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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宿珩會來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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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宿珩會來接我的。……

以白虎為首的那群獸人再也沒有找過姜瓔的麻煩, 連帶著第一前線軍營中其他的人類也好過多了。

然而大家都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不會維持多久。

被聯邦驅逐出安全區的獸人們已經被帝國攔截,據說帝國的獸人軍隊已經將他們在聯邦流離失所的同胞們安置好。他們甚至沒有進行休整, 解決完了這件事之後, 立刻就掉頭前往聯邦的方向, 計劃一舉拿下第一防線。

姜瓔上次在軍營裏遇到的那個人類女孩名叫真由理, 她從另一個對人類極度不友好的國度來到聯邦,沒想到仍舊遭遇了不公的對待。

真由理叫上了前線軍營中的其他夥伴,大家平日裏偶爾在上次她所說的“阿蘭因的地盤”活動,交流一下近況。

“聽說這一次帝國派來的軍隊裏都是實力最強的獸人, 以往有他們出戰的時候從無敗績,聯邦的小伎倆在這支軍隊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

真由理憂心忡忡, 另一個女孩也嘆了口氣。

“第一前線本就受過一次重創, 臨時補充的戰力更不足以應對……而且阿蘭因大人還被勒令‘休整’,不允許出戰,這下更沒有勝算了。”

“我們是不是會死啊?”

角落裏,一個弱弱的聲音說道。

好幾個女孩子楞了一下,突然就哭了起來。

“別哭呀別哭呀!”真由理手忙腳亂地安慰起她們來, “往好點想, 有阿蘭因大人保護我們, 至少我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不是嗎!”

這下哭聲更響亮了。

此起彼伏的抽噎聲中, 有一個女孩泣不成聲地開口:“可是,可是我聽說,帝國的那個主、主將,被叫做地獄修羅,連、連他們自己的人都害怕他……他們說阿蘭因大人也不是他的對手……聽說他十分憎恨人類,我、我好害怕。”

姜瓔想著自己和宿珩的事, 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聽到這句話,才回過神來。

她剛擡起頭,就見真由理擔憂地看著她。

“嚶嚶,你剛來這裏不久,還沒經歷過戰爭,一定很害怕吧?”

比她年紀還要小上許多的女孩子擺出一副可靠前輩的樣子,像大人一樣安慰她,“沒關系的,我們都會沒事的,我們的獸人搭檔也會沒事的。”

“……”

姜瓔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們,她們口中的地獄修羅,就是她所謂的獸人搭檔。

而宿珩最近似乎有些奇怪。

自從那次她沒來得及回應宿珩的問題,他就鬧別扭似的,開始躲著她。

姜瓔幾乎沒能見上他幾面。

每天晚上直到她躺下睡著,他才回到屋裏睡下。而每天早上醒來,身旁的另一張床就已經收拾好,不見他的蹤影。

她不知道他身上是否還有新的傷口,更不知道每天都被聯邦安排去做什麽任務。

只有每日殘留在她腰間、額頭的烈酒氣息,與杯子上幾縷煙灰色的毛發證明了他曾回來過。或許還趁她睡著的時候悄悄親過她,用尾巴偷偷抱過她。以至於她偶爾能夢到他那條蓬松柔軟卻不失力量的豹尾,牢牢地卷住她,將她按在床上動彈不得,讓她只能被迫承受他艱難克制欲.望、卻總是從溫柔到失控的吻。

而更多的時候,她隱隱約約感知到他就坐在她的床頭,用那雙隱忍著什麽的雙眼緊緊盯著她許久。

“嚶嚶,嚶嚶——姜瓔!”

真由理的聲音再次將她拉回現實。

“你、你別怕啦,我剛剛是誇張的!”

見姜瓔和其他人都不在狀態,她又想法子安慰大家,“前段時間不是說,新上任的指揮官大人也會到第一前線來嗎?”

“我也聽說了!這樣的話,我們應該還有一些勝算吧!”

大家又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到了晚上,就陡生變故。

白天出去執行任務的一隊獸人都沒有回來,姜瓔等到白天,才從軍醫羽涅那裏得到消息,他們遭遇了帝國第一軍隊的精英小隊,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如果真的是這樣,聯邦會送他們的人類搭檔返回安全區內的。”羽涅嘆了口氣,拍拍姜瓔的肩膀,“先等消息吧,你也不要太焦慮了。”

姜瓔怔怔道:“哦……”

在知道宿珩真實身份的前提下,她其實並沒有擔心宿珩的安危。

她只是在想,或許他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或許她的確傷了他的心,他準備離開聯邦,回到帝國了。

姜瓔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或許是有一點失望,也有一點生氣。前些天他才說過,只有她才能拋棄他的。

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畢竟她和這樣身份的人,本來也不該有什麽交集。

……或許還有別的什麽情緒,在腦海中閃過得太快,她沒能抓住。

總之,讓她覺得有點煩躁。

這一晚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睡不著,爬起來吃了顆羽涅留給她讓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的褪黑素,過了一會兒就沈沈睡去了。

人類在睡眠狀態中的時候,嗅覺是極其遲鈍的。以至於後半夜的時候,姜瓔並沒有聞到那股濃烈酒氣的信息素的味道。

而帝國的軍人們向來訓練有素,為了在隱秘作戰任務中不引起敵人的註意,他們行走時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身上的信息素也用了特殊的手段抑制消除。

她不會發現任何他來過的痕跡。

在褪黑素的作用下,姜瓔仍熟睡著,絲毫不知身著帝國軍裝的獸人正沈默地站在她的床邊。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整理散落在側臉的碎發。

指尖即將觸及她的臉頰時,那雙煙灰色的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落寞。宿珩自嘲似地嘆了口氣,幹凈利落地收回了手。

真狠心啊。

明明他此時正“下落不明”,他也刻意將此刻被他們控制住的聯邦獸人小隊的狀況,透漏給了聯邦的通訊官,她應該已經在不久前收到了消息。

可現在,她居然還能睡得這麽熟。

她竟……一點都不擔心他嗎?

空落落地收回、垂在身側的左手攥緊又放開,心臟也像被死死攥住了一樣,從胸腔裏一直到鼻尖都是酸澀、苦楚的。

他就這樣站在床邊,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主將大人,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

站在他身後的帝國第一軍團的將領猞應恭敬地低垂著頭,“阿蘭因目前就在這處軍營裏,他恐怕很快就會發現我們的入侵。”

宿珩狠狠閉了閉眼,才將目光從她沈睡間紅撲撲的臉頰上移開。

視線掃至猞應身上,後者緊張地埋下頭,生怕自己貿然出聲惹怒了主將大人。

然而,他只是冷淡地垂下眼,看了眼床邊腳尖相對、整齊擺放、一大一小的兩雙粉色拖鞋,低聲道:“走吧。”

猞應長舒一口氣。

他覺得主將大人似乎有些變了,沒有原來那般可怕了。

漆黑的軍裝鬥篷掀起一個弧度,宿珩藏起心中的情緒,轉身離開。

於是房間裏再次闃寂無聲。

好像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第二天,姜瓔醒來時發了好一會兒呆,她坐起來嗅了嗅,發現腰間沒有了那股淡淡的烈酒氣息,被子上也不見煙灰色的絨毛。空氣中似乎飄著點淡淡的酒香,似乎又沒有,她分辨不清那是不是她的錯覺。

沒有了宿珩,白天在軍營中的生活好似也沒有什麽不同。

姜瓔來到平日裏大家聚在一起的地方,女孩兒們今天失落極了——她們的獸人搭檔也在昨天失去了蹤跡。真由理拿出一塊平板,焦慮地播放著聯邦新聞,試圖在其中找到自己獸人朋友的消息。

大家都默不作聲,只有新聞裏主持人在用冰冷而官方的聲音報道著各種時政。

“……今日起,聯邦正式進入戰時狀態,將全面戒嚴。請各位公民近期不要安排長距離出行,並配合聯邦政府的臨時住所遷移計劃……”

主持人頓了一下,“現在插播一條緊急報道——”

“難道是有下落了?”

女孩們紛紛站直,豎起耳朵聽接下來的新聞。

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聯邦官方主持人顯而易見的慌張,聲音甚至都有些磕巴了。

“聯邦總統靳從憫先生於昨晚被刺殺,已被送往醫院搶救,於今日午時搶救無效過世……”

女孩們面面相覷。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說了句:“聯邦要變天了——”

“什麽變天了?”

溫和的男聲忽然出現在身後,嚇了女孩們一跳。

姜瓔因為熟悉的聲線怔了一下,回過頭就見靳儲昀站在面前,胳膊上搭著一件白大褂,正溫柔地看向她。

一旁的真由理認出了他的身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關上平板藏到身後。

視頻裏剛剛才報道了他的父親靳從憫被刺殺身亡的新聞,靳儲昀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這樣的畫面實在有些詭異,她們也拿不準,眼前的人到底是否已經知曉此事,剛剛播放的聲音又被他聽到了多少。

但靳儲昀根本沒有提起父親的意思,他專註地望著姜瓔,好像其他女孩都不存在。

“姜瓔,我來接你回去。”

靳儲昀朝她伸出手。

他的確向她承諾過帶她離開軍營,接她回去。可在自己父親出事的當下做這件事,強烈的違和感讓姜瓔的潛意識發出一陣警報。

見她沒有反應,靳儲昀又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去握她的手腕。

就在這時,白發狼族氣喘籲籲地出現,揮開靳儲昀的手,把姜瓔擋在身後:“她不會跟你走的!”

女孩們沒見過這麽多大人物齊聚一堂,視線在姜瓔與兩個爭奪她的男人間打轉,縮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阿蘭因。”

靳儲昀皺起眉。他那副永遠溫和的臉上很少出現這樣的表情,這讓他柔和的眉眼都鋒利了不少,無端給人一種陰沈可怖的感覺,“既然你沒能將她帶回去,只有我親自來了——讓開。”

阿蘭因露出獠牙:“靳從憫是你殺的吧?親手殺了那老家夥的第二天,就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裏,靳儲昀你是不是瘋了?你想搞什麽政治鬥爭我都懶得管,但是你別想著把姜瓔牽扯進去!”

信息量太大,縮在姜瓔身後角落裏地女孩們倒吸一口涼氣。

被質問著的靳儲昀卻連否認的意思都沒有,只執著地看著姜瓔。

“逼你來軍營、阻礙我帶你走的人已經死了,你的獸人搭檔也不在了。現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脊背一陣發涼。

姜瓔目光微閃,後退一步:“我不會跟你走的。”

“……為什麽?”

靳儲昀目光困惑,平日裏的溫柔盡失。他仍在微笑,可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與電視上那副溫文爾雅、衣冠楚楚的面孔截然不同,與她三年來接觸到的樣子也無半分相似。

姜瓔望著阿蘭因的寬闊的後背,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個獸人的臉。

她擡起眼,越過白發狼族的手臂,再一次堅定地拒絕靳儲昀。

“——宿珩會來接我的。”

他說過不會用任何理由離開她身邊,就一定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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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渡章好難寫……我以為能寫完,結果一擡眼又12點過了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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