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月亮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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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月亮好看
蘇棠燼直直地看著江晚淩，想把眼前的人看到心裏去，臉上表情越發陰冷，幾乎快要到瘋狂。
江晚淩嘴角下意識地張合了下，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可又讓人沒有辦法回避。隔著夜色，身體裏的人窘迫到了極點，手指緊拽著袖袍做著毫無意義的動作。
李嚴木作死道：“好看，怎麽看都比一只妖好看。”
“……”
蘇棠燼僅僅只是一個眼神，李嚴木已經撞出去很遠，砸在院墻上。
“真夠狠的！”
院墻坍塌的瞬間，四周的畫面形成了旋渦。
江晚淩的腰已經被一只手掌住，動不了半分。他盯著蘇棠燼，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回答我？”蘇棠燼依舊不放過這個問題。
江晚淩小聲道：“沒有什麽好看的。”
他嘴上這麽說，可心裏卻緊張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蘇棠燼突然道：“公子喜歡看，回頭看個夠，怎麽樣？”
他說著手上的力道一緊，完全將人撈進自己整個胸膛，近得緊貼在一起。
江晚淩聽著他胸膛上起伏的心跳，身子僵在原地，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是誰？是江晚淩？還是蘇棠燼口中的故人？
黑夜散去，清晨的陽光從薄霧中鉆了出來。
如此美好的畫面，卻傳來辱罵聲。
“老娘我辛苦把你養大！如今想吃個燕窩都不滿足？！”
“趙府的帖子你也敢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芫華是什麽人！你覺得他就是真心？！芫府能接納你出自煙花之地？！”
“……”
沈舟木然地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指腹死死地攥著袖袍，粗糲的皮鞭落在他身上，咬著牙，一句話也沒有回答，連痛苦的悶哼都掐在喉嚨裏。
“一下！”
“兩下！”
“……”
蘭姨繼續罵道：“老娘當初為了生你！遭受了多少白眼？！”
“早知道你這樣！我當初就該掐死你！”
沈舟突然擡頭對上蘭姨的視線，狠聲道：“你為什麽不掐死我？”
蘭姨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舟，罵人的話全卡在喉嚨裏，很快眼裏只剩下恐懼、害怕……
這是沈舟第一次反抗。
“以後……我哪都不去了，你打死我吧。”沈舟表情微微痛楚又認真，也很陌生，語氣很平靜，不是祈求，而是通知。
又或者說疼痛早已經滲進皮膚裏，傳到心臟，沒有了任何盼頭，更沒有任何希冀。
就像他從來不會去渴望冬日會有太陽、黑夜會有月亮。
沈舟在疼痛的恍惚中已經徹底死去，跪在地上的是另一個人，沒有靈魂，只是一個叫沈舟的人。
蘭姨揮著鞭子，又狠狠地抽下，似乎只有沈舟疼，她才能感受到安心，才能確定兒子在身邊。
沈舟垂下眼眸，盯著石縫中被踩斷的嫩芽，盡管背上浸出了血，他眼底半點求饒的光，只剩下淬了冰似的冷硬。
幸虧蘭姨只是個女子，不然照這樣打下去，整個後背非爛不可。
“砰”的一聲，小院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芫華大步沖進來，擡手握住蘭姨揮下來的粗鞭，厲聲道：“有什麽沖我來。”
沈舟依舊跪在地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擡頭看芫華一眼，只是目光從嫩芽上移動了一下，落在芫華身影能罩下的地方。
地上沒有影子，可他卻覺得看著影子能罩下的地方，就很滿足。
沈舟的滿足永遠都很小，小得就像那夜一樣，只要微微伸出手指，能勾到芫華的腰帶就好。
夠了。
月亮不會屬於他，燭火也不會。
蘭姨正要破口大罵，芫華直接跪在地上，懇求道：“抽多少下才能解氣？我替沈舟扛下。”
蘭姨握著鞭子哪敢抽芫府小公子，可心裏害怕失去的恐懼又竄了出來，手指顫了下來，還是狠狠地揮下去一鞭！
這一鞭子，比她用的每一道都用力。
芫華沒有吭一聲。
蘭姨打完就將鞭子扔了，轉過身子，什麽話都沒有說。
芫華見狀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放在地上，又道：“每個月我都會按時送銀子來。”
他說完拉起地上的沈舟，雙手抄著沈舟的膝彎，將人抱起，胸膛緊貼著胸膛，生怕弄疼後背。
沈舟沒有拒絕，攬著芫華的肩膀，將整個頭全埋進他頸窩裏，帶著重了幾分的心跳，所有的逞強都化作了微微的顫/抖。
那些埋藏在心裏的委屈、骯臟，像傾盆大雨般瀉了，也在‘雨’中新生。
清晨的風是從山上吹下來的，清冷，也是新鮮的。
馬蹄聲遠去。
蘭姨轉過身，目光落在敞開的院門處，耳邊劃過風吹來的沙沙聲，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突然被放大，她瘋了一般地跑到門口，踢倒在石階上。
“走了，就別在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畫面，江晚淩心口酸酸地沸騰，是離別、失去時無法接受的情緒。
世間的愛有很多種，愛而不得、愛而不知、愛而不敢……
不會愛人。
蘇棠燼突然開口道：“公子在想什麽？”
江晚淩望著遠處，道：“閣下故人是怎麽樣子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心裏仿佛像塗不開的墨，好似丟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蘇棠燼擡手挑起江晚淩發飾上的藍色發帶，手腹在發帶上輕繞著，琥珀色的眼眸裏不是輕浮，更多的是深情。他道：“我家公子面如白玉，美目揚兮，朗艷獨絕，世無其二。”
江晚淩沒有接話，“世無其二”四個字很重，壓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如果真的是那樣，太荒唐了。
可偏偏他什麽都想不起，心頭又莫名其妙地慌亂。
江晚淩硬生生地把這份慌亂壓了下去，他找了一個勉強說服自己的理由——如今他只是江晚淩。
凡人不過百年，妖卻能長生。即便如此，那也是人妖殊途。
李嚴木不知道從哪裏爬了出來，坐在石階上，也坐在蘭姨旁邊，支著修長的腿。他仰頭很不耐煩道：“青天白日，還拿不拿我當個人了？”
“……”蘇棠燼偏頭剜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再動手。
凡人的遺憾總是大於怨恨……不然哪能在幻境裏肆無忌憚地布下結界。
畫面在旋渦裏黑了下來，月亮爬上了樹梢，馬蹄聲由遠到近，仿佛掀起了千層巨浪。
芫華勒緊韁繩，馬兒嘶鳴一聲，烈馬前蹄猛地釘在原地。他跳下馬，在月光裏伸出雙臂，沈舟直接撲了下去，很穩地接住，輕松地落地。
雖是深夜，山上吹來的風是熱的。
沈舟疑惑道：“怎麽想著帶我來這裏？”
“看星星。”芫華解開身上的鬥篷鋪到一塊平整的草地上，自己隨意地坐在一旁，拍了拍鋪著鬥篷的位置，“過來，這裏能看到最大的那顆星星。”
沈舟走上前坐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夜空，似乎很認真地在看星星。月白緞子的鬥篷襯得他比月亮還溫柔、好看，像清晨剛開的花，讓人喜歡又不忍心摘下。
芫華幹脆躺在草地上，雙肘枕著後腦勺，兩條腿支了起來，目光從沈舟臉上掃過，落在夜空中。
兩人很認真地看著星星。
結界裏，李嚴木擡頭看了好一會夜空，缺了口的玉盤掛在不遠處，又掃向草地上的兩人。他擡肘拐了拐江晚淩，一臉懵逼道：“有星星嗎？”
江晚淩還未開口，蘇棠燼先開口道：“李公子瞧不見嗎？”
“……”李嚴木再次懷疑自己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將真元聚於眉心，夜空裏只有一輪孤月。
結界外，草地上的兩人看得很認真。
蘇棠燼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道：“月亮也很好看。”
李嚴木冷哼一聲，找了塊大石頭躺了下去，隨意地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裏，眼不見心不煩，他一點也不想看到蘇棠燼。
“月亮是挺好看的。”江晚淩腦子突然閃過一道畫面，一只黑貓趴在木蘭樹上，又轉瞬即逝，仿佛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李嚴木晃著腳，道：“嗯，月亮好看。”
“……”
幾個大男人坐在山頭看星星，看月亮，說不上違和，氣氛總是怪怪的。
結界外。
沈舟突然道：“我想去書院。”
“好。”芫華目光從夜空中收了回來，正要開口，沈舟突然捂著錦帕咳了起來。
“……”芫華猛地坐起身，攥著他的手腕，月白的錦帕染上了血。
芫華擡手擦了擦沈舟嘴角的血漬，將人抱進懷裏，喉嚨哽了兩下，道：“沒事，會沒事的，我已經差人去尋仙人，一定會沒事的……”
沈舟靠在芫華的肩膀上，蹭了蹭，好一會才道：“芫華……下輩子我們早一點……遇見，早一點，再早一點……”
他想，能早一點就好了。
“好，下輩子，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帶你走。”芫華將胸口悶出的酸都咽了下去。
沈舟輕輕地搖了搖頭：“可我下輩子想做蝴蝶，黑色的，不想再做人了。”
“好，我們都做蝴蝶，生生世世。”
“對你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沒有什麽不公平的。”芫華捧著沈舟的臉，認真地看了一會，用錦帕蒙上他的眼，“只要是你。”
“好……”
下一刻，芫華吻了上去，動作很溫柔，如同捧著一件寶貝，生怕弄碎、弄疼。
隔月光，隔著錦帕，在沈舟看不見的地方，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四周的畫面鋪上了一層濃墨，什麽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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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燼直直地看著江晚淩，想把眼前的人看到心裏去，臉上表情越發陰冷，幾乎快要到瘋狂。
江晚淩嘴角下意識地張合了下，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可又讓人沒有辦法回避。隔著夜色，身體裏的人窘迫到了極點，手指緊拽著袖袍做著毫無意義的動作。
李嚴木作死道：“好看，怎麽看都比一只妖好看。”
“……”
蘇棠燼僅僅只是一個眼神，李嚴木已經撞出去很遠，砸在院墻上。
“真夠狠的！”
院墻坍塌的瞬間，四周的畫面形成了旋渦。
江晚淩的腰已經被一只手掌住，動不了半分。他盯著蘇棠燼，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回答我？”蘇棠燼依舊不放過這個問題。
江晚淩小聲道：“沒有什麽好看的。”
他嘴上這麽說，可心裏卻緊張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蘇棠燼突然道：“公子喜歡看，回頭看個夠，怎麽樣？”
他說著手上的力道一緊，完全將人撈進自己整個胸膛，近得緊貼在一起。
江晚淩聽著他胸膛上起伏的心跳，身子僵在原地，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是誰？是江晚淩？還是蘇棠燼口中的故人？
黑夜散去，清晨的陽光從薄霧中鉆了出來。
如此美好的畫面，卻傳來辱罵聲。
“老娘我辛苦把你養大！如今想吃個燕窩都不滿足？！”
“趙府的帖子你也敢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芫華是什麽人！你覺得他就是真心？！芫府能接納你出自煙花之地？！”
“……”
沈舟木然地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指腹死死地攥著袖袍，粗糲的皮鞭落在他身上，咬著牙，一句話也沒有回答，連痛苦的悶哼都掐在喉嚨裏。
“一下！”
“兩下！”
“……”
蘭姨繼續罵道：“老娘當初為了生你！遭受了多少白眼？！”
“早知道你這樣！我當初就該掐死你！”
沈舟突然擡頭對上蘭姨的視線，狠聲道：“你為什麽不掐死我？”
蘭姨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舟，罵人的話全卡在喉嚨裏，很快眼裏只剩下恐懼、害怕……
這是沈舟第一次反抗。
“以後……我哪都不去了，你打死我吧。”沈舟表情微微痛楚又認真，也很陌生，語氣很平靜，不是祈求，而是通知。
又或者說疼痛早已經滲進皮膚裏，傳到心臟，沒有了任何盼頭，更沒有任何希冀。
就像他從來不會去渴望冬日會有太陽、黑夜會有月亮。
沈舟在疼痛的恍惚中已經徹底死去，跪在地上的是另一個人，沒有靈魂，只是一個叫沈舟的人。
蘭姨揮著鞭子，又狠狠地抽下，似乎只有沈舟疼，她才能感受到安心，才能確定兒子在身邊。
沈舟垂下眼眸，盯著石縫中被踩斷的嫩芽，盡管背上浸出了血，他眼底半點求饒的光，只剩下淬了冰似的冷硬。
幸虧蘭姨只是個女子，不然照這樣打下去，整個後背非爛不可。
“砰”的一聲，小院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芫華大步沖進來，擡手握住蘭姨揮下來的粗鞭，厲聲道：“有什麽沖我來。”
沈舟依舊跪在地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擡頭看芫華一眼，只是目光從嫩芽上移動了一下，落在芫華身影能罩下的地方。
地上沒有影子，可他卻覺得看著影子能罩下的地方，就很滿足。
沈舟的滿足永遠都很小，小得就像那夜一樣，只要微微伸出手指，能勾到芫華的腰帶就好。
夠了。
月亮不會屬於他，燭火也不會。
蘭姨正要破口大罵，芫華直接跪在地上，懇求道：“抽多少下才能解氣？我替沈舟扛下。”
蘭姨握著鞭子哪敢抽芫府小公子，可心裏害怕失去的恐懼又竄了出來，手指顫了下來，還是狠狠地揮下去一鞭！
這一鞭子，比她用的每一道都用力。
芫華沒有吭一聲。
蘭姨打完就將鞭子扔了，轉過身子，什麽話都沒有說。
芫華見狀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放在地上，又道：“每個月我都會按時送銀子來。”
他說完拉起地上的沈舟，雙手抄著沈舟的膝彎，將人抱起，胸膛緊貼著胸膛，生怕弄疼後背。
沈舟沒有拒絕，攬著芫華的肩膀，將整個頭全埋進他頸窩裏，帶著重了幾分的心跳，所有的逞強都化作了微微的顫/抖。
那些埋藏在心裏的委屈、骯臟，像傾盆大雨般瀉了，也在‘雨’中新生。
清晨的風是從山上吹下來的，清冷，也是新鮮的。
馬蹄聲遠去。
蘭姨轉過身，目光落在敞開的院門處，耳邊劃過風吹來的沙沙聲，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突然被放大，她瘋了一般地跑到門口，踢倒在石階上。
“走了，就別在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畫面，江晚淩心口酸酸地沸騰，是離別、失去時無法接受的情緒。
世間的愛有很多種，愛而不得、愛而不知、愛而不敢……
不會愛人。
蘇棠燼突然開口道：“公子在想什麽？”
江晚淩望著遠處，道：“閣下故人是怎麽樣子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心裏仿佛像塗不開的墨，好似丟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蘇棠燼擡手挑起江晚淩發飾上的藍色發帶，手腹在發帶上輕繞著，琥珀色的眼眸裏不是輕浮，更多的是深情。他道：“我家公子面如白玉，美目揚兮，朗艷獨絕，世無其二。”
江晚淩沒有接話，“世無其二”四個字很重，壓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如果真的是那樣，太荒唐了。
可偏偏他什麽都想不起，心頭又莫名其妙地慌亂。
江晚淩硬生生地把這份慌亂壓了下去，他找了一個勉強說服自己的理由——如今他只是江晚淩。
凡人不過百年，妖卻能長生。即便如此，那也是人妖殊途。
李嚴木不知道從哪裏爬了出來，坐在石階上，也坐在蘭姨旁邊，支著修長的腿。他仰頭很不耐煩道：“青天白日，還拿不拿我當個人了？”
“……”蘇棠燼偏頭剜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再動手。
凡人的遺憾總是大於怨恨……不然哪能在幻境裏肆無忌憚地布下結界。
畫面在旋渦裏黑了下來，月亮爬上了樹梢，馬蹄聲由遠到近，仿佛掀起了千層巨浪。
芫華勒緊韁繩，馬兒嘶鳴一聲，烈馬前蹄猛地釘在原地。他跳下馬，在月光裏伸出雙臂，沈舟直接撲了下去，很穩地接住，輕松地落地。
雖是深夜，山上吹來的風是熱的。
沈舟疑惑道：“怎麽想著帶我來這裏？”
“看星星。”芫華解開身上的鬥篷鋪到一塊平整的草地上，自己隨意地坐在一旁，拍了拍鋪著鬥篷的位置，“過來，這裏能看到最大的那顆星星。”
沈舟走上前坐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夜空，似乎很認真地在看星星。月白緞子的鬥篷襯得他比月亮還溫柔、好看，像清晨剛開的花，讓人喜歡又不忍心摘下。
芫華幹脆躺在草地上，雙肘枕著後腦勺，兩條腿支了起來，目光從沈舟臉上掃過，落在夜空中。
兩人很認真地看著星星。
結界裏，李嚴木擡頭看了好一會夜空，缺了口的玉盤掛在不遠處，又掃向草地上的兩人。他擡肘拐了拐江晚淩，一臉懵逼道：“有星星嗎？”
江晚淩還未開口，蘇棠燼先開口道：“李公子瞧不見嗎？”
“……”李嚴木再次懷疑自己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將真元聚於眉心，夜空裏只有一輪孤月。
結界外，草地上的兩人看得很認真。
蘇棠燼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道：“月亮也很好看。”
李嚴木冷哼一聲，找了塊大石頭躺了下去，隨意地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裏，眼不見心不煩，他一點也不想看到蘇棠燼。
“月亮是挺好看的。”江晚淩腦子突然閃過一道畫面，一只黑貓趴在木蘭樹上，又轉瞬即逝，仿佛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李嚴木晃著腳，道：“嗯，月亮好看。”
“……”
幾個大男人坐在山頭看星星，看月亮，說不上違和，氣氛總是怪怪的。
結界外。
沈舟突然道：“我想去書院。”
“好。”芫華目光從夜空中收了回來，正要開口，沈舟突然捂著錦帕咳了起來。
“……”芫華猛地坐起身，攥著他的手腕，月白的錦帕染上了血。
芫華擡手擦了擦沈舟嘴角的血漬，將人抱進懷裏，喉嚨哽了兩下，道：“沒事，會沒事的，我已經差人去尋仙人，一定會沒事的……”
沈舟靠在芫華的肩膀上，蹭了蹭，好一會才道：“芫華……下輩子我們早一點……遇見，早一點，再早一點……”
他想，能早一點就好了。
“好，下輩子，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帶你走。”芫華將胸口悶出的酸都咽了下去。
沈舟輕輕地搖了搖頭：“可我下輩子想做蝴蝶，黑色的，不想再做人了。”
“好，我們都做蝴蝶，生生世世。”
“對你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沒有什麽不公平的。”芫華捧著沈舟的臉，認真地看了一會，用錦帕蒙上他的眼，“只要是你。”
“好……”
下一刻，芫華吻了上去，動作很溫柔，如同捧著一件寶貝，生怕弄碎、弄疼。
隔月光，隔著錦帕，在沈舟看不見的地方，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四周的畫面鋪上了一層濃墨，什麽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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