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引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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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引魂燈
蘇棠燼帶著時不染從院子另一側翻墻進了紅君廟。
廟內如常。
“公子離我近一點，免生變故。” 蘇棠燼攥住時不染的手腕，將人拉近了些。兩人站在姻緣樹面前，下一秒狼血彎刀出鞘，只瞧見刀影亂竄，樹枝斷裂、花瓣飛舞。
時不染盯著姻緣樹，疑惑道：“小黑是想確認白茵茵的神識？”
“公子這般細心思。”
“……”時不染揉了下眉心，“我倒是覺得小黑聰明，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幻境中畫面都是沒有本體的，如同夢一般。有些夢是記憶真實的，有些夢可能是怨氣所生，不論怎麽，幻境主人殘留的一絲神識一定在。
小寶沒找到，幻境也不能硬破！若姻緣樹是白茵茵的神識，那她本體一定會現身。
蘇棠燼朝時不染偏了下頭，輕聲道：“那也是因為公子養得好。”
“……”時不染聲線緊繃道：“好了好了……我們還是先出幻境吧，崔逐肯定著急了。”
蘇棠燼低低地笑了聲，道：“都聽公子的。”
下一刻，時不染神色微動，擡手在胸/前掐了個手訣，指縫間驟然洩出淡金色靈光 。他手腕微旋，那靈光瞬間暴漲，在空中凝成丈許長的劍影。
蘇棠燼看在眼裏，眸色微動，全是欣賞。
劍刃寒光凜冽如霜，劍影隨著破風銳響直劈姻緣樹。一聲沈悶的爆響夾雜著女子的淒叫聲，接著樹幹被劈成兩半，黑氣亂竄，綁在上面的紅線漫天飛旋，整棵樹瞬間枯萎。
紅線卷成旋渦，讓人瞧不見任何東西，好像一塊紅綢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紅線消失，兩人回到了破敗的紅君廟，枯萎的姻緣樹依舊還在院中，沒有任何生機。
只是不見崔逐身影。
時不染在廟堂找了一圈，沒瞧見崔逐身影，院子也沒有其他打鬥的痕跡。他疑惑道：“我們出了幻境？”
“公子你看……”蘇棠燼靠在院門口的門框上，慵懶地支著腿，不知從哪裏撿的石子往遠處拋了下，“馬車還在，行李應該也還在，就是崔逐不在。”
對於幻境外的人來說，不過才過去一炷香的時間。
馬被拋來的石子驚了下，擡腿發出一聲嘶鳴。
活的。
“崔逐不會一人離開的。”時不染十分肯定道。
幻境的心結未解，兩人卻出了境，這一點非常奇怪。
蘇棠燼的耳朵動了動，擡手朝時不染做了個虛的手勢。
他的耳朵很靈。
果然，遠處一道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男子一身白袍，打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如清風徐來，又如花一樣艷。
走近。
男子微微將紅傘往後傾斜，露出整張臉，長相秀氣、輪廓分明，有一種英氣又柔和的感覺。他朝臺階上兩人頷首道：“兩位是從外地來的？”
時不染目光落在男子提著的小竹筐裏，上面蓋著一層白色的綢布，瞧不見裏面有什麽東西。他禮貌回道：“在下路過此地，瞧見有一處神廟，便歇了下腳。”
男子點點頭，道：“這地方很久沒人來了。”
時不染又問道：“敢問閣下，這路上可有瞧見其他人？”
男子搖搖頭，道：“未曾瞧見其他人。兩位可以一直往後前面走，不回頭，說不定能遇見小道長要找的人。”
蘇棠燼道：“找人不急。”
“天黑就不好找人了。”男子說著走上臺階，正要彎邁過門檻到院中。
蘇棠燼突然支起一條腿擋住他去路，挑釁道：“這方圓十裏都不曾有人的樣子，敢問閣下從哪裏來？籃子裏的又是什麽？”
男子用手腕挽上竹籃子，將紅傘換了只手撐，擡手掀開籃子上的白色綢布，十分客氣道：“在下從附近的村莊來，籃子裏不過是幾個饅頭。”
“這廟早沒人供奉了，閣下還往這求姻緣？”蘇棠燼揚起一邊眉梢道。他完全沒有要放對方進院的意思，揶揄之意毫不掩飾。
男子一點沒生氣，溫和、謙虛、有禮。他擡手重新用綢布將饅頭遮上，才道：“在下不求什麽姻緣，只是偶爾路過此地會放上兩個饅頭，想必路過的人總會有需要的。”
男子脖子上纏著紅色絲帶，在白袍裏顯得格外刺眼，時不染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才道：“神臺上的貢品是閣下所放？”
“談不上什麽貢品，幾個饅頭而已。”男子又朝時不染禮貌道。他臉上始終保持著很淡的笑。
他說完又看向蘇棠燼，道：“現在，我能進去嗎？”
“不能。”蘇棠燼冷哼一聲，“我們先來，我家公子不喜歡有外人打擾，還請閣下在外面等，或者改日來也行。”
“……”時不染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荒唐的理由讓他十分尷尬。
蘇棠燼又漫不經心道：“幾個饅頭，我也可以幫閣下放。”
“小黑……還是不要太為難人。”時不染目光掃過男子，眉頭微簇，擡手扯了扯蘇棠燼的衣角，“閣下如此善意，倒不像是……” 後半句話突然咽了回去。
雖是官道附近，可路過的人並不多，此人偏偏如此巧地出現在這裏，實在蹊蹺，讓他更加想知道男子的意圖。
“既然如此……” 蘇棠燼收回腿，靴底碾過的碎石子停在男子腳踝前半寸，淩厲氣勢瞬間收回來大半，“我聽公子的。”
“多謝。”男子未再多言，只朝兩人略微點頭，寬大袖袍拂過門檻帶起一縷清風，身影已經在院中。
院中姻緣樹枝椏晃了下。
男子停下腳步，擡手摸了下枝椏，什麽都沒有說，然後又跨步進了廟堂。
蘇棠燼目光盯著廟堂方向，語氣平靜道：“公子，你說我們到底有沒有出幻境？”
“小黑是懷疑我們一直還在幻境中？”
“公子你瞧外面的天色。”蘇棠側首盯著馬車的方向，目光從游離變得集中，“我們剛從幻境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這麽暗，這會看著幾乎快黑了。”
“小黑你有發現沒？”時不染眉尾輕挑，眸色微沈，“白日出現的都是白茵茵，只有天一黑，邪靈才會出來。”
“她在幻境裏很有可能受到了限制。”蘇棠燼的眸子深了些。
時不染又道：“姻緣樹出不了院子，能限制它的只有可能是這處神廟。”
蘇棠燼微微偏頭，目光從枯萎的姻緣樹上掃過，落在廟堂處，語氣冷冷道：“有人供奉，便會有靈力，哪怕犯了殺業，即便被天道懲罰，也會因信力不散。”
這也是許多修道之人尋一方靈地立廟的原因——將自身法相塑於廟堂中，受凡俗香火供奉。裊裊青煙裹著信眾祈願，順著法相淌進修士神識，便成了靈力。同時，若修士犯下殺業，做違背天理的事，觸動天道，引來雷劫，只要廟中香火不斷，仍有信徒，那縷與法相相連的神識便有了根基，哪怕神魂受創、肉身崩塌，也能因信力不散。重要的是法相如同一道附身護，哪怕降下天譴，也可替肉身抗下罪孽。
時不染正色道：“所以……此人很有可能是紅君。”
“等等就知道了。”蘇棠燼捏了捏手腕，“我可是很久沒和紅君大人打過交道。”
松間月曾和紅君大人做過一場交易——百年前，紅君大人用祈願信力和松間月換了一盞長明引魂燈。
燈火長明，引路歸鄉，也可借火留魂。
不過，松間月交易不問出處，不問緣由，亦不問去處，所以蘇棠燼並沒有見過紅君大人真面目。
天完全沈壓下來，月色清冷得可怕。
風忽然停了，連蟲鳴都消得幹凈，仿佛身陷在一幅畫中。
不多時。
四周林間逐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如腳踩過枯葉，接著是踩過樹枝，越來越近，帶著濕滑的粘稠感。
蘇棠燼朝時不染做了個噓的動作，眼神反倒興奮起來。
兩人背靠在了一起。
根須順著神廟斑駁的石墻往上游走，如同活物的觸/手，靈活地貼著墻皮蜿蜒攀爬，瞬間從指節粗細漲成手臂般粗壯，枝椏狀密密麻麻地炸開，從院裏的土壤往裏鉆，如同一條條蛇在蠕動。
頃刻間，所有的根須已經到了兩人腳邊。
蘇棠燼一腳踩上一根，如同抓住七寸，碾壓得對方完全動不了，其他根須只能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朝兩人席卷而來。
時不染嘴角原本彎著的弧度倏地繃直，眼中柔軟的溫潤驟然化作駭人的冷冽。他冷聲道：“白茵茵，我知道是你，放了小寶，我可以留你。”
“公子不必和她客氣。”蘇棠燼冷笑一聲，腳用力地碾著根須，語氣依舊平靜，“把人送出來，我還能留你神識；若不然，我定將你灰飛煙滅，連輪回的路都找不著。”
“好大的口氣！”女子的聲音在整個神廟裏飄蕩。
蘇棠燼手指動了動，靈力變成暗紅在指尖游走，琥珀色的眼睛也逐漸變成赤紅色。他冷聲道：“無妨，你可以試試。”
時不染立馬抓住蘇棠燼的手腕，側首，搖了搖頭。
四周的根須鋪天蓋地卷來。
“茵茵，停手吧……”男子撐著紅傘從棠廟中走了出來，傘沿微偏，只露出下頜，已經完全沒了溫和之氣。
根須倏地一下縮了回去，土裏蠕動的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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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燼帶著時不染從院子另一側翻墻進了紅君廟。
廟內如常。
“公子離我近一點，免生變故。” 蘇棠燼攥住時不染的手腕，將人拉近了些。兩人站在姻緣樹面前，下一秒狼血彎刀出鞘，只瞧見刀影亂竄，樹枝斷裂、花瓣飛舞。
時不染盯著姻緣樹，疑惑道：“小黑是想確認白茵茵的神識？”
“公子這般細心思。”
“……”時不染揉了下眉心，“我倒是覺得小黑聰明，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幻境中畫面都是沒有本體的，如同夢一般。有些夢是記憶真實的，有些夢可能是怨氣所生，不論怎麽，幻境主人殘留的一絲神識一定在。
小寶沒找到，幻境也不能硬破！若姻緣樹是白茵茵的神識，那她本體一定會現身。
蘇棠燼朝時不染偏了下頭，輕聲道：“那也是因為公子養得好。”
“……”時不染聲線緊繃道：“好了好了……我們還是先出幻境吧，崔逐肯定著急了。”
蘇棠燼低低地笑了聲，道：“都聽公子的。”
下一刻，時不染神色微動，擡手在胸/前掐了個手訣，指縫間驟然洩出淡金色靈光 。他手腕微旋，那靈光瞬間暴漲，在空中凝成丈許長的劍影。
蘇棠燼看在眼裏，眸色微動，全是欣賞。
劍刃寒光凜冽如霜，劍影隨著破風銳響直劈姻緣樹。一聲沈悶的爆響夾雜著女子的淒叫聲，接著樹幹被劈成兩半，黑氣亂竄，綁在上面的紅線漫天飛旋，整棵樹瞬間枯萎。
紅線卷成旋渦，讓人瞧不見任何東西，好像一塊紅綢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紅線消失，兩人回到了破敗的紅君廟，枯萎的姻緣樹依舊還在院中，沒有任何生機。
只是不見崔逐身影。
時不染在廟堂找了一圈，沒瞧見崔逐身影，院子也沒有其他打鬥的痕跡。他疑惑道：“我們出了幻境？”
“公子你看……”蘇棠燼靠在院門口的門框上，慵懶地支著腿，不知從哪裏撿的石子往遠處拋了下，“馬車還在，行李應該也還在，就是崔逐不在。”
對於幻境外的人來說，不過才過去一炷香的時間。
馬被拋來的石子驚了下，擡腿發出一聲嘶鳴。
活的。
“崔逐不會一人離開的。”時不染十分肯定道。
幻境的心結未解，兩人卻出了境，這一點非常奇怪。
蘇棠燼的耳朵動了動，擡手朝時不染做了個虛的手勢。
他的耳朵很靈。
果然，遠處一道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男子一身白袍，打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如清風徐來，又如花一樣艷。
走近。
男子微微將紅傘往後傾斜，露出整張臉，長相秀氣、輪廓分明，有一種英氣又柔和的感覺。他朝臺階上兩人頷首道：“兩位是從外地來的？”
時不染目光落在男子提著的小竹筐裏，上面蓋著一層白色的綢布，瞧不見裏面有什麽東西。他禮貌回道：“在下路過此地，瞧見有一處神廟，便歇了下腳。”
男子點點頭，道：“這地方很久沒人來了。”
時不染又問道：“敢問閣下，這路上可有瞧見其他人？”
男子搖搖頭，道：“未曾瞧見其他人。兩位可以一直往後前面走，不回頭，說不定能遇見小道長要找的人。”
蘇棠燼道：“找人不急。”
“天黑就不好找人了。”男子說著走上臺階，正要彎邁過門檻到院中。
蘇棠燼突然支起一條腿擋住他去路，挑釁道：“這方圓十裏都不曾有人的樣子，敢問閣下從哪裏來？籃子裏的又是什麽？”
男子用手腕挽上竹籃子，將紅傘換了只手撐，擡手掀開籃子上的白色綢布，十分客氣道：“在下從附近的村莊來，籃子裏不過是幾個饅頭。”
“這廟早沒人供奉了，閣下還往這求姻緣？”蘇棠燼揚起一邊眉梢道。他完全沒有要放對方進院的意思，揶揄之意毫不掩飾。
男子一點沒生氣，溫和、謙虛、有禮。他擡手重新用綢布將饅頭遮上，才道：“在下不求什麽姻緣，只是偶爾路過此地會放上兩個饅頭，想必路過的人總會有需要的。”
男子脖子上纏著紅色絲帶，在白袍裏顯得格外刺眼，時不染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才道：“神臺上的貢品是閣下所放？”
“談不上什麽貢品，幾個饅頭而已。”男子又朝時不染禮貌道。他臉上始終保持著很淡的笑。
他說完又看向蘇棠燼，道：“現在，我能進去嗎？”
“不能。”蘇棠燼冷哼一聲，“我們先來，我家公子不喜歡有外人打擾，還請閣下在外面等，或者改日來也行。”
“……”時不染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荒唐的理由讓他十分尷尬。
蘇棠燼又漫不經心道：“幾個饅頭，我也可以幫閣下放。”
“小黑……還是不要太為難人。”時不染目光掃過男子，眉頭微簇，擡手扯了扯蘇棠燼的衣角，“閣下如此善意，倒不像是……” 後半句話突然咽了回去。
雖是官道附近，可路過的人並不多，此人偏偏如此巧地出現在這裏，實在蹊蹺，讓他更加想知道男子的意圖。
“既然如此……” 蘇棠燼收回腿，靴底碾過的碎石子停在男子腳踝前半寸，淩厲氣勢瞬間收回來大半，“我聽公子的。”
“多謝。”男子未再多言，只朝兩人略微點頭，寬大袖袍拂過門檻帶起一縷清風，身影已經在院中。
院中姻緣樹枝椏晃了下。
男子停下腳步，擡手摸了下枝椏，什麽都沒有說，然後又跨步進了廟堂。
蘇棠燼目光盯著廟堂方向，語氣平靜道：“公子，你說我們到底有沒有出幻境？”
“小黑是懷疑我們一直還在幻境中？”
“公子你瞧外面的天色。”蘇棠側首盯著馬車的方向，目光從游離變得集中，“我們剛從幻境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這麽暗，這會看著幾乎快黑了。”
“小黑你有發現沒？”時不染眉尾輕挑，眸色微沈，“白日出現的都是白茵茵，只有天一黑，邪靈才會出來。”
“她在幻境裏很有可能受到了限制。”蘇棠燼的眸子深了些。
時不染又道：“姻緣樹出不了院子，能限制它的只有可能是這處神廟。”
蘇棠燼微微偏頭，目光從枯萎的姻緣樹上掃過，落在廟堂處，語氣冷冷道：“有人供奉，便會有靈力，哪怕犯了殺業，即便被天道懲罰，也會因信力不散。”
這也是許多修道之人尋一方靈地立廟的原因——將自身法相塑於廟堂中，受凡俗香火供奉。裊裊青煙裹著信眾祈願，順著法相淌進修士神識，便成了靈力。同時，若修士犯下殺業，做違背天理的事，觸動天道，引來雷劫，只要廟中香火不斷，仍有信徒，那縷與法相相連的神識便有了根基，哪怕神魂受創、肉身崩塌，也能因信力不散。重要的是法相如同一道附身護，哪怕降下天譴，也可替肉身抗下罪孽。
時不染正色道：“所以……此人很有可能是紅君。”
“等等就知道了。”蘇棠燼捏了捏手腕，“我可是很久沒和紅君大人打過交道。”
松間月曾和紅君大人做過一場交易——百年前，紅君大人用祈願信力和松間月換了一盞長明引魂燈。
燈火長明，引路歸鄉，也可借火留魂。
不過，松間月交易不問出處，不問緣由，亦不問去處，所以蘇棠燼並沒有見過紅君大人真面目。
天完全沈壓下來，月色清冷得可怕。
風忽然停了，連蟲鳴都消得幹凈，仿佛身陷在一幅畫中。
不多時。
四周林間逐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如腳踩過枯葉，接著是踩過樹枝，越來越近，帶著濕滑的粘稠感。
蘇棠燼朝時不染做了個噓的動作，眼神反倒興奮起來。
兩人背靠在了一起。
根須順著神廟斑駁的石墻往上游走，如同活物的觸/手，靈活地貼著墻皮蜿蜒攀爬，瞬間從指節粗細漲成手臂般粗壯，枝椏狀密密麻麻地炸開，從院裏的土壤往裏鉆，如同一條條蛇在蠕動。
頃刻間，所有的根須已經到了兩人腳邊。
蘇棠燼一腳踩上一根，如同抓住七寸，碾壓得對方完全動不了，其他根須只能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朝兩人席卷而來。
時不染嘴角原本彎著的弧度倏地繃直，眼中柔軟的溫潤驟然化作駭人的冷冽。他冷聲道：“白茵茵，我知道是你，放了小寶，我可以留你。”
“公子不必和她客氣。”蘇棠燼冷笑一聲，腳用力地碾著根須，語氣依舊平靜，“把人送出來，我還能留你神識；若不然，我定將你灰飛煙滅，連輪回的路都找不著。”
“好大的口氣！”女子的聲音在整個神廟裏飄蕩。
蘇棠燼手指動了動，靈力變成暗紅在指尖游走，琥珀色的眼睛也逐漸變成赤紅色。他冷聲道：“無妨，你可以試試。”
時不染立馬抓住蘇棠燼的手腕，側首，搖了搖頭。
四周的根須鋪天蓋地卷來。
“茵茵，停手吧……”男子撐著紅傘從棠廟中走了出來，傘沿微偏，只露出下頜，已經完全沒了溫和之氣。
根須倏地一下縮了回去，土裏蠕動的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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