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如何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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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如何對他
明華沒想錯，玄旻的確是只有一張白玉床，百鉞慢吞吞地爬上去，蓋好被子看見玄旻還站在門邊，他心想：不敢和我睡還答應，哼，我就睡一晚上，你不上來就打坐一晚上吧。
他這樣想著，下一秒卻看見玄旻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百鉞頓時慌了，他直起身往裏面縮了縮，殊不知這個動作在玄旻看來就是百鉞在給他騰位置。玄旻瞧著他那不敢動又拼命維持鎮定的樣子，心裏面好笑，他上前彈了下百鉞的額頭。
“睡覺。”
說完他熄了燭火，走到一旁的小榻上閉眼打坐。
百鉞又重新躺下，將身子側起來，腦袋對著墻。今晚的月色不錯，月光透過窗戶能夠照到墻上，百鉞能夠看見幾個斑駁的黑色影子，是什麽呢……
許是下午睡了一會兒現在還不太困，百鉞只覺得自己精神還挺好，他輕輕地翻過身，將臉對著外邊，他睜著眼看著玄旻。
月光之下，先生俊美地不似凡人，這樣的先生，仿佛天生就該無情無義一般。百鉞不願意想那麽多，他看了好久，然後悄聲下床，走到玄旻跟前。
玄旻雖是閉著眼的，可是神識一直外放著，自然是清楚百鉞的動靜。感覺到百鉞站在他面前卻又沒動靜，他等了一會兒，睜開眼。百鉞就等他睜眼了，他趁著玄旻沒反應過來一把上前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故意將頭往他的脖頸處蹭蹭，輕輕貼著他的耳朵說：“先生，來床上睡嘛，我又不占地方。”
玄旻感覺到脖子上癢癢的，他沈默著，然後起身，百鉞掛在他身上就要滑下來，這時，屁股上多了一只手撐住他。百鉞的臉紅得滴血卻又強作鎮定，他落到床榻上，松開手，眼睛四處看著。
玄旻沒說話，動作不亂地掀開被子，上榻，閉眼，一系列動作做完沒有一絲一毫逾矩，仿佛不在乎身邊是否多出了一個人。百鉞的臉慢慢轉白，他抓著被子不敢去看玄旻，最後一點點鉆進被子裏，弓著身子背對著他。
他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怎麽能因為先生對他好一點了就上趕著誤會先生呢？這樣太不該了。
百鉞收拾好心情，嘆了口氣閉上眼。
玄旻一直等到百鉞睡著他才睜開眼，轉過身子借著月色看他。不出意外看見一個後腦勺，他沈默著，剛想閉眼，身側傳出了動靜——是百鉞，他轉過了身子，一副熟睡的樣子，嘴裏嘟囔著什麽，慢慢朝他這邊移過來，不一會兒，玄旻察覺到被子裏百鉞的腳搭上了他的腿，然後胸膛上多了顆不怎麽乖巧的腦袋。
玄旻輕手輕腳地將百鉞的睡姿調整好，沒過多久，百鉞又纏了上來，若不是他知道百鉞的確是睡著了的他都要懷疑百鉞是故意的了。
這可真是……在又一次被百鉞抱住以後，玄旻徹底放棄了掙紮，算了，就這般吧。
百鉞感覺自己是做了好長的一個美夢，美到第二日清晨他該起床時都不願睜開眼。但是又不得不睜開，迷迷糊糊中，他發覺床上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先生呢？已經起床了嗎？還是，先生根本就沒睡？
他往外看過去，明日已高照，已是正午了。
怎麽回事？他睡了這麽久？先生為什麽不叫他起床？不督促他修行了嗎？
等百鉞穿戴好出門時，看見院子裏白炎纏著朝朝在玩耍。白炎看見了他，立馬松開朝朝，藤蔓伸展著就要朝他過來。白炎好久沒看見百鉞了，本以為昨日能夠好好聚一聚，可曾想昨日鉞鉞一整天都和主人呆在一起，一點空閑時間都騰不出來。現在看見百鉞終於出來了，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二話不說就纏上百鉞的腿，帶著小花的藤蔓親昵地蹭了蹭百鉞的臉。
百鉞笑著和白炎打了招呼，又有點招架不住他的熱情，只好轉移話題，忙問道：“炎炎，你知道先生在哪嗎？”
白炎停在百鉞的左肩上，道：“主人在結界裏面教明華那小子練劍。”
百鉞略一點頭，剛要說話問白炎玄旻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右肩上猛地一重，側過頭一看——是朝朝。朝朝先是沖白炎齜了一口牙，然後對百鉞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笑話，當他這些年混跡人間得來的經驗是白來的嗎？跟他搶博眼球的機會？這個破草還差得遠呢。
百鉞簡直哭笑不得，他抓著朝朝的耳朵將他提起來抱著，一路朝結界入口走去。
明華可是被整慘了，他不就是在早上等仙尊的時候看見只出來了仙尊一個，聽見仙尊說讓百鉞繼續睡，他就脫口而出回了句：“累成這樣嗎？”下一秒反應過來卻看見玄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一瞬間明華都差點跪下了。誰知玄旻卻什麽也沒說，他還慶幸仙尊其實聽不懂呢。
明華撐起身子，下一刻又被一道劍氣擊倒在地上，表情頗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就管好這張嘴了。
百鉞進去的時候正看見明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楞了一下，這是怎麽了？
玄旻站在不遠處，看見百鉞，面色忽晴忽暗；“來了？”
百鉞點點頭，走到離玄旻幾步遠的地方：“先生，我來了。”
玄旻看著他，走近他，然後從不知何處拿出一堆書放到他面前：“讀吧，你的基礎知識還要再練練。”
“先生不教我練劍了嗎？”
“嗯，今天先看書吧。”
“那好吧。”百鉞點點頭，朝四處看看，“我在這裏看嗎？”
玄旻剛準備說話，百鉞自顧自地點點頭，說：“先生要督促明華練劍對吧，那我還是出去看吧。”說著，他朝玄旻笑笑，轉身欲走。
明華心裏咯噔一聲，擡頭小心翼翼地看著玄旻，果不其然看見那張一向淡然的臉似乎更加冷峻。不行！百鉞要是這時候走了，他肯定會被仙尊教訓得更慘，百鉞不能走！
“你等等！”明華脫口而出叫住百鉞，見他停下了腳步，又急忙解釋，“你就在這裏看，你碰到不會的還可以問仙尊，免得到時候又忘了。”
明華的話有些道理，但是百鉞又有些猶豫：“可是先生教你修習，我這般在旁，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明華趕緊搖頭，說得煞有其事：“哪能啊，仙尊最多在旁指導我一下，怎麽會手把手教我。”
嗯？可是先生明明就是手把手教的他啊，是因為他比較笨嗎？百鉞順著視線看向玄旻。
玄旻當然不可能這樣想，他只是背著手，微微點了點頭，同意明華的觀點。
既然先生都同意了百鉞也不可能說要拒絕，他找了找位置，坐在離玄旻不遠不近的地上，面前鋪開書，老老實實地看起書來。
這邊明華又開始練劍了，玄旻站在遠處，時不時地看百鉞又瞅了一眼明華，最終還是把明華拋在一旁朝百鉞走過去。
玄旻單手背在身後，站在百鉞面前，漫不經心道：“可還能明白？”
百鉞正看得專心呢，猝不及防被打斷了思緒，一看是玄旻，他重新收回視線，看著手裏的書，含糊道：“唔，大概還是懂的。”
玄旻一聽這話就嚴肅起來：“不懂就不懂，我就在這兒，你問我我自會說與你聽。
百鉞本不想問他，主要還是想著自己也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可是一聽先生的語氣那樣冷硬，又想起昨晚上自己有多麽的自作多情，情緒一上來擋也擋不住。他猛地推開書，從地上站起來，直視玄旻，對上那雙沈靜的眸子時又突然喪了氣，他低下頭，捏著書頁，鼓起勇氣指給他看：“這裏，不太明白。”
玄旻看了一眼，給他細細道來。
百鉞本以為今日只是例外，誰知接下來七天，先生都沒再教他練劍，反而是讓他一遍遍翻看書，雖然每天也睡在一張床上，可是連一個字也不會說。那日百鉞本想開口與先生聊聊天，可是先生卻強行叫他入睡，還說了個聽上去頗有些道理的理由。第二日百鉞心裏有些不太高興，沒再去主動找先生說話，可是這樣一來，兩人就真的沒話說了。
玄旻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對待百鉞，學生？哪有學生會和老師一張床？朋友？玄旻自認自己從未將百鉞當成朋友。喜歡的人？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遇到像百鉞這般的人，明明嬌氣得很，碰點涼水都要哭的人，偏偏他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特權，為他破例，在得知百鉞對他存有那種心思過後，憤怒之餘更有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明不清，道不了，卻又驅不散。他之所以這幾日對百鉞能避則避，就是為了保持冷靜，等他清楚了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麽，他自會同百鉞說清楚。
可是百鉞不知道他的想法，在他眼裏，先生就是突然冷落了他，那一瞬間，委屈甚至超越了傷心，憤怒又窮追不舍，他像是被高高拋起以為能夠在風裏翺翔的鳥兒，在無論怎樣拍打翅膀後發現自己根本飛不起來，於是在絕望和失意中墮入了深淵。
百鉞將手裏的書合上，擡頭一看，門外似乎站著有人，那人幾乎是一身黑，百鉞知道他——京墨，先生的四個學生中的一個。
京墨察覺到百鉞的視線，卻連看他的興致也無，他規規矩矩地敲門，規規矩矩地自報家門，然後規規矩矩地進門去了玄旻的書房。
百鉞跟了上去。
玄旻正在看書，這些書若是百鉞看見了定會覺得眼熟，可不就是他之前被先生燒掉的書嗎？玄旻百無聊賴地將書扔到一旁，看著進門的京墨和蜷在門口的百鉞：“說吧，查到了些什麽。”
京墨先是遞上去一冊宗卷，裏面記載了上任國君顏晴雪的生平，隨後他說：“顏晴雪當時誕下雙胎，這是個不能公開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但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大公子及其侍女遭截殺，不知所蹤。一直到二十年後，敵國少將軍隨三皇子前去有莘國議和成親，衛如歌和顏聿猶如中蠱一般，感情發展迅速。”
“弟子查到，當時的國君顏晴雪在懷孕之前去了無極府，聽聞無極府有一巫醫擅蠱，蠱毒運用起來得心應手，叫人找不出一絲痕跡。”
“哦？那巫醫叫什麽名字？”
“叫西門尚。”
“至於那具屍骸，弟子查探過，的確是原城主府的林惠，可是弟子不認為她是被人送過來的，而是自己走來的。”
百鉞聽到這裏，楞住了，阿嬤早已死了，怎麽可能自己走到有莘國去。
“聽聞西門尚會一蠱，將蠱種在活體上，待人死後便可千裏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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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想著，下一秒卻看見玄旻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百鉞頓時慌了，他直起身往裏面縮了縮，殊不知這個動作在玄旻看來就是百鉞在給他騰位置。玄旻瞧著他那不敢動又拼命維持鎮定的樣子，心裏面好笑，他上前彈了下百鉞的額頭。
“睡覺。”
說完他熄了燭火，走到一旁的小榻上閉眼打坐。
百鉞又重新躺下，將身子側起來，腦袋對著墻。今晚的月色不錯，月光透過窗戶能夠照到墻上，百鉞能夠看見幾個斑駁的黑色影子，是什麽呢……
許是下午睡了一會兒現在還不太困，百鉞只覺得自己精神還挺好，他輕輕地翻過身，將臉對著外邊，他睜著眼看著玄旻。
月光之下，先生俊美地不似凡人，這樣的先生，仿佛天生就該無情無義一般。百鉞不願意想那麽多，他看了好久，然後悄聲下床，走到玄旻跟前。
玄旻雖是閉著眼的，可是神識一直外放著，自然是清楚百鉞的動靜。感覺到百鉞站在他面前卻又沒動靜，他等了一會兒，睜開眼。百鉞就等他睜眼了，他趁著玄旻沒反應過來一把上前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故意將頭往他的脖頸處蹭蹭，輕輕貼著他的耳朵說：“先生，來床上睡嘛，我又不占地方。”
玄旻感覺到脖子上癢癢的，他沈默著，然後起身，百鉞掛在他身上就要滑下來，這時，屁股上多了一只手撐住他。百鉞的臉紅得滴血卻又強作鎮定，他落到床榻上，松開手，眼睛四處看著。
玄旻沒說話，動作不亂地掀開被子，上榻，閉眼，一系列動作做完沒有一絲一毫逾矩，仿佛不在乎身邊是否多出了一個人。百鉞的臉慢慢轉白，他抓著被子不敢去看玄旻，最後一點點鉆進被子裏，弓著身子背對著他。
他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怎麽能因為先生對他好一點了就上趕著誤會先生呢？這樣太不該了。
百鉞收拾好心情，嘆了口氣閉上眼。
玄旻一直等到百鉞睡著他才睜開眼，轉過身子借著月色看他。不出意外看見一個後腦勺，他沈默著，剛想閉眼，身側傳出了動靜——是百鉞，他轉過了身子，一副熟睡的樣子，嘴裏嘟囔著什麽，慢慢朝他這邊移過來，不一會兒，玄旻察覺到被子裏百鉞的腳搭上了他的腿，然後胸膛上多了顆不怎麽乖巧的腦袋。
玄旻輕手輕腳地將百鉞的睡姿調整好，沒過多久，百鉞又纏了上來，若不是他知道百鉞的確是睡著了的他都要懷疑百鉞是故意的了。
這可真是……在又一次被百鉞抱住以後，玄旻徹底放棄了掙紮，算了，就這般吧。
百鉞感覺自己是做了好長的一個美夢，美到第二日清晨他該起床時都不願睜開眼。但是又不得不睜開，迷迷糊糊中，他發覺床上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先生呢？已經起床了嗎？還是，先生根本就沒睡？
他往外看過去，明日已高照，已是正午了。
怎麽回事？他睡了這麽久？先生為什麽不叫他起床？不督促他修行了嗎？
等百鉞穿戴好出門時，看見院子裏白炎纏著朝朝在玩耍。白炎看見了他，立馬松開朝朝，藤蔓伸展著就要朝他過來。白炎好久沒看見百鉞了，本以為昨日能夠好好聚一聚，可曾想昨日鉞鉞一整天都和主人呆在一起，一點空閑時間都騰不出來。現在看見百鉞終於出來了，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二話不說就纏上百鉞的腿，帶著小花的藤蔓親昵地蹭了蹭百鉞的臉。
百鉞笑著和白炎打了招呼，又有點招架不住他的熱情，只好轉移話題，忙問道：“炎炎，你知道先生在哪嗎？”
白炎停在百鉞的左肩上，道：“主人在結界裏面教明華那小子練劍。”
百鉞略一點頭，剛要說話問白炎玄旻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右肩上猛地一重，側過頭一看——是朝朝。朝朝先是沖白炎齜了一口牙，然後對百鉞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笑話，當他這些年混跡人間得來的經驗是白來的嗎？跟他搶博眼球的機會？這個破草還差得遠呢。
百鉞簡直哭笑不得，他抓著朝朝的耳朵將他提起來抱著，一路朝結界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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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撐起身子，下一刻又被一道劍氣擊倒在地上，表情頗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就管好這張嘴了。
百鉞進去的時候正看見明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楞了一下，這是怎麽了？
玄旻站在不遠處，看見百鉞，面色忽晴忽暗；“來了？”
百鉞點點頭，走到離玄旻幾步遠的地方：“先生，我來了。”
玄旻看著他，走近他，然後從不知何處拿出一堆書放到他面前：“讀吧，你的基礎知識還要再練練。”
“先生不教我練劍了嗎？”
“嗯，今天先看書吧。”
“那好吧。”百鉞點點頭，朝四處看看，“我在這裏看嗎？”
玄旻剛準備說話，百鉞自顧自地點點頭，說：“先生要督促明華練劍對吧，那我還是出去看吧。”說著，他朝玄旻笑笑，轉身欲走。
明華心裏咯噔一聲，擡頭小心翼翼地看著玄旻，果不其然看見那張一向淡然的臉似乎更加冷峻。不行！百鉞要是這時候走了，他肯定會被仙尊教訓得更慘，百鉞不能走！
“你等等！”明華脫口而出叫住百鉞，見他停下了腳步，又急忙解釋，“你就在這裏看，你碰到不會的還可以問仙尊，免得到時候又忘了。”
明華的話有些道理，但是百鉞又有些猶豫：“可是先生教你修習，我這般在旁，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明華趕緊搖頭，說得煞有其事：“哪能啊，仙尊最多在旁指導我一下，怎麽會手把手教我。”
嗯？可是先生明明就是手把手教的他啊，是因為他比較笨嗎？百鉞順著視線看向玄旻。
玄旻當然不可能這樣想，他只是背著手，微微點了點頭，同意明華的觀點。
既然先生都同意了百鉞也不可能說要拒絕，他找了找位置，坐在離玄旻不遠不近的地上，面前鋪開書，老老實實地看起書來。
這邊明華又開始練劍了，玄旻站在遠處，時不時地看百鉞又瞅了一眼明華，最終還是把明華拋在一旁朝百鉞走過去。
玄旻單手背在身後，站在百鉞面前，漫不經心道：“可還能明白？”
百鉞正看得專心呢，猝不及防被打斷了思緒，一看是玄旻，他重新收回視線，看著手裏的書，含糊道：“唔，大概還是懂的。”
玄旻一聽這話就嚴肅起來：“不懂就不懂，我就在這兒，你問我我自會說與你聽。
百鉞本不想問他，主要還是想著自己也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可是一聽先生的語氣那樣冷硬，又想起昨晚上自己有多麽的自作多情，情緒一上來擋也擋不住。他猛地推開書，從地上站起來，直視玄旻，對上那雙沈靜的眸子時又突然喪了氣，他低下頭，捏著書頁，鼓起勇氣指給他看：“這裏，不太明白。”
玄旻看了一眼，給他細細道來。
百鉞本以為今日只是例外，誰知接下來七天，先生都沒再教他練劍，反而是讓他一遍遍翻看書，雖然每天也睡在一張床上，可是連一個字也不會說。那日百鉞本想開口與先生聊聊天，可是先生卻強行叫他入睡，還說了個聽上去頗有些道理的理由。第二日百鉞心裏有些不太高興，沒再去主動找先生說話，可是這樣一來，兩人就真的沒話說了。
玄旻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對待百鉞，學生？哪有學生會和老師一張床？朋友？玄旻自認自己從未將百鉞當成朋友。喜歡的人？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遇到像百鉞這般的人，明明嬌氣得很，碰點涼水都要哭的人，偏偏他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特權，為他破例，在得知百鉞對他存有那種心思過後，憤怒之餘更有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明不清，道不了，卻又驅不散。他之所以這幾日對百鉞能避則避，就是為了保持冷靜，等他清楚了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麽，他自會同百鉞說清楚。
可是百鉞不知道他的想法，在他眼裏，先生就是突然冷落了他，那一瞬間，委屈甚至超越了傷心，憤怒又窮追不舍，他像是被高高拋起以為能夠在風裏翺翔的鳥兒，在無論怎樣拍打翅膀後發現自己根本飛不起來，於是在絕望和失意中墮入了深淵。
百鉞將手裏的書合上，擡頭一看，門外似乎站著有人，那人幾乎是一身黑，百鉞知道他——京墨，先生的四個學生中的一個。
京墨察覺到百鉞的視線，卻連看他的興致也無，他規規矩矩地敲門，規規矩矩地自報家門，然後規規矩矩地進門去了玄旻的書房。
百鉞跟了上去。
玄旻正在看書，這些書若是百鉞看見了定會覺得眼熟，可不就是他之前被先生燒掉的書嗎？玄旻百無聊賴地將書扔到一旁，看著進門的京墨和蜷在門口的百鉞：“說吧，查到了些什麽。”
京墨先是遞上去一冊宗卷，裏面記載了上任國君顏晴雪的生平，隨後他說：“顏晴雪當時誕下雙胎，這是個不能公開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但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大公子及其侍女遭截殺，不知所蹤。一直到二十年後，敵國少將軍隨三皇子前去有莘國議和成親，衛如歌和顏聿猶如中蠱一般，感情發展迅速。”
“弟子查到，當時的國君顏晴雪在懷孕之前去了無極府，聽聞無極府有一巫醫擅蠱，蠱毒運用起來得心應手，叫人找不出一絲痕跡。”
“哦？那巫醫叫什麽名字？”
“叫西門尚。”
“至於那具屍骸，弟子查探過，的確是原城主府的林惠，可是弟子不認為她是被人送過來的，而是自己走來的。”
百鉞聽到這裏，楞住了，阿嬤早已死了，怎麽可能自己走到有莘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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