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的暖色調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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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的暖色調季節
點進熱搜詞條，廣場上最先看見的就是一段模糊的視頻——畫面很抖，抖動的幅度也很大，因此只有那麽幾幀能看清人臉，而偏偏肖喻賀扇陸冬的那一巴掌就在這幾幀裏。借著這個話題，幾個掛著認證頭銜的娛樂區大博主紛紛帶起節奏，不是有意無意引導輿論就是發那些不知道從哪裏覆制粘貼來的文案，評論區更是莫名其妙，點進去大部分都是個人主頁沒有更新過動態的水軍。
鋪天蓋地的通稿全都圍繞著肖喻賀那些真真假假的花邊新聞和黑料，連帶著他之前的舞臺和影視作品都被拉出來再次批判。不管有沒有證實，反正只要有話題，什麽帽子都先往他腦袋上扣一扣。
事件發酵得太快，總讓陸冬覺得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盤，但他並不在這個圈子裏，不知道水有多深，更不知道該怎麽去猜。
不過，他哪怕再傻也能感覺到，他被當槍使了，還是臨時被推出來的那種。
之前江言讓他想辦法把熱搜撤下來，然而還沒等他想到辦法，很快關於肖喻賀的其他詞條就被頂了上去，他又恢覆到了“查無此人”的狀態。很顯然，這次大家想看到的倒黴蛋並不是他。
陸冬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夜，又沒睡著。
“老大，這周把歌錄完我得回趟老家，家裏有點事兒，”陳盡山嘬了一口手裏的冰咖啡，說道，“大概三四天回來。”
陸冬轉身將排練室裏的空調關上，一回頭，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實在很沒精神。
陳盡山沒忍住關心了一句：“哥，晚上別看手機了，早點睡。”
“沒事。”陸冬擺了擺手，繼續收拾。
晚上查燃約了他吃飯，沒去什麽特別高檔的地方，就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個面館碰了頭。
他倒是很少見到查燃這樣穿著正裝的樣子——昂貴面料貼身剪裁的一整套定制西裝，包裹在身上顯得幹凈利落，連氣質都跟著鋒利了許多。和一般觀念不同的是，她沒有穿高跟鞋，反而選擇了一雙鞋跟只有三四厘米高度的漆面皮鞋，亮眼，同時兼顧了舒適。
她大剌剌地往面館裏那舊得發亮的塑料凳上一坐，掏出手機嫻熟地開始點餐，一邊劃拉屏幕一邊跟陸冬吐槽今天公司裏發生的破事兒。然而以往從不讓話掉在地上的陸冬今天卻心不在焉，反應遲鈍，好幾次楞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什麽？”
查燃問他：“怎麽了？沒睡好？”
陸冬扯出一個苦笑——大概這個笑的原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好點兒，但實在很勉強。他說：“很明顯嗎？”
“特別明顯，”查燃嘬了一口碗裏的熱湯，道，“是在煩前兩天網上那個視頻嗎？”
“你看到了？”
“很難不看到。”
陸冬臉上的笑更僵硬了。
查燃湊上去八卦：“那天發生什麽事了？他為啥打你啊？痛不痛？你們不是和平的前任關系嗎？”
陸冬知道她是想替自己轉移註意力，讓氣氛沒那麽沈重。他嘆了一口氣，如實回答：“就……打工的時候碰見了，發生了點誤會。痛……不是很痛吧。”
查燃看上去很震驚：“不痛？聲音可是很響亮啊！那啪——地一下……”
“我不記得了，”陸冬拿過桌邊的醋瓶子，往碗裏轉著圈兒地淋了點醋，認真道，“就——你知道嗎？他的手扇過來的時候，還沒挨到臉上，能先聞到，聞到——”
查燃的表情漸漸由好奇轉為鄙夷。
她抽搐著嘴角緩緩問出一句：“香風？”
陸冬莊重地點了一下頭。
查燃搖頭嘖嘴：“……變態啊。”
她的語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拐了十八個彎，陸冬莫名從中讀出了一絲惋惜的味道——就好像在惋惜他這麽個大小夥子為啥就成了被人扇巴掌還只惦記著香氣的變態。
陸冬想，這真的不能怪他，哪怕換個人來，肯定也和他一個反應。
當時小酒館裏人不是很多，畢竟那會兒天才剛黑下去，夜生活才剛開始，大城市的年輕人們沒那麽快就轉場到這裏來。陸冬累了一整天，昏昏沈沈，白天聞過面包店的烘焙香，來的路上擠地鐵又聞了一路外國人身上跟不要錢似的濃香水味道，幾趟下來，感覺嗅覺神經都快死光了，鼻子甚至都有些不通氣。
直到晚上，在還未熱鬧起來的小酒館裏，他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冷冽、沈穩、略帶苦澀，一款經典但足夠獨特的男香，還混著這個人身上的淡淡的煙草味道，將整個香調往暖色調撥了些許，莫名很適合這個季節。陸冬其實還記得，肖喻賀很久以前說他更喜歡質感輕一點兒的香，至於這種穩重的款式，還是陸冬適合一些。
陸冬不懂香水，反正肖喻賀說什麽他就記什麽。後來一次紀念日，肖喻賀送了他一瓶香水，就是時隔多年後的今天陸冬在他身上聞到的這個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反正視頻已經下架，現在的輿論也沖不到你身上，”查燃沖他一擡下巴，講道，“你之後怎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這麽打工吧？這點工資養得起你的樂隊嗎。”
她的話將陸冬從回憶裏拉了出來。他低下頭，用筷子尖在碗裏插蔥花，想了想，道：“我前段時間看了，幾個月後有一檔音綜，最近在海選報名，我準備去試試。”
查燃笑了笑：“去了也是陪跑啊，現在都有劇本的。”
陸冬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雖然沒說什麽，但查燃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跟著聳了聳肩，繼續低頭吃面了。
飯局進行到後半段，查燃又提起之前她讓江言轉告的關於進組拍戲的事情。據她所說，從她那個死了的後爹手裏傳下來的家業她有點照顧膩了，雖然她一直在創業，開飯店開酒店搞點小眾產業什麽的，但沒什麽挑戰性，用查燃的原話來講，就是——“這錢賺得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簡而言之，就是沒有起起落落，只有起起起起，一帆風順到只能用“無聊”來形容。
“所以你就買了家傳媒公司，拿錢投了幾個劇組，準備進軍娛樂圈？”
查燃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說罷，她瞪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看向陸冬，挑著眉毛問：“我說真的，你長得真不賴，正好我錢多得花不完，你又窮得叮當響，幹嘛不考慮考慮？萬一你也跟你前男友似的，一部片子就紅了呢——”
“別了，專業不對口，”陸冬失笑道，“再說，上那麽正式的鏡頭還得摘釘子，我可一個都舍不得。”他說著，微微張嘴，指了指他舌面上的那顆銀色小釘。查燃見狀，很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只好作罷。
/////
這次新專輯發出去數據還不錯，成績比之前的幾次要好看不少，不知道是真的樂迷多了，還是陳盡山的宣傳手段起了作用——
這個小姑娘風風火火拿了將近一周的快遞，紙箱子拆開一看，不是奇怪的連體衣就是各式各樣的打光燈。周思承不知道為什麽也跟著來勁兒，某天甚至和陳盡山相互配合，兩人一左一右穿著蟑螂服和大便裝堵在排練室門口，非要讓陸冬從這兩朵奇葩裏選出更好看的一朵。
陸冬當時誰也沒看，目不斜視地盯著對面墻上的抽象裝飾畫，兩眼一閉看不到樂隊的未來。
結果誰也沒想到，陳盡山這招真有用。
她穿著讓人眼前一黑的蟑螂衣服坐在被打光燈渲染得纏綿暧昧的氛圍裏，深情地抱著吉他彈唱了一首新專輯裏的歌，然後拍成短視頻發到網上，一夜之間點讚就破了二十萬。用她的話來說，極致的反差就是最好的流量密碼。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這張臉！”
周思承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周後，陸冬的工作郵箱收到了一封合作邀約郵件，對面的落款是NEMO時代傳媒。
“NEMO？”
陸冬記起來，這是肖喻賀現在所在的傳媒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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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進熱搜詞條，廣場上最先看見的就是一段模糊的視頻——畫面很抖，抖動的幅度也很大，因此只有那麽幾幀能看清人臉，而偏偏肖喻賀扇陸冬的那一巴掌就在這幾幀裏。借著這個話題，幾個掛著認證頭銜的娛樂區大博主紛紛帶起節奏，不是有意無意引導輿論就是發那些不知道從哪裏覆制粘貼來的文案，評論區更是莫名其妙，點進去大部分都是個人主頁沒有更新過動態的水軍。
鋪天蓋地的通稿全都圍繞著肖喻賀那些真真假假的花邊新聞和黑料，連帶著他之前的舞臺和影視作品都被拉出來再次批判。不管有沒有證實，反正只要有話題，什麽帽子都先往他腦袋上扣一扣。
事件發酵得太快，總讓陸冬覺得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盤，但他並不在這個圈子裏，不知道水有多深，更不知道該怎麽去猜。
不過，他哪怕再傻也能感覺到，他被當槍使了，還是臨時被推出來的那種。
之前江言讓他想辦法把熱搜撤下來，然而還沒等他想到辦法，很快關於肖喻賀的其他詞條就被頂了上去，他又恢覆到了“查無此人”的狀態。很顯然，這次大家想看到的倒黴蛋並不是他。
陸冬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夜，又沒睡著。
“老大，這周把歌錄完我得回趟老家，家裏有點事兒，”陳盡山嘬了一口手裏的冰咖啡，說道，“大概三四天回來。”
陸冬轉身將排練室裏的空調關上，一回頭，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實在很沒精神。
陳盡山沒忍住關心了一句：“哥，晚上別看手機了，早點睡。”
“沒事。”陸冬擺了擺手，繼續收拾。
晚上查燃約了他吃飯，沒去什麽特別高檔的地方，就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個面館碰了頭。
他倒是很少見到查燃這樣穿著正裝的樣子——昂貴面料貼身剪裁的一整套定制西裝，包裹在身上顯得幹凈利落，連氣質都跟著鋒利了許多。和一般觀念不同的是，她沒有穿高跟鞋，反而選擇了一雙鞋跟只有三四厘米高度的漆面皮鞋，亮眼，同時兼顧了舒適。
她大剌剌地往面館裏那舊得發亮的塑料凳上一坐，掏出手機嫻熟地開始點餐，一邊劃拉屏幕一邊跟陸冬吐槽今天公司裏發生的破事兒。然而以往從不讓話掉在地上的陸冬今天卻心不在焉，反應遲鈍，好幾次楞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什麽？”
查燃問他：“怎麽了？沒睡好？”
陸冬扯出一個苦笑——大概這個笑的原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好點兒，但實在很勉強。他說：“很明顯嗎？”
“特別明顯，”查燃嘬了一口碗裏的熱湯，道，“是在煩前兩天網上那個視頻嗎？”
“你看到了？”
“很難不看到。”
陸冬臉上的笑更僵硬了。
查燃湊上去八卦：“那天發生什麽事了？他為啥打你啊？痛不痛？你們不是和平的前任關系嗎？”
陸冬知道她是想替自己轉移註意力，讓氣氛沒那麽沈重。他嘆了一口氣，如實回答：“就……打工的時候碰見了，發生了點誤會。痛……不是很痛吧。”
查燃看上去很震驚：“不痛？聲音可是很響亮啊！那啪——地一下……”
“我不記得了，”陸冬拿過桌邊的醋瓶子，往碗裏轉著圈兒地淋了點醋，認真道，“就——你知道嗎？他的手扇過來的時候，還沒挨到臉上，能先聞到，聞到——”
查燃的表情漸漸由好奇轉為鄙夷。
她抽搐著嘴角緩緩問出一句：“香風？”
陸冬莊重地點了一下頭。
查燃搖頭嘖嘴：“……變態啊。”
她的語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拐了十八個彎，陸冬莫名從中讀出了一絲惋惜的味道——就好像在惋惜他這麽個大小夥子為啥就成了被人扇巴掌還只惦記著香氣的變態。
陸冬想，這真的不能怪他，哪怕換個人來，肯定也和他一個反應。
當時小酒館裏人不是很多，畢竟那會兒天才剛黑下去，夜生活才剛開始，大城市的年輕人們沒那麽快就轉場到這裏來。陸冬累了一整天，昏昏沈沈，白天聞過面包店的烘焙香，來的路上擠地鐵又聞了一路外國人身上跟不要錢似的濃香水味道，幾趟下來，感覺嗅覺神經都快死光了，鼻子甚至都有些不通氣。
直到晚上，在還未熱鬧起來的小酒館裏，他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冷冽、沈穩、略帶苦澀，一款經典但足夠獨特的男香，還混著這個人身上的淡淡的煙草味道，將整個香調往暖色調撥了些許，莫名很適合這個季節。陸冬其實還記得，肖喻賀很久以前說他更喜歡質感輕一點兒的香，至於這種穩重的款式，還是陸冬適合一些。
陸冬不懂香水，反正肖喻賀說什麽他就記什麽。後來一次紀念日，肖喻賀送了他一瓶香水，就是時隔多年後的今天陸冬在他身上聞到的這個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反正視頻已經下架，現在的輿論也沖不到你身上，”查燃沖他一擡下巴，講道，“你之後怎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這麽打工吧？這點工資養得起你的樂隊嗎。”
她的話將陸冬從回憶裏拉了出來。他低下頭，用筷子尖在碗裏插蔥花，想了想，道：“我前段時間看了，幾個月後有一檔音綜，最近在海選報名，我準備去試試。”
查燃笑了笑：“去了也是陪跑啊，現在都有劇本的。”
陸冬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雖然沒說什麽，但查燃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跟著聳了聳肩，繼續低頭吃面了。
飯局進行到後半段，查燃又提起之前她讓江言轉告的關於進組拍戲的事情。據她所說，從她那個死了的後爹手裏傳下來的家業她有點照顧膩了，雖然她一直在創業，開飯店開酒店搞點小眾產業什麽的，但沒什麽挑戰性，用查燃的原話來講，就是——“這錢賺得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簡而言之，就是沒有起起落落，只有起起起起，一帆風順到只能用“無聊”來形容。
“所以你就買了家傳媒公司，拿錢投了幾個劇組，準備進軍娛樂圈？”
查燃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說罷，她瞪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看向陸冬，挑著眉毛問：“我說真的，你長得真不賴，正好我錢多得花不完，你又窮得叮當響，幹嘛不考慮考慮？萬一你也跟你前男友似的，一部片子就紅了呢——”
“別了，專業不對口，”陸冬失笑道，“再說，上那麽正式的鏡頭還得摘釘子，我可一個都舍不得。”他說著，微微張嘴，指了指他舌面上的那顆銀色小釘。查燃見狀，很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只好作罷。
/////
這次新專輯發出去數據還不錯，成績比之前的幾次要好看不少，不知道是真的樂迷多了，還是陳盡山的宣傳手段起了作用——
這個小姑娘風風火火拿了將近一周的快遞，紙箱子拆開一看，不是奇怪的連體衣就是各式各樣的打光燈。周思承不知道為什麽也跟著來勁兒，某天甚至和陳盡山相互配合，兩人一左一右穿著蟑螂服和大便裝堵在排練室門口，非要讓陸冬從這兩朵奇葩裏選出更好看的一朵。
陸冬當時誰也沒看，目不斜視地盯著對面墻上的抽象裝飾畫，兩眼一閉看不到樂隊的未來。
結果誰也沒想到，陳盡山這招真有用。
她穿著讓人眼前一黑的蟑螂衣服坐在被打光燈渲染得纏綿暧昧的氛圍裏，深情地抱著吉他彈唱了一首新專輯裏的歌，然後拍成短視頻發到網上，一夜之間點讚就破了二十萬。用她的話來說，極致的反差就是最好的流量密碼。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這張臉！”
周思承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周後，陸冬的工作郵箱收到了一封合作邀約郵件，對面的落款是NEMO時代傳媒。
“NEMO？”
陸冬記起來，這是肖喻賀現在所在的傳媒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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