補缺。孟玲兒的神行術是幾人中最快捷的,錦帛飛舞在禦敵的同時還能幫助隊友躲避無法躲避的攻擊,在得到木冬雪的靈識連接後,更加準確地游走於戰場之中。

看著在這小小廣場中奮戰的四人,孟有財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妖物們每傷到孟鈴兒一下,就跟直接打到他身上一樣。“仙長,你這都不出手麽!?鈴兒,鈴兒他們快撐不住了。”

“還差的遠呢,不過孟老爺,你這女兒還真是修行的天才,木冬雪的神行術居然都差她一籌。確是可造之才。”小薇觀察著四人在戰場中各自的表現。

木冬雪是四人中法力最高的,但是戰力不是最高,精神層面的術法反而效果更出眾,善於觀察然後做出反應,掌控全局。

盧昇的重劍原本應該有出手慢這個弱點,但是他一旦法力全開,那麽劍意則是又重又快,被這劍意砸中的妖物會被具象化的法力砸得稀碎。不過他借力打力的技巧還需改進,但是以他的年紀來說,已經算天賦非凡了,也怪不得會被相中帶上山。

孟玲兒身法極快,原本靈海淺薄,容易法力枯竭,但是這個問題解決之後成了在戰局中最活絡的一把劍,反倒是謝秋賢,在這種目標數量級的戰鬥中短板盡顯,他在與他人一同出擊時奇襲效果極好,但是混戰時就差點了。

對於只有過三次實戰經驗,實際上是兩次半的經驗的小隊來說,這樣的表現算得上是令人驚艷了,雖然是在無限量靈力的前提下。小薇把場中每一處變化都收入眼中。

被靈力斬殺的妖物和魔物都化作了灰燼,落到地上成了沙土中的一部分,把黃沙的廣場都變成了灰黑色,宛如褪色一般。

四人在戰場中即便竭盡全力,身上的傷還是越來越多,靈力是無限的,體力可以靠靈力死撐,但是精神撐不住,傷口也在增加每一次揮劍施咒的難度,讓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從而受更多的傷,陷入了惡性循環之中。

但是好在倒下的妖魔越來越多,在這廣場中的妖物已經不像當初那麽多,殺意也沒有起初那麽激烈了。四人滿身是傷,木冬雪也因為過度使用感知頭腦有點發昏。

在一番廝殺之後,魘陣之外的那人終於對這四個小子產生了興趣,他確是沒想到這四人居然能撐到現在,本來是玩心大起,把先殺孟有財的事放到一邊去,想把這四個小子圍殺在這廣場之中,可他們卻生生撐到現在,如他產生了想親自會一會的想法。

仙門四人正竭力苦戰,突然間,所有的妖魔都停滯在原地,停止了進攻的動作。遍體鱗傷的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靜止擾亂,還是連著殺了好幾個一動不動的妖物好才反應過來。

混亂的戰局就像被一下子被誰按了休止符,一切都靜止得詭異,就像剛剛混戰開始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一般。

“看來,是我小看你們了。”憑空傳出一個不知來處的深沈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廣場。

隨後半空中逐漸扭曲,憑空出現一個漆黑的橢圓通道,隨著在寂靜中極為清晰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橢圓中款款走出,露出真容。

來者身著一身漆黑的勁裝,黑色不規則的晶狀物覆蓋在各處,仿佛鎧甲一般,部分的黑晶從那人的臉上鉆破皮膚,覆蓋了半張臉,然後扭曲在頭部形成一根扭曲的黑角。他站在半空中一塊不可見的透明平臺上,輕蔑地俯視著狼狽的四人,身後衣擺無風自動。

一個樣貌普通的青年也跟在他身後從漆黑通道中走出來,不似前面那人招搖張狂,而是拘謹又冷漠地看著底下的眾人,正是李微言上次見過的家夥。

非常典型的魔族,這做派也太典型了。

哦?看戲的終於按耐不住打算自己出來參演了?還是看戲看得太無聊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小薇看著半空中那張狂得意的魔族,不禁冷笑,看起來還是太年輕了點。

而木冬雪一看到對方的瞬間,就明白了這不是他們可能打敗的對手,這滿山的魔氣正是來源於此人,而他在放出這樣多魔氣的情況下還能悠然自若,甚至周身圍繞著更加駭人的魔氣,必定不是一般的魔物。

她覺得他們可能要折在這裏了。

雖然不抱希望,木冬雪還是強打精神,覺得折人不能折了歸雲山的派頭,凝氣混著法力質問來人:“你到底是什麽人,整了這麽大的排場,總該報出名頭來吧。”

“哈哈哈哈哈哈,那確實如此,讓你們這些螻蟻死也死個明白,好好聽著,吾乃赤狎,魔域九使之一,能親自死在吾的手下,是爾等需感恩戴德之事。”赤狎雙目赤紅,釋放出壓迫的氣場,他打量著這四個生命力頑強的小東西,等著他們被這氣場壓得跪伏於地下。

“什麽赤狎,魔域九使,聽好了,我乃歸雲山木冬雪!”木冬雪咬牙頂著壓制瞪著那魔族,沒有半分畏懼,手中清雪劍也劍芒畢露。

見對方絲毫不給面子,沒有聽到他的名字就嚇得驚慌失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赤狎大人饒他們一命。赤狎臉上抽搐,一道黑色刃氣就直接向她砸過去。

四人被壓制氣場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著黑刃向木冬雪劈過來。她閉上了眼,心想,這樣死了也不算很難看。

李微言見狀正要出手,卻見天邊一把白玉扇子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過來擋住了那道黑刃然後就又消失不見。她看向天邊,心想:攸吾那家夥不是說他不管這事麽,怎麽又反悔了。

黑刃被擋讓赤狎也是一驚,他還以為是木冬雪垂死掙紮,裝逼被打斷更是怒從中來,揮手便是一道巨大的黑氣直向四人撲來,那股黑氣頗有幾分鋪天蓋地的氣勢,魔力之濃厚到若是直接壓上來恐怕要把他們都碾成碎片。

而他們面對著這樣碾壓式的實力差距,別說逃開,連一點點反擊的能力的沒有,只能咬牙赴死,看著那黑氣越來越近。

待到黑氣直逼近前,眾人以為這裏就是結束了,但木冬雪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巨大拉扯感,生生把他們從原地拽開。黑氣撲個空,砸到地面,激起了滿地的煙塵。

待到灰塵散盡,木冬雪發現他們幾人已經被拽到了孟有財和小薇身後。

“欺負小輩,有點不大厚道吧。”那小丫鬟背著手對著赤狎,臉上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反倒帶著幾分戲謔和輕松,連目光都變得鋒利無比。她雖然仰視著那那個魔族,從個頭和站位上都顯得劣勢,但氣勢上卻一點也不輸。

木冬雪詫異地看向她:“小薇姑娘……你難道是剛剛的?”她以為又是那個白發男。

赤狎見一擊又打空,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而一個小小的人類丫頭都敢跟他叫板,更是惱羞成怒:“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壞我好事。”

“啊,我也要報上名頭嗎?”小薇撣了撣衣袍,沒把面前魔族的惱羞成怒當回事。“我倒沒有什麽名頭,跟你們這種什麽九使仙門弟子可沒得比。”

她又甩了甩手,走向前兩步,戲謔的笑意還掛在臉上。

“在下李微言,只是個,普通的方士。”

隨著李微言三字脫口而出,小丫鬟身上的偽裝即刻消散,現出偽裝下的真容,正是那日來孟府看了個風水就消失不見的方士。一同顯現的還有她腰間的一柄劍和斬神刀,以及,足夠令任何有感知力的人膽寒的煞氣。

刀劍尚未出鞘,卻讓人感覺劍鋒已近在眼前,那股淩冽的煞氣讓身後的四人都汗毛直立。這股氣勢讓他們沒法把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方士跟之前那個逛青樓的不靠譜方士聯系到一起,更別說是柔弱可欺的小薇姑娘了。

木冬雪更是被那股強大到令她驚駭的靈力湧動震驚得說不出話,這麽強大的靈力她是如何隱藏住的?木冬雪雖然之前就猜測這人定是有些深藏不露的功夫,但卻沒有想到強悍到這個地步,這樣強大的靈力是她平生僅見,連掌門師叔都未必能有這樣強的力量。

“李微言……”赤狎的臉色也因為聽到了這個名字和感受到那股煞氣瞬間難看得要命。他身後的青年已經悄不作聲地先他一步撤了,他也立刻轉身要逃。

雖然這種出場裝逼被打斷然後立刻狼狽逃跑的樣子真的蠻不堪的,但是李微言現在身上那股煞氣讓他瞬間明白比起面子命重要。但是很不幸的,他剛開一個傳送門,進來就又是這片廣場,然後同旁邊的青年面面相覷。

“跑什麽嘛,在下又不吃人。”李微言看著這兩個倒黴蛋,臉上是一副溫和的笑容。

這片山區早就被攸吾布下了另一重陣,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他們兩個從踏入這個結界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逃掉的可能了。

“赤狎這個名字,在下確實是第一次聽說。”

“至於魔域九使……在下不才,都打過照面,但是卻不記得見過您啊,難不成是哪一位回去的路上重傷不治,然後讓您給頂上了?”李微言嘴上的語氣依舊溫和,只不過又進前幾步,腰間的斬神刀也慢慢出鞘,隨著那黑色刀鋒出鞘,更強橫的煞氣也從刀鞘中奔湧而出,那是這把刀的煞氣。

赤狎見逃是逃不成了,又被這樣嘲弄一番,惱羞成怒:“吾,吾只差一點點,便能位列九使!哼,吾看你未必是真的李微言,就算真的李微言在此,吾也不會這般束手就擒!”

雖然語氣兇狠,但是還沒開打就已經考慮束手就擒的事情著實太露怯了。不過也不怪他露怯,雖然公認的六界第一戰神是長戎,但是給妖族和魔族真正恐懼實感的還是李微言。

畢竟長戎可不會三天兩頭就下界,那位鼎鼎有名的天界之刀,只直隸於天帝陛下,是輕易不動用的殺器。

而天界總務司那些清剿捕殺的活計平時都是李微言這樣的人來幹,上至討伐魔使,下至清剿作亂妖族甚至屠族之事也是有的,又雜又多還臟手。

李微言又是總務司手底下最活躍的那一個,一把斬神刀下不知多少妖魔喪命,是名副其實的活閻羅。

“是嗎?那我還挺欣賞你的樂觀。”黑刀出鞘,漆黑的刀身閃著紅色的刀光,不知是刀本身的材質,還是常年浴血累積的血光。李微言不再掩蓋自身的殺氣和斬神刀上濃重的血氣,即便是身後的孟有財和木冬雪四人都被這駭人的氣勢壓制得不敢動彈。

赤狎見狀,立刻先發制人,讓全場的妖物魔物重新動起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些妖魔全部覆蓋了一身的黑氣。然後他繼續召喚魔物。無數扭曲可怖的黑色生物從半空中的漆黑通道中爬出,向李微言襲來。

李微言面色如常,提刀向前身形一閃,腰間另一把劍順勢淩空出鞘,劍勢淩厲幹凈,一劍一人躍入妖物包圍,一時分不清是劍快還是人快。

與木冬雪他們以法術禦劍除妖不同,法術打散的妖物會化為灰燼,但李微言的刀上幾乎沒有法力,只有最純粹的煞氣,手起刀落便是血肉橫飛,支離破碎。妖物魔物碎裂的屍骸滿天亂飛,李微言在其中宛如一個不斷前進的人形絞肉機,所有靠近她的東西都會被砍成碎渣。

剛剛還把木冬雪幾人困得精疲力竭的妖物,此刻脆得像瓷偶,一碰就碎,就算它們以更加兇狠的攻勢殺向李微言,所迎來的也不過是四分五裂這一個結局。無數的妖物魔物不要命一般地朝她湧去,卻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就碎裂死去。

站在廣場邊的五人從來也沒有見過這種血肉橫飛的場面,孟有財看得臉色慘白,其他四人幾乎要被血腥氣惡心得吐出來。不得不說,這種場面比起法術除妖來說,確實是視覺效果更沖擊億點。

這一刻,孟有財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妖族提起李微言就一副見鬼的表情,那種反應,一點也不誇張,非常非常合乎情理。

飛出的那把銀白色的劍,在血肉之中穿梭,直逼赤狎,那把劍與地上慘烈的兇殘風格截然不同,劍氣清靜正直,有浩然之意。赤狎被這把劍追得倒處亂飛,無論回身用什麽攻擊想拖住那把劍都會被那股淩厲幹凈的劍意直接破開,宛如迎著刀鋒丟豆腐一樣毫無用處。

在赤狎拼命奔逃之際,地面上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片屠殺的煉獄景象,依循著本能的魔物和妖物盡數成了斬神刀下亡魂。他們感知不到生死與恐懼,依舊前赴後繼地奔向那黑色漩渦的中心然後被激流般的刀勢瞬間絞成碎片。

黑色漩渦中心的李微言宛如真正來取世人性命的閻羅,刀法迅猛得令人咂舌,在無盡的圍攻她沒有半分疲倦之意,甚至連一點傷都沒有受,反而有越殺越盛的趨勢。

不知何時,廣場上終於幾乎已經鋪滿了妖魔的屍骸,黑色魔物膠狀的屍體與妖物們碎裂肢解的四肢形成了一副人間地獄的場面,原本沙塵的地面被黑紅色的血液融成了泥漿一般的質地。原本看起來無窮無盡的妖潮,現在也安靜下來,都成了這地上的屍骨。

李微言站在其中,提著那把黑刀,渾身都是血,但是沒有一滴是她自己的,她擡起頭對上赤狎那驚駭的目光,然後露出一副友好溫和的笑容,只不過這種笑容在這樣的場面下顯得更加駭人。

赤狎只一個驚駭楞神的功夫,就被一柄劍捅了個對穿,從半空中直直摔進那屍骸和泥漿組成的泥淖之中。

李微言提著刀,不緊不慢地走近他。

赤狎趴在泥淖之中,恐懼地看著那個漸漸靠近的身影,心中不斷祈求著能有人來救自己。他本來是以為只要解決四個小小修士就能完事了,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突然他腦海中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嘻嘻嘻嘻,赤狎,我跟你說過少做蠢事的。”

“鶻嘲,是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只要能活著離開吾什麽條件都能答應你!”

“嘻嘻嘻嘻,你看我像蠢貨嗎?我只不過是來看著你死罷了,嘻嘻嘻嘻嘻。”

“王八蛋,鶻嘲你這個王八蛋!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李微言看著他那副憎恨不甘的表情,以為他是在瞪自己。

“別這麽不甘心,要不,你說說蘇州那批藥膏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給你個痛快?或者,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裏生不如死,我有沒有提到過我學過如何保持靈體不滅啊。”李微言眼睛微微瞇起。

“我說,我說,那批藥膏確實,確實是我做的,但是煉妖傀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要做出點成績,想……想能真正躋身於魔域九使……”赤狎看著那把已經擡起的黑刀,不敢有一刻遲緩和隱瞞。

“哦,那你又是怎麽通過交界地來到人間的?”

“交界地……有一個裂縫……過來的不止我,還有鶻……”赤狎正要招出鶻嘲姓名,就突然斷了氣。

谷什麽?蠱?骨?李微言最恨人說話不說全。她用神識探了一下,便發現他是被遠程通過靈魂殺死的。“這是……被同族所殺啊……”

李微言起身感知著周圍,並沒有其他魔族的氣息,剛剛那個魔族青年也不見了,不知何時逃走的。能從這個大陣裏逃走而不被發覺,那個魔族青年也不是等閑之輩。

她正要深究,卻猛然發現探知範圍內有六個凡人。等等……六個?什麽時候的事情?有土匪跑出來了?她怎麽沒發覺?

她轉身往第六人方向看去,這回輪到她臉色蒼白了。

“阿……阿竹……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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