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這幾年，他好像將她給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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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這幾年，他好像將她給慣壞了。……
寧瑤背挺得筆直，也不懼目前課室內所有的目光都聚於她的身上。
朗聲道：“我叫寧瑤，瑤臺的瑤。我喜歡折紙，聊天，講故事。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湊熱鬧。”
說完，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嘴角翹起，眉眼彎彎。
像只貓兒一般，傲嬌，莫名又帶了一絲傻氣。
李老師眼底露出笑意，點點頭，“坐下吧。那我們開始今日的課程。”
*
中午，寧亦文來到寧瑤的課室前，就看到寧瑤被一群小蘿蔔頭圍了起來。
“寧哥！”寧瑤眼尖地看到外面的寧亦文，舉手朝他打了聲招呼。
而後才跟剛認識了一個上午的小朋友夥伴們告別。
在去學校飯堂的路上。
“看來，你過得不錯。”寧亦文調侃道。
寧瑤一聽到這話，立馬鼓起雙頰，小心地環顧四周發現沒有熟人之後，才小聲地朝寧亦文抱怨。
“寧哥，你知道我的，我才不喜歡帶這群小孩子玩。他們都好幼稚。”
寧亦文悶笑，這話他讚同，但是他也不覺得寧瑤有資格去嫌棄別人幼稚。
“寧哥，要不你給我換個班級吧。”
寧瑤看寧亦文笑了，不由得得寸進尺道。
哪想，寧亦文搖頭了。
“我早就讓你多識幾個字，或許我還能跟陳老說說將你塞到高等小學堂裏面。”
高等小學堂？
寧瑤好奇：“裏面的都是幾歲？”
她想跟同齡年的玩。
寧亦文睨了她一眼：“十四五歲的居多。”
那也差了一點點。
寧瑤小臉徹底地垮了下去。
“那我不想上學了。”
寧瑤在人來人往的飯堂裏，癟著嘴，小聲地哀求著寧亦文。
但寧亦文已經鐵了心，“不行。”
“反正我不想再呆在這個班裏了。”
寧瑤生氣。
她眼神沒好氣地看著寧亦文，不知道為什麽，寧哥就突然變成這麽不講道理了。
生氣了。寧亦文好笑地看著寧瑤。
眼中滑過一抹戲謔，“那這樣，我給你一個機會，我這有一張卷子，你把卷子做了我就去申請換班。”
卷子？
寧瑤瞪大眼睛看著寧亦文：“我第一天上學就要寫卷子了？”
眼底都是“你有沒有良心”的質問。
寧亦文默了，“你自己想想吧。”
他也知道，現在讓寧瑤上初等小學堂與一群蘿蔔頭混一起確實為難她了。
但是沒有辦法。
這幾年，他學業也很緊，還要寫文章，掙稿酬，能管寧瑤的時間並不多。
這也直接導致了，寧瑤直至現在，識得的大字依舊不多。
她也就只能從低學起。
寧瑤不知道寧亦文內心的想法，但是她知道，自己要長大了。
因為大人就是這樣，得從兩個都討厭的選擇中做選擇。
做卷子？
還是繼續跟著一群小蘿蔔頭混？
這都是她討厭的選擇。
但是現在寧哥只給了她這兩個選項。
好煩啊！！！
算了，飯堂到了，先吃飯吧。
寧瑤看著窗口內的飯菜，眼睛亮了起來。
這些青菜和肉看著都好好吃。
可惜吃完食堂的飯還是要面對現實。
最後，寧瑤還是妥協了，同寧亦文說：“寧哥，你把卷子給我看看吧。”
她想看看這卷子裏能有多少字是她識得的。
至於瞎蒙完成的卷子，還能通過寧哥考核的這件事情，她是一點兒也不抱希望的。
寧亦文輕笑，“好，晚上給你。”
說完，似乎是想到什麽一般，說：“你也別著急，很快就會有人到你那個班了。”
寧瑤沒有聽懂，她懵懵地看著寧亦文：“嗯？”
寧哥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
班上都是十歲不到的小孩子，還有跟她一樣會進自己班級的？
寧亦文看她有聽沒懂的模樣，也不強求。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將她送回班級然後就回自己的課室了。
寧瑤靜悄悄地走到最後的座位上。
沒想，前面的小蘿蔔們還是聽到了她來的聲音，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寧姐姐，你早上說這個是怎麽折的？”
“還有這個……這個我也沒弄好……”
看著眼前這堆還沒到自己胸口的小蘿蔔們，手裏拿著的折紙小花小鳥。
寧瑤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堆出笑容：“來來來，我來教你們。”
這一教就直接到了下午上課。
成功地收獲了算數老師一枚白眼。
寧瑤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力氣了。
這學堂的日子，真的比跑堂的時候還要難。
起碼跑堂的時候，她能夠聽到很多人聊天，說點有趣的話。
來了這，臺上的老師教的東西她都沒興趣，臺下的小蘿蔔頭，別說聊天了，就是折紙這種哄小孩玩意的才有點用。
其他的，都是雞同鴨講。
沒想到，臨下課的時候，來了一個小哥。
彼時，寧瑤正托著腮，眼睛隨著臺上的老師移動而移動，腦子飛到了天外。
身後的門被敲響了。
課室裏聽課的人都被吸引到了身後。
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身邊帶著一個年輕的少年。
少年也是一身成套的西裝，沒有留辮子，短發幹凈利落。
寧瑤眼睛亮了，哈，來了個年歲差不多的小夥伴！
男人十分有禮貌地在門口敲響房門，待老師看過來之後，先是淺淺地彎了一下腰。
“老師，打擾了。這是我家要來上課的小孩，霍禮。”
寧瑤無聲地笑了起來。
這男人好像她寧哥，早上寧哥帶著她來也是這樣的。
臺上的老師看了一眼那少年，咕噥了一句，沒人聽得清楚，但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環視了一圈課室內的座位後，示意道：“門旁邊那個座位，坐下吧。”
這個位置恰好在寧瑤旁邊，隔了一條兩人身寬的通道。
寧瑤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少年走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少年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嘴角歪歪地掛著笑意。
可當他眼睛掃過寧瑤時，寧瑤能清晰地看到他黑澄澄的眼珠中，仿若凝了一層薄霜，沒有任何情緒，跟別說笑意了。
寧瑤倒也不懼，甚至湊了過去，低聲問道：“你叫霍禮？認得幾個字？”
霍禮歪著頭看她，眼珠子瞥了她一眼，也不說話，直接轉過頭看向臺上。
不理人？還挺傲氣？
寧瑤聳肩，不搭理就不搭理，她也不愛搭理人。
隨後轉過頭去，繼續盯著臺上的老師神游。
但是，下學之後，寧瑤跟著寧亦文回家的時候，還是十分煩惱地抓著寧亦文的袖子。
“寧哥，教室來了個人……”說著，寧瑤眼睛張大，“寧哥你中午的意思原來是這個！”
她恍若發現新大陸一般，“寧哥你簡直神了！你怎麽知道的？”
寧亦文垂眸看了她一下，“你別得罪他就可以了。”
“啊？寧哥你認識他？”寧瑤又開始犯傻了，這寧哥怎麽說話都這麽高深了。
寧亦文也沒有同她多說，“你記得就是了。”
“好。”寧瑤抿嘴。
回家的街道上人很多，吆喝聲，問價聲，買賣聲交織在一起。
寧瑤隨著寧亦文的腳步一直走，腳下不敢停，但眼睛可沒落下。
她做跑堂很長時間了，每日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飯店，幾乎沒有自己上街逛逛的機會。
下了班收工她又得回家，因為寧哥不讓她在外面亂晃。
上次也是寧哥帶著她逛街。
“寧哥，你看那，賣小人的。”寧瑤試探性地拉了拉寧亦文的衣服。
寧亦文順著她的指尖方向望去，兩個攤子中間空出來一個地方，一個穿得灰撲撲的老人以籮篼為墊，上面放了一個簸箕。
簸箕上擺了很多顏色各異的小人。
都是糖做的。
“想吃糖了？”寧亦文停下腳步，垂眸問道。
寧瑤舔了舔幹巴巴的唇瓣，想到糖甜甜的滋味，咽了一口口水，確實有點想。
寧亦文便帶著她，往糖人攤的方向走過去。
“這個怎麽賣？”
老人睜著渾濁的雙眼看了寧瑤二人，“三個一角。”
“這麽貴！”寧瑤倒抽了一口氣。
現在一角錢可以買好幾斤大米呢。
“不要了不要了。”寧瑤連忙搖頭，拉著寧亦文的手就想走開。
但寧亦文沒動，他仔細地看著攤位。
攤子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糖人，老人的眼睛看起來確實也渾濁。
但是他能看出，其實這些糖人根本不夠新鮮，老人整理糖人的手法也不似一個對自己作品珍愛的人。
更何況，這個價格不對。
他壓低聲音，“老人家，價格不對。這邊的糖人，一分一個。”
說完，帶著寧瑤走開了。
老人頓了一下，猛地擡頭。
但此時寧家兩人已經走遠了。
他眉間擰著，左右觀望，難道自己暴露了？
不可能！
而且他也問過早先擺攤的人，糖人價格也不可能出錯！
那兩人到底是什麽人？
而這邊寧瑤還嘆著氣，“寧哥，你剛剛跟他說價格不對，那怎麽不講價？這個價格的確太貴了。”
寧亦文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趕路。
暗忖著，現在的局勢到底是怎麽的一個情況了。
他一個人的能力還是太小了，很多事做不了，也不能做。
兩人很快回到小院。
寧亦文做飯，寧瑤收拾屋子。
兩人分工明確，終於在天黑之前吃上了今日的晚餐。
一人一碗白米飯，一點青菜和一個雞蛋。
寧亦文吃飯很安靜，但寧瑤不同，她愛說話。
“寧哥，我覺得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寧瑤咽下嘴裏的東西，趁著夾菜的功夫，開始找寧亦文閑聊。
“不過你說的話我好多以前就沒聽懂。你說要是我真的讀好書了，是不是就能聽懂了？”
寧瑤黑黢黢的眼珠子看著寧亦文。
此時寧亦文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筷子，認真地吃著飯。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和寧瑤的囫圇不同，每一口都會細細地嚼碎食物再緩緩咽下。
“寧哥……”寧瑤看寧亦文半天不回覆，又出聲了。
“吃飯。”寧亦文說完，繼續吃飯了。
以前的寧瑤，從不會這樣。
母親在的時候，她很乖，吃飯會安靜地吃飯，做事也會安靜地做事。
只有在和村口的小孩玩的時候才會活潑些許。
這幾年，他好像將她給慣壞了。
眼前不知為何，又閃過那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頭發淩亂，面如灰槁，孤零零地跪在墳前的模樣。
心中一慟！
寧亦文用力地閉眼，將腦海中的畫面甩開。
看著身邊鮮活、不知世事的寧瑤，淡淡道：“吃完飯，一會看卷子。”
果然，寧瑤眼睛瞪大，鼓囊著的腮幫子也停了下來。
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寧哥！怎麽回事！吃飯能不能別說這些！”
說著，自顧自地低頭，開始猛猛地扒飯。
她不會將氣生在寧哥身上！
但是沒有說她不會生氣！
寧亦文看她這樣，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心情也不知不覺中松散了下來。
讀書吧，寧瑤，我很期待你的變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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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聲道：“我叫寧瑤，瑤臺的瑤。我喜歡折紙，聊天，講故事。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湊熱鬧。”
說完，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嘴角翹起，眉眼彎彎。
像只貓兒一般，傲嬌，莫名又帶了一絲傻氣。
李老師眼底露出笑意，點點頭，“坐下吧。那我們開始今日的課程。”
*
中午，寧亦文來到寧瑤的課室前，就看到寧瑤被一群小蘿蔔頭圍了起來。
“寧哥！”寧瑤眼尖地看到外面的寧亦文，舉手朝他打了聲招呼。
而後才跟剛認識了一個上午的小朋友夥伴們告別。
在去學校飯堂的路上。
“看來，你過得不錯。”寧亦文調侃道。
寧瑤一聽到這話，立馬鼓起雙頰，小心地環顧四周發現沒有熟人之後，才小聲地朝寧亦文抱怨。
“寧哥，你知道我的，我才不喜歡帶這群小孩子玩。他們都好幼稚。”
寧亦文悶笑，這話他讚同，但是他也不覺得寧瑤有資格去嫌棄別人幼稚。
“寧哥，要不你給我換個班級吧。”
寧瑤看寧亦文笑了，不由得得寸進尺道。
哪想，寧亦文搖頭了。
“我早就讓你多識幾個字，或許我還能跟陳老說說將你塞到高等小學堂裏面。”
高等小學堂？
寧瑤好奇：“裏面的都是幾歲？”
她想跟同齡年的玩。
寧亦文睨了她一眼：“十四五歲的居多。”
那也差了一點點。
寧瑤小臉徹底地垮了下去。
“那我不想上學了。”
寧瑤在人來人往的飯堂裏，癟著嘴，小聲地哀求著寧亦文。
但寧亦文已經鐵了心，“不行。”
“反正我不想再呆在這個班裏了。”
寧瑤生氣。
她眼神沒好氣地看著寧亦文，不知道為什麽，寧哥就突然變成這麽不講道理了。
生氣了。寧亦文好笑地看著寧瑤。
眼中滑過一抹戲謔，“那這樣，我給你一個機會，我這有一張卷子，你把卷子做了我就去申請換班。”
卷子？
寧瑤瞪大眼睛看著寧亦文：“我第一天上學就要寫卷子了？”
眼底都是“你有沒有良心”的質問。
寧亦文默了，“你自己想想吧。”
他也知道，現在讓寧瑤上初等小學堂與一群蘿蔔頭混一起確實為難她了。
但是沒有辦法。
這幾年，他學業也很緊，還要寫文章，掙稿酬，能管寧瑤的時間並不多。
這也直接導致了，寧瑤直至現在，識得的大字依舊不多。
她也就只能從低學起。
寧瑤不知道寧亦文內心的想法，但是她知道，自己要長大了。
因為大人就是這樣，得從兩個都討厭的選擇中做選擇。
做卷子？
還是繼續跟著一群小蘿蔔頭混？
這都是她討厭的選擇。
但是現在寧哥只給了她這兩個選項。
好煩啊！！！
算了，飯堂到了，先吃飯吧。
寧瑤看著窗口內的飯菜，眼睛亮了起來。
這些青菜和肉看著都好好吃。
可惜吃完食堂的飯還是要面對現實。
最後，寧瑤還是妥協了，同寧亦文說：“寧哥，你把卷子給我看看吧。”
她想看看這卷子裏能有多少字是她識得的。
至於瞎蒙完成的卷子，還能通過寧哥考核的這件事情，她是一點兒也不抱希望的。
寧亦文輕笑，“好，晚上給你。”
說完，似乎是想到什麽一般，說：“你也別著急，很快就會有人到你那個班了。”
寧瑤沒有聽懂，她懵懵地看著寧亦文：“嗯？”
寧哥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
班上都是十歲不到的小孩子，還有跟她一樣會進自己班級的？
寧亦文看她有聽沒懂的模樣，也不強求。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將她送回班級然後就回自己的課室了。
寧瑤靜悄悄地走到最後的座位上。
沒想，前面的小蘿蔔們還是聽到了她來的聲音，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寧姐姐，你早上說這個是怎麽折的？”
“還有這個……這個我也沒弄好……”
看著眼前這堆還沒到自己胸口的小蘿蔔們，手裏拿著的折紙小花小鳥。
寧瑤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堆出笑容：“來來來，我來教你們。”
這一教就直接到了下午上課。
成功地收獲了算數老師一枚白眼。
寧瑤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力氣了。
這學堂的日子，真的比跑堂的時候還要難。
起碼跑堂的時候，她能夠聽到很多人聊天，說點有趣的話。
來了這，臺上的老師教的東西她都沒興趣，臺下的小蘿蔔頭，別說聊天了，就是折紙這種哄小孩玩意的才有點用。
其他的，都是雞同鴨講。
沒想到，臨下課的時候，來了一個小哥。
彼時，寧瑤正托著腮，眼睛隨著臺上的老師移動而移動，腦子飛到了天外。
身後的門被敲響了。
課室裏聽課的人都被吸引到了身後。
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身邊帶著一個年輕的少年。
少年也是一身成套的西裝，沒有留辮子，短發幹凈利落。
寧瑤眼睛亮了，哈，來了個年歲差不多的小夥伴！
男人十分有禮貌地在門口敲響房門，待老師看過來之後，先是淺淺地彎了一下腰。
“老師，打擾了。這是我家要來上課的小孩，霍禮。”
寧瑤無聲地笑了起來。
這男人好像她寧哥，早上寧哥帶著她來也是這樣的。
臺上的老師看了一眼那少年，咕噥了一句，沒人聽得清楚，但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環視了一圈課室內的座位後，示意道：“門旁邊那個座位，坐下吧。”
這個位置恰好在寧瑤旁邊，隔了一條兩人身寬的通道。
寧瑤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少年走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少年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嘴角歪歪地掛著笑意。
可當他眼睛掃過寧瑤時，寧瑤能清晰地看到他黑澄澄的眼珠中，仿若凝了一層薄霜，沒有任何情緒，跟別說笑意了。
寧瑤倒也不懼，甚至湊了過去，低聲問道：“你叫霍禮？認得幾個字？”
霍禮歪著頭看她，眼珠子瞥了她一眼，也不說話，直接轉過頭看向臺上。
不理人？還挺傲氣？
寧瑤聳肩，不搭理就不搭理，她也不愛搭理人。
隨後轉過頭去，繼續盯著臺上的老師神游。
但是，下學之後，寧瑤跟著寧亦文回家的時候，還是十分煩惱地抓著寧亦文的袖子。
“寧哥，教室來了個人……”說著，寧瑤眼睛張大，“寧哥你中午的意思原來是這個！”
她恍若發現新大陸一般，“寧哥你簡直神了！你怎麽知道的？”
寧亦文垂眸看了她一下，“你別得罪他就可以了。”
“啊？寧哥你認識他？”寧瑤又開始犯傻了，這寧哥怎麽說話都這麽高深了。
寧亦文也沒有同她多說，“你記得就是了。”
“好。”寧瑤抿嘴。
回家的街道上人很多，吆喝聲，問價聲，買賣聲交織在一起。
寧瑤隨著寧亦文的腳步一直走，腳下不敢停，但眼睛可沒落下。
她做跑堂很長時間了，每日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飯店，幾乎沒有自己上街逛逛的機會。
下了班收工她又得回家，因為寧哥不讓她在外面亂晃。
上次也是寧哥帶著她逛街。
“寧哥，你看那，賣小人的。”寧瑤試探性地拉了拉寧亦文的衣服。
寧亦文順著她的指尖方向望去，兩個攤子中間空出來一個地方，一個穿得灰撲撲的老人以籮篼為墊，上面放了一個簸箕。
簸箕上擺了很多顏色各異的小人。
都是糖做的。
“想吃糖了？”寧亦文停下腳步，垂眸問道。
寧瑤舔了舔幹巴巴的唇瓣，想到糖甜甜的滋味，咽了一口口水，確實有點想。
寧亦文便帶著她，往糖人攤的方向走過去。
“這個怎麽賣？”
老人睜著渾濁的雙眼看了寧瑤二人，“三個一角。”
“這麽貴！”寧瑤倒抽了一口氣。
現在一角錢可以買好幾斤大米呢。
“不要了不要了。”寧瑤連忙搖頭，拉著寧亦文的手就想走開。
但寧亦文沒動，他仔細地看著攤位。
攤子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糖人，老人的眼睛看起來確實也渾濁。
但是他能看出，其實這些糖人根本不夠新鮮，老人整理糖人的手法也不似一個對自己作品珍愛的人。
更何況，這個價格不對。
他壓低聲音，“老人家，價格不對。這邊的糖人，一分一個。”
說完，帶著寧瑤走開了。
老人頓了一下，猛地擡頭。
但此時寧家兩人已經走遠了。
他眉間擰著，左右觀望，難道自己暴露了？
不可能！
而且他也問過早先擺攤的人，糖人價格也不可能出錯！
那兩人到底是什麽人？
而這邊寧瑤還嘆著氣，“寧哥，你剛剛跟他說價格不對，那怎麽不講價？這個價格的確太貴了。”
寧亦文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趕路。
暗忖著，現在的局勢到底是怎麽的一個情況了。
他一個人的能力還是太小了，很多事做不了，也不能做。
兩人很快回到小院。
寧亦文做飯，寧瑤收拾屋子。
兩人分工明確，終於在天黑之前吃上了今日的晚餐。
一人一碗白米飯，一點青菜和一個雞蛋。
寧亦文吃飯很安靜，但寧瑤不同，她愛說話。
“寧哥，我覺得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寧瑤咽下嘴裏的東西，趁著夾菜的功夫，開始找寧亦文閑聊。
“不過你說的話我好多以前就沒聽懂。你說要是我真的讀好書了，是不是就能聽懂了？”
寧瑤黑黢黢的眼珠子看著寧亦文。
此時寧亦文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筷子，認真地吃著飯。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和寧瑤的囫圇不同，每一口都會細細地嚼碎食物再緩緩咽下。
“寧哥……”寧瑤看寧亦文半天不回覆，又出聲了。
“吃飯。”寧亦文說完，繼續吃飯了。
以前的寧瑤，從不會這樣。
母親在的時候，她很乖，吃飯會安靜地吃飯，做事也會安靜地做事。
只有在和村口的小孩玩的時候才會活潑些許。
這幾年，他好像將她給慣壞了。
眼前不知為何，又閃過那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頭發淩亂，面如灰槁，孤零零地跪在墳前的模樣。
心中一慟！
寧亦文用力地閉眼，將腦海中的畫面甩開。
看著身邊鮮活、不知世事的寧瑤，淡淡道：“吃完飯，一會看卷子。”
果然，寧瑤眼睛瞪大，鼓囊著的腮幫子也停了下來。
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寧哥！怎麽回事！吃飯能不能別說這些！”
說著，自顧自地低頭，開始猛猛地扒飯。
她不會將氣生在寧哥身上！
但是沒有說她不會生氣！
寧亦文看她這樣，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心情也不知不覺中松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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