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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結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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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結界打開

“仙尊。”

“仙尊——”

“是仙尊……”

玄旻回到太蒼門時,門中的弟子都齊聚在月離宮,周圍吵吵嚷嚷的,像是在討論天上的異變。見到他來了,紛紛行禮作揖。

蒙楚相信不止是他一個人察覺到了,仙尊好像又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是更強了?可是仙尊本就是渡劫期圓滿的修為,再強就能直接飛升了。

所以是哪裏不一樣了呢?

玄旻沒有關註這個問題,他掃視了周圍一眼,微微垂了眸子,那對黃金瞳微微一閃。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赫然出現在百裏雪原。

百鉞正坐在玄旻平時愛呆著的那個地方,拿著他的茶杯飲水,手上翻著書,他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具體表現在魔都的人總是能準確找到他的位置,要說之前那些他還能猜測是太蒼門有叛徒洩露了他的行蹤,可是這次卻很奇怪,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去哪裏,可是羅玉筵不僅跟著他來了,還拿著蝃蝀的劍穗。

他還沒怎麽想明白,突然感覺到周圍一股熟悉的氣息,他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還沒開口笑容卻先一步浮在臉上,緩緩扭過頭他果不其然看見玄旻站在他身後。

“先生!”百鉞興奮地喊了一聲,他從原地蹦起來,眼看著就要撲進玄旻懷裏。興奮之餘,他並沒有看見玄旻冷淡的神情。

玄旻止住了他的動作,百鉞略微詫異,這才看見他的臉,心下一涼,好像心中擔憂了許久的事情終於降臨在他的身上,來的猝不及防,讓他無可避免。百鉞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手卻從玄旻身上落下,聲音發顫:“先生,您回來啦?您沒事吧?對了,我前幾日去找渡藏觀音拿婆娑花,我打不過它,但是我又找到了這個。”說著,百鉞把手心裏的小石頭遞給他,略帶討好地看著玄旻。

玄旻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手心,伸手覆在石頭上,輕輕一動——那塊石頭變成了沙礫,順著百鉞的指尖滑落下來。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百鉞睜大眼睛捧著那些沙礫,無措。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猶豫道:“是、是假的嗎?”

玄旻沒說話,眼神落到他身上像是在審視著他。百鉞動作瞬間慌了神,他急切地說:“我現在就去找它!我讓它把真的交出來——”

剛轉過身,玄旻輕輕地說了兩人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晚了。”結界已經打開了,所以已經晚了。

百鉞的臉變得煞白,他哆嗦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卻只重重地咬了下,低著頭不說話。

東臨回到魔都,不出所料看見白如練正在門口等著他,見到他來了,諷刺地朝他笑了笑:“你竟藏得這般深。”深到他完全沒有察覺,“不過你解了封印又如何?還不是做不了什麽。”

東臨手上執著一把鴛鴦鉞,那鴛鴦鉞上泛著黑氣,他輕聲細語道:“你知我與你差別在哪兒嗎?”沒等到他說話,東臨又言,“是你太過愚蠢。”

眼看著白如練的臉扭曲著,他漫不經心地甩出手裏的鴛鴦鉞,白如練想躲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分毫動不了,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掌壓在肩上,他的腳深深地嵌進地面之中,眼看著那刀刃就要貼近他的脖子,情急之下,白如練打開須彌戒。

神格碎片出現在他面前,豁然彈開了一道屏障,屏障擋住了襲來的鴛鴦鉞,白如練松了一口氣。

“看來你也不是蠢到不可救藥的地步,還知道用這個東西。”東臨收回鴛鴦鉞,又抽出自己的劍,舉著劍似要動手。

白如練躲避了幾下,後來就跟不上東臨越來越迅猛的攻勢了,他的胸前、腹部都被劍劃了幾道,衣服上滲出血跡。打不過,打不過,白如練放棄了抵抗,他問東臨到底想要幹什麽。

東臨靠近了他,拿過他面前停滯的碎片,仔細地看了一眼,饒有興致地問:“你說,這會是什麽。”

白如練瞥了眼,說:“怎麽,你也不知道?”見東臨投來的危險目光,他又說,“我之前試著能不能把他轉為自己所用,但是失敗了,這東西就根本不能用,空有那些能量。”

白如練是渡劫後期修為,他用不了這東西可能還說得過去,可是渡藏觀音也對這東西別無他法,這就奇怪了,渡藏觀音可是超脫渡劫期的修為,看來這些石頭的確怪異,要不是因為只有渡藏觀音手裏的那顆石頭才能解開封印,他也用不著拿羅玉筵去做祭品,這麽一想,玄旻的身份就更惹人深思了,他到底是什麽人?這種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東臨越深想下去面色越是難看,他無意識中釋放的威壓讓白如練有些喘不過氣,他咳了一聲,打破了東臨的思緒。

也罷,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毀掉吧。東臨淡然地收起了身上的氣勢,轉身朝著大殿裏面走,接下來他就該等著那位仙尊過來了,也不知道現在他們倆比起來誰更厲害?

百鉞像個等待受罰的孩子戰戰兢兢地站在玄旻面前等他開口,玄旻卻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轉身離開了這裏。百鉞在那兒站著手足無措地四處張望著最後還是決定跟上去,這一跟就直接跟著玄旻到了魔都。

他到的時候剛好看見玄旻把東臨狠狠打在地上,而白如練正口吐鮮血靠在一旁的石階上眼神驚懼地看著玄旻。百鉞剛往前面走了一步,猝然看見東臨拿出兩顆神格碎片抵禦在自己面前,於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擋住了玄旻的殺招。

玄旻的動作沒有一絲停滯,下手越來越狠,從百鉞這邊看過去只能瞧見那道屏障微微發顫,但是那上面並沒有什麽損傷。此時,天色昏暗,頭頂的雲霧似乎要傾下,那道裂縫還在溢出妖氣。

四周突然出現了一些吱吱聲,尖利地叫著,百鉞看見四面八方凡是黑暗的陰影處都冒出血紅的眼,是魔妖。百鉞的心都涼了一半,魔妖喜夜行,黑暗的角落都是他們的主場,而結界被打開,已經有數不盡的魔妖從結界裏跑出來,現在馬上要日落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這些魔妖肯定會將修真界攪得生靈塗炭。

都怪他,如果他能夠知道那是假的碎片,結界就不會被打開,這些魔妖也不會跑出來,但是現在,他應該做點什麽來解決這個麻煩?難道又要依靠先生嗎?

百鉞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偏偏他現在不敢再去問玄旻,那些暗處的魔妖看準了他猛地朝著他撲過來,百鉞這才看清他們的樣子——三角頭,身子佝僂著,臉上坑坑窪窪的,四肢上都長著細長的利爪,撲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口淌著粘液的尖牙。那醜陋的樣子簡直把他惡心壞了。

百鉞一路殺過去,那些朝他撲過來的魔妖被蝃蝀斬到身上,斷了氣以後就在地上消散成一些黑色的塵灰,風一吹就徹底消失了。然而風過之後,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山上、樹叢之中,凡是暗處都被密密麻麻的魔妖盤踞著,那些血紅的眼讓人見之心驚。

那邊玄旻見狀停下了手,他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百鉞,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只聽玄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身上的修為飛漲——這已經不是誰能夠想象的強了,東臨敢肯定,就算是渡藏觀音站在他面前都沒有資格與他一戰,而他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眼前的屏障輕而易舉地破碎了,天空之中破開一道巨大的豁口,金色的光柱簡直比太陽還要光亮刺目,徹底將這片天空照得亮亮堂堂,金光之下,沒有一絲黑暗能夠躲藏。若是普通的陽光那也就罷了,偏偏這些光只要照到那些魔妖身上瞬間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東臨眼睜睜看著自己策劃了一千年的計劃就將成功之時突然被玄旻徹底打亂,也由不得考慮自己打不打得過了,他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而這時,玄旻明顯能夠感覺到這片大陸已經因為他的力量而變得不穩定了,潮水洶湧地翻滾著、瀑布逆流、樹木瘋狂地生長……這裏已經快要失去秩序了,他必須抽身了。

百鉞這時並不知道玄旻這一離開又是要將他拋開,他正沈浸在眼前的玄妙之景當中,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神尊使用自己的力量,這讓他無比確定——這人不再是他的先生了。

金光漸漸退卻,隨著金光消散的還有玄旻,而那些魔妖已經近乎死絕了——都說萬物有靈,玄旻在下界以前本想著靠著封印來解決魔妖將造成生靈塗炭的結局,但是他沒料到,封印有一天會意外被打開,而百鉞就是那個意外。

百鉞於他而言越來越說不清了,他暫時並不想再看見他,而這個暫時到底是多久他也不清楚了。

“先生……”百鉞回過神來再去看玄旻,玄旻已經不在那裏了,“先生?”

百鉞左右看看,還是沒看見玄旻,他突然慌了,到處走動著低聲喊玄旻。

東臨口中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而他手裏緊緊攥著的兩顆神格碎片也早已消失不見了,四周靜悄悄的,他突然想起自己用羅玉筵換來解開封印,結果那些魔妖還沒發揮作用就已經全部都死透了。玄旻玄旻玄旻——玄旻他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百鉞猛地躲開東臨刺過來的劍,一臉防備地看著他。背後也響起了聲音,他微微一瞥,是白如練,兩人一前一後靠近他,紛紛用要將他碎屍萬段的表情瞧著他。即使是身受重傷,但是二者一個渡劫中期,另外一個是渡劫期大圓滿的修為,就算剛剛再怎麽受傷那也比他一個渡劫初期的要強上不少啊,他怎麽可能打得過!

事實上,百鉞是真的打不過,不僅打不過,甚至還打得很是狼狽——他的肩上被東臨用劍劃了一道,背後被白如練插了一刀,血像是被打開了開關,簌簌地流淌著。

百鉞躺倒在地上,用蝃蝀撐在地上,眼睛泛紅地看著兩人,似乎想要站起來,雙腿卻無力地耷在地上。而東臨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眼神左瞥,悠悠開口:“你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們每次都能知道你在哪兒嗎?”他用拇指揩拭著百鉞的劍,將上面滴著的血擦了一下,蝃蝀的劍身在輕輕顫動,他告訴百鉞,“你知道蝃蝀為什麽之前的形態是鴛鴦鉞嗎?”他靠近了百鉞,將頭停在他耳邊,低語:“因為……我善用鴛鴦鉞,而蝃蝀……是我的劍!”

說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百鉞的表情,百鉞的反應果真不出他所料——百鉞順勢將蝃蝀往前一傾,見著沒能刺中東臨,他啐了一口,壓著聲音道:“你放屁!蝃蝀明明是——”

“明明是你爹百玘給你的。”東臨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沒錯,那是百玘給你的。”東臨停頓了一下,說出的話直叫百鉞失神片刻,“可那是我叫他給你的。”他繼續道,“你就不奇怪嗎?百玘他好歹是個渡劫期,又怎麽可能被魔都的人殺死?更何況,增城那麽繁華的一座城,說沒就沒了,那守城大陣你爹他為何不打開?”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城中丨出了叛徒,破壞了大陣。

“那是因為百玘他壓根就沒打算打開大陣,百玘啊……”東臨的視線繞著百鉞上下逡巡,纏綿地從口中吐出來一句話,“百玘他是我魔都的人吶,他自然該向著我們這邊。哦,對了,還得告訴你一句,你根本就不是百玘的兒子。”

“你胡說!”百鉞氣急於心,他猛地從地上爬起,雙手緊緊攥著劍柄,雙目赤紅,濕漉漉的眼睛裏全是對東臨說的那些話的不信任。

“怎麽不信我呢?”東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朝著百鉞伸出了手,蝃蝀在百鉞手中巨烈顫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他的手中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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