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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土方子” 就算請大羅金仙來,也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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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土方子” 就算請大羅金仙來,也救不……

在村頭下牛車的時候, 天色倒還亮堂,這些時日白晝越來越長,通常一更天了天都還亮著, 暑氣在地表蒸騰,光看著都熱。

方家老宅就在村頭, 下車走不了幾步路,沅寧和方衍年便在回家之前到老宅看看。

“寶兒回來了。”見到二人安全回到村子裏,一家人都高興。

“這是什麽?”沅令舟喜歡新奇的事物,一眼就註意到了頂著黑布的油紙傘, 走過來研究一通, 覺得甚是好用。

“家裏還有壞掉之後沒扔的傘骨,回去娘用黑布當傘面做一把, 夏天打出門再也不會曬著了。”姜氏也覺得這法子好,摸著頂在傘上發燙的布, 驚訝一聲, “怎的這樣燙!”

方衍年隨口解釋:“黑色比較吸熱, 白色最扛熱, 所以黑瓦的房子沒有青瓦的房子夏天涼快。”

沅家人甚是稀奇, 還有這樣的道理呢!

“如果條件允許, 這布傘可以外面用淺色布, 裏面用黑布作襯, 這樣傘下清涼, 陽光也曬不進來。”

姜氏覺得這主意好極了,能用在寶兒身上的, 她從來都不吝嗇,更何況寶兒出門不多,家裏其他人也可以用呀!

每年秋收都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去田裏送飯都能曬得人臉頰通紅,更別說下田割稻子的人。

姜氏也會心疼丈夫和大兒子,等之後把傘做出來,說不定還要先給他們用上,免去被毒辣的太陽曬掉層皮的折磨。

方衍年陪大家夥說了會兒話,便去院子裏摘新長出來的蘑菇。沅寧半點力氣都不剩,但大哥說要背他回去,他還是拒絕了。

“多休息一會兒就行,今天也沒走多少路,夫君沒累著我,還給我買糖水吃呢。”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幹活兒也利索。

等方衍年采完了蘑菇,才帶著沅寧離開,方家的房子剩下的不多了,今天晚上加把勁就能拆完,明天把地磚拆掉,還得臨時搭個棚子出來,時間趕得緊。

沅寧恢覆了些力氣之後,堅持要提蘑菇走回去,以此來“鍛煉身體”,方衍年一路上都各種誇他鼓勵他,給他講笑話,短短一截路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剛到家,沅寧就聞到了晚飯的味道,大嫂擔心他又像昨天那樣沒等到吃晚飯就睡了,今天提前把晚飯給做上,他們到了正好開小竈提前吃。

沅寧原本困得不行,還是抵不住肚子饑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好像真比昨天的體力更好一些,於是去房間裏換下了汗濕的衣服,先吃了晚飯,再擦洗了身子,天都還沒擦黑的時候,就早早爬上了床。

今天也是早睡的一天。

深夜,三更天剛過,院子裏的大狼突然叫起來,大狼十分警惕,隔著數十米的草叢底下有兔子跑過的聲音,它都能捕捉到。

但大狼跟著沅令舟的時間久了,的確比普通人家的狗兒聰明許多,大家夥守在院門的籬笆下面,一有風吹草動,兩只大耳朵就會蒲扇著動一動,它能分辨出是路過的腳步聲,還是朝著這邊方向來的人。

如果腳步聲是朝著這邊接近,大狼就會警惕起來,直到它能隱約聞見對方的味道,如果並不熟悉,它就會先大叫兩聲,將來人給呵斥在院子外面,若是對方沒有被它震懾到,它就會站起身狂吠,那聲音響亮的,左鄰右戶都能夠吵醒。

該說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狗麽?這一脈相承的大嗓門。

沅寧睡了將近四個時辰,倒是睡足了,大狼叫第一聲的時候他就醒了,之後聽見院子裏的腳步聲,人也越發清醒,眼看著睡不著,他就打算去院子裏看看發生了什麽。

方衍年也醒了,不過他比沅寧稍微晚睡了一個多時辰,這時候還有些睡眼惺忪。

沅寧隱約聽到有人哭泣的聲音,一家人來到院子裏,才發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正是村尾那劉大牛家娶的夫郎。

劉大牛就是在沅家大房吃席那日,中途找到沅令舒幫忙看病的莊稼漢子,這兩口子是逃荒過來的,但人很老實,就在村尾安了家。

正巧,沅家二房也因為當初分家被趕出來,找了片野地搭的房,雖然不如村尾那邊偏遠,但地段也沒多好。

劉大牛家到他們家比去鄉醫那頭更近些,劉大牛的夫郎就說先來沅家碰碰運氣,看沅令舒在不在這頭。

“令舒不在,今晚應該宿在醫館。”

大半夜的,哥兒婆娘的也不會到院子裏和外人說話,都是站在房門口瞧。

沅令舟在山裏住久了,有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清醒過來,倒是最先到院子裏的,他說完,便扭頭去柴房找火把:“你一個人大晚上不好走路,我送你去鄉醫那頭。”

“謝謝,謝謝!”劉家的夫郎撲通一下就給沅令舟跪下了。

周圍的鄰居也被這頭的動靜吵醒了,過來一聽情況,才知道竟是劉大牛快要不行了,一時間也沒了回去繼續睡覺的心思。

劉大牛兩口子搬到村子裏來不過五六年,為人確實老實,家裏只有一個漢子給人家當佃農,生活雖然拮據,但從來沒給人添過麻煩,手腳也幹凈。

這時候民風淳樸,鄉裏鄉親的,雖然平日裏偶爾也會有些小摩擦,但真有人出了事,可和親人一樣都是會幫襯的。

沅家隔壁的趙家嬸子抱著被吵醒後汪汪哭的小兒子哄著,讓她丈夫也出門幫忙看看。

鄰居們分成了兩撥,一撥跟著劉家夫郎一起去請鄉醫,另一撥則是先去了劉大牛家看看什麽情況。

方衍年看著這三更半夜如此熱鬧的景象,一時間還覺得有些心熱,他還是頭一次真正體會到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

“剛剛不是還困得睜不開眼,怎麽現在又精神了?”沅寧看方衍年墊著腳往外看,有些好笑。

“這不是,醒都醒了嘛。”方衍年開玩笑到,“說起來,劉大牛是……?”

方衍年也是隨口一問,畢竟這名字真是太有意思了,在這片鄉話不分鼻音邊音的土地上,方衍年一開始聽成了溜達溜,還在納悶兒溜達什麽呢,後面才知道是人名兒。

“前幾日在大伯那邊吃席,不是有個人找我哥看傷口麽?三哥還說讓他回去拿蒜片敷,看來是沒敷好。”

方衍年眉頭一下就蹙了起來:“不應該啊……”他自言自語地嘀咕道,“難道是濃度不夠?”

“什麽?”沅寧沒太聽清,方衍年嘴裏有時會冒出一些他根本沒聽過的詞匯,他只當自己讀書太少才不知道的。

“沒,寶兒,幫我去廚房取一個幹凈的碗來,還有勺子!”方衍年說著就往柴房走去。

先前他做的大蒜素,只做了一小罐,即使是用油紙密封了罐口,味道依舊很沖,他就沒把罐子放臥室裏,而是放到了柴房。

沅寧雖然不知道方衍年要做什麽,但還是去取了幹凈的碗出來,然後就看見方衍年抱著一罐蒜味沖天的東西走出來。

“這是?”沅寧托著碗,任由方衍年將罐子裏的油給舀出來。

方衍年只舀了兩勺,並非他吝嗇,主要麻油也不便宜,半頭蒜的量本來就少,這麽大點兒的鹽罐子,最終做好的就只有一個底兒。

他把一半的油給舀出來,將罐子重新封好,就要帶著那兩勺油出門。

沅寧拉住了方衍年:“我也想去。”

如果是平時,方衍年不會也舍不得拒絕沅寧的要求,但這次情況特殊,方衍年耐著性子給沅寧解釋:“寶兒,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是……你也知道劉家漢子的情況,說是人都快不行了,又是傷口發炎,場面看著嚇人得很,恐怕味道也很大,我怕你過去嚇著你。”

沅寧感覺自己沒有那般脆弱,他拉拉方衍年的袖子:“可是我想去嘛,而且我已經睡飽了,回去也睡不著,就讓我去嘛,好不好啦——”‘

方衍年被纏得立場都差點兒不堅定了,最後還是將這事兒跟沅寧的爹娘他們說了一聲。

原本是想讓兩口子勸勸自家哥兒,沒想到姜氏說:“那把大狼叫上吧,廚房裏還有火把,娘去給你拿。”

方衍年:“……”

行吧,萬一遇上點什麽,他好像確實還不如大狼能扛事兒。

鄉間的夜路其實挺明亮的,今天晚上的雲層並不厚,但因為營養缺乏,鄉下很多人都有夜盲癥。

沅寧雖然看得見,可夜裏的鄉間小路不好走,打個火把,免得摔溝裏去。普通農家人誰沒摔過溝子,但沅寧那麽脆弱的小身板兒,沒人敢不細心。

因此,大狼在前頭開路,沅寧舉著火把走中間,方衍年就跟在沅寧後頭,萬一沅寧踩滑了,方衍年想,他就沖上去給人當墊子。

好在一路平安,抵達村尾劉家的時候,小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鄉醫和沅令舒還沒到,來看望的人裏不僅有漢子,也有婦人夫郎。人們進屋去看了劉大牛的狀況之後,紛紛都搖了搖頭。

可惜了,那手臂腫得那樣老高,顏色都變得沒個人色,更別提那張臉,因為高燒都燒成了醬紅色,別說在縣城都混不走的鄉醫,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吧。

“我就說了,拿大蒜敷傷口怎麽能成,那不是胡鬧麽。”人們圍在院子裏面,聊天的沈默的,雖然沒什麽事做,也沒有離開。

劉家兩口子是逃荒來的,別說父母,連親戚都沒有,那夫郎瘦得骨頭都突出來,也沒生出來孩子,萬一待會兒人沒氣兒了,劉家就只剩一個夫郎,還得村裏人搭把手給處理後事,擡去山上埋了。

院子裏並不見多少擔心的氣氛,反而嘮嗑的嘮嗑,顯得有些輕松。

生老病死是常事,非親非故的,大半夜願意上你家門來,萬一有個事兒幫忙跑一趟,人走了隨點帛金,出人出錢的,已經很過得去了。

一個年紀同沅寧他娘相仿的嬸子從房間裏出來,將木頭盆子裏的水倒掉,又去劉家隔壁的人戶家裏打了一盆幹凈的水過來。

劉家比沅家還窮,攏共一間屋子,搭了幾塊木板做床,劉大牛就躺在上面,看著是出氣多進氣少,除了這位熱心的大嬸進進出出地多少照顧了下——

也就只能將臉上的汗擦一擦,把流出來的膿水給清理下,即使是成了親孩子都有幾個的婦人,也不好代替人家夫郎的事。

至於為什麽不讓在場的漢子們來,那毛手毛腳的,別把人胳膊給扯下來。

因為門沒關,沅寧遠遠站著往裏面看了一眼,那場面確實有些嚇人,但他的好奇心作祟,又忍不住想看,於是就躲在方衍年後面,偷偷看一眼,又縮回去,又探頭再看一眼。

“不害怕?”方衍年問他。

沅寧搖頭:“挺嚇人的。”

但沅寧並不是被那猙獰的傷口嚇到,而是莫名地想起了自己。

兩個月以前,他也徘徊於生死的邊緣,當時差點兒都死了,後面因為做了那個怪夢,沅寧撐著一口氣,堅持讓三哥給自己看病,這才撿回一條命。

他覺得三哥一定有本事能把劉家漢子給救活。

沅寧並沒有和方衍年說這些,主要是怕方衍年心疼他,他覺得自己可體貼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他沒必要讓方衍年也同他一起再痛苦一遍。

“裏正!”眾人在院子裏聚集著無所事事,就見還穿著裏衣的裏正,披著件外衫就過來了。

“人怎麽樣?”裏正氣喘籲籲地,生怕自己著風風火火的沖撞了病人,只在院子裏朝房間裏看。

那照顧完劉大牛的婦人搖了搖頭:“燒得都燙手。”

裏正深吸一口氣,這年頭朝廷本來就推行增加人口多落戶,裏正是最不希望村子裏死人的,但這模樣,劉大牛恐怕撐不到明天晚上了。

裏正將外衫抖了抖,開口道:“大家都是鄉親,咱們湊一湊,有願意的就一家出個三五文錢,交到陳大嫂手裏,給大牛家湊個藥錢吧。”

裏正說完,便主動拿出了一串錢,交到陳大嫂,也就是剛才進出照顧人的嬸子手裏。

眾人都知道,這三五文的肯定是要不回來的,要是人活下來,頂多拿上些雞蛋或者蔬菜作為感謝,要是撐不下來,也不可能找個寡夫郎討錢。

但裏正說的也不多,三五文,雖然不少,卻也不是拿不出,都是鄉親,大不了之後帛金少包一點。

很快,就有好幾戶人家去陳大嫂那裏交了錢,還有幾戶人家離開了院子,說是回去取錢。

方衍年和沅寧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倆人身上都沒帶錢,光在那兒站著看,感覺還怪尷尬的。

“這,我回去取吧……”方衍年說著,將手裏的碗遞給了沅寧。

他話剛說完,就被裏正叫住了:“二房家的就不用出了,待會兒讓令舒幫忙多上上心。”

裏正也知道沅家二房不富裕,他們家那窮得,梁上掛的肉都只剩一根繩子。

方衍年也沒堅持,他重新將碗給端回了手裏,他們家出力,說不定還要出藥,良心上根本不會過不去。

更何況,方衍年不是楞頭青,剛才就聽到有人背後說嘴沅令舒,得虧他沒把東西拿出來,當時在飯桌上也沒開口,沅令舒在村子裏的地位不比鄉醫差,村裏人會給沅令舒面子,可不會給他的,到時候不把他淹死在唾沫星子裏啊。

這邊正湊著錢,鄉醫總算是“姍姍來遲”,眾人往那頭一看,謔!好家夥,出診還要人背呢,多大的臉!

背著鄉醫大步流星的人正是沅令舟,連劉家的夫郎都追不上他的步伐,沅令舒緊隨其後,三人飛快抵達劉家的院子,村民搭手幫忙把鄉醫卸下來,鄉醫還要捶捶自己的胳膊腿兒說被沅令舟給顛著了,最後才慢吞吞往房間裏走去。

劉家夫郎急匆匆趕到自家院子,氣兒都還沒喘勻,就見走到房門口的鄉醫連屋都沒進,扭頭走回了院子裏。

“這樣子我治不了,你準備後事吧。”說著鄉醫就要往院子外走,被村民們攔了下來。

劉家夫郎像是沒聽懂鄉醫在說什麽一樣,雙目失神地呆楞在原地,隨後,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砰砰給鄉醫磕起了頭。

他們家院子是用土夯的,更深露重的,嗑得一腦袋都是泥,就連村裏人都看不下去了,幫劉家夫郎說情。

“周大夫,你看都沒看,怎麽就說不行了呢?”

“是啊周大夫,你就看看吧,咱們鄉親湊了錢。”

“周大夫。”裏正走上前,“你給劉家漢子看看,要買什麽藥,從我這裏出錢來墊,你就給劉大牛看看吧。”

鄉醫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語氣也變得差起來:“幹什麽,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他將面前擋著的漢子推開,冷冷說道,“別說周某沒這個本事,你們就算去請大羅金仙來,今天也救不回他的命!”

周大夫的聲音很大,似乎是想讓房間裏面的人聽到,又似乎是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

“要是早幾日到醫館來找我,或許還能有救,用什麽土方子,滿屋子臭味兒!現在肉都被腌爛了,還想找我醫治?當我是神仙不成!”

別說方衍年,就連在場的其他人,都聽懂鄉醫究竟在指桑罵槐誰了。

鄉醫本來就看不慣沅令舒,分明是個學徒,村裏人卻更信賴這個楞頭青,而且他給人治病看好了身體,那些個村民卻凈往沅家送菜送雞蛋!

以往背著他偷偷給那些窮人看病,鄉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反正那些人也拿不出錢,讓他看還浪費他時間,但沅令舒這次自己把小辮子遞到他手裏,鄉醫就決定敲打敲打。

看吧!這就是你們不找他看病的代價!那毛頭小子能懂多少。

“不是的!”跪撲在地上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不是的……”

劉家夫郎嗓子都哭啞了,還是替沅令舒解釋道:“沅大夫的法子,有效……當天晚上,敷了幾次大蒜之後,大牛的傷口就消了許多腫。”

劉家夫郎滿臉的泥土,失魂落魄地說著:“但是東家那頭看他告了假,說再不去地裏看著……明年就不租我們地了。”

他說著,眼淚就止不住掉下來,最後無助地捂著臉,哭得傷心:“是我們沒有聽小沅大夫的忠告,我……我有孩子了,大牛不能失去這塊地,不能……”

後面的話不用說出來,大家都懂了。

天氣本來就炎熱,下地幹活兒肯定不能覆著蒜片,再加上汗水和泥水、灰塵濺到傷口上,要不了兩天就會徹底惡化。

劉家夫郎捂著臉痛哭起來,嘴裏不住地道歉,也不知道是在對自己即將死去的丈夫,還是因此被鄉醫指責的沅令舒。

鄉醫被下了面子,臉都黑了,袖子一甩,不顧眾人阻攔,扭頭走了。

院子 裏只剩下劉家夫郎痛哭嗚咽的聲音。

裏正長長嘆了口氣:“令舒……”

沅令舒點點頭,將劉家夫郎從地上扶起來:“我可以給你丈夫看看,但……”

沅令舒的話沒說完,劉家夫郎撲通一下再次跪了下去,一個勁給沅令舒磕頭。

一旁的陳大嫂看他為難,上前把劉家夫郎給扶起來,口中安慰道:“小沅大夫是心軟的,但若是治不好,你也別怪罪他。”

劉家夫郎一個勁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只要您能給當家的看看,求您……”

沅令舒嘆了口氣,轉過身朝著屋裏走去。

“大狼。”方衍年招招手,喚了一聲因為他手裏端著的大蒜素,而熏得躲到一旁的細犬,“寶兒你在這裏等我。”

他低聲和沅寧交代了一聲,端著碗跟沅令舒一起進了房間裏面。

沅令舒剛放下藥箱,正要查看劉大牛的傷勢,方衍年就將一個裝著兩勺蒜油的碗遞了過來。

二人都沒說話。

沅令舒接過了蒜油,讓方衍年去門外等著,若是最後沒救回來,不至於牽連到方衍年。

方衍年卻沒想這麽多,小聲對沅令舒說:“三哥,這個不僅可以外敷,還能內服,劉家漢子這樣子體內應該也有邪毒,等下打碗水兌了喝下去,多少能起一些用。”

雖然大蒜素狀態很不穩定,而且還容易被胃酸分解,但他們這兒又沒有藥物包裹技術,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說完,方衍年又補充:“這個不能用熱水,我去找人端碗涼白開來。”

門外,沅寧看見二人腦袋湊一塊兒嘀嘀咕咕說話,抱著雙臂嘴巴一別。

好呀,他們竟然有事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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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沅寧:)

方衍年(頭頂出現紅色的“危”)(摸不著頭腦.jpg)(……):布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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