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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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對於陸裴洲被趕出家門這件事兒,季宥言的確沒想到。

他長這麽大,沒經歷過這茬兒。但就現在的情況而已,季宥言說不出啥安慰的話,畢竟趕陸裴洲的人是蔣琪。所以話到嘴邊,他最終又咽了回去,只能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揪陸裴洲的打底玩兒。

“言兒。”陸裴洲叫他。

季宥言這才回過神,“啊”了句,想了想,他又說:“明天我,我陪你去,去買件外套吧!不然穿這,這……個,齁冷的。”

陸裴洲收緊手臂把季宥言摟緊,拉近兩人的距離。

“就買外套啊?”他問。

“還,還要啥?毛衣?”季宥言仰頭看陸裴洲,這種時候裝起了大款,“可以,我都給——給你買,我有錢。”

處了那麽久的對象,陸裴洲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和季宥言賣個慘,求的也只是一個安慰,親親抱抱啊,哄一哄,哪知季宥言的註意力偏了航,竟關心起他冷不冷,抗不抗凍?

得虧這種時候陸裴洲還能笑得出來,樂了好幾聲後看季宥言稀罕得要命,便吻了吻他。

一吻結束,季宥言像是被喚醒了某個開關,肌肉記憶般的又和陸裴洲親了好一會兒,直到陸裴洲向下扯他褲腰,季宥言才紅著眼尾“哼”了聲。

“怎麽了?”

季宥言轉過頭吸了一大口氧氣。

他今晚沒心思做這個,明早起床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一堆破事兒。

“你,明,明天回家不?”季宥言問,“回蔣阿姨那兒。”

“不回去了。”

回去也挺沒意思的,他這邊不可能松口,蔣琪估計也是同樣的態度。再回去一趟,說不定待不了五分鐘又得被趕出來,同樣的當,總不可能連吃兩次。

不過陸裴洲歸陸裴洲,季宥言還是得回去的。

他有工作,推掉一兩個沒什麽問題,但推多了就不行了。他需要盡快回s市,但在回去那邊之前,他得當面和孫梅兒知會一聲。否則悄無聲息地走,他怕不開心的孫梅兒更不開心。

第二天,季宥言很早就過去了。

打開院子門,來接他的是黃桃,黃桃現在是一只大狗了,三歲多了也不見得有多穩重,見到季宥言,尾巴搖成螺旋槳,呼呼地冒風。

季宥言伸出手,在黃桃調成飛機耳的狗頭上摸了一把,黃桃一臉滿足,跟著季宥言繼續往裏走。忽然,季宥言聽到什麽,腳下一頓,心也倏地往下沈了沈。

黃桃十分機敏,見季宥言停下,看了他兩眼,然後前腿一屈,順勢趴在他腿邊。

果不其然,前後不到一分鐘,蔣琪就從客廳裏出來了。

“蔣,阿姨。”季宥言磕巴地打了聲招呼。

蔣琪估計也沒料到能碰上季宥言,明顯有些吃驚。但她很快整理好表情,頷首應了聲,之後便匆匆告辭了。

從這裏到客廳的距離太遠,蔣琪和他爸媽具體聊了啥,季宥言沒聽清,不過猜也能猜到了,總歸就是那件事兒。至於結果怎麽樣,從蔣琪的反應來看,大抵不太樂觀。

季宥言步子很輕地走進去,孫梅兒和季羨軍都在,仔細看,眼下烏青,昨晚肯定沒睡好。當然了,包括季宥言自己也是,一家三口,三個國寶。

眼下的氣氛比昨天的稍好些兒,至少沒有劍拔弩張。

“吃飯了沒?”孫梅兒率先打破沈默,開口道,又指了指廚房,讓季羨軍把飯菜端出來,“先吃飯吧。”

這個時間很尷尬。也不知道算早飯還是午飯,季宥言一口一口地吃,吃啥都一個味兒。

飯桌上,季宥言說要回s市。孫梅兒和季羨軍對視片刻,找到契機一般,問道:“聽蔣阿姨說裴洲也回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一頓飯不可能吃得那麽安生。

“你們見面了嗎?”即使季宥言不答,孫梅兒依舊沒有放棄的意思,繼續問道。

無盡的爭吵簡直令人厭煩。季宥言最後都不知道怎麽結束這個話題的,只記得鬧得不歡而散,爭吵過後,他待了一會兒就走了。來的時候空空來,走的時候除了又摸了一把黃桃的狗頭,也空空走。

無論是人還是物,周邊的環境到底和小時候不一樣了,長大真是一點都不好玩兒。

在回酒店之前,季宥言先去附近的商場挑了一件長款羽絨服,黑色的,特別基礎的那種,款式雖然簡單,但勝在暖和。

他在店裏試了試,商場裏開著空調,穿了不到兩分鐘季宥言就覺得熱了。

陸裴洲比他穿大一個碼,季宥言找導購換了個碼子,提著購物袋剛要下電梯,又冷不丁返回,說:“再買,買一件毛衣。”

昨晚裝大款答應的,差點兒忘了。

導購欣喜地給他介紹,季宥言懶得挑,就隨手拿了個最近的,看著還行,跟著導購去前臺結了賬。

到酒店時陸裴洲已經醒了,坐在床邊拿手機敲打著什麽,很認真,估計是學校那邊的事兒。季宥言沒打擾他,但他一靠近,陸裴洲就放下手機,抱著他的腰拱了拱。

“處,處理完啦?”季宥言問。

“嗯,”陸裴洲稍微帶點力讓他坐自己旁邊,瞧見他手裏提著的東西,驚喜道,“你買的?”

“對啊,”季宥言說,“你試——試。”

的確挺合適,季宥言對陸裴洲的身材把握得很好,包括衣服剪裁得當,陸裴洲穿上,就給人感覺挺帥一帥哥。

只可惜,看似一切完美,但人難免有失足的時候。

陸裴洲拎著那件毛衣隨意比對了一下,都不用上身試,他就知道買小了。

季宥言本身做模特,在商場沒細看,他這會兒一打眼,也意識到了問題。

“好像……有點兒小。”季宥言尷尬道,“沒關系,要不我,我去商場換個貨,應該,該……能換吧?”

“算了。”陸裴洲感覺他現在太依賴季宥言了,應該說兩人互相依賴著。他從睜眼起床開始,季宥言就不在身邊,獨守空房三個來小時,難熬,等總算把人盼來,實在不願再折騰。

說直白點兒,這種狀況應該稱為分離焦慮癥。

為了緩解這種癥狀,這兩天他們基本上都黏在一塊兒,虛度光陰,同頻生活。直至星期日下午,兩人才踏上去s市的高鐵。

隨著高鐵前行,他們逐漸遠離家鄉,遠離孫梅兒、季羨軍和蔣琪。說來也是矛盾,“家人”這個詞大多數時候都是溫馨安全的,可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又是壓力的來源。

因為都是非常親近的人,都在乎,所以總想平衡好每個人的情緒。可現實往往兩難,季宥言最不想看到二選一的場景,但又在這種壓力之下被推著做出選擇。

“累了?”陸裴洲低頭問道。

“沒,”季宥言捏捏眉心,夾在愛人和家人中間,攪得他心神不寧,他說,“只是有,有些煩。”

經過兩天的沈澱,陸裴洲心態還不錯,絲毫沒有那晚被趕出家門的疲態。安撫的同時,還順道想壓平季宥言因摩擦起靜電的頭發:“慢慢來吧,別自己瞎琢磨,都想炸毛了。”

一切慢慢來,時間或許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比如固執、偏見和不理解。

在之後的日子裏,季宥言會堅持和家裏人聯系,好在孫梅兒都會接,他們偶爾聊天,講講最近發生的事兒。但在所有話題裏,出於各種考慮,雙方都很默契的沒有再提陸裴洲了。

而每次季宥言和家裏打電話,陸裴洲也很積極地抱著“罐頭”回臥室。

“罐頭”是橘貓的名字,陸裴洲取的,和“黃桃”連起來讀就是“黃桃罐頭”,挺玄學,說這樣是為了讓貓狗能和諧相處。

“打完了?”陸裴洲給罐頭餵完一根貓條,季宥言掛了電話,也拿著一根貓條走過來。

罐頭很快從陸裴洲懷裏躍起,窩季宥言身上了。

“嗯。”季宥言拆開包裝。

“聊啥了?”陸裴洲問。

季宥言緩慢將貓條往前推,沒有正面回答陸裴洲的問題,隨後頓了半晌,猶豫說:“我不,不喜歡這樣。”

“哪樣啊?”陸裴洲挑了挑眉。

“就……”季宥言看著他,“我一打電話,你,你就躲開,也不讓,我……我在爸媽面前提起你,就,就覺得……”

“覺得我受委屈了?”陸裴洲接過他的話茬兒。

季宥言想了想,點頭。

陸裴洲聽聞笑了兩聲,他完全理解季宥言的點。要是他倆角色對換,讓他把季宥言藏起來,他也不樂意。

愛你的人總是先為你考慮的。

“沒事兒。”陸裴洲無所謂道,他隨即轉了個話題,“唉,對了,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你那邊啥時候放假?”

又一根貓條空了,橘貓一個翻身,嫌臥室太悶,大搖大擺跑客廳晃悠。

季宥言攔了它一下,沒攔住。

他嘆了口氣說:“快了,就這幾,幾天吧。”

“那你回老家吧。”陸裴洲順勢躺在床上,跟趕人似的,“放完假就回去。”

季宥言皺了皺眉,不太理解。

“你呢?”

陸裴洲:“我不回去,你要是回去了還是按我說的做,別在他們面前提起我,尤其是孫阿姨。”

季宥言眉頭皺得更深:“為啥啊?”

陸裴洲最近總是這樣,交代他好多,有意無意地在家長面前營造出一種他們倆鬧掰了的假象,起初季宥言雖然不理解,但依舊照做。

可如果這是陸裴洲委曲求全的方法,說什麽他都無法接受。

陸裴洲伸手提了提季宥言的嘴角,輕聲說:“試試吧寶貝,我也是沒辦法了,說不定過個年他們就松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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