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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01 陌生人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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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01 陌生人的來信

岸口

2025.07.05

有個陌生號碼給陸霓連發兩條短信。

是下午六點,她在回家的路上。

晚高峰,黃藍騎手闖進機動車道,猶如在紙上,筆走龍蛇,陸霓在開車,頂著暗沈的眼圈,恨不得找根牙簽把眼皮撐起來,就沒有去管。

之後她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因為除了接收驗證碼,和品牌的生日祝福,不會有人聯系她是通過發短信的。

她到家後先給自己找點喝的,一杯冰啤酒灌進去,勉強帶走困疲乏。身上的粘膩感依然明顯,像殺人擡屍一整夜,又像鹹魚掉進沙發縫裏捂了三個月,大腦迫切指使她的肢體,去沖涼。

洗完澡出來,商超上點的生鮮已經送到了,剛剛配送員給她打電話,陸霓在浴室裏光著身子接的,說放在門口就行。

工作一天下來很累,陸霓不愛點外賣,她更願意做喜歡的食物犒賞自己,如果在吃食上都敷衍,那生活真是沒勁透了。

陸霓對生活品質的要求體現在諸多方面。比如:家裏每天都有鮮花;香薰蠟燭,地毯,窗簾,床上四件套這些東西定期更換;她每周采購一次生活物資,絕不囤積冷凍食材;飲食習慣常常遭人吐槽,但嚴格按照《中國居民膳食指南》來的。

家庭瑣事陳延一律不管,甩手掌櫃在經濟上肯定要多付出,他有張卡在陸霓那,每月往裏打家用,有時兩三萬也有時三四萬,或者更多,房貸車貸和保險另算,各種節日禮物絕不含糊;他工作忙、出差多,從不問她錢怎麽花的。

兩人唯一的分歧是去年年底,陸霓總是三更半夜回來。陳延到家吃不上飯,難免有情緒,找她談過一次,建議她當全職太太。

陸霓問:“是你媽媽催咱們生小孩嗎?”

“你想哪裏去了,要不要孩子,誰也做不了我的主。”

陸霓說她不喜歡成天在家躺著被人養,陳延見她態度堅決,也就不了了之,日子又回到先前的節奏裏。

她買了條七斤的魚,商家已經給處理好,魚肉和魚骨分開裝的,下面還有些蔬菜。陸霓先把魚肉腌了,再準備配料,切了一碗幹辣椒。

偶爾,只是偶爾,她也會偷吃,用放縱餐刺激味蕾。

陳延的口味也清淡,剛結婚的時候,就聽他家裏人說,陳延不能吃辣,一口都沾不了,否則全身起疹子。陸霓琢磨一番,水煮魚不放辣椒怎麽夠味?於是又多抓了把辣椒丟進鍋裏,潑熱油的時候鍋氣彌漫。

這世界上每一位廚子都是偉大的,陸霓覺得以自己的水準,去川菜館當主廚也不是不可以。

飯做到一半,陳延來電話了,晚上有應酬。

“幾點結束?”

“還不清楚,你先睡,別等我。”

不回來正好,陸霓掛了電話,把沒做的菜封好放冰箱。趁陳延不在家,她又給自己做了黃油啤酒,對著快要落下的夕陽慢慢喝完。

她洗涮完,陳延依然沒回來,去書房把手頭上的工作弄完,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酒喝多了,她倒頭就睡著了。

*

隔天早上八點,陸霓醒了,從書房裏出來。

桌上有咖啡,洗凈的水果,雞蛋,牛奶,窗戶開著陽光透進來,空氣清新,還可以聽見鳥叫。

隔壁臥室裏有人走動的聲音。

陳延已經起來了,站在鏡子前有條不紊地刮胡子洗漱。這無非是一個平凡的早晨,沒什麽特別,互相問一句昨天怎麽樣,陳延陪客戶應酬到很晚,喝多了,被助理送回來的。

“怎麽又在書房睡了?”他問陸霓。

陸霓在刷牙,看上去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玩手機晚了,太困了。”

吃早餐的時候,陳延遞過來一張卡片,“周五公司有活動,要帶家屬。”

“什麽活動?”

“新老大的歡迎會。”

陸霓用拇指和食指撚起卡片,放在陽光下,“這麽隆重啊?”

陳延:“新官上任三把火,形式總是要走的。”

陸霓看陳延的表情,眉眼壓得很低,不像高興的樣子,陸霓雖不懂外企職場環境,但懂男人的勃勃野心。

她看卡片落款的那個名字,有些驚奇,“不是老秦?”

陳延喝著咖啡,另一手滑動手機,嘴角揚起漫不經心淺笑。這個位置風風雨雨地陰謀論了半個多月,最終誰的頭上也沒落著,是空降的人。

“你之前說老秦勢在必得,怎麽會這樣呢?”

“沒有為什麽。他沒上,就是不行。”

“所以,他是更行的人?”陸霓笑笑,用食指點了點卡片的英文簽名,鋼筆印簽,連筆畫,她其實一直沒看出來簽的是什麽。

“行不行,你到時候去品鑒一下,不就知道了?”陳延回答。

這句話聽起來沒什麽問題,而陸霓擡起頭,陳延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揶揄又暧昧。

她團了手裏的紙巾丟陳延臉上,他早有預感,一歪頭躲開了。

夫妻私下聊天的閾值很廣,什麽都會涉及,也隨時不正經,難免帶點輕佻去挑逗對方。

陸霓上午有事要出門,得去換衣服了。陳延隨她進了衣帽間,寬闊明亮的空間,男人的襯衫西裝,和女人的各式長裙,分別掛在各自的衣櫃裏。

首飾櫃是捷克產的中古家具,陸霓從一個藝術家朋友手裏置換來的,主要材質是胡桃木和黃銅,金屬部分被磨得有點反光,映出兩人的動作。

陸霓伸頭塗唇膏的時候,陳延背對著她在穿襯衣。

陳延換衣服的動作很快,拿了兩條領帶在脖子前比,問陸霓:“幫忙參考一下,哪條合適?”

“有什麽場合嗎?”

“跟一個客戶吃飯。”

“男的女的?”

“男的。中年人。”

“藍色吧。”他今天穿的黑西裝。陸霓沒有說理由,陳延也沒問,只把那條藍色領帶塞到她手裏,然後伏低身體。

陸霓給他系領帶,一只微涼的手順著她的脖子、肩頸一路摸下,最後落在她後腰,陸霓呼吸微屏,剛完成手裏的動作就被吻住了。

“誒,擋著我光了,小心我失手勒死你。”

陳延像沒聽見,更近一步地侵略,慢悠悠地,婉轉地親著她的嘴,英挺下巴蹭蹭她的臉,“別人不知道。但我行不行,你清楚吧?”

“……”

陳延托住她,抱到梳妝臺上,陸霓攥著他的領帶越勒越緊。氣氛合適,但沒時間了,

所以十分鐘後陳延出門,陸霓在門口送他,順便幫他整理弄亂的頭發,領帶也換成了波點的那條。

“你今天去店裏嗎?”

“去,先把你送走我再去。”

*

陸霓不到十點就出門了。

店裏只有小龍上早班,正在往門口搬貨,陸霓把保溫壺放在茶水間桌上,喊他進來。

陸霓給小龍帶了午飯,自己做的,小龍看著她,雙手比劃:你吃過了嗎?

陸霓點頭,“你吃吧。”

她洗了個手,再去檢查收貨單,這兩天上貨店裏亂糟糟的,什麽都沒收拾。前面來了客人,小龍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讓陸霓別動,他去接待。

是個散客,要了十枝多頭百合,收款二百。小龍在店裏幹了半年有經驗了,溝通起來很順利。

他剛送走這波客人,慧姐就來上班了,問了收款後,抓著小龍質問為什麽不給客人推卡。

小龍被慧姐抓著手腕不舒服,眉頭皺得老深,一副逆來順受的苦命樣子。慧姐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給小龍科普什麽叫“高凈值人群。”

“做生意,你得學會察言觀色,知道‘察言觀色’什麽意思嗎?動點腦子吧,剛剛那個男客人,來過咱們店兩次,說明他很可能就住在附近,或者在旁邊的寫字樓上班;但這個點兒還不用去公司打卡,說明他不是普通的打工仔。再說他那一身衣服,Loro Piana,單件上衣就幾萬塊。”

“別只認識什麽LV ,GUCCI,小白領省吃儉用三個月買個入門款當門面,社交平臺曬自拍要不同角度帶上logo,但下雨趕公交得套塑料袋,生怕淋壞了,這樣的客戶,別指望他們多花錢,平時就薅一薅特價活動。但幾千塊的月卡對剛剛那個客人來說就是灑灑水,人家願意買個情緒價值。”

慧姐對奢侈品牌如數家珍,但小龍既不認識艾樂唯,也不知道哭泣,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他厭煩透了慧姐狗眼看人低,這中年女人言語市儈又惡俗。眼下被母老虎拽著,少男像只耐心耗盡的靈緹,隨時原地彈射。

陸霓不摻合他們的矛盾,去了樓上的辦公室,打開電腦接收郵件,桌上放著她的手機。那條短信她一直沒看,這會兒才想起來點開。

陌生號碼發給她的短信內容,類似第三者挑釁原配。

陳延出軌了。

陸霓看著文字呆滯半天。離奇,荒謬,不可思議,直到被一陣敲門聲驚x醒,她才冷靜下來思考。

刨除惡作劇的成分,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會對這種似是而非的挑釁做出回應,更不會去質問陳延。

陸霓對陳延有沒有出軌,不需要太在乎,因為她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沒想過改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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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每晚六點。

p.s.狗血,雷點:超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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