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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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物是人非
神域巔開啟的同時，宗門各處陣法松動。特別是陣妖閣，魔氣瘋狂地沖撞著封魔陣，金光符文形成的五根玄鐵鏈斷了三根。
鎮妖閣中鎮壓的邪物、邪靈、邪器見狀，如同千年難遇的機遇，都拼了命地想往外逃。
——餵！前面的能不能用點力！
——蠢貨！以為我不想嗎！？
——哈哈哈哈……終於要出去了，上千年了，我整整被囚禁了上千年呀。
五閣長老留下的封印原神虛弱不堪，若不是姚懷謙以血為薪，以魂為火，鎮宗門！恐怕這封魔印也撐不了五百年。
姚懷謙半跪在陣眼處，手撐著長槍，指甲泛白，喉結滾動，仰頭用力地將喉頭的血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絕不能！
下一刻，因為咳了幾聲，一口血還是悶了出來，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符文上。
姚懷謙體內殘存的靈力如同風中殘燭。即便如此，他只稍稍緩了下，手掌摁在陣眼處，強撐著渙散的神志，靈力順著符文註入封魔印中。
原本快要被扯斷的玄鐵鏈，因為靈力的註入，又活了過來，如同一條小蛇抽在魔氣身上。
接著，姚懷謙又一口血吐了出來，整個人虛弱得如同這陣法一樣，完全無法修補。
“哈哈哈……好徒弟，別白費力氣了。”魔氣中傳來一道陰桀的笑聲，是瘋狂的，是暴戾的，“這封魔印早就撐不住了，就算你油枯燈盡，只是徒勞罷……哈哈……”
“給我閉嘴！”姚懷謙撐著身體，艱難地擡頭，目光從斷裂的玄鐵鏈上掃過，聲音啞得如同沙紙摩/擦，“即便如此……我拼盡全力，也要將你鎮壓在此。”
“呵呵……不愧是本座的好徒弟，如此執著。”魔氣張牙舞爪，化作芳華的臉蹭到姚懷謙身下，一副看世間螻蟻的表情，“世人貪妄，人間苦厄，何必呢？值得嗎？”
是呀，值得嗎？
姚懷謙沒有這個回答，目光穿透翻騰的魔氣，落在芳華那張臉上，心裏明白自己不過是強弩之末，只恨不能將魔氣再困五百年。
可困五百年又能如何？
“可憐呀……嘖嘖……愚蠢呀。”芳華嘴角勾起一抹笑，瘋狂的，奇怪的，殘忍的，還有幾分釋懷，“無間深淵恐怕也撐不住吧？到那時，所有的魔都會跑出來，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你鎮得住，守得了嗎？”
無間深淵的陣法一破，上古魔尊降世，四海八荒將混蛋一片，可不是生靈塗炭——
姚懷謙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目光落在九霄閣的方向，眼眶中不經地閃過一絲不舍，那裏有一棵火紅的楓樹，仿佛蕭玄玉就躺在楓樹上，還是年少時那般意氣風發。
姚懷謙突然悶悶地笑了起來：“……是呀，我守不住了。”
“可那又如何？”，姚懷謙眉間的戾氣濃了些，對視上芳華，眼裏發了狠，“鎮不住也得鎮，守不住也得守，天道不滅，宗門永存。”
“……呵呵，好個天道不滅，宗門永存。”芳華五官輪廓散去，如同黑夜般，魔氣猛地撞向陣法圖紋，“姚懷謙你可知眾生皆是天道的傀儡，又可知神會滅，人無法逆天而行……”
“閉嘴！”姚懷謙硬撐著身子，又將一股靈力打向陣眼，死死地摁住，幾乎拼盡了全力，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你早已經被師祖逐出宗門……便不是我師父！所以輪不到你來講道理！”
他說完又一口血悶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另一只手死死地撐著長槍，不讓自己倒下。
姚懷謙的目光穿透魔氣，四處的廝殺，天師派弟子和一片散修打在一起，如同五百年前的宗門大亂。他心裏清楚，這一劫逃不了，強撐的五百年已經是極限。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放棄。
“……大逆不道的東西！”魔氣直接沖破陣法，姚懷謙被巨大的力量震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魔氣如同一條巨龍盤旋在整個九君山上空。
陣法破了，所有的邪物、邪靈都跑了出來……
魔氣陰桀道：“……值得嗎？天下蒼生就真的重要嗎？回頭看看，他們何曾有過半分憐憫。”
“……”那一張張臉，充滿殺戮、瘋狂、貪念……
對於大多數散修而言，天師派願意在神域巔開啟時，分享上古秘境，可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上天給的恩惠，不會感激，只會覺得天師派仗著宗門位置，心裏全是嫉妒和不甘。
若有機會，如此刻一般，找上一個不算是理由的借口，殺進宗門。
人心呀，就是如此。
姚懷謙長呼一口血氣，擡頭狠狠地盯著那張牙舞爪的魔氣，眼底發狠道：“天道如何！人性如何！那都與我無關！我姚懷謙在！宗門便在！”
姚懷謙話本就不多，從前是將軍，只知道守國護民。如今也一樣，其它的都不重要，他顧不了那麽多，守住宗門是他身為掌門人的義務、責任。
他只認這個理。
“……”魔氣的笑突然停了下來，有種漠落的感覺，又或許是不忍心，也不在九君山盤旋，直接朝無間深淵的方向卷去。
姚懷謙跪在地上，望著無間深淵的方向，眼底的眸色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甚至有一種解脫轉瞬即逝。
他似乎盡量了。
紀明月帶著一眾能士殺進陣妖閣，將姚懷謙圍了起來，如同圍困一只茍延殘喘的獵物，又不敢完全上前。
紀明月拔出劍指向姚懷謙，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道：“姚掌門別來無恙呀。”
其實紀明月從未見過天師派掌門姚懷謙。她心裏有仇恨，談不上害怕，也沒有足夠的底氣，更沒有辦法尋仇人，也分不清自己的仇人是誰？
不死劍乃梓潼星君之劍，梓潼星君又是天師派弟子。紀明月只能把這份仇恨全算在天師派頭上。
“紀城主？”姚懷謙撐著長槍起身，嘴角的血跡還未幹涸，又將喉頭的血腥味咽了下去，即便身受重傷，依舊帶著很強的壓迫感。
世間之事並非一無所知。
眾人見狀，有些害怕，後退了兩步。姚懷謙在一眾前輩裏，修為極高的，何況還是天師派掌門人，那是一種無形的畏懼。
每一寸空氣都浸著冷意，如同周遭都是千年不化的雪山，在下一刻又會崩塌瓦解。
紀明月卻往前跨了兩步，逼問道：“敢問姚掌門，梓潼星君是否是天師派弟子？”
“紀城主這是什麽意思？”
“殺父之仇，不報視為不孝。”紀明月冷哼一聲，眼神變得狠厲、偏執，“何況阿兄死在你們九君山。”
“姚掌門你說這仇應該報嗎？”
姚懷謙呼了口長氣，精神隨著‘梓潼星君’一並活泛過來，道：“仙君早已仙逝，與老城主之間屬於私怨，紀城主若非要算，那就算在我頭上，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興師動眾？”紀明月壓著恨意，眼角拉長，如彎鉤的殘月一般，“可知不死劍問世？而我叔父因此喪命？姚掌門和我提興師動眾合適嗎？”
“既然如此，紀城主非要這麽算，那就來取我的命。”姚懷謙手握長槍，手指間靈力浮動。他不喜歡廢話，也知道講道理在此刻行不通，這筆賬也始終是要算一算的。
“好，姚掌門果然不一般，我就不客氣了。”紀明月朝眾能士使了個眼神。也不知道她承諾了對方什麽好處，眾人咬了咬牙，紛紛拔出劍對準姚懷謙。
溫君昧坐在檐角上，搖晃著折扇，一副看戲的樣子，臉上的笑也像戴著一張面具。
紀明月擡頭，狐疑地拿眼覷視著溫君昧，對於青玄閣閣主有些看不懂。她試探道：“這麽好的機會，溫閣主不打算一起報仇？”
紀明月當然知道溫君昧的師父是塗山清，塗山氏家主，也是死在九君山，心想著溫君昧此次上山目的不簡單，也許和自己不謀而合。
溫君昧彎唇笑了笑：“我可沒有趁人之危的習慣。”
紀明月冷哼一聲，也不在乎溫君昧說的話，眼裏滿是不屑，瞧不上溫君昧那副清高的做派。
陣妖閣外，不明原因的散修因為九君山下的屍體，非要找天師派要個說法，在挑撥下，也是大亂一片。
紀明月掐了個手訣，符文形成陣圖游走，與眾能士形成陣法，將姚懷謙困在陣法中。
“姚掌門，對不住了，這筆殺父之仇，今日就拿整個天師派陪葬！”
陣法中，形成一股強大的劍意，從四面八方朝姚懷謙劈去。
“姑娘口氣不小。”一道劍意從天而降，劈碎了陣法中的每道劍影，陣法不攻而破！
一柄珠光寶氣的劍，直直地插在地上，青石板裂開一條條細縫，比千年的老樹根還長。
不死劍？
“真的是不死劍？”
崔逐帶著江晚淩從天而降，李嚴木跟在後頭。
眾人從不死劍中回過神，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仿佛有種從死神手上拉回來的感覺。
那可是梓潼星君的不死劍呀！
紀明月打量著眼前的江晚淩，矜貴的公子哥，清冷疏離，一種畏懼從骨頭裏鉆了出來，讓人不敢往深處想。她目光最後落在崔逐臉上，那張妖獸面具，又讓人有些不可置信。
傳說中的鬼面修羅？消失了的萬佛宗宗主？由於江晚淩是普通凡人，紀明月很快又將這樣的想法壓進了心底。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眾人也因為探出江晚淩是普通凡人，一下就消了所有顧慮。
李嚴木條件反射地擋在江晚淩身前，也擋住紀明月的視線，爆粗口道：“……小娘子如此彪悍，少見，報上名來，讓哥哥我好好疼疼。”
此話一出，一旁帶頭的能士怒懟道：“閣下口出狂言！這可是百陽城城主！休得無禮！”
“哦，原來是紀城主呀？”李嚴木抱著雙臂，身子吊兒郎地站著，動作和語氣裏的輕浮毫不遮掩，“有意思。”
“廢話少說！”紀明月並沒有因為李嚴木的話羞怒，繃著臉，“報上名來！”
李嚴木道：“天師派第二十九代弟子李嚴木。”
“二十九代弟子。”紀明月完全沒有放眼裏，心想著只是天師派弟子，眼前的矜貴少年只是凡人，那鬼面修羅也不可能是……五百年前和梓潼星君一同消失了。
她目光落在姚懷謙身上，眼神張揚起來：“今日就同姚掌門一同葬在這裏吧，也算做個伴。”
語畢，萬劍如雨而至，顯然紀明月是劍修。
“南絮！破！”不死劍在喘息間化作無數厲劍！
溫君昧坐在檐角上，手裏的折扇刷地一下收了起來，怔在原地，手指緊握著扇柄，目光全落在江晚淩身上，眼眶裏酸酸的。
隔著萬劍，江晚淩擡眸望去，自然也看到了溫君昧。
故人相逢，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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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巔開啟的同時，宗門各處陣法松動。特別是陣妖閣，魔氣瘋狂地沖撞著封魔陣，金光符文形成的五根玄鐵鏈斷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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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前面的能不能用點力！
——蠢貨！以為我不想嗎！？
——哈哈哈哈……終於要出去了，上千年了，我整整被囚禁了上千年呀。
五閣長老留下的封印原神虛弱不堪，若不是姚懷謙以血為薪，以魂為火，鎮宗門！恐怕這封魔印也撐不了五百年。
姚懷謙半跪在陣眼處，手撐著長槍，指甲泛白，喉結滾動，仰頭用力地將喉頭的血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絕不能！
下一刻，因為咳了幾聲，一口血還是悶了出來，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符文上。
姚懷謙體內殘存的靈力如同風中殘燭。即便如此，他只稍稍緩了下，手掌摁在陣眼處，強撐著渙散的神志，靈力順著符文註入封魔印中。
原本快要被扯斷的玄鐵鏈，因為靈力的註入，又活了過來，如同一條小蛇抽在魔氣身上。
接著，姚懷謙又一口血吐了出來，整個人虛弱得如同這陣法一樣，完全無法修補。
“哈哈哈……好徒弟，別白費力氣了。”魔氣中傳來一道陰桀的笑聲，是瘋狂的，是暴戾的，“這封魔印早就撐不住了，就算你油枯燈盡，只是徒勞罷……哈哈……”
“給我閉嘴！”姚懷謙撐著身體，艱難地擡頭，目光從斷裂的玄鐵鏈上掃過，聲音啞得如同沙紙摩/擦，“即便如此……我拼盡全力，也要將你鎮壓在此。”
“呵呵……不愧是本座的好徒弟，如此執著。”魔氣張牙舞爪，化作芳華的臉蹭到姚懷謙身下，一副看世間螻蟻的表情，“世人貪妄，人間苦厄，何必呢？值得嗎？”
是呀，值得嗎？
姚懷謙沒有這個回答，目光穿透翻騰的魔氣，落在芳華那張臉上，心裏明白自己不過是強弩之末，只恨不能將魔氣再困五百年。
可困五百年又能如何？
“可憐呀……嘖嘖……愚蠢呀。”芳華嘴角勾起一抹笑，瘋狂的，奇怪的，殘忍的，還有幾分釋懷，“無間深淵恐怕也撐不住吧？到那時，所有的魔都會跑出來，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你鎮得住，守得了嗎？”
無間深淵的陣法一破，上古魔尊降世，四海八荒將混蛋一片，可不是生靈塗炭——
姚懷謙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目光落在九霄閣的方向，眼眶中不經地閃過一絲不舍，那裏有一棵火紅的楓樹，仿佛蕭玄玉就躺在楓樹上，還是年少時那般意氣風發。
姚懷謙突然悶悶地笑了起來：“……是呀，我守不住了。”
“可那又如何？”，姚懷謙眉間的戾氣濃了些，對視上芳華，眼裏發了狠，“鎮不住也得鎮，守不住也得守，天道不滅，宗門永存。”
“……呵呵，好個天道不滅，宗門永存。”芳華五官輪廓散去，如同黑夜般，魔氣猛地撞向陣法圖紋，“姚懷謙你可知眾生皆是天道的傀儡，又可知神會滅，人無法逆天而行……”
“閉嘴！”姚懷謙硬撐著身子，又將一股靈力打向陣眼，死死地摁住，幾乎拼盡了全力，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你早已經被師祖逐出宗門……便不是我師父！所以輪不到你來講道理！”
他說完又一口血悶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另一只手死死地撐著長槍，不讓自己倒下。
姚懷謙的目光穿透魔氣，四處的廝殺，天師派弟子和一片散修打在一起，如同五百年前的宗門大亂。他心裏清楚，這一劫逃不了，強撐的五百年已經是極限。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放棄。
“……大逆不道的東西！”魔氣直接沖破陣法，姚懷謙被巨大的力量震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魔氣如同一條巨龍盤旋在整個九君山上空。
陣法破了，所有的邪物、邪靈都跑了出來……
魔氣陰桀道：“……值得嗎？天下蒼生就真的重要嗎？回頭看看，他們何曾有過半分憐憫。”
“……”那一張張臉，充滿殺戮、瘋狂、貪念……
對於大多數散修而言，天師派願意在神域巔開啟時，分享上古秘境，可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上天給的恩惠，不會感激，只會覺得天師派仗著宗門位置，心裏全是嫉妒和不甘。
若有機會，如此刻一般，找上一個不算是理由的借口，殺進宗門。
人心呀，就是如此。
姚懷謙長呼一口血氣，擡頭狠狠地盯著那張牙舞爪的魔氣，眼底發狠道：“天道如何！人性如何！那都與我無關！我姚懷謙在！宗門便在！”
姚懷謙話本就不多，從前是將軍，只知道守國護民。如今也一樣，其它的都不重要，他顧不了那麽多，守住宗門是他身為掌門人的義務、責任。
他只認這個理。
“……”魔氣的笑突然停了下來，有種漠落的感覺，又或許是不忍心，也不在九君山盤旋，直接朝無間深淵的方向卷去。
姚懷謙跪在地上，望著無間深淵的方向，眼底的眸色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甚至有一種解脫轉瞬即逝。
他似乎盡量了。
紀明月帶著一眾能士殺進陣妖閣，將姚懷謙圍了起來，如同圍困一只茍延殘喘的獵物，又不敢完全上前。
紀明月拔出劍指向姚懷謙，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道：“姚掌門別來無恙呀。”
其實紀明月從未見過天師派掌門姚懷謙。她心裏有仇恨，談不上害怕，也沒有足夠的底氣，更沒有辦法尋仇人，也分不清自己的仇人是誰？
不死劍乃梓潼星君之劍，梓潼星君又是天師派弟子。紀明月只能把這份仇恨全算在天師派頭上。
“紀城主？”姚懷謙撐著長槍起身，嘴角的血跡還未幹涸，又將喉頭的血腥味咽了下去，即便身受重傷，依舊帶著很強的壓迫感。
世間之事並非一無所知。
眾人見狀，有些害怕，後退了兩步。姚懷謙在一眾前輩裏，修為極高的，何況還是天師派掌門人，那是一種無形的畏懼。
每一寸空氣都浸著冷意，如同周遭都是千年不化的雪山，在下一刻又會崩塌瓦解。
紀明月卻往前跨了兩步，逼問道：“敢問姚掌門，梓潼星君是否是天師派弟子？”
“紀城主這是什麽意思？”
“殺父之仇，不報視為不孝。”紀明月冷哼一聲，眼神變得狠厲、偏執，“何況阿兄死在你們九君山。”
“姚掌門你說這仇應該報嗎？”
姚懷謙呼了口長氣，精神隨著‘梓潼星君’一並活泛過來，道：“仙君早已仙逝，與老城主之間屬於私怨，紀城主若非要算，那就算在我頭上，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興師動眾？”紀明月壓著恨意，眼角拉長，如彎鉤的殘月一般，“可知不死劍問世？而我叔父因此喪命？姚掌門和我提興師動眾合適嗎？”
“既然如此，紀城主非要這麽算，那就來取我的命。”姚懷謙手握長槍，手指間靈力浮動。他不喜歡廢話，也知道講道理在此刻行不通，這筆賬也始終是要算一算的。
“好，姚掌門果然不一般，我就不客氣了。”紀明月朝眾能士使了個眼神。也不知道她承諾了對方什麽好處，眾人咬了咬牙，紛紛拔出劍對準姚懷謙。
溫君昧坐在檐角上，搖晃著折扇，一副看戲的樣子，臉上的笑也像戴著一張面具。
紀明月擡頭，狐疑地拿眼覷視著溫君昧，對於青玄閣閣主有些看不懂。她試探道：“這麽好的機會，溫閣主不打算一起報仇？”
紀明月當然知道溫君昧的師父是塗山清，塗山氏家主，也是死在九君山，心想著溫君昧此次上山目的不簡單，也許和自己不謀而合。
溫君昧彎唇笑了笑：“我可沒有趁人之危的習慣。”
紀明月冷哼一聲，也不在乎溫君昧說的話，眼裏滿是不屑，瞧不上溫君昧那副清高的做派。
陣妖閣外，不明原因的散修因為九君山下的屍體，非要找天師派要個說法，在挑撥下，也是大亂一片。
紀明月掐了個手訣，符文形成陣圖游走，與眾能士形成陣法，將姚懷謙困在陣法中。
“姚掌門，對不住了，這筆殺父之仇，今日就拿整個天師派陪葬！”
陣法中，形成一股強大的劍意，從四面八方朝姚懷謙劈去。
“姑娘口氣不小。”一道劍意從天而降，劈碎了陣法中的每道劍影，陣法不攻而破！
一柄珠光寶氣的劍，直直地插在地上，青石板裂開一條條細縫，比千年的老樹根還長。
不死劍？
“真的是不死劍？”
崔逐帶著江晚淩從天而降，李嚴木跟在後頭。
眾人從不死劍中回過神，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仿佛有種從死神手上拉回來的感覺。
那可是梓潼星君的不死劍呀！
紀明月打量著眼前的江晚淩，矜貴的公子哥，清冷疏離，一種畏懼從骨頭裏鉆了出來，讓人不敢往深處想。她目光最後落在崔逐臉上，那張妖獸面具，又讓人有些不可置信。
傳說中的鬼面修羅？消失了的萬佛宗宗主？由於江晚淩是普通凡人，紀明月很快又將這樣的想法壓進了心底。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眾人也因為探出江晚淩是普通凡人，一下就消了所有顧慮。
李嚴木條件反射地擋在江晚淩身前，也擋住紀明月的視線，爆粗口道：“……小娘子如此彪悍，少見，報上名來，讓哥哥我好好疼疼。”
此話一出，一旁帶頭的能士怒懟道：“閣下口出狂言！這可是百陽城城主！休得無禮！”
“哦，原來是紀城主呀？”李嚴木抱著雙臂，身子吊兒郎地站著，動作和語氣裏的輕浮毫不遮掩，“有意思。”
“廢話少說！”紀明月並沒有因為李嚴木的話羞怒，繃著臉，“報上名來！”
李嚴木道：“天師派第二十九代弟子李嚴木。”
“二十九代弟子。”紀明月完全沒有放眼裏，心想著只是天師派弟子，眼前的矜貴少年只是凡人，那鬼面修羅也不可能是……五百年前和梓潼星君一同消失了。
她目光落在姚懷謙身上，眼神張揚起來：“今日就同姚掌門一同葬在這裏吧，也算做個伴。”
語畢，萬劍如雨而至，顯然紀明月是劍修。
“南絮！破！”不死劍在喘息間化作無數厲劍！
溫君昧坐在檐角上，手裏的折扇刷地一下收了起來，怔在原地，手指緊握著扇柄，目光全落在江晚淩身上，眼眶裏酸酸的。
隔著萬劍，江晚淩擡眸望去，自然也看到了溫君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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