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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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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經過長達二十分鐘、兩次差點燙傷頭皮後的虞新故專供吹發服務後,郁元濕漉漉的頭發變成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形狀。

沒等他發表任何意見,虞新故就借口說自己要開會,把人利落地推到了隔壁。

晚上十點多,房門響了,王叔端著熱過的牛奶和餐盤進來,郁元見是兩人份,奇怪道:“他今天,沒吃嗎?”

“少爺今晚還沒出房間。”

郁元便接過來:“我、我去問問呢。”

門敲到第三下,沒有要開的跡象,裏面傳來低啞的人聲:“有事?”

“你、你的牛奶。”

“不喝了。”聲音聽起來頗為奇怪,像是在喘氣。

“你、你沒事吧?”郁元和王叔對視一眼,問他,“不舒服嗎?我、我進去看看,可以嗎?”

裏面沈默了一陣,又氣惱道:“沒事就去睡覺,別打擾我。”

郁元怔然,同王叔悻悻小聲道:“怎、怎麽生氣了?”

那之後幾天,郁元見到虞新故的次數明顯減少一些。

每天下樓時,等在餐桌邊的只有王忠和幾個廚娘,接送他去學校的司機倒是按時,郁元問起來,司機便說虞新故是忙工作和學業。

即使見到,虞新故也總是在忙,總戴著耳機,不知和誰講電話。

腳能碰地的第一天早上,郁元跟著幾個廚娘在後廚忙活,做了三明治和杯子蛋糕,烤好的餅幹裝好,等在樓下的沙發旁邊。

電梯門打開,虞新故打著領帶下來,大概是運動完,穿白襯衣時身上的肌肉隆起的弧度也優美,郁元便多瞧了幾眼。

桌上擺著餐食,郁元坐在沙發上,叫他過來吃些。

玉米三明治,最近網上挺火的甜品,都讓郁元學會了,跟拍賣會上拍到的餐盤不太搭配,虞新故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保留一些距離,轉過頭,看到郁元腳底下放的行李袋。

他楞住,手上三明治都放下了,蹙眉問:“你要走?”

“腿好了,也要回、回家了。”

家裏的電話來了不知道幾次,舅媽的手續要辦,元丁香催他回去。

“總在這裏,你還要、天天早起。”

早起,不就為了躲著自己嗎?郁元心想,但是見虞新故沒說話,看著卻不知所措似的,也稱不上高興。

“我送你。”

王叔給兩人打開門,冷風裹挾著寒氣進來,虞新故穿長的羊絨大衣,裏面搭規矩的西裝,郁元出門前又停下了。

他指著虞新故的領結:“有、有點歪。我幫、幫你嗎?”

虞新故沒說話,郁元當他默認了,手放在領結上,把扣子整了整,沒碰到他的襯衫。

“你這幾天是、是真的忙嗎?”

郁元低頭說話,氣息打在虞新故的前襟。

他戴一頂粗毛線帽,低頭時,鼻頭有點紅,臉頰肉顯得綿軟。

大概是真怕熱虞新故煩了,問話都不敢直接,現在要走,也不擡頭看人。

虞新故“嗯。”了聲。

聞言,手指在領結上停住,郁元視線到虞新故線條利落的下頜,就沒繼續往上了,悶悶問:“吹頭發那天、你、你沒看到什麽吧?”

面前的喉結滾動了下,頭頂回答的聲音低沈到只有兩個人聽到:“沒有。”

十二月末的寒風呼嘯,車身又在宿舍門口停下。

車窗外的後視鏡裏,穿得和球似的郁元始終沒離開,面對著車尾,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說是忙工作的人倒沒去公司,又讓司機開回楓庭灣,到家門口時,王叔看著人打掃花房,把郁金香的種子挪到溫暖點的地方,有廚娘過來,跟他對中午的菜品,王叔說:“要顧及小姐的口味,做酸些的貴州菜。”

虞新故外套還沒脫,問王忠:“我姐來了?”

王忠沒料到他還能折返回來,楞了下,說人在一樓客廳了。

當初新樓盤剛下來,虞懷仁就挑中了楓庭灣和乾水居,給兒女各備一套,面積都差不多大,住一家人綽綽有餘。兩個地方離得不遠,虞秋嫌麻煩,也沒怎麽來過。

走到客廳的時候,虞新故聽到裏面的說笑聲,中島沙發上,他平日不近人情的姐姐拿著剛剛郁元烤的餅幹餵給自己秘書。

衛黎吃得熟門熟路,握住虞秋手腕,他自己的腕表是卡地亞的,跟虞秋的一款很像。

虞新故輕咳一聲,兩人身形頓住,很快分開了。

午餐合虞秋的口味,檸檬酸把虞新故弄得直皺眉,虞秋拿餐巾沾了沾嘴角:“這周爺爺讓咱們回家一趟,小叔從國外回了。”

他小叔虞寄前兩年收購的藥企,股價可謂水漲船高,這是趁著年末財報出來,趕緊來虞道成面前邀功了。

虞新故想都沒想:“不想去。”

“你要駁爺爺的面子?”虞秋說,“不能留媽一個人在,她應付不了。”

蘇冉藏不住事也忍不住火,虞新故這不情不願地答應。虞秋又問他:“剛剛的餅幹和甜品不是家裏做的吧?”

虞家的廚師來自四方各地,負責的菜系不同,做的東西當然更專業。

虞新故沒說話, 端起杯盞喝熱茶,虞秋便笑:“這年頭,同性結婚也不稀奇。”

“怎麽就結婚了?”虞新故差點沒嗆到,放下了杯子,“我們沒什麽。”

“你可沒把誰叫到家裏過。”

“那是他腿受傷了。”

“可以前你也不讓別人給你打領帶。川川的事,也跟他有關系吧?”

游艇沒借,中連名下的藝術院校,李川川也沒能到最想去的院系去。

“我前幾天出差,小景往乾水居跑了好幾趟,說你不接他電話。”

桌上甜品的奶油有些融化了,虞新故沒接話,也不喝茶了,靠坐在沙發上,姿勢不舒展,像給困住了。

虞秋挨著衛黎坐,叫人把甜點收下去,和虞新故講:“我知道你不是一時興起的人,但有些事我要提醒你。”

虞新故看向她。

“他承不承受得了一整個虞家?這事情我能幫你瞞著,媽媽和爺爺那裏怎麽辦?”虞秋摩挲著腕上卡地亞的腕表,“畢竟我可不打算跟哪家聯姻。”

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楓庭灣的夜晚竟然空落落的。

王忠在樓下拿著那本口袋小書上樓時,虞新故走過去,問他:“是你告訴我姐的?”

王忠收起書,直言道:“不太好先讓夫人知道。”

虞新故皺了下眉,轉身回房了。

床品早讓傭人換過了,枕頭還是郁元抱在懷裏聞了很久的那一個。

不是有意要看到那一幕的,虞新故拿著吹風機出來時,外面郁元抱他的枕頭,著迷似的聞味道。

郁元在他身邊時,也喜歡離他很近,有幾次都在偷偷嗅他,浴球要和他一樣味道的,抱枕頭就像抱著自己那麽緊。

給郁元吹頭發時,這人還無事發生一樣。

頭發是軟而香的,洗發露是虞新故用的那款,兩人有一樣的味道,黑發糾纏虞新故的手指,戀戀不舍的,隔著衣物,虞新故想起在浴室裏的某些觸感。

郁元縮著脖子,仰頭看他時,眼睛霧蒙蒙,輕聲求饒呼痛。

躲避的動作讓浴衣落下去一點,半個肩膀露出來,白膩得跟奶油蛋糕似的。

虞新故察覺到一絲不對,趕緊把人推了出去,關上門,低頭看暗暗罵了一聲,去了浴室。

那晚虞新故做了難以啟齒的夢,脖頸、腿彎、還有腰部,他都咬上去,郁元只能摟著他的肩膀,結結巴巴說冷、說讓他輕點。

可他沒停下。

原本定了晚上回老宅,虞新故下午在書房,電腦上亂七八糟的表格看不進去,手機時不時振動兩下。

這幾天和郁元沒主動說太多話,對方時不時獻寶似的發一些自認為有趣的花花草草,高鐵站邊上奇怪的石頭,虞新故發現他身邊還站著誰,露出一片衣角,品牌跟上次郁元救小貓時的衣服一樣。

“高鐵站人好多。”

“雲朵形狀像不像小咪?”

“「圖片」這個你吃過沒?門江的特產。”

虞新故放大了圖片,麻醬和蒜汁鋪在一片實蛋質地的軟方塊上,像是路邊攤。“沒有。”

“下次我帶你來好不好?「圖片」店鋪很幹凈。”

沒等再回,外面傳來敲門聲,王忠開門,李景領結都沒打,梳上去的頭發給風吹亂了,沖進門便和虞新故喊:“秋姐出事了。”

從莊園大門開到宅子裏,平常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現在顯得足以一小時那麽長。

路過庭院時,張姨看著幾個傭人處理枯黃的葡萄秧,見虞新故和李景二人闊步進來,便上前去,低聲囑咐:“這次夫人和小姐都出事,老爺是真生氣了。”

“我媽?”

李景和虞新故搖頭,表示這事自己不知道。

“好像是收購的事,賠了不少錢進去。”張姨說,“都鬧了大半天了。”

虞新故趕到的時候,廳內並無爭吵,虞道成坐在黃花梨書架前,桌上硯臺旁一沓子厚文件,身邊站著虞寄,身後是一大副新寫的“和”字,書架上擺著個眼熟的粉青釉葫蘆瓶

“爺爺,小叔。”

虞新故把外套交給傭人,虞道成點頭,示意他和李景去一旁坐著。

旁邊蘇冉紅著眼,還在哭,身邊站著虞秋,臉黑得和鍋底似的。

虞道成沈聲開口:“麗湖你讓給你小叔處理,海外的產線就不用你再插手了。跟著你媽一起把星雲的事解決,還有,那個姓衛的,別讓我在北城看見他。”

星雲是當初虞秋竭力阻止蘇冉接手的量子計算機產業,也是趕巧,虞寄剛剛回國,星雲便宣布退市,蘇冉白白砸進去的幾個億,連水花都沒有。

“星雲的坑我替我媽填上,”虞秋自然不肯,“麗湖天街我不放手,衛黎更是不可能。”

“小秋!”蘇冉狠狠拽她一把,“聽你爺爺的!”

“爺爺,”虞新故站起來,“ZTZ是我去做的審核,張正明的資料我都查過,當初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是你查的不夠深。”

虞寄這時開口了,他倒是滿面紅光,一副鍍金回來事業有成的樣子:“張正明身上背著幾條人命,如今畏罪自殺,ZTZ四分之一的品牌都是抄襲的,你能不知道?好侄子,誰給你和小秋提供的資料?”

虞新故這才猛地想起誰,下頜線條驟然繃緊,虞寄低頭直笑,在虞道成身邊坐下了,仰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幾人,不說話。

“認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你”指的自然是虞秋,虞道成遣散眾人:“除了虞寄以外,都出去吧。”

麗湖也好,中連也好,對虞家來說,品牌形象的損失遠遠大於財報數字。

虞秋不是每天追著財報表看的人,ZTZ入駐麗湖全線才剛剛幾個月便出這種醜聞,口碑下落是自然的事,而張正明這時被爆出是黑白兩道同吃的張家遺落在外的私生子。

媒體大肆渲染虞家和張家的關系,甚至有人懷疑到中連的立場問題,越描越黑,這對一個“中”字打頭的業內龍頭企業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沖擊。

這一番操作下來,虞秋要承擔的損失遠遠大於蘇冉在星雲的白花的錢。

“孫家的人後天就來。”蘇冉把眼淚擦了,接過張姨端來的熱花茶喝了幾口,和虞秋說,“你們趕緊把事情定下來。”

“我不。”虞秋把臉別向一邊。

“你難道還沒聽懂你爺爺的意思?孫家根正苗紅,你和孫燁磊結婚,就能解中連現在的局!”蘇冉急得站了起來,扯著虞秋的手臂讓她轉過身,“小秋,姓衛的窮小子能幫你拿回麗湖?還是能讓你待在中連?”

虞秋手上的情侶腕表都沒摘下來,一聲不吭咬著嘴唇,掙開母親的手便沖出門,險些撞到進來的弟弟。

自己姐姐這些年付出多少心血,跟衛黎感情幾分,虞新故都明白,他沒攔著,進門喊了聲“媽”,蘇冉便責怪道:“你也是,回來幹什麽?往槍口上撞!”

“我爸不在,我不回來,難道看著虞寄把你們擠出去?”

蘇冉恨恨道:“混賬東西,怎麽沒死在外面!”

張姨皺皺眉,趕緊要把門關上,虞新故卻說:“開著吧,聽到就聽到,反正也沒說錯。”

蘇冉捅出來的簍子不算大,在她心中遠沒有自己女兒看走眼的事大,和虞新故訴苦好一陣,說:“你去去勸勸你姐,多少鳳凰男的前車之鑒擺在這?”

虞新故說:“我姐比她小秘書多八百個心眼,當初衛黎還是她主動調過來的。”

蘇冉差點沒氣厥過去,虞新故說了頓好話,蘇冉才問他:“為什麽你突然要把王忠弄到國外?”

“不是正好嗎?他兒子在國外念書,他老婆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

蘇冉哼了聲:“我可不信,你在楓庭灣裏藏了什麽彎彎繞繞?”

見虞新故沒說話,蘇冉拉著他手囑咐:“寶寶,可不要和你姐一樣。”

蘇冉在家當了二十幾年的大小姐,在虞家當二十幾年全職富太太,菟絲子似的,虞懷仁不在,她多半都願意聽兒子的,半天過去,虞新故把人哄著,終於和幾位太太約好了下午的美容,算是滿意地出門了。

和母親說話不能急,也不能直,要哄著,這是虞懷仁囑咐他好幾遍的,虞新故哄好了蘇冉,自己心都累,看著人走,轉過身後臉上笑容就不見了,結了層冰一樣。

“當初給我媽做風險評估的律師姓許,跟給宋珠丈夫做擔保的是一個律所的。”

李景立刻便會意:“有人故意?”

"你看沒看到爺爺書房的葫蘆瓶?跟張正明家裏那個是一對。虞寄送的。”

傭人打開門,外面的冷風迎面吹,湖邊虞秋的紅色羊絨圍巾給吹起來,是灰暗天地之間獨有的一道靚麗。

虞新故朝她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怎麽回事啊這章總發不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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