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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芝麻餡兒 純情小情侶(顏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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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芝麻餡兒 純情小情侶(顏控版)。……

饒是姜氏也被這一驚一乍的年輕人給嚇了一跳,莫非因為寶兒生病,讓人給嫌棄了不成?

她有些驚疑不定地走上前,看到這年輕的書生慌慌張張拍著胸口,一對兒耳朵紅得跟煮熟了似的,登時就明白過來,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現在這年輕人,還蠻純情的嘞!

她也不好下了這未來小婿的面子,拍拍小郎君的後背,指路道:“寶兒前些日子還說起過你,當是關心你的,要不你去那窗戶邊上同他說說話?”

背對著姜氏身形高瘦的年輕人胡亂點了點頭,同手同腳地往窗邊走,不知道還以為是逃難的。

姜氏心裏美啊,眼見著婚事將近,也不打擾兩個小年輕說說私房話,他們這鄉下不比城裏人講究,兩家說好合過八字,就能把人送過去,從此成為一家人。

家裏有餘糧的,也會簡單擺幾張桌席,請鄉裏鄉親吃個飯,可算得上有排場的。

也就是因為方家祖上出過秀才,方衍年他爹還考上過童生,家裏才相對講究些,不僅兩家相看都是請官媒來往,寫下婚書交換庚帖,孩子們成婚之前更是沒見過面,只遠遠瞧過一眼。

沅家倒是不覺得講究點有什麽不好,尤其還是講究在寶兒身上,他們自己都恨不得將最好的捧到寶兒面前,怎麽會嫌棄禮數多呢?

何況寶兒比那方家小郎還小上幾歲,若是早早讓人騙了去,吃虧的還不是他們家寶兒?

有句古話說得好,日久見人心,若是那方家小郎定親之後做出些荒唐事兒來,也能讓沅家及時發覺,早早抽身,不至於壞了寶兒的名聲。

如今兩家打了幾年的交道,寶兒也及笄了,方家小郎不僅克制守禮,考上了童生也沒嫌棄他們是農戶出身,拎著禮物就上門來了,真讓他們覺得沒看錯人。

姜氏喜氣洋洋地就走開了,還盤算起來晚上一定要做頓好的來招待這快過門的小婿,最好商量一下把婚事定下來。

只是姜氏也略微有些惆悵,家裏老大娶妻的時候,還沒和方家說親,手裏頭多少有些銀錢使,當時聘禮給得足,又宴請了村子裏的人吃席,前前後後花了有五兩銀子。

聘禮給了大兒媳婦家三兩二,算是頂格給的,吃席又花了小一兩,再置辦些家具,好不容易攢起來五兩銀子的家底,就這麽花光。以至於老二去年及冠,都沒存下幾分銀子來娶妻,現在都還單著。

老三只比老二小兩歲,現在都還沒個相看的人家,村裏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都知道他家什麽情況。

沅家舍得下聘,但兜裏沒錢啊!也就方家端看品格,不嫌棄他們家窮,願意走動結親。

後來方衍年的父母走了,方家也沒個長輩操持,這看品格的好處就顯現出來,方家小子都是他們家在幫扶,姜氏早就把方衍年看作半個兒子,自然也不會虧待人家。

可是上月寶兒落了水,看病吃藥把家當都賣了不少,現在每天米缸都見底,甚至三天兩頭就要去背一簍柴回來燒,當真是半點銀子都擠不出來了。

偏偏此前又和方家小郎說好,讓人入贅到家裏來,如今日子近了,即使人家小郎君能通融幾分,彩禮緩著些時日給,但席面總不可能不辦吧?

沅家疼愛寶兒,全村人都知道,到時候悄不聲兒把禮成了,怕是不知道要遭多少笑話,誰是說他們家寶兒半個字,他們都是要心疼的。

姜氏的擔憂並不誇張,甚至還保守了。

沅寧生得好看,即使因為身子弱不下田,不怎麽著出門,在十裏八鄉也是聞名的美人。

虧得沅寧上頭有三個哥哥,父親是莊稼漢,個子又生得高,沈默寡言地提著鋤頭,光是遠遠看著都讓人發慫。

後來沅家二娃上山拜了獵戶,整日裏鼓搗個什麽弓啊刀的,十天半個月才下一回山,連老虎和熊瞎子都不怕,體力比莊稼人還好,誰敢調侃沅家的小哥兒,一箭把你射到樹上掛著打。

更別說沅家老三還被鄉醫看上收去做了學徒,這年頭鄉裏人是花錢看不起病,但有個頭疼腦熱的,人家就是不將患者拒之門外,也可以故意給你開高價藥,這誰惹得起啊。

村裏也有些游手好閑的二流子不信邪,硬是要去招惹,衣角都還沒碰到,就被沅家幾兄弟追著打出二裏地,有沅家三娃看著下手,打又打不死,痛又痛得很,別說村裏人,連當家長的都不敢勸,幾兄弟氣紅了眼誰來打誰,裏正出面都不好使。

這麽顆全家放心尖尖上寵著的掌上明珠要嫁給誰,得多少雙眼睛盯著,更熱鬧的是那兒婿還是方家的小子,竟答應了入贅進沅家,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原本還嘲笑呢,就聽人方衍年考上了童生。

童生給你家哥兒做贅婿,連席都不吃,不僅要遭人看不起,村裏那群碎嘴子能拿這事兒說一輩子。

姜氏燒著火,長長嘆了口氣,如今開春不久,秧苗都還在地裏,糧食換不成錢。農忙時節過去,田地裏也不缺人手。冬去春來,山裏的柴剩得不多,那點兒野菜又能賣個幾文錢?家裏八九口人嚼用都不夠的。

前兩個月為了給寶兒看病,醫館裏都欠著賬。就連老二也指望不得,春天山裏的野物都瘦,懷著肚子的動物也不好打,否則吃絕了戶,往後山裏沒野物了更是直接斷了自己的營生。

喜悅化作哀愁,姜氏在廚房唉聲嘆氣了好會兒,還是將梁上掛著的半刀肉給取下來,如今寶兒能用飯了,之前虧損的身子還得補起來,家裏每隔兩日便會想辦法弄頓肉吃。

這身體補起來了,倒是省了不少藥錢,姜氏做飯也沒那麽心疼錢,吃肉可不比吃苦好得多麽。

這半刀五花肉是昨兒個老大去幫忙按著殺豬換的,主人家也知道沅家的情況,什麽豬血豬下水的分給了其他人,專門切了一小塊兒五花給他們家老大拎走。

以往村裏人可沒這麽大方,完全是看在沅家即將多一個童生兒婿的面子上,村裏人大都不識字,學識最高的鄉塾先生也就不過是個童生。

姜氏將豬皮上的毛刮幹凈,又用火燎了燎,燒到起泡的豬皮發出細碎的輕響,隱約泛著淡淡的肉香。

處理幹凈的五花肉放進清水裏泡一小會兒,浸出血水,然後伴蔥姜花椒和桂葉等香料用清水煮熟,邊煮邊撇去浮沫,鄉下自家裏養的豬騷味兒有些重,經這麽一處理,頓時腥臊味兒就變成了肉香。

也是托三娃子和藥鋪打交道的福,家裏這些香料竟不怎麽缺,有些是老二山裏采回來曬幹的,有些是老三便宜收購的,價格不高,使著也不心疼。

等肉煮好撈起來,就切成手指粗細的條,寶兒吃不得太油膩的,這五花實在太肥,可以先把油煸出來熬一小碗豬油放著,不僅做出來的紅燒肉肥而不膩,那小半碗豬油還能讓家裏下頓肉之前有點油水飽腹。

鍋裏殘留的豬油放上幾顆□□糖炒出糖色,紅澄澄的很是喜人,姜氏正準備往鍋裏下肉,門口光線一暗,竟是大房家的聞著香味又過來了。

“喲,今兒個才中午呢,就做肉吃,不等承顯他們回來嗎?”

姜氏抿著嘴唇笑了笑,手上的活兒沒聽,鍋中泛出的甜香勾得人肚子裏饞蟲直叫。

“方童生今日帶了禮過來探望寶兒,便留他下來吃個飯,時下已經叫光娃子去喊他爺他們回來吃飯了,等中午一家人聚一聚。”

大房家的媳婦聞言沒忍住又翻一個白眼,自從沅寶兒生病,她回回來,回回都是空著手回去,已經不大樂意往這邊跑了。

說來也是稀奇,這二房家的一反往常每天吃得這麽好,人都養得肉乎了一圈,卻日日過得捉襟見肘,連柴火都只打那麽一點子,除了幾根野蔥,什麽都薅不到。

就像今日,那麽一大鍋子紅燒肉,連湯汁都收得濃稠,燉耙了的肉油汪汪地在鍋子裏亂顫,看得人直咽口水。可今日沅家那入贅的童生來,他們家令陽這回也考上了童生,雖然童生不排名次,但今後總免不了會打交道,即使大房媳婦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端人家的肉走。

得虧今天她來也不是因為這。

“那感情好,前日裏張榜的時候,令陽就說看到了方童生的名字,還說有空一定要慶賀一番,瞧咱們家令陽考上了,也不忘著幫扶二房,得見咱們令陽多會想著親戚。”

大房媳婦雖然總是來拿沅家二房的東西,但也靠著那一張嘴會說,上下嘴皮子一碰,總讓人覺得她是真心待人,可但凡仔細一回味,就會發現,她也只是嘴上說得好聽。

若是真要慶賀一番,早就提著禮登門拜訪了,怎麽會只是嘴上說著幫扶,實際上明知對方生著病,也沒想著探望一二。

姜氏在這方面心思不重,老實巴交地和人祝賀幾句,她都搓著手想要提點什麽讓大嫂帶回去了,可是廚房裏目光一掃,所有好東西都在鍋裏,實在是什麽都拿不出,反倒讓她窘迫又無力。

“嗐,我就是和你說一聲,這不兩家孩子今後還會繼續讀書,說不定到時候還要相互幫襯著。”大房家的看到姜氏目光轉了兩圈也沒想到有什麽能拿出手的,便歇了那起子心思,開口說起了自己此行來的真正目的。

“不過咱們令陽爭氣,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童生,鄉塾的夫子也說他很是有前程,家裏想著給令陽辦一場,請鄉親們吃個飯,熱鬧熱鬧……”

她們這頭聊天聊得火熱,另一邊的方衍年卻在小哥兒的窗下來來回回走了幾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沅寧身子骨弱,經不得風,所以屋子裏的窗戶開得偏高,夜裏就算起風也刮不到床上。

他看著窗外的影子來來去去,卻半天沒吱聲兒,試探地開了口:“年哥哥?”

窗戶外的影子應聲停下了,許是距離窗戶有些遠,落到房間裏的影子只有肩膀之上。房間裏的窗戶雖然開得高,其實也只到沅寧站起來時的胸口,對方站那麽遠,是不想讓他看到,還是不想見他?

沅寧有些拿不穩。

他低頭瞧了瞧落在地上的影子,頭發束得幹凈利落,身形薄削了些,顯得脖頸間的喉結幾分鋒利。那英挺的鼻梁形狀飽滿,抿著嘴唇看上去有些薄,但下巴的弧度很好看,光是落進房間裏來的影子,就能看出姣好的骨相,只要不是口歪眼斜的,定然不會長得太差。

沅寧自己都沒意識到,心裏頭那不曾意識到的擔心緩緩落了回去。

他身體不是很好,經不得車馬奔波,很少去城裏,偶爾年節到縣城逛逛街,聽那些書生吟詩作對,擡眼望過去,心頭卻大失所望。

一個個兒的不說長得多端正,簡直是歪瓜裂棗,不堪入目。人高馬大也就算了,至少還能有幾分氣勢在裏頭,但本朝科考並不過分追求君子六藝,尤其他們小縣城,買得起馬兒的都不多,談何生出來他大哥二哥身上那般腱子肉來。

要麽是瘦得跟撐幌子的竹竿兒那樣,要麽就胖得堪比年豬,好不容易撞見個不胖不瘦的吧,又學人家女子敷粉,裝得個什麽粉面小生,神色作態卻透著幾分猥瑣,可把沅寧膈應得做了幾天噩夢。

兒時因為身子弱,沒什麽有趣的事情打發時間,三哥去鄉塾偷學認字回來,很喜歡把他抱在膝蓋上放著,用木棍在壩子裏畫字給他看,然後把院子裏的泥攪得坑坑窪窪,被阿娘好一通訓斥。

沅寧跟著學了幾個字,後來哥哥們去縣城裏,總是會記得給他帶一兩書冊話本子回來給他解悶兒。

但讀書人有關的東西,都貴,沅寧看完之後,就讓哥哥們拿去小巷子裏轉手賣掉,貼不了幾文錢就又能買新的看。

除了幾本沅寧特別喜愛的,那些書在家裏放著也生不出錢來,不如去換成新的本子,還能多識幾個字。

看的本子多了,沅寧也會生出幾分幻想,那些個撚酸的文人,是不是真像話本子裏描述的那般,玉石意象、文武兼備。

沅寧早就知道自己有個年長他三歲的未婚夫,但對方家教嚴格,說的個什麽授受不親,連面都不曾見過。也就沅寧撒嬌硬是要他三哥偷偷帶著他去瞧,才遠遠看過一眼。

當時沒看太真切,何況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方家小子都沒長開,只不過因為方家家風確實不錯,那芝麻大點兒的身影也能看出幾分文人風骨,等沅寧年紀再長些之後,就更是有些期待了。

有年春節天氣暖和,聽說城裏很是熱鬧,沅寧就鬧著想去看看,結果就看見那些飛禽走獸,心裏面那點子期待轟一下就垮掉了,回家之後還難過了好幾日呢。

如今看著……好吧,剛才也沒太看清楚,只瞧著身形有些瘦削,個子似乎也生得高,但因著那股子說不清的書生氣撐著,倒也不會像根竹竿子,很是有幾分書生清雋。

就是沒看清臉有點兒可惜。

當下瞧著地上的影子,倒是勾得他心尖尖有點子癢,沅寧探著身子試著往窗外瞧,卻只看見對方束得整潔利落的發帶,還有半個挺拔的背影。

“聽、聽說你生病了,去城裏買了幾樣東西來看看你。”那道背影說話的語氣顯得幾分生硬,但聲音卻是清脆好聽,嗯……硬要形容的話,還真有幾分話本子裏說的,如山間流水般清爽幹凈的嗓音。

沅寧實在好奇得緊,他身體恢覆了許多,現在也是能下床走動了,不過因為躺了一個多月,身體沒什麽力氣,光是走到窗邊就站不穩了,只能將手臂撐在窗臺上,托著臉頰,看上去有點乖巧的模樣。

他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心裏頭倒是滿意,眼睛不自覺彎起來:“分明說了來看我,卻不願意和我見面,是我哪裏讓你不滿意了嗎?”

“當然不是!”窗邊的人急急轉過身,甚至為了表達自己的真誠,還往窗戶這邊走了一步,但方衍年大概也沒想到房間裏的人已經來到了窗邊。

日光撒下來,落到窗邊人的身上,那完美的面容鍍上一層幹凈明亮的光,潔白的皮膚比白瓷還細膩,像是一幅描繪春日景色的油畫,直直撞進人的心裏,比房間裏那模糊的匆匆一面更加撼動他的心。

沅寧也猝不及防和來人打了個照面,方衍年身形清瘦,氣質卻文雅,因著沒幹過什麽農活,身上透著股子書卷氣,春風拂過這人的衣角時,還帶過來淡淡的墨香,像是被人擁抱進懷中一樣,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那張臉打理得幹凈,瞧不見漏刮的胡茬,一雙柳眉斜飛入鬢,精致分明的五官卻生得大氣,一點不像那些粉面書生般陰柔造作,卻也不顯得粗獷敷衍,很是像書裏走出來的人,比沅寧所想象的還要更加好看幾分。

視線對上,沅寧不由得心中一癢,慌亂地垂下視線,耳朵尖都在發燙,竟然有些不敢細瞧。

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好快,快得他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幾乎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

“你、不是還生著病麽,怎麽還下地上來了。”

“嗯……坐得有些久了,想起來透透氣。”沅寧視線看向一旁,餘光瞥見那被風吹得微動的衣擺,心也跟著搖擺起來。

方衍年亦是不敢看他,原本組織好的語言開口便全變了味,竟然想不起自己原本是來做什麽的了。

他聽見沅寧問他都帶了些什麽來,才笨手笨腳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拿到窗臺上,一樣樣介紹著,舌頭卻跟第一天和牙齒認識似的,好幾次差點被咬。

沅寧其實沒聽清方衍年都說了些什麽,那爽朗卻帶著溫和的聲音在耳邊嗡嗡響,除了覺得好聽之外,竟然跟聽那唱曲兒似的,光聽聲音,聽不見內容了。

等對方話落,他才支使房裏的小侄兒,出門去把東西給拿進來。

方衍年正擔心他的身體,要讓他去坐下休息的時候,隔壁就傳來的大伯娘矯揉造作的大嗓門兒。

沅寧眼底的笑意因此淡了下去。

想來也是時候了,以大房那邊最是愛動嘴皮子的性格,堂哥考上童生這件事情,不得大肆宣揚一番,應該還會請一頓席。

“年哥哥。”沅寧伸出手,拉了拉窗外人的衣角,“我聽著大伯娘過來了,你扶我過去一下好不好?”

阿娘為人老實,如果大房那邊真要擺席,少不了要拉他們家的人過去幫忙。大房那一根蔥都要過來占便宜的摳搜勁兒,到時候肯定會少請人手,讓他阿娘和大嫂過去幫忙,一個人當三個人使不說,還會想方設法讓人吃不上飯。

沅寧可不會讓大房那邊得逞,更何況若是他不去看著,照阿娘的性格,定是要主動說出提肉提菜過去的話,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大房那邊但凡要擺席都要過來找他們家,結果他們家又是出食材又是幫忙,了了連個肉菜都端不走,全給大房送其他賓客做人情了。

他有些著急,生怕自己去晚了,阿娘就被引導著說出什麽話,沒等方衍年回答,就又拉著人手臂晃了晃。

蔥段般纖細柔軟的手指落在手腕上,像是被家裏養的貓用腦袋蹭了蹭,方衍年暈暈乎乎地就答應下來。

“我進屋扶你,你別亂動,仔細摔跤。”

“嗯。”沅寧也不介意對方進自己的房間,左右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會成婚,更何況他們這鄉下間,也不存在閨房一說。

“失禮了。”方衍年說著,從正門走進來,但走到沅寧面前的時候,卻頗有些不知道朝哪兒下手。

沅寧將手伸過去,拉住了對方的臂彎,失去了一個支撐點,身子稍微有些發軟,失了方向差點兒跌到地上,還好方衍年接得快。

沅寧靠在人懷裏,後背傳來呼吸間輕微的起伏感,隱約仿佛能感受到方衍年的心跳。

即使是他也會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還好是背對著人,不叫看著他臉紅鬧笑話。

方衍年扶著他的雙臂,小心翼翼地跟著他來到了廚房,大伯娘正說著要在家裏辦一場席熱鬧熱鬧,就被沅寧插話打斷。

“大伯娘來了。”

大伯娘沒反應過來,倒是姜氏放下了鍋鏟:“寶兒,你怎麽過來了。”

沅寧笑了笑:“聽到大伯娘過來,許久沒見,就想來看看。”

姜氏見方衍年把小哥兒扶得好好的,也不過來討這個嫌,又轉身回去顧著鍋裏。

“喲,寶兒的身體可是大好了。”大伯娘敷衍地招呼了一句,話頭就落在了方衍年身上,“哎呀,這不是方童生嘛!恭喜恭喜啊,考了這麽多年,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不打算擺席慶祝一番嗎?”

方衍年哪裏聽不出來這位大伯娘的陰陽怪氣,正要開口,就聽見懷裏的人說。

“是要辦的,不過會推遲幾天,免得搶了堂哥的風頭不是。”沅寧說話力氣不足,卻不綿軟,即使聲音不大,吐字卻很清晰,讓人忍不住相信他是能做得了主的。

“嗨呀,都是一家人,怎的這麽客氣。”大伯娘被沅寧的話捧得高興。說來也是,他們家好不容易請一會席面,就是想村裏人吃完之後多說道說道,要是接連的席面兒開過去,怕是第二天就忘記是他們家先宴請的了,這話可是說進了她心裏去。

“只是大伯娘也見著了,我這身體連起身都困難,到時候阿娘和嫂嫂都要照顧完我再過去,怕是幫不上什麽忙。”沅寧說完一大段話有點累,喘了口氣,才繼續說,“不過到時候家裏會提前把二哥叫回來,到時候定要厚厚給大伯娘家包一份禮。”

大伯娘聽到前面的話還不太高興,臉上的笑都僵住了,但後面沅寧說完,她又滿意起來。

沅家二房雖然窮,但沅寧是當成富哥兒來養的,說要包一份厚禮,肯定不會太寒酸。

大伯娘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讓沅寧養好身體,就被沅寧不動聲色地送走了,正好紅燒肉也出了鍋。

姜氏方才沒插話,現下當著兒婿的面,想著都是一家人,才忍不住開口:“寶兒啊,即使你二哥回來,恐怕也包不了多厚的禮。”

沅寧扶著方衍年的手腕,笑容溫溫和和的,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一楞。

“阿娘,厚·禮是要的,不然怎麽對得起大伯娘給我添的妝呢。”

“添妝?”姜氏有些疑惑,大房那頭好像沒說要給寶兒添妝啊。

沅寧卻沒有多說:“我餓了,阿爹和哥哥何時回來?”

“哎呀!”姜氏一拍大腿,“忘記讓光娃子去叫了。”

“不著急,我去和小光說,阿娘你先忙。”沅寧說著,又讓方衍年扶著,回了房間去。

全程都沒說上話的方衍年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

懷裏這軟綿綿一團小元寶,聞著好像是……芝麻餡兒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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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寶兒:是時候把羊毛薅回來了[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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