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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想與你並肩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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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想與你並肩而戰

十二山峰開啟封山陣,鎏金符文如游龍破雲,在九重天際勾出陣圖,靈氣聚作鎖鏈,如同一道無形的巨籠。

紀費看著上空的陣圖,心生恐慌,朝蕭玄玉怒喝道:“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封山令都開了!是要將我們所有人聚集在此處一網打盡嗎!?”

蕭玄玉一時啞語,這封山令來得突然。陣妖閣出事了,他最擔心的還是師尊姚懷謙。

鐘聲在整個九君山上回蕩,敲得每個人如同被暴雨澆透,絕望、憤怒一股腦地從骨髓裏漫上來。紀費的話又如同一道催命符,讓眾人拔劍對向了高臺上的蕭玄玉,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蕭玄玉緩了緩,想了一下措辭,才道:“各位前輩冷靜,天師派沒有理由做出這樣的事。”

“事實擺在眼前,還在這裏給我胡言亂語!”紀費一聲令下,他帶來的修士紛紛沖上了高臺,持劍朝幾位長老動手。

“前輩得罪了。”蕭玄玉見狀,擡手立於胸前,指尖凝著法訣,淩空於八卦鼎前,在他身後凝成一張丈許高的赤金巨弓。弓弦纏繞著雷霆電文,靈氣環繞。

“破!”無形的箭鏃剛好抗下紀費的一掌。

紀費冷哼一聲,手中幡旗一揮,丹火迸濺,喚出一條火龍盤旋弓身。那火龍所過之處雲汽蒸騰如沸,仰首吐息間,龍焰裹挾著萬鈞熱浪席卷而來,連雲端的仙鶴都被灼得焦黑,直接掉下深不可測的寒潭。

龍吟聲如裂金碎玉,蕭玄玉直接被震得重重摔在八卦鼎上,整個人落在地上撐著身子爬不起來。

喬撼山想勸,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這場面他也沒法勸了。

紀費收回火龍,朝地上的蕭玄玉怒喝道:“我兒要是有事!哪怕損百年道行!我定會血洗整個天師派!”

“我看誰敢!”八卦鼎劇烈振動,周身化出幾道冷冽的光狐,秘境之門突然打開,時不染隨著聲音落地,擋在蕭玄玉面前。

紀費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眉眼間傲據,一身白素袍只用了一條藍色的腰帶系著,長垂的發未束冠,懷中還抱著一只黑貓。他不屑地打量道:“你又是誰?”

顯然,時不染在他眼裏不過是個普通的散修。

“在下姓時。”時不染側首看了一眼剛爬起來的蕭玄玉,眼底神色覆雜,好似說了一句剩下的交給我。他再回頭時,只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素白袍也擋不住的天生傲嬌,眼裏能滴水成冰 ,頭也不擡又道:“我乃天師派劍宗師,後人不才受教了,故本星君前來親自領教。”

此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怔,又低聲議論起來。

“……”

紀費試探問道:“梓潼星君?時不染?”

“正是在下,晚輩不才,來得有些晚,但也不妨礙領教。”時不染站在高臺上,眼裏的陰郁與蒼白一掃而過,只剩下平靜。他悶悶笑起來,說:“前輩好大的口氣,我今日倒要看看,誰能血洗天師派?”

紀費喉結滾動,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人便是梓潼星君,那個持劍橫掃四大劍修的人。他逸出了很艱難的喘息,緊緊地握著手裏的幡旗。

時不染這個名字就足以震懾,但又雲裏霧裏,沒有幾個人見過真人,更別提親眼看見他橫掃四大劍修。在江湖世人眼裏,他們寧可相信這只是個不靠譜的傳說,或者民間話本子。

溫昧和葉家兩兄妹從秘境之門出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連驚訝都無法形容他們的心情。

秘境中突然山倒地震,妖獸亂竄,不少修士還帶了邪靈進入,場面一時全亂套了。時不染和蘇棠燼合力才給秘境開了個門。

時不染放下小黑,轉身朝三人行了一禮,正色道:“秘境之中的人是無辜的,望三位合力替我派長老護法,固住神域巔,之後若要討教,我時不染奉陪。”

溫昧聽得雲裏霧裏,不太理解討教和奉陪兩字,要打架?他只能擡頭掃向塗山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塗山清只是沈默,好似看戲,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轉動著手指上的玉血戒指。

這一刻,溫昧看不懂時不染,更看不懂塗山清,但他明白必須得先救出神域巔之中的修士,第一次體會到修道成仙的意義。

葉家兄妹話不多,兩人相視一眼朝時不染行了一禮,便開始為已經受了傷的長老護法。

蕭玄玉從驚愕中回過神,喚了一句“星君”,此刻不是認宗師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那位星君會是如此長相,站在高臺上,便如護法般,成了天師派的頂天柱。

紀費突然冷笑道:“星君?劍修?我看你就是邪修!”

他說著轉過身又朝眾人說道:“三百年前,四大劍修死在他手上,淳一真人也不知去向,都說天師派鎮妖閣中鎮壓著天師派歷代走火入魔之人。這鎮妖閣剛有異動,他就出現。我看他便是那個魔,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拿下他!”

“前輩是要一人上?還是要一起上?”時不染的語氣很淡,不爭辯,也不廢話。

喬撼山勸道:“星君,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說,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紀費打斷道:“跟一個邪魔廢什麽話!”

他三言兩語就給時不染貼上了邪修、邪魔的標簽,由原本的私人問題變成了正邪不兩立。

眾人拔劍指向了時不染。自古以來正邪本就是兩派,打著正派的修士定不會錯過這揚名的機會。

仙人是什麽?他可以是星君,也可以是神明,還可以是魔鬼,亦可是人。

沒有人規定仙人必須是什麽樣的,就像時不染三百年前一戰成名,他就成了天下第一劍宗師,如今也因為那一戰,他又成了邪修,成了邪魔。

天下第一劍修的稱號在此刻便是枷鎖。

時不染擡頭看向陣妖閣上方,血氣沖天,張牙舞爪的魔氣欲要沖破束縛的陣法。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所以,師父,什麽是善?什麽是惡?弟子始終不懂。”

三百年,他還是不懂。

紀費直接揮動旗幡召喚出了火龍,周身鱗片覆著煆金熔般的赤芒,盤旋於上空,流轉出不可一世的兇煞。

時不染微微擡手,眼裏有些微濕,水又結成了冰,如刀刃。他喚了一聲:“崔逐,還不現身,等著給我收屍嗎?”

誰也不知道崔逐是誰?

溫昧放眼望去,只見兩道刀光一閃,淩空的火龍和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兩把刀纏繞在了一起,速度極快,削光破雲。

鬼面修羅一步一步走上高臺,站在時不染一側,微微頷首:“公子。”

紀費睜大了雙眼,根本沒法回過神,更多的是不可置信,鬼面修羅居然——簡直太不可思議。

同樣不可置信的還有溫昧。他覺得此刻哪怕九重天塌下來,再來十道雷劫,都不會是意外了。

——靠!太刺激了!

時不染反而轉頭對蕭玄玉說:“掌門的親傳弟子?”

蕭玄玉點頭“嗯”了一聲,有些不太習慣這從天而降的星君。

時不染道:“那會布陣吧?”

“會。”蕭玄玉回道。

“布陣吧,有人會為你護法。”時不染的聲音很肅殺。他說完如鬼魅般朝陣妖閣而去,小黑緊跟其後。

“……”

時不染和蘇棠燼趕到陣妖閣的時候,五閣長老早已經身負重傷。掌門姚懷謙整個人依舊如松,手指抓著符文鐵鏈不松手,強壓著陣法,靈力如決堤之水瘋狂外洩,經脈在磅礴靈氣的反噬下寸寸崩裂。他眉心的朱砂印已經開了個口,黑氣繚繞。

那黑面獠牙的魔氣狂笑道:“大逆不道的東西,你看看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還不如和本座一起毀了這天地,乖徒兒……”

姚懷謙打斷道:“閉嘴!”

滿是符咒的鎖鏈“哢嚓”作響,過度的靈力反噬得他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

時不染懸空冷笑道:“就憑你,還想毀天滅地?”

“哈哈,幾百年不見,師弟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呀,”那魔氣又掙出陣法一丈,狂妄大笑,“師弟覺得這地方還能困得住本座?”

“哈哈,什麽天師派,什麽欺師滅祖,本座今日就毀了這裏。”那尾音拖曳間帶著金石相擊的嗡鳴,震得人心腹發麻。

陣妖閣上空更是寒氣刺骨,遮天蔽日。無數的魔卒、邪靈聚成猙獰的鬼臉,咆哮著,仿佛成了一片深淵。陣法中被道法反噬的道童都成了他們的獵物,周遭的血氣越來越重。

時不染心裏很清楚,血氣會成為養分,這陣法是困不住了。

“公子,交給我,”蘇棠燼突然攥住時不染的手腕,聲音很平靜。

時不染沒有拒絕,只是說了句:“我要親自清理門戶,讓他永不見天日。”

“師弟呀,別廢力了,如今你這副身子是壓不住本座的。”

“壓得住,壓不住,我說了算。”時不染懸空而起,周身的靈力聚於手指直壓心口,那靈力如天雷般灌入,原本心口愈合的幾瓣花瓣瞬間破裂,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他悶聲道:“掌門,天師派就交給你了。”

姚懷謙什麽都沒有說,他什麽也說不了,他是掌門——

掌門兩字就是一道枷鎖,將他固定在了高臺,永遠下不了。

魔氣下壓,昏天地暗。

“師弟呀,本座等你,等你墮入無間魔道,等你和本座一樣,哈哈……”那笑聲更狂了,仿佛看到時不染這樣,他是真的很開心。

時不染悶聲笑了下,眉眼依舊傲據,好似他生來便是如此,溫玉裏染著冷冽。他道:“南絮,出鞘!”

土閣傳來“錚”地一聲悶響,如冰面驟裂、出雷破雲,刀光映雪的剎那,一把劍沖破陣法,直落時不染手上。

劍起——

“我們從來就不一樣!”

“師弟,我等你……我在無間深淵等你……”那詭異的笑聲停了下來,魔卒、邪靈都被他吸入,在破陣的那一刻,巨劍裹挾著萬鈞雷霆壓下,周遭的魔氣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同時,蘇棠燼琥珀色的眼睛瞬間赤紅,那些魔卒、邪靈反被他吸去,魔氣環繞,如同靈力灌入全身,身體又好像又要被撐爆,無法吞噬。

“停下來!我命令你停下來!”時不染想到什麽,破聲而出,“小黑……停下來……”

“停下來……求你停下來……不要……”

“蘇棠燼……別……”時不染痛得幾乎發不出聲,心全碎了,“蘇棠燼!”

“公子,”蘇棠燼只是看著他笑了下,金面具落下,眉眼微彎,如同木蘭花樹下的笑。

——公子,百花醉,我釀的。

“別離開我……蘇棠燼……”

蘇棠燼道:“我在,我會一直在。”

時不染幾乎啞聲道:“你會受不了的……”

“為你無堅不摧,上天入地,沒有什麽受不了的。”蘇棠燼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他受一百年的蝕骨咒,花了一百年殺出重圍,就是為了今日。為了能保護想保護的人,為了此刻的並肩而戰。

——我家公子面如白玉,美目揚兮,朗艷獨絕,世無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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