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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可愛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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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可愛小狗

帶姜瓔來到厄加後, 為了不暴露身份,不暴露他對於她的過分在意,辛讓猞應去安排好了她的生活瑣事, 接連幾天都沒有出現在她眼前。

明明是他在刻意回避, 可難受的也是他。

在猞應每日準時的報告中, 他都能聽到她過得悠閑自在, 沒有任何不適應的日常。

他該高興的。

可不甘心和失落就像看見了一點土壤就迫不及待紮根的植物一樣,緊緊抓著他那點自私不放,讓他不願示人的心思不斷地生根發芽。

他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想著要將她帶回厄加,就算是綁也要將她留在身邊。可真到了這個時候, 他卻瘋了似地給了她忘記他的自由和權利,不敢面對她, 害怕將“她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他”的這個血淋淋的事實攤開在自己的眼前。

辛坐在手術室的床上, 垂在身側床鋪上的右手用了點力,擡不起來,只動了動手指,勉強握起成拳,很快就無力地展開。

他擡眼望向窗外。

特殊的單向玻璃, 在擋住外面的視線的同時, 也過濾掉了幾乎一半的光。昏暗的景色中, 他看到對面建築中的少女推開窗子, 往外望了一會兒。

雖說是對面,但也隔了不短的距離,身為人類的她本就看不清這裏,更何況還有一扇阻隔住任何視線的玻璃。

辛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與那一頭的少女對上了目光。

他知道她看不到他。

移不開視線的,無時無刻不在想她的, 都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可奇跡般的,兩人的視線就這樣難舍難分似地黏黏糊糊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羽涅困倦的聲音,辛才沈默地收回了視線。

“唉,早知道就不答應你來厄加了,”羽涅打了個哈欠,“這裏的工作時間實在是不太適合我啊。”

辛瞥他一眼:“放過第一前線的人類與他們的獸人搭檔,這是交換的條件,你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理由。”

哈欠卡在喉嚨裏,羽涅耷拉著眼皮:“知道了知道了。”

換下來的義體就放在手術臺上。

金屬上銹跡斑斑,也分不出哪裏是當年留下來的血跡。

在重返聯邦之前,辛從未想過會有摘下這只義體的一天。

他要永遠銘記這份痛苦,仿佛取下這只罪孽的機械手臂後,當時枉死的同胞就會被所有人遺忘。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改變的。

只知道,是她將他從那揮散不去陰霾的過往和無止盡的仇恨中拽了出來。

他也想用這只手牽住她,擁抱她,而不是在他想這麽做的同時,連一把傘都無法為她撐起。

視線在那只報廢的義體上停留了太久,等到辛再次擡起眼,窗外那道目光早就消失不見了。

羽涅走近了些,打量著辛裸露在外的右臂義體,嶄新的金屬上出現了幾處暗痕,已經隱隱有些崩壞的跡象。

“看來能與你匹配的義體必須達到當年‘戰爭兵器’的等級,否則根本沒有辦法承受你精神力的強度。這只新義體也撐不了多久了,厄加的義體工程發展遠不如聯邦,想要制作出能夠完全取代‘戰爭兵器’的替代品,恐怕得回到聯邦,找我的師兄師妹幫忙。”

他思維跳脫,說了一半,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話說回來,你的身份也並不難猜。臨時的完好右臂騙得了姜瓔一時,也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她很聰明,你總有一天會在她面前暴露的。你是真的不打算主動告訴她嗎?”

辛冷冷地掀起眼。

“……”

羽涅在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下敗下陣來,“好吧好吧,我不會透露給她的。對了,你說她的認知障礙又反覆了,是真的?”

“嗯。”辛的眼神暗了暗,沒有多言。

“行,那我去和她聊聊吧。”羽涅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擡手揉了揉眼底濃重的黑眼圈,“但是我並非心理醫學專業,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哈。”

厄加帝國早就已經沒有人類,這裏的獸人醫生根本不了解獸人認知障礙這種心理疾病。更何況,姜瓔是人類,並非所有獸人都對人類友善,辛不信任厄加的獸人,不可能將她置於潛在的危險之下。

讓羽涅幫忙是不情之請,至少辛能確認,他對姜瓔沒有任何惡意。

他朝著羽涅點了點頭:“多謝。”

“哎呀哎呀,能從厄加帝國的主將大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真是——”

玩笑似的恭維在辛的冷眼註視下戛然而止,羽涅幹咳兩聲,“你好像一點也不好奇我剛剛提到的‘師兄’和‘師妹’啊?”

辛面無表情。

羽涅又自己悟了。

“好吧,你早就調查清楚我和聞人、楚鈺的關系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就信任我這個‘來路不明’的聯邦軍醫,讓我去給姜瓔治什麽認知障礙。”

他忍不住又補了句,“你真不告訴她你就是宿珩?別等她被別人哄走了,有你後悔……”

話還沒說完,辛就從手術床上站了起來,擰緊了眉,擡起左手戴上面具,罩起兜帽。

“怎麽了?”

羽涅莫名其妙,看到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時又是一楞,“等等,你的右臂還沒……”

“砰”的一聲巨響,手術室的門被辛暴戾的氣息憑空撞開。

塔納托斯。他的信息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闖入的目的,是她——

辛顧不上還沒能恢覆行動能力的右手,神色匆匆地往姜瓔所在的方向趕。

當看到她被塔納托斯逼到角落裏,展開羽翼的龍族獸人在她面前下跪求偶的時候,辛的心臟幾乎驟停,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已經行動起來,將塔納托斯一把掀開,尾巴卷著她過來護在懷中。

“離她遠一點,塔納托斯。”

他維持著面無表情,說出口的話卻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

“——還有,我就是喜歡有夫之婦,就不勞你費心了。”

塔納托斯瞇起眼,悠哉地靠在墻邊。

他似乎異常享受辛失控的場面,背後的翅膀隨著他大笑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真不錯啊,只是消失了這麽一小段時間,他就多出了這麽一個致命的弱點。

辛偽裝身份前往聯邦的時間並不久,對於生命以百計數的龍族來說,更是一眨眼的功夫。

已經幾百歲的塔納托斯並非因為什麽了不起的緣由要與辛作對,僅僅只是覺得有趣,將這個從已經覆滅的拜列爾帝國逃來厄加的獸人,當成了打發時間的觀察對象。

而如今在他眼裏,作為人類的姜瓔則成了更加有趣的存在。

龍的眼睛中流動著斑斕的色澤,目光從辛的身上移開,慢悠悠落在姜瓔的身上時,眸光變幻的頻率更加瘋狂。

“是嗎?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嗜好。”

這是對辛說的話,塔納托斯的眼神卻始終落在姜瓔的臉上,盯著她因為不悅而緊抿的嘴唇,肆無忌憚地舔了舔自己嘴角沒抹幹凈的血漬,“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姜瓔,我說的話依然有效,如果辛也要來摻一腳的話,我也不介意當你的第三個配偶。”

不等她回應,塔納托斯的腳下聚起黑霧,他身後的羽翼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再次展開時,已經不見他人影,只剩下他刻意留下的兩枚黑色羽毛。

與一句回蕩在周圍,久久不散的話音:“——下次再見的時候,希望你已經考慮清楚。”

一陣沈默後,辛松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他不知道剛剛自己伸出尾巴圈她過來時,她有沒有看到。

可見她一副並不驚訝的樣子,她許是根本沒有認出他來。

辛既覺得慶幸,又覺得失落。

或許,她根本不記得“宿珩”尾巴的樣子,即使他就這麽將鬥篷掀開,將尾巴暴露在她的眼前,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他閉了閉眼,將這些患得患失的情緒壓下來,冷下聲音,不敢讓她發現自己的失控。

“塔納托斯非常危險,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話。他只是想在別人身上尋找樂子,不是真的想要做你的伴侶。如果你答應他,過不了多久,他覺得膩了,就會——”

辛說不下去了。

他發現姜瓔正盯著他的臉看,像是在發呆,根本沒有認真聽。

辛確認自己戴了面具,眼睛的顏色也恢覆了原本的樣子,與偽裝成“宿珩”的時候全然不同。

她為什麽這樣看他?

辛緊張得不自覺吞咽,喉結上下滾動時又難以自制地聯想到了在她面前戴上止咬器的時候。他不禁想,如果換做是別人,換做是此刻的他,換做塔納托斯,又或者是任何一個人,只要在她的面前示弱,佯裝痛苦,她也會像幫“宿珩”一樣,用那種暧昧的方式幫他們嗎?

無數念頭在辛的腦海中翻湧了一遍,姜瓔卻只是回過神來一般,困惑地朝他眨了眨眼。

“就會什麽?”

她盯著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指尖覆上面具的邊緣,辛猛地一震,在她專註的眼神下踉蹌著後退一步,狼狽地撞在了墻上。

瞧瞧,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獸人莫名其妙地向她求偶,她的小狗就自亂陣腳,慌不擇路。

甚至在聽到她說自己已經結婚的言論時,都沒有聯想到她的認知障礙反覆是裝的。

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嗎?

真可愛。

姜瓔又上前一步,揚著下巴望向他。這一次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做,辛卻覺得她正牽引著套在他脖子上那條看不見的狗繩,引誘著他自己卸下偽裝。

“辛?”她彎著眼,唇角凹陷著小小的梨渦,“我突然有點好奇,你面具下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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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點趕明天可能小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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