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那你親我 棉花的“平替”。

關燈
第24章 那你親我 棉花的“平替”。

沅寧被方衍年誇張的誇讚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讀書人嘴甜,但大都含蓄,即使是和沅寧最親近的家人, 也很少有這麽直白熱烈的表達。

但沅寧並不討厭,反而能感受到方衍年對他的真心。

他也不打算謙虛, 以免掃了對方的興致,只對著方衍年笑了笑,兩只手回握住抓著他的大手:“你不覺得我掃了你的興便好。”

方衍年看上去對於番薯致富還挺期待的,他那一番否定, 若是換做旁人, 指不定要說他短見,或者想太多。

然而方衍年卻說:“我怎會這樣想!這些年一心只讀聖賢書, 把腦子都讀呆板了,想的甚是不周全, 若非有寶兒你替我著想, 怕是引出什麽禍端都不知道, 我為何要怪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沅寧面頰一紅, 點了點頭:“其實夫君的想法很好, 只不過暫時不適合咱們當下實施, 今後若是有機會, 我也會幫夫君拿主意的。”

“好呀!”方衍年美得連姓什麽都快忘記了, 寶兒給他的驚喜就像是永遠開不完的寶箱, 讓他止不住期待,也止不住歡喜。

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落後貧困的時代也沒什麽了, 起碼他遇到了自己最願意珍視的人。

一旁的沅令川兩口子看見兩人如此膩歪,又見方衍年這般重視他們家寶兒,也是滿意極了, 放心得不能再放心。

田氏提著蘑菇去廚房清洗,沅令川則是在院子裏挖坑準備種樹。

他打算把桂花樹種在二人即將砌起來的新房門前,等桂花樹長大些,風一吹,花香就能飄進去,而且有樹蔭遮擋,屋子裏也更涼快。

沅令川擅長鋤地挖土,幾鏟子下去就鏟出來一個大洞,方衍年抱起來都吃力的樹苗,那麽大一團帶著根須的土,沅令川一只手就能拿起來。

方衍年看到大舅哥那輕松勁兒就有些羨慕,他回過頭問沅寧:“寶兒你累不累?”

沅寧最近身體恢覆了許多,倒不至於走兩趟路都疲倦。

“還好。”

“那我帶你出去散散步,活動活動身體,咱們一起把身體鍛煉好。”

沅寧其實不那麽願意動彈,他天身體弱,身體就連吃藥都補不起來,不僅做不了重活,稍微勞累一些就頭暈、喘不上氣、精神萎靡,甚至要休息好些天才能緩過來。

可是方衍年邀請他一起,有他喜歡的人陪伴,沅寧忽然又覺得不是那麽難熬。

“好。”沅寧說完,和他大哥說了一聲,“哥我們出去散散步。”

“好。”沅令川正在給樹苗填土,“等下吃飯了,別回來太晚。”

“知道啦。”沅寧轉身看向方衍年,方衍年卻說。

“要不咱們給爹娘二哥他們送水喝?不走太遠,慢慢適應,免得累著你。”

“好呀。”

兩人去廚房灌了白水,沅寧往裏面放了些糖,嘗了一下,水裏帶著一絲絲的甜味。

以前家裏只有他才喝得上甜水,糖價貴,沅寧胃口又不好,有時候吃不下飯,就喝兩口甜水,家裏其他人都舍不得吃。

但現在嘛……

與其讓大房過來借糖占便宜,不如給家裏人喝了。

沅寧調好糖水,給方衍年喝了一碗,又給大哥大嫂、小光都倒了一碗。

“我喝什麽糖水,多浪費。”沅令舟嘴上說著,卻還是把糖水給接過去,仰著脖子喝了個幹幹凈凈。

“這不是夫君前幾日買了那麽多糖回來,不吃夏天蟲子多,再放就放壞啦。”沅寧把碗收回去放好,跟方衍年一起帶著水去方家老宅那邊。

沅令舟倒是不心疼吃糖,錢沒了可以再掙,但這幹體力活兒要是餓著了,從房上摔下來,看病的錢都不止這點兒糖錢。

“大嫂在家裏開始做飯啦,咱們差不多收拾回去吧?”沅寧把碗給收回籃子裏。

“寶兒你們先回吧,等天擦黑咱們就收工,這稻子馬上灌漿了,得早點把屋子砌好,過些日子農忙可就沒空整這些了。”

沅寧也沒堅持,他提不得重物,便只在裝水的籃子裏放了三片瓦,再多他就拎不動了。

倒是方衍年,用背簍背了小半簍的瓦片,雖然在沅家人眼裏跟空走一趟似的,但方衍年畢竟是讀書人,願意放下身段幫家裏幹活兒,眾人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

只有沅寧擔心方衍年的身體。

“沒事。”方衍年說話帶了兩分吃力,“我有分寸,咱們回去吧。”

沅寧點點頭,兩個人放慢了腳步往家裏走。

路上方衍年歇了大概三四回,但都沒有放棄,額頭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把沅寧心疼壞了。

方衍年卻咧著嘴笑得開心:“我沒事,鍛煉身體就是這樣,剛開始會辛苦一些,但只要扛過去,之後身體的肉長出來了,就越來越輕松。”

他說:“你看大哥和二哥,也不是生下來就那麽結實的,不都一點點幹活兒長起來的身體?”

沅寧以前沒聽過這種說法,但總覺得方衍年說得很有道理。

他問他:“夫君覺得我也能夠通過這般鍛煉,身體變得結實一些嗎?”

“當然。”方衍年十分肯定,他就知道好些天生身體不好但後天鍛煉起來之後,反而治好一些娘胎病的例子,“不過你身子弱,不用像我這樣一開始就過於壓榨自己的潛力,咱們可以慢慢來,我會陪著你一起養身體的。”

沅寧抿抿唇,方衍年還誇他聰明,分明自己也機靈得緊,他問這麽一句,他就知道他是想給他分擔一些瓦片,還這般安慰他。

“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可以……嗯,多加兩片瓦?”

方家修房子的瓦片用的是青瓦,一片有半斤重。不過沅寧的籃子裏已經裝了水壺和幾個碗,再加上三片瓦,勉強能夠提著走一段路,再加恐怕就要吃力了。

方衍年不想打擊他,但又看沅寧堅持,便從背簍裏撿了兩片瓦出來。

原本就不輕巧的籃子又加上了一斤的重量,沅寧提著還真感覺有些吃力,可是當他看了看身邊的方衍年,又覺得自己已經很輕松了。

是以,兩人汗涔涔地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可把大嫂田氏給心疼壞了。

“怎的提了這麽多回來?寶兒會不會覺得頭暈?大嫂給你沖糖水喝。”

小光看著也著急,連忙把沅寧的椅子給他擡過來,扶著他坐下。

“小叔叫我一聲就是,幹嘛勉強自己呀……”小家夥拿來團扇給二人扇風,當然他也沒忘記自己的小叔父也汗流浹背著呢。

“這不是……”沅寧喘勻了氣,“身體好些了想活動活動,三哥不也說要多走動,身體才能好麽。”

“再走動也不能這樣累著自己。”沅令川拿了張帕子出來,把沅寧頭上的汗擦去,又給他擋著風,“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哥給你燒水,你……你倆把身子擦一下,省得染上風寒。”

“知道知道,哥哥最好啦,嫂嫂也辛苦啦,還有小光,真懂事。”沅寧挨個嘴甜了一遍,起身的時候頭都有些暈,踉蹌了一下,被方衍年扶住。

方衍年比他還心疼他的身體,眉頭蹙得緊緊的,卻又忍不下心說嘴他。

沅寧本來累得有些難受,但看到方衍年關心他,心下又軟和下來,嘴角都忍不住笑。

“我扶你去換衣服。”方衍年多少還算走得動道,親自把沅寧給扶回了房間去,又將窗戶擋好,免得過了風。

寶兒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虛弱些。

“哎呀,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沅寧擡手將那緊鎖的眉心分給撫開,“我想身體早點好起來,我都這麽相信你了,你也多相信我一些好不好?”

方衍年重重嘆了口氣,去將幹凈的衣服拿出來:“還有力氣換衣服嗎?要不要我幫你。”

沅寧其實連擡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又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得虧房間裏光線暗,才沒讓人察覺出臉上的緋紅。

“嗯,我可以的。”他的聲音小小的,像是小奶貓兒做夢的時候發出的哼哼。

方衍年沒有離開,而是把幹凈的衣服放到沅寧旁邊,然後背過身走到門邊:“我就在這裏等你,你好了喊我。”

沅寧:“……”

想把人給支出去然後偷懶先在床上躺一會兒的計劃失敗了。

沅寧擡手解衣服,卻發現手指抖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好一會兒,他紅得耳根子都在發燙,才開口:“我好像沒力氣了……”

方衍年就知道。

“那我轉過來了?”

“嗯……”即使房間裏的光線讓人看不清對方,沅寧還是忍不住低下了頭。

方衍年快步走過來,拉了條凳子坐下,先給沅寧把上衣解開,又用幹帕子把汗擦幹,正要給人套衣服,田氏在門外敲了敲門。

“熱水燒好了,要不寶兒就在屋子裏擦洗吧。”

沅寧都還沒答應,方衍年就應聲過去端水了。

大嫂並沒有多說什麽,都沒往屋子裏看,把水遞給方衍年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方衍年像突然間被拔去了情根似的,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繃著一張臉給沅寧把上身的汗擦幹凈,又用 幹帕子斂去水汽,再給沅寧把衣服穿上。

沅寧感覺自己已經徹底燒糊塗了,腦袋暈得嗡嗡叫,昏暗的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布料摩.挲的聲音,以及輕微的水聲,不甚清晰的視線將其他的感覺無限放大。柔軟的棉帕子在皮膚上擦過,仿佛燎起了一簇簇火,燒得他發燙、發癢,卻是因為身體太過疲憊,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他逃似的避開了視線,任由方衍年擦拭著他的身子,可他聽見方衍年的呼吸如此平靜,就連手指也小心翼翼地,沒有觸碰到他的皮膚半分,一切都那麽止乎於禮。

沅寧心裏又忍不住的、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的身體太差了,不愛吃飯,長不出二兩肉,村裏的哥兒小時候還罵他,說娘說了,他這樣瘦的哥兒孩子都生不出來,沅寧那時候並不難過,畢竟他生活的家充滿了愛,不在乎這些惡語。

可現在,童年不經意刺來的刀子終究還是落在了他身上,紮得他一顆心生疼。

他從沒有這般喜歡過一個人,曾經看話本裏那些纏綿悱惻、願意為對方獻出性命的人們,他總是不太理解的。

除非是為了家人。

可現在,這樣一個和他沒有半分血緣的男子,他卻會為對方的一顰一笑牽動心弦,他害怕方衍年因此厭棄他。

沅寧低下頭,細細去看方衍年的表情,卻發現那張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硬,一點兒喜歡都不覆存在,仿佛正擦洗的並非是自己的夫郎,而是某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沅寧心裏攪得難受,吧嗒一下,滾燙的眼淚就掉了下去,正巧咋在方衍年的手腕上。

方衍年心裏頭一驚,差點嚇得六神無主,趕緊把帕子放下:“怎麽了寶兒?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讓小光把三哥叫回來給你看看?”

沅寧感覺耳朵裏面有聲音在嗡嗡響,一聽到方衍年的聲音,哭得就更厲害了。

他累得沒了力氣,就連哭聲都像小奶貓似的,細細抽噎著,眼淚卻掉得厲害,落到腿上,砸出很大的響聲。

方衍年被他突如其來的哭泣弄得手足無措,趕忙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正要起身去叫人,卻被沅寧給拉住了。

他分明連解..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卻能把人拉下來。

其實沅寧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只是方衍年舍不得甩開他的手。

“我……”沅寧一開口,哭得更厲害了,一句完整的話都湊不出來,給方衍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沒敢出聲把其他人給招來。

他好聲好氣哄著,問了一圈也沒問出個所以然,最後只能抱著人輕輕拍著後背一點點哄。

方衍年甚至忍不住想,自己這一身汗味兒,會不會把人給熏著了,這麽幹凈香軟的小哥兒,怎麽能忍得下他這個臭男人的。

沅寧被這般溫聲細語哄著,又變得恍惚起來,他都有些分不清,方衍年究竟是真會如他所說,喜歡他的全部,還是已經開始嫌棄他的身體,不然怎麽……都將他看光了,還能這樣無動於衷的。

“寶兒。”方衍年見懷裏的人平覆了一些,才放緩了嗓音引導詢問,“不是和我說好了,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都要告訴我?”

沅寧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我沒有……不高興你。”

“那是怎麽不高興了?”方衍年輕輕將他臉上的淚痕給擦幹,借著昏暗的光,看到那紅彤彤的眼眶,心臟揪得發疼。

沅寧被問得有點兒說不出口,他微微低下頭,卻還是像先前承諾的那樣,對方衍年坦白:“我只是……”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比蚊子哼哼都輕,“你、你是不是覺得,我身體不好看,太瘦了……”

方衍年被他說得一楞:“沒有呀?怎麽會呢。”但他就算再想表明真心,也不好直接誇人家……咳咳,是吧!

“我想你鍛煉身體,是因為這樣可以讓你身體變得更健康,絕對沒有覺得你哪裏不好看。”

沅寧有些委屈地問他:“那你剛才為何,為何……”

方衍年還真沒反應過來,他剛剛不是,什麽都沒做嗎?

……

等等,等等……

他確實什麽都沒做,甚至還特別自豪自己簡直太君子了,這樣的情況下都能坐.懷.不亂。

所以,所以他家寶兒原來不是芝麻餡兒,竟是個奶黃包!

方衍年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那起子禽獸,你累成這般,人都快生病了,哪裏還有心思想別的事情,我擔心得人差點瘋了,心臟都絞得一塊兒一塊兒疼。”方衍年把沅寧的手給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胸口,“聽到它多擔心你了嗎?”

沅寧忍不住別起嘴,聽完方衍年的解釋,他其實已經想通了,但就是有那麽一點點,下不來臺。

他擡起頭看向那雙清明認真的眼睛,忽的開口道:“那你親我。”

“我喜歡的不止是你的皮囊,還有你……”話說到一半的方衍年忽的跟卡了殼般,聲音戛然而止。

他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沅寧也聽到了。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方衍年的眼睛,房間裏的光線太過昏暗,也看不見那雙薄薄的耳朵有沒有染上紅暈。

房間裏安靜得他都能聽見方衍年吸氣的聲音。

那張好看的臉一點點貼近他,方衍年的睫毛很長,垂下眼睫的時候,像是合攏翅膀的蝴蝶。如同被某種鳥類的羽毛輕輕掃過,帶著溫度,幹燥又柔軟。方衍年對他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珍之重之地捧在手心裏,寧可自己跌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他受到分毫傷害。

沅寧的情緒總算平靜了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今天這般多愁善感,但他卻確認了一件事——方衍年喜歡他,願意慣著他,所以他可以肆意地索求任何事情,都不會被拒絕。

沅寧又有些想哭了,但這次不是難過,而是某種超越了喜悅的情緒,像是遇見了一生只此一件的珍寶,方衍年對他如此,他又何嘗不是呢?

確認完方衍年的心意,沅寧感覺自己的頭好像更暈了,他忘記了呼吸,把自己憋得眼前都黑了一瞬。推著薄削的胸.膛輕輕退開那片柔軟的溫度,卻剛分離,就被輕輕咬了一下。野.獸嘗到的血的香.甜,便再也回不去原本那副溫吞的食草動物的模樣,粗..重的呼吸纏著他,搜.刮.掠.奪著他口中的空氣,沅寧被親得七葷八素,連坐都坐不穩了,方衍年還不打算放過他。被欺.負得狠了,那毫無震懾力軟綿綿的輕..咬,卻將人勾得更加興奮。沅寧忍不住向後倒去,扶著他後背的手卻緊緊撐著他,貼在耳邊的手掌寬大,修長的手指抵著他的後腦勺,讓他逃也逃不掉。

沅寧並沒有溺過水,但他差點兒真被淹死了,他脫力地靠在方衍年懷裏,氣得在人大腿上擰了一下。

“你自己說感受不到我的喜歡的。”方衍年還挺理直氣壯。

沅寧不搭他的話,把頭扭到一邊:“我好困……”

方衍年將他有些散開的衣服給攏了攏:“多少吃一點再睡?”

“困……”沅寧搖了搖頭,多的一個字都說不出,就這麽靠在方衍年的懷裏睡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了一些亮光。

沅寧是被餓醒的。

“唔——嗯!”他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發出渾身舒展開來的嗟嘆,手臂一揮,卻打到什麽東西。

“醒了?”方衍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尚未清醒的低沈和沙啞,是沅寧沒聽過的嗓音,感覺有些新奇。

“嗯,你繼續睡……”沅寧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抱了過去,他整個人都趴在方衍年身上,眨巴了下眼睛。

“陪你起床。”方衍年說著,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來,順帶把沅寧給放到床邊。

“昨天的晚飯給你留著,今早可以熱來吃。”方衍年說著,把床頭的外衣遞給沅寧,“家裏人吃過早飯就出去了。”

沅寧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的。”

“阿娘早上來過一趟,你的衣服都是她給你拿的。”

“那你怎麽不起床吃飯?”沅寧有些好奇地看向方衍年。

“我那麽早起了,你一個人吃飯多孤獨啊。”方衍年說著,也將外衣給穿上身,“別束頭發了,你昨天晚飯就沒吃,家裏就咱倆,吃完再慢慢弄。”

“哦……”沅寧換好衣服,坐在床邊,伸腳將自己的鞋夠過來,穿上,然後突然一個轉身,往方衍年的臉頰上“偷襲”了一個吻,“早安。”

方衍年被親得楞了一下,隨後笑道:“昨天的教訓沒吃夠?”

沅寧一溜煙兒就跑到了門口:“想都不要想。”

昨天晚飯剩了一道蘑菇炒臘肉,今早又煮了蘑菇湯。雖然蘑菇湯裏沒放肉,但雞絲菌的鮮美程度堪比嫩肉,一小碗白米飯,用煮得鮮香油亮的蘑菇湯一泡,上面再臥一個拿豬油煎得略微帶了些焦香的蛋,光湯泡飯都能吃一碗。

更別說用臘肉炒的雞絲菌,簡直要把舌頭都給香掉,不用放額外的鹽,用臘肉的肥肉部分煸出的油來炒制的,熬得半幹帶著酥脆勁道的肥肉幹撈起來切成小丁,用水煮一下之後再炒進菜裏,不僅增加了口感和風味,吃著也不會覺得油膩,像是是曬幹過後泡發的山貨似的。

沅寧昨晚就沒吃飯,今天胃口異常地好,他好久沒有感受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滋味了。

之前生了好久的病,胃口一直不大好,今天不僅精神不錯,還饑腸轆轆的,感覺能吃下兩大碗飯!

方衍年一直註意著沅寧的狀況,見他們家寶兒即使是餓得肚子直叫喚,他雖然聽到了,但是假裝沒有聽到。吃飯的時候依舊很矜持,細嚼慢咽的,即使飯量比平日裏大一些,卻也因為吃得慢,血糖升起來之後很快就飽了,沒有吃過量。

他感覺自己對沅寧不是有濾鏡,是寶兒本身就特別特別好,他不過是發現了這些原本就閃閃發光的寶石而已。

兩人吃過早飯,將院子鎖了,便一同去村口等牛車。

去縣城的牛車天剛亮就離開了,要去縣城做生意的得趁早,第二趟是另一個村子去縣城的牛車,但因為距離更遠,又不想和第一趟撞時間,免得拉不了幾個人,這趟牛車抵達縣城的時候接近中午,之前方衍年去縣城搭乘的便是這趟。

他們村去縣城的牛車每天只有這兩趟,錯過就得等第二天。

沅寧和方衍年估摸著時間走到村口,等了沒一會兒,就看到牛車過來了,招手停下之後,兩個人只付了兩文錢。

今天不是去縣城,而是去鎮上,說是村鎮,但在方衍年看來,就是個小集市,攏共只有一條主街,還不多長,連個書坊都沒有,只有一家小店會去縣城進些筆墨來賣。

鄉鎮上的價格賣不上縣城那般貴,辛辛苦苦拉一趟筆墨還賺不了兩個錢,都沒人願意做這生意,更何況東西還沒得挑,因此鎮上或者附近鄉下的學子時常都買不上筆墨,只能去縣城買。

沅寧他們村到鎮上步行一個時辰就能到,但他們倆的體力都沒這麽好,便花了兩文坐牛車。

到了鎮上後,又要去趕車的地方等著,尋有沒有去東郊的驢車,再花個一兩文坐過去,下車之後還得走小半個時辰,才能到窯廠。

正因為路途遙遠,這活兒才交給了方衍年。雖然不費什麽精力,但來回也要大半天的時間,家裏的勞力親自過來,就顯得有些浪費了。

方衍年原本不想沅寧一起出門的,不論牛車還是驢車,都只有木板,稻草又臟又臭,除了個別不介意的,都沒人樂意坐。

路上顛簸得厲害,車板還硬,著實有些折磨人。

沅寧非常嫻熟地掏出自己的小墊子,這是阿娘給他縫的,裏面墊的也是各種雞鴨的絨毛。

鄉下人,誰家不養雞鴨,逢年過節殺來吃,雞毛做成雞毛撣子,那沒多少量的絨毛就無人在意了。

倒是沅家人心細,將那一朵朵雞鴨的絨毛給收集起來,縫成兩個墊子,再將墊子疊起來,中間夾上獸皮縫一塊兒,可厚實了,坐車的時候墊起來都不覺得木板硬。

方衍年:“……”

好奢侈的羽絨坐墊,就這充絨量放到他們那個時代,起碼能賣個幾千上萬塊。

這一個坐墊用的羽絨就比某些偷工減料的大牌羽絨服多。

“這些雞鴨的羽絨平日裏可以多收集一些放起來,除了味兒比較大,但夾在衣服裏,薄薄一層就能比棉衣暖和很多。”

沅寧瞪大了眼睛:“這些沒用的絨毛還能比棉花好使?”

方衍年想了想:“攢得多了打成被子,又輕便又暖和。而且棉被用久了容易板結,還得太陽暴曬,拆開了重新彈,羽絨被就不必,甚至不能陽光直曬,打一床能用很久。”

沅寧看著方衍年的眼神亮晶晶的:“家裏其實還存著一些……羽絨。”他學習得很快,並且覺得羽絨這個詞比絨毛更加恰當。

這些羽絨都是從雞鴨這些長羽毛的家禽身上取的,而絨毛的話,還能產自兔子貓狗。

真不愧是讀書人,他夫君懂得好多哦!

方衍年被沅寧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鴨絨味道大,而且絨朵比較小,容易散,如果有條件,要是能弄到鵝絨,不僅味道小,絨朵還大,穿用還更暖和。”

“咱們村倒是也有養鵝的,不過咱家沒養,因為咱家距離溪邊有些遠……”沅寧已經在思考了,“等家裏這批雞蛋鴨蛋孵出來,餵幾個月賣掉,換的錢可以買些鵝苗回來。”

他暢想著:“就是養鵝的時間比較長,得小半年呢。”

現在是四月下旬,等雞鴨能賣錢已經是三四個月之後的事情,七八月的節日還不少,從七夕、中秋到重陽,雞鴨都好賣,賣完買上鵝苗,回家養個半年,過年的時候不論是殺了自己吃,還是拿出去賣,都很不錯。

簡直剛剛好嘛!

“想做羽絨服或者羽絨被的話,可能得囤好幾年。”方衍年解釋道,“不論雞鴨還是鵝,一只身上的絨毛都很少。”

“也是。”沅寧摸著自己的下巴,“那咱們可以花點錢去鹵鵝店收,還有酒樓呀、肉鋪這些,每天都要丟掉好多雞鴨鵝的羽毛,根本賣不出價錢的。”

方衍年:“……”

方衍年自詡自己被父母熏陶得多少也有一些商業頭腦,但是跟寶兒比起來,竟然差這麽遠。

“把羽絨和羽毛一並收了,回來花點功夫分開,清洗幹凈,品相好點兒的還能賣給小販或者做成裝飾品。”

方衍年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家寶兒真是拿到什麽東西都能變成錢。

“我突然想起來。”方衍年被動技能再次觸發,“羽毛燒成灰之後還能做肥料,具體什麽肥料我不知道,可以讓阿爹和大哥試試。”

動物羽毛燒成灰之後含有碳酸鉀,不僅可以促進生根,還能抗蟲,只不過用量方面方衍年就不清楚了,他也不是農學生。

“那太好了。”沅寧高興地拍拍手,“咱們收羽毛的時候可以說拿回家堆肥,要求羽毛和羽絨都要,尤其是羽絨,漚肥的時間更短。只要之後咱們不把這些肥料用到地裏,那些餐館酒樓看不見價值,就能一直收到很便宜的羽毛。”

方衍年都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沈默了,寶兒走一步看三步他是知道的,但也沒想到沅寧能想得這麽遠。

要是羽絨制品做出來,或者發現羽毛做的肥料有用,賣得起價錢,餐館酒樓就會坐地起價。

這是連商業互防都想到了。

方衍年忍不住好奇:“那羽毛燒出來的灰怎麽辦?”

“嗯——你家不是還有地方嗎?咱可以先堆放在家裏,把地占著,一舉兩得,等確定羽灰的作用之後再考慮要怎麽辦吧?”沅寧說,“更何況多了一項進項,如果真要做羽灰的肥料,就得要穩定的供貨來源,到時候去府衙簽文書收羽毛,餐館酒樓不敢違約的。”

方衍年嘆為觀止。

這樣的頭腦不行商簡直是暴殄天物。

“寶兒,你有沒有想過做點小生意?”方衍年問道。

他之前果然沒把寶兒的名字叫錯,他們家沅寶兒,那可真是行走的金元寶呀。

“唔……”沅寧耐心同方衍年解釋,“不是我不想,一來我的身體撐不住,沒精力去做買賣,二來……夫君你或許不知道,二哥雖說是獵戶,但獵來的野物都是要拿去集市賣掉的,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二哥那麽好的性子,去賣野物都容易被看不起、壓價。”

更別提沅寧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哥兒了,即使鄉下的孩子並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約束,但大多數出來采買的,甚至買東西的還是些婦人夫郎,都喜歡挑哥兒女子的攤子,好饒價,賺不到幾個錢不說,還容易被地痞流氓欺負。

有時候現實就是這般殘忍。

方衍年心疼地摸了摸沅寧的頭發:“沒關系,今後咱們慢慢把身體養好,不求賺大錢,過好咱們的小日子就成。”

沅寧微笑著嗯了一聲,他夫君果然是最在乎他的。

在鎮上下車之後,方衍年建議買點吃食再去城郊,來回還要下單,恐怕要花兩個時辰,路上肯定會餓。

他們出門只帶了一壺水,還是方衍年負責提,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方衍年每天都會抽空進行一定的鍛煉,一段時間過去,都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虛弱了。

兩人在鎮上買了白面饅頭,方衍年本來想買肉包子的,但肉包子對於鎮上的消費還是有些高了,來鎮上買賣的基本上都是周邊的村民,肉包子只有酒樓飯館才賣,價格比縣城裏還貴,而且做的量不多,清早就賣完了。

兩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用葉子抱起來捆上稻草,就可以拎著出門了,方衍年厚臉皮地找夥計將熱水灌滿,使了一個銅板,趁著旁邊沒人搭上了話。

他們一路過來都是坐的車,哪裏喝過水,完全就是找借口搭話而已。

方衍年還惦記著給他的寶兒弄羽絨服和羽絨被,問了夥計店裏的雞鴨毛是怎麽處理的。

夥計收了錢,雖然不多,也願意搭理方衍年一句:“都跟著垃圾一起扔了。”

不過,這人能幹跑堂,多少還是有點眼力見,腦袋轉得也快:“怎麽,你要收?”

方衍年擺擺手:“我收那玩意兒幹啥啊,又不能當飯吃。”

方衍年說完,演技大爆發似的朝著前臺看了一眼,假裝剛才是為了避開掌櫃的說話找的借口。

“咱們這邊收蘑菇不?雞絲菌。”他說著,又往前臺看了一眼。

夥計這下算是看明白了,感情這家夥是想辦法躲著夫郎整點私房錢,難怪打聽個話都只舍得花一文錢!

都是成了親的男人,誰會不懂這苦衷,夥計也不為難他:“散戶拿來的蘑菇要看品相,就算東西好也不如你去集市上買的價錢多,也就是圖個方便省事兒。”

“唉!”方衍年演戲演全套,“我要是有那個時間坐著賣,回去還指不定被夫郎以為去哪兒喝花酒,我哪敢啊!”

兩人在後院扯皮幾句,臨走前方衍年喝了兩口水,又將水壺灌滿,這才離開。

“你同那夥計說什麽了?”沅寧有些好奇。

方衍年得意一笑:“就在剛剛——”

“我想了個弄羽絨的絕妙的法子。”

-----------------------

作者有話說:方衍年:羽絨服自由!羽絨被自由!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啦~

沅寧:怎麽隨便出趟門都有生意送上來?

方衍年:對哦!!!新的商機!

——

PS:雞絲菌就是雞樅菌,宣!(鮮,喜歡)

作者:大!肥!章!今天還收到了這本書第一個雷,happy happy happy(小貓meme跳舞)[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