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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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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起睡覺

一進到石頭門洞裏,周遭空氣瞬間陰涼。

這裏樓貼著樓很少見到陽光,時清瓷註意到旁邊有家牌匾結了蜘蛛網的川菜小店,時間太早,小店還沒營業。

程嘉咬著小米粥的吸管,後背靠在旁邊這男人身上,像螃蟹一樣被拽著走。

他絲毫沒發現自己能正常移動都得指望這男的。

“好了,好了,我到家了你走吧,你走吧.....”

“三樓?”時清瓷沒理會醉鬼的廢話。

醉成這樣他怎麽走。

樓道過於狹窄。

竟然連兩個人都容不下。

時清瓷不放心讓醉鬼走在後面,於是推著程嘉肩膀讓他先上,程嘉穿著黑色直筒牛仔褲,時清瓷這會兒才發現,這人沒系皮帶,腰上綁了一條亮片銀鏈子。

上樓梯的時候銀鏈子一直晃。

晃在程嘉大腿後面。

讓人想拽。

“你好好走路。”時清瓷挺不紳士的多掃了兩眼,不是故意要看程嘉屁股,但確實很難看不見,扭來扭去的。

程嘉腳步搖晃喝完最後一口小米粥。

“我說,我的肉餅呢?”他往後看。

“別亂動!”時清瓷下意識去扶,因為程嘉扭頭跟他說話差點往後倒,為了防護,他只能兩只手握住程嘉的腰,支撐程嘉往上走。

這只腰尺寸很細,膚感柔韌。

隔著青棕色的衛衣被時清瓷掐在掌下。

“唔,”程嘉腰身猛的挺直要躲開,受不了癢癢,在這昏暗樓道裏按住自己腰側的手,他扭頭疑惑的問,“....你掐我腰幹什麽,你是不是在摸我?”

他問的認真又懵懂,掌心按著時清瓷手背。

這副模樣是清醒時的銷冠沒有的。

醉後純的要命。

“什麽也不幹,”時清瓷咬牙切齒的說,心頭火很旺,索性就隨心又掐了一下,手感不錯,“繼續,往上。”

程嘉扭動:“操,你別弄老子腰,你走開。”

“閉嘴。”時清瓷兇他,緊跟著皺眉,“你租的這什麽破地方?”

掙那麽多錢。

錢去哪了。

“......”

時總從沒見過如此寒酸的房子。

兩室一廳的老式舊民房。

暗黃色瓷磚地板,有可能原本是白色的瓷磚。

進門直對著浴室這種布局,在風水裏叫作沖門煞,所以租金便宜。

左邊客廳掛著鋁合金的長方形簡易燈棒,半人高窗臺外面鑲嵌著防盜網,網格把窗外視線都擋了,一點陽光都進不來。

但窗外本來就是另一棟樓的樓屁股。

就算沒有防盜網也照不進陽光。

破舊的米黃色碎花布藝沙發,一看就是房東用了好多年,沙發只有一米五的長度,扶手上搭著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

時清瓷有進門換鞋的習慣,可找了半天沒找到玄關櫃。

門後的衣架旁邊,一只白色簡易鞋架擺著五六雙鞋,兩雙皮鞋,兩雙球鞋,一雙馬丁靴,一雙拖鞋。

程嘉後背靠在衣架旁的墻壁上。

半瞇著眼睛,爬樓梯導致呼呼喘氣。

他彎腰把腳上的球鞋甩了,醉醺醺趿拉上黑色涼拖:“到家了.....”

“......”時清瓷沒說話。

一雙眼睛靜靜註視著程嘉。

程嘉狀態很放松,像是瞬間有了安全感。

此刻行動路線都是早就習慣了的。

直奔廚房,找到半桶礦泉水。

旁邊有藍色小熊塑料水杯,倒出滿滿一杯,他扶著櫥櫃很快喝完了,酒醉後特別渴,扯著衣服下擺剛要脫掉。

“要先洗手,才能吃餅。”時清瓷站在廚房門口說。

親眼看到程嘉的生活狀況和環境。

就感覺,慘成這樣。

哪怕再深的仇恨也淡了。

程嘉聽到身後有聲音才察覺家裏還有個人,可能是涼水進腹,讓他被酒精占據的腦袋忽然清醒了一下,丟開衣擺轉過身子。

於是就認出來,這是時清瓷啊。

他放下水杯,懵然的擡手拍拍額頭,轉頭又看一眼門口,竟然還在!

程嘉問:“你,你怎麽在這兒,你來我家幹什麽?”

“又失憶了。”時清瓷拎著肉餅靠近他。

送醉鬼回來這一路,一會兒認得他一會兒喊他代駕師傅,還有什麽新來的酒保。

可見程嘉腦袋是極度不清醒的。

程嘉楞楞看著時總邁著大長腿朝他走過來,時總動作自然的拿出一張盤子,把掌心大小的十個肉餅放好,然後站在他旁邊,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肉餅。”程嘉說,手指蠢蠢欲動。

時清瓷再次提醒:“洗手。”

“......哦,你還是這樣。”程嘉笑了笑,老催他洗手。

也沒再追問為什麽時清瓷會在這裏,因為還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以前喝多了也老能看見這個人。

他站在時清瓷身邊,低頭盯著水槽看。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沖刷在水柱下,時清瓷的手很好看,修長幹凈,指甲都修的圓潤整齊,淡淡的青筋鼓在手背上,莫名性感。

程嘉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戴著銀戒指的小尾指,在水柱底下,晃晃悠悠碰到對方的手,是時清瓷手背側邊的位置。

程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但確實想摸摸。

“....要我幫你洗?”時清瓷瞥眼看程嘉的小尾指,也沒在意醉鬼意外碰觸他。

舒某佳的純白香皂被時清瓷揉在掌心裏。

搓出綿密豐富的白泡泡。

程嘉一直看著,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呼吸都變輕了,他鈍鈍吸氣,嗓音沙啞:“不,不用。”

他垂低眼皮等時清瓷把手挪走。

克制著想抓手的沖動。

“你這戒指......”時清瓷勾唇冷笑,聲線低沈醇厚的響在程嘉耳邊,“到底是哪個恩客送你的,這麽廉價,還每天戴著。”

“......”恩客?

哪種職業的客人會被叫恩客。

程嘉被這兩個字刺的難受,很難不生氣啊。

總在無情譏諷他的人是......

反正跟別人不一樣。

他仗著酒勁回懟:“難道你送我的鴿子就很貴嗎。”

不也是地攤上買的戒指。

六十多塊而已。

“那種垃圾是你非想要,我沒送過。”時清瓷否認程嘉的說法,盡管知道程嘉喝多了,他還是會跟程嘉聊天。

哪怕說的話程嘉不一定愛聽。

但每一句都有回應。

程嘉撇了撇嘴有點想笑,眼眶卻溫吞泛酸,低頭說:“我知道,時少爺的戒指,我又不配戴,您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對吧。”

所以,他沒戴過。

只是串鏈子掛在脖子上。

沒往手指戴。

“有病。”時清瓷回。

“......”

洗幹凈手。

程嘉抱著裝有肉餅的盤子走去客廳。

時清瓷跟在他身後閑逛:“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生活痕跡很少,或者說買的東西很少。

除了必需品之外沒有一件多餘擺設。

木板拼的簡易茶幾上,散落著幾個打火機,一包抽紙,一只很廉價的六角透明煙灰缸,煙頭有兩天沒清理過。

房子衛生不算幹凈。

至少達不到時清瓷的衛生標準。

但這很程嘉。

是程嘉住的地方。

“一年多,大概。”程嘉慢吞吞的回答,嘴裏咬著熱乎噴香的餡餅。

他穿著白色船襪盤腿坐在沙發裏。

沙發只有一米五的大小。

時清瓷看了看,只能緊挨著程嘉坐下。

“!”程嘉身體猛的僵硬,因為膝蓋抵著身側人的大腿了。

溫熱的,堅硬的。

他轉過頭懵然的看時清瓷:“...你怎麽真的在啊。”

“又說夢話,否則呢。”時清瓷懶洋洋回答著醉鬼,目光掃過眼前簡陋的一切,最終定格在開著的土黃色臥室門那裏。

沒管沙發裏還在吃肉餅的人。

他剛坐下幾秒,就站起身往臥室逛過去。

想看看程嘉睡了一年多的地方。

觀察程嘉的生活現狀。

“哦,哦。”程嘉反應慢半拍,歪靠在沙發裏吃餅,餓的只顧填飽肚子了。

還是想不通時清瓷怎麽會在這裏。

不過,大概率又是幻覺。

程嘉吃東西很快,十個餡餅只吃五個半就飽。

他說讓買六個是沒喝水之前的飯量。

時清瓷買多了,他吃不完。

剛吃飽就困,程嘉在沙發上脫了襪子,趿拉著拖鞋扶著墻走去浴室,一般暈成這樣他是不洗澡的。

沖一下腳洗臉漱口,就上床睡覺。

今天也是,程嘉扶著浴室洗漱臺簡單沖腳,然後彎腰洗臉,漱口到一半聽見身旁有人說話。

“你要睡覺了?”時清瓷在浴室門口問。

他剛才去了臥室,從簡易窗臺看到單薄的窗簾。

非常不舒適的入睡環境。

但因為那床散發著程嘉味道的被子,讓時清瓷忽然.....有點困。

畢竟他也熬了一夜,現在犯困很正常。

疲勞狀態開車回別墅並不安全。

沙發很小,睡不了人。

總之,他只能睡程嘉的床。

跟程嘉一起睡覺。

已經決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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