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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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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偷懶

百鉞沒睡多久就醒了,大概是因為還記著每天晚上半個時辰的寒潭修行,醒來時,腰酸腿痛,動都不敢動。

寒潭修行一如既往地難熬,他如今只敢在邊緣活動,不敢往潭水中央走,倒是比第一次要好很多了,起碼他能在水裏活動。

算準了時間,他便準備上岸歇一會兒,還沒等他喘口氣,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就是這般修行的?”玄旻本想著來看看百鉞的狀況,沒想到看到他偷懶的這一幕,他不由得皺起眉,厲聲道:“不堪造就!”

“先生!先生我不是,先生你聽我解釋……”百鉞被嚇得魂都快沒了,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玄旻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玄旻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像是要聽聽他的解釋。

“先生說每日修行半個時辰,我沒有偷懶,只是……”百鉞局促地站在玄旻面前,輕聲道:“只是把半個時辰拆分成了幾段,隔一會兒就……就休息一下下。”說到最後,百鉞沒敢去看玄旻。

“伸手。”玄旻就說了兩個字,神色不威自怒,百鉞在他話音剛落就跪在地上,老實地伸出手。

“啪——啪——”時隔幾天,戒尺再一次打在了他手上,留下兩道鮮艷的紅痕和火辣辣的疼痛。

“先生我錯了。”百鉞低著頭,手心微微蜷縮著,又不敢觸碰,可憐兮兮地垂在一旁。

“你錯哪了。”玄旻的語氣聽上去不是在反問,而是嚴厲的批評,他教了四個學生,就沒有一個像百鉞這般,一點苦也吃不了,寒潭修行雖然是要受些苦,但也沒誰像他這般偷懶。

“鉞兒不該投機取巧,不好好修行。”百鉞的衣衫還沾著寒氣,手也疼,說話的尾音都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既明白,那就罰你每日修行加一炷香時間。再敢偷懶就把你的手抽爛。”最後一句話明顯是恐嚇了,看著百鉞的神色一點點變化,玄旻收了戒尺。

當天夜裏,百鉞被迫在寒潭裏待夠了半個時辰再加一炷香,上岸時,嘴皮烏青,神色萎靡。可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靈力運轉更加順暢了,這是他之前沒能感覺到的。

一連好幾天的修行,百鉞都不敢在玄旻面前大聲說話,就連實在沒力氣揮劍了他也只是不明顯地歇了兩息,然後又繼續。

玄旻看了幾天,再遲鈍也看出百鉞在怕他,他以前沒遇見過百鉞這樣的學生,嬌氣,不能吃苦,但是又挺聽話,教訓一頓後就不敢再偷懶,乖乖地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像只小貓。

看著百鉞在水裏踉踉蹌蹌地就要跌倒,玄旻上前扶住他的手:“不懂就問,難受就說。”

“先生?”百鉞整個身子都支在玄旻的那只手上,這兩個字說得有氣無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玄旻的意思。

“先生我渴……”話音剛落,嘴裏淌過一縷甘泉,他近乎是貪婪地舔舐著這來之不易的雨露。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他推了推玄旻的手,沒推動。

“先生我好了。”百鉞搭在玄旻手臂上的手有些發涼,看上去並不太好。

“不累了?”玄旻估計他也到極限了,於是低聲問道。

“……累,想睡覺,困。”百鉞沒有看他,只是垂下眼眸,嘴裏吐出幾個字。

“那就睡吧,今日就到這裏。”

先生的聲音還透著淡漠,可是他意識混沌之間又仿佛察覺到一絲溫柔,獨屬於先生給他的溫柔。再然後,世界一片漆黑,他陷入了睡夢。

白炎第二次看見玄旻抱著百鉞出來,二話不說就編了張網,玄旻剛想把他放上去,百鉞在他懷裏動了動。

他收了動作,直起身,抱著百鉞朝小竹屋的方向走。

白炎跟在後面,時不時地瞅瞅前面。

百鉞一覺睡到天明,外面已經快正午了,還沒等他來得及慌,白炎就在一旁好奇地看著他,幽幽道:“主人說,今天休息一天。”

這麽好?百鉞放松地重新倒在床上,又想起了什麽:“我怎麽回來的?”

“主人抱著你回來的。”白炎說罷,竄到百鉞身邊,“主人可真喜歡你啊,為什麽這麽喜歡呢?”白炎打量著百鉞,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地看了個遍,然後對上百鉞楞怔怔的雙眼。這麽一看,倒有幾分小妖精的潛質。

抱抱抱……抱他?誰?先生嗎?

百鉞又想起上次他也是直接暈過去醒來就在房間裏了,難道也是先生送他回來的嗎?想到這裏,百鉞臉色通紅地下地穿衣服。

突然,百鉞感覺到體內一道沈悶的聲音,隨即,靈力從四面八方灌註進體內。

他要突破了。

玄旻第一時間出現在百鉞面前,看著他慌亂地從房間裏跑出來,不知所措地樣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不要怕。”

百鉞當然害怕了,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雷劫,但是看見玄旻在看著他,他突然就不是那麽害怕了。

遠處劫雲滾滾,將這一片天都要遮蓋住,霎時間,天色變暗,狂風大作。

“誰在渡劫嗎?這麽大陣仗?”

“不知又是哪位師兄突破了境界,這像是破丹結嬰的雷雲啊……”

“宗門裏有這號人嗎?”

昏暗的天色蓋滿了整片天,就連內門的弟子也被驚動了。

“宗門啥時候收了這麽厲害的弟子了?”端明擡頭看了看天,瞧不準這雷劫到底是會往哪裏落。

“不露聲色,一飛沖天的人也不是沒有。”逾白站在一旁,驚艷地看著遠方。

等了將近有一炷香,遲遲不見劫雷降下,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自天邊而來。

來了!眾人心中一緊,期待著看著。

“唰——”大雨傾盆而下,澆了百鉞一個透心涼,同時,丹田處一顆金丹靜靜地躺在那。

玄旻皺著眉,看著百鉞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雨落下,又像是害怕沾染到玄旻身上,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就偏轉了方向,朝著另一旁落下。而坐在院子裏發呆的百鉞被雨打疼了終於回過神來,求救似的看向玄旻。

不是說突破金丹要經歷雷劫嗎?他的雷呢?怎麽下雨了?還下這麽大?

“先進去吧。”玄旻施了一道清潔術在百鉞身上,百鉞頓時覺得好多了。

房間裏,百鉞與玄旻面對面站著,白炎立在一旁,一片寂靜。

“不要拒絕我。”修士的能力不斷增強,對神識的保護也會加強,玄旻本以為這次進入百鉞的識海多多少少會有些阻塞,沒想到他還是進得一帆風順,像是百鉞的識海格外歡迎玄旻似的。

識海中多了些光點,在四周浮動著,他往深處探尋,不出所料看見了一個小雲團。它好像變大了些,還是灰蒙蒙的,一感覺到他進來就急急地湊上來,扒在他的腿上,像撒嬌似的。

為什麽百鉞的識海裏會有這個東西?這到底是什麽?下意識地,玄旻伸手捏了捏。

白炎在一旁看著兩人緊閉著眼,突然,百鉞像是受了驚嚇,低吟了一聲,迷蒙地眨了眨眼,耳朵通紅。這是怎麽了?

那小雲團像是沒了力氣,搭在他手上,輕輕地蹭蹭。沒由來地,玄旻直覺這小雲團和百鉞有些相像。他再次探了探周圍,沒發現什麽異常,便退出了識海。

“先……”話剛出口,百鉞就被自己的嗓音嚇了一跳,怎麽這麽奇怪?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道:“先生,我有哪裏不對嗎?”

“你知道你的識海裏有個東西嗎?”

“先生是說灰蒙蒙的一團氣嗎?”百鉞想了想,他識海裏奇奇怪怪的東西就這一個。

“你知道?”玄旻還以為百鉞不清楚這東西的存在。

“唔……那就是我。”百鉞撓撓頭,繼續道,“我知道別人的識海裏都是有一個‘自己’存在的,可是我的精神力好像不太厲害,‘自己’還沒成型,就是一團氣的樣子。”

他是這麽認為的嗎?玄旻看著百鉞振振有詞地胡說八道。

沒有人的精神力是因為不太厲害所以變成一團雲的。

“運轉靈力給我看看。”

百鉞這才想起自己已經結丹了,是個金丹期修士了。他興高采烈地運轉靈力,展現他的實力。

是結丹了,雖然沒有雷劫,但丹田裏的確有一顆金丹。

“許是與你的體質有些關系,先照常修煉,若是有什麽不對的立馬告訴我。”若是下次碎丹成嬰也沒有雷劫……倒不知這樣是好是壞。

“是,先生。”百鉞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已經快要雨過天晴的樣子,不由得心動了,“先生說,我結丹了就可以出去的……”

“去吧,今天休息,出去把白炎也帶上。”玄旻暗自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個愛玩的孩子。

“謝謝先生!”

這邊兩人的氛圍格外和諧,結界外面,眾人卻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澆傻了。

不是突破嗎?劫雷呢?這雨是怎麽回事?

“欸?師兄,這怎麽還下雨了呢?”俞白伸手探進了雨幕,等半天等了這個結果?

“奇怪,應該是有人在渡劫啊。”端明好奇地嘆道。

此時,月離宮內。

“這雨來得蹊蹺,旁的地方便也罷了,竟連仙尊的雪原也落了雨點子。”姬符看著天邊的彩虹,不住地搖頭。

“豈止是落雨點子這麽簡單,那雪峰上的雪剛剛都要化了!”若風尊者大驚道。他還以為仙尊閉關還能有所獲,枯木逢春了呢……

“但方圓千裏之內確實是沒有金丹期修士突破境界,就算是有,也沒鬧出這種陣仗。”

“真是奇了怪了,不是什麽弟子在突破,難道是生出了什麽天材地寶?又或是哪裏的靈植生了靈智不成?”若風尊者說著又要拿出玉牌擺來擺去。

姬符看了一眼,不禁火冒三丈,厲聲道:“放開你的爪子!”

“上次你去給你徒弟探尋天機我以為就夠叫你吃了教訓了,怎麽,趕著送死啊?”說著,姬符抓著若風的後頸,眼神兇狠地看著他。

若風立馬甩開手裏的玉牌,討好地對姬符笑笑:“好師姐,你放我下來,我不玩了,不玩了還不行嗎。”

姬符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氣不打一處來,松手抱臂,獨自生悶氣去了。

“若風,雖然這是你吃飯的家夥,但是,不是非得什麽都要靠你來,知道嗎。”蒙楚皺著眉撿起地上的玉牌叫若風收好,看樣子也是不高興了。

“知道了,師兄。”若風收好玉牌,小心地看著兩人,又求救似的將目光投向一旁默不作聲的京墨。

“下雪了。”京墨看著雪原的方向,慢慢吐出三個字。

眾人暫時都收了心思,齊齊朝著百裏雪原望去——剛剛的雨水讓那裏的雪化了淺淺的一層,現下那一座山峰上密密地飄著雪花,沒過多久就重新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此時,雪停了。

“鉞鉞,我們從哪裏逛起?”白炎自從被玄旻撿來,雖然四處游歷,但是卻從來沒有去過外門,他化作小小的一個指環,靜靜地搭在百鉞的手指上,好奇地看著四周。

“我也不知道,我是第二次出來,但是我帶了有地圖。”說著,百鉞從須彌戒裏拿出地圖。

“唔,你已經金丹期了,好像不用吃東西了,那我們去買衣服吧!”白炎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

“嗯,炎炎你會化形嗎?這樣我也可以給你買東西了。”百鉞在腦海中說著,開始禦劍。

“好像現在還不行……”主人說他是上古靈植,化形之時伴隨著傳承記憶,仔細算算,大概還要好幾百年吧。

百鉞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邊,在他離開後不久,穿著黑色衣袍的修士從暗處走出,拿出傳音符,不知對裏面說了些什麽,緊接著,人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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