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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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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終相見。

最後, 寧瑤也沒有同意他們的話代他們去勸說寧亦文,她覺得這件事她來勸並不合適。

幾人自然拗不過寧瑤,只能將心思藏在心底, 讓寧瑤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帶著她回上海找寧亦文。

寧瑤點頭應下了。獨自一人回了房間。

雖然此時夜已深, 但寧瑤怎麽可能睡得著。

今日情緒大起大落的太多了,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 腦海中就會不斷地浮起許多的往事。

寧哥帶著她去上海,為她做飯, 強勢讓她去上學,教她學習等等一系列的畫面, 一一都在她腦海中浮現。

此時, 她的思念瘋漲。

她真的不知道,人能想念一個人想念成這樣。

入骨相思啊……寧瑤謂嘆。

這幾年來,其實她一直都有意借著忙碌生活, 將他排開在腦海之外。她甚至都不太敢想寧亦文。

只有每年九月的時候,她來北京,他的“墳前”坐上一坐那一刻,她才放任自己想他。

否則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孑然一生, 要怎麽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生活直到老死。

她還記得有一次,炮彈在她前面炸開,她那一瞬間竟然不是慶幸炮彈離她有些距離, 而是遺憾。

她遺憾那炮彈沒有在她身上炸開。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那麽獨立。

明天……明天就能見到寧哥了……寧瑤將棉被捂住自己的頭, 整張床都是他的氣息,棉被自然也不例外。

她聞著帶著他那冷冽松香的味道,沈沈睡去。

次日,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寧瑤便已經醒了。

起身,疊好被子,她來到院子中,深深地伸了一個懶腰,好久沒睡得這麽安穩這麽舒服了。

院子中已經有人在打掃落葉了,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見寧瑤起身,溫柔地說:“寧瑤小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寧瑤笑了笑,看了他的面容,仔細回想昨晚介紹的人中,不確定地說:“你是叫陳若雨是吧?”

女孩雙眼亮起,開心道:“寧瑤小姐記得我?”

寧瑤笑了笑,江河文社中女孩子其實不多,三三兩兩的,其實還挺好記的。

有了清晨的這一小插曲,兩人很快就熟悉起來了。

陳若雨來江河文社的時日不短,也同她說了許多關於江河文社的事情。

江河文社最早是另一個叫做江問的人設立的,旨在將一群有學識有見地的年輕讀書人集合在一塊,後來寧亦文入社之後,江問看到了自己太多的不足之處,便將文社社長的頭銜讓給了寧亦文,自己出國進修去了。

直至今日都還未曾回來。

後來,在寧亦文的操作之下,他們又設立了江河日報。

沒想,不過是初期懶得取新名字,後期被追捕的人聯想到他們頭上,不僅江河日報的印刷處被一鍋端了,連社內的人也要餘望冒名頂了罪才得以逃脫。

寧瑤聽在耳中,心中卻覺得寧哥不是那種懶得取名字的人,他當時應該還有其他想法才是。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日將要回到上海,見到他。

歸心似箭讓寧瑤覺得從北京到上海的這一段路程,從未這般漫長過。早已走過許多次的沿途風景也從未如此單調過。

她在趙以時的帶領之下,與林望三人,一齊回到了上海,來到了……她當年住過的小院?

寧瑤:???

“這是?”她楞了一下,看著趙以時上前敲門。

熟悉的大門打開的聲音,熟悉的老人,只是,那老人看著趙以時,渾濁的雙眼微怔,嚴肅的臉龐上笑意綻放,“小時!”

“大伯。我帶了寧瑤小姐回來了。亦文呢?”

寧瑤與老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老人幹巴巴地說:“他昨夜在外頭尋了一夜,早上才回來,正在房裏休息呢。”說話的時候,一直不好意思地看著寧瑤,內心忍不住地自責,自己居然認不出來寧瑤小姐。

寧瑤看老人這模樣,剛要說些什麽,身後寧亦文的房門便開了,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人影走出來,身姿挺拔,溫潤如玉。

隔著眾人,寧瑤只覺心臟募地一緊。她將眼睛定定地放在他身上,眼睛連眨都不敢眨,生怕這一眨眼,與這三年上千個日夜中的夢境一般,人又消失在眼前。

“寧哥……”她聲音顫抖,帶著明顯的哽咽。

她話音未落,寧亦文已大步走來,手臂一伸,將人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有力,環著腰肢的手臂梏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融入他的身體裏般。

“你這些年怎麽這麽能跑!”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寧瑤鼻子一酸,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寧哥,我以為你沒了……”她緊緊地回抱著眼前的人,“我太難過了。我真的,我都不敢放任自己想你。”聲音裏是滿滿的委屈與思念。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會崩潰,會失去生的勇氣。

寧瑤帶著哭腔的聲音落入寧亦文耳中,他的胸口沈甸甸地,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更緊地將人抱住。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對不起。”他的聲音中蘊含著滿滿的愧疚,“我以為,我能處理好一切再將你接回來的。”

他昨天找了一夜,每一刻每一秒都在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將寧瑤的照片給趙伯,私心以為他們都認得出人……甚至,他也想起這幾年來,不斷後悔自己沒有教寧瑤,失散了要怎麽聯系,他會去哪,他在做什麽……

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他的心臟都都會被後悔啃噬,睜眼直到天明。

寧瑤埋在他懷中的頭猛地搖頭。在她眼中,人活著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其次。

兩人旁若無人的擁抱,其他人看在眼中卻也沒說什麽,反而幾人一起去到竈房,將院子留給這對三年未見面的苦命情侶。

趙伯一進竈房就開始猛捶胸口,老淚縱橫,“是我的錯,是我沒認出來寧瑤小姐。”

但說話時候還是控制住了音量,他怕自己擾了他們。

趙以時連忙搖頭,低聲道:“大伯,別這樣,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說話時候還給了林望一個眼色。

林望瞬間意會,連忙也加入勸導趙伯的行列。

小小的竈房內熱熱鬧鬧,竈房外的兩人卻是脈脈無言。

寧亦文拉著寧瑤坐到院子正中的那張石桌邊上,撩起她額頭的碎發,看著她額頭的那道疤痕,“你……這些年……”他頓了頓,知道她當了戰地記者,去了戰場,但想到三年前兩人一提就吵的情景,還是避重就輕道:“疼嗎?”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思念。

她瘦了很多,連頭發……寧亦文的手拂過她齊肩的發尾,眼中滿是心疼。

寧瑤搖頭,“早就不疼了。”她拉下寧亦文撥弄她頭發的手,雙手握住,“寧哥,你這幾年……都在找我嗎?”

寧亦文點了點頭,“是啊。”他另一只手滑過寧瑤的臉龐,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這些年,我在北京,上海兩地跑,問了許多人。”

低沈的話語中,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思念。

“我托報社的人給你留言,也去找過孫和安,我甚至去過你可能會去的戰場。我很害怕,你在我不知道的某個地方,獨自承受著孤獨和痛苦。但我沒想到的是,”寧亦文說著,笑了起來,“寧瑤,你可真的能跑。而且,我的寧瑤那麽厲害,寫的文章還這麽出名。”

他甚至都沒想過,命運如此弄人,兩人竟然屢次擦肩而過。

“寧哥,我……”寧瑤低下頭,她抿著嘴,不知道最後一句是在誇她還是……埋怨她沒有花心思在想他。

寧亦文看懂了她,從懷中取出一只紙鶴,“這是我從你書桌上拿的,我看到了裏面的字了,寧瑤,我也喜歡你。寧瑤,我們成婚吧。”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別怕,寧瑤,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寧瑤擡眼,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中,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這一句,“好。”

“好耶!”

“太棒了,舉行婚禮!”

竈房中的幾人,安撫完趙伯之後便一直彎腰貼墻偷聽,聽到寧亦文求婚的時候早就按捺不住了,但他們還是堅持到寧瑤點頭之後才跳了出來。

“好好好,就該辦場婚禮,沖沖喜氣!”趙伯望著眼前的兩人,老淚縱橫道。

寧瑤沒想到幾人一直在偷聽,此時是臉頰通紅,連耳朵尖尖都紅透了,只是這幾年來的磨練,讓她還是故作鎮定道,“怎麽能偷聽呢?”聲音穩穩當當地,只有那從臉頰蔓延到脖頸的嫣紅,才洩露了她心中的波瀾。

但她還是好說話的。

寧亦文將她放開,只握住了她的手,掃過趙以時幾人,淡淡道:“謝謝你們送寧瑤回來,慢走,不送。”這是直接過河拆橋,連杯喜酒都不打算給了。

幾人楞了一下,連最是老成的趙以時都沒想到寧亦文是這個反應,“亦文,我們,幫你,把寧瑤小姐找回來了,你不報答我們就算了,還要趕我們走?”

林望也是滿臉委屈,他一想到喝不到文哥的喜酒就覺得難過。

寧亦文微微收了下巴,頷首道:“自然是感謝的,如果各位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提。”

寧瑤轉頭看向寧亦文,沈靜的眸子,側臉精致冷漠,只有手邊的溫度依舊熟悉。

這樣的他,好陌生。

是因為三年的關系,還是……其實寧哥就是這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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