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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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難懂
幸福滿滿幼兒園開學典禮在即，拋開這個過於羞恥的名字不談，滿意說好了要去就不會食言。
但在此之前，藍小明還是得想盡辦法約滿意出門。他也知道滿意不愛動，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宅家絕不出門。但現在進不了滿意家門，只能如此。這段時間以來，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理由：新開的甜品店、限量版手辦發售、甚至謊稱自己生病需要照顧——雖然這個借口已經用過，完全不起作用。
今天的借口是開學前最後一次檢視，藍小明邀請“全世界最專業的幼兒教育從業者”滿意老師前來指導，這個稱呼讓滿被誇得心花怒放，面上不顯，其實坐上副駕駛時完全心甘情願。
這還是滿意第一次來到曾經差點屬於他的別墅，不得不說，看得他有點眼饞。
滿意這輩子秉持著富貴他就淫，威武他就屈的處事原則，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當時是怎麽做到的，竟然義正辭嚴拒絕了藍小明的贈與。
有病來的。
別墅院裏鋪上了緩沖地墊，擺放好各種玩具，滑梯不高，也就兩層，滿意蹲下去找到品牌標簽，還是進口的高檔貨。
穿過入戶門，就是被粉刷成暖色系的大堂，滿意再次後悔。
空間真的好大，滿意現在那個小屋吊起來摞成兩層才有大堂這麽高，住著可能空了點，租出去做民宿做轟趴館豈不是賺翻了。
人果然不能太短視，滿意心裏把自己罵了幾百遍，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問藍小明消防通道設在哪裏，消防設備準備好了沒。
藍小明雖然是想和滿意約會，但正事上面從不含糊，立刻奉上消防驗收報告給滿意過目，厚厚的一沓文件，每一頁都認真填寫，附有照片和檢查記錄。滿意翻閱著文件，感到一種股東般的待遇。
看完了消防，還有孩子們的午休宿舍和廚房檢查，宿舍裏小床都是當時滿意推薦的廠家，材質安全且結實，床鋪被褥是藍小明詢問滿意定下的圖案。
春秋蓋碎花小被子，夏天蓋鵝黃色毛巾被，冬天是小貓圖案的珊瑚絨棉被，都是統一的樣式，免去小朋友攀比的可能性。
最後是園長辦公室，在三樓，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庭院，滿意隨手拉開辦公桌下的櫃子，動作一頓。
真該死啊，怎麽給園長配備的水杯這麽可愛，向日葵馬克杯，園長用的明白嗎？
藍小明在一旁怕滿意想歪，連忙解釋：“給你準備的，本來以為你會來這裏當園長，沒想到還是——”
“哎呀，”滿意趕緊打斷，不然自己會把腸子都悔青，“誰用都一樣呀。”
藍小明沒有笑，很認真的說“不一樣”。
滿意把抽屜合上，假裝沒有聽到。
為什麽藍小明這麽執著呢，滿意不知道，有時候他會覺得這樣執著且笨蛋的藍小明很可憐，談戀愛不得章法，分手了也不知道向前看，總是花很多時間很多精力來揣摩滿意的心思，結果到最後揣摩出並不正確的答案。
沒有得到滿意的回應，藍小明似乎已經習慣，陪著滿意下樓，兩個人坐在游戲區的小凳子上休息。
這樣好的陽光，這樣漂亮的滿意，難免讓藍小明回憶起兩個人的初見，滿意不會討厭當初莽撞的藍小明，但現在的滿意很難再喜歡小心翼翼的藍小明。
明明他有在改正，卻總是感覺距離一如既往的遠。
滿意被藍小明盯著看，很不自在，生硬轉移話題，裝作突然想起:“這都開學好久了，你還能招到學生嗎？”
沒想要效果適得其反，藍小明眼睛一亮，笑著說:“你在關心我。”
“……”滿意都不知道自己開口幹嘛，但是也懶得辯駁。
藍小明讓他放寬心，名額已經快滿了。
反正藍小明總是有辦法，滿意也不再追問，該檢查的都檢查完了，兩個人突然空下來，無事可做無話可說，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滿意隨手從收納箱裏拿起一個布娃娃，捧在手裏剛剛好，和藍小明變小的時候一樣大。
奇怪，藍小明恢覆其實也沒多久，滿意竟然覺得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雖然每天都很煩，但想想也挺有趣的。
這個地球上除了滿意，大概也沒人能有這種體驗。
滿意笑了一下，把娃娃又放下。
“你喜歡嗎？”藍小明問他。
滿意沒明白：“什麽？”
藍小明把娃娃拿起來塞到滿意手裏：“喜歡就拿著，送給你，我再送你同系列其他款式的，都給你。”
“你是不是有病！”滿意臉紅著推回去。是喜歡，但不是喜歡這個，藍小明猜對了一半。
滿意喜歡的是那個能放在手裏的藍小明，是那段雖然混亂卻不讓人討厭的時光。
笨蛋藍小明又在自以為是，滿意就知道不能對藍小明太寬容，因為這個人壓根就不長記性不知悔改。
但笨是天生的，即使藍小明有心，也還是無力吧。
無能的前男友。滿意扭過頭不要再跟藍小明說話了。
藍小明不懂滿意為什麽又生氣了，難道看起來喜歡其實是不喜歡，又或者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鄙夷的笑嗎？
不，藍小明相信自己對滿意的判斷，滿意剛剛明明就是很開心。所以錯在他說要送給滿意禮物。但是為什麽呢，收到喜歡的禮物不應該更開心嗎，還是說只是不喜歡藍小明的禮物。
好難懂，好難懂！
藍小明站在滿意面前，滿意為了不看他，很快轉到另一邊，二人轉一樣如此往覆，藍小明投降了：“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滿意拿餘光看他，很不服氣：“我怎麽樣了？”
藍小明還沒來得及說，滿意不知道想到哪裏，給自己想生氣了，後退兩步說：“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啊，你不想跟我說話就不要理我好了。”
“我沒有。”藍小明百口莫辯。
滿意還想說點什麽，但感覺有點失態，“哼”了一聲便不說了。
藍小明急得沒辦法，下意識抓住了滿意的手說：“不要不理我。”
滿意徹底說不出話了，一直盯著交疊的手。藍小明的手掌很溫暖，指尖修長有力，曾經無數次牽著他走過大街小巷。
反正抓都抓了，滿意沒掙紮，藍小明也不打算松開，就這樣牽著手說：“你說要給我機會的，那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提示？我一直都很笨，努力改正了也很笨，所以你生氣我總是哄不好，不知道怎麽哄，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
滿意試著動了動手，沒抽出來，這人力氣太大。“那你也太貪心了。”滿意嘟囔著說，聲音小小的，手上力氣也小小的。
藍小明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上次牽手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滿意的手指搔在手心，又好像搔在他心上，癢，還疼。
他看到滿意皺起了眉頭，怕滿意被自己抓痛，便松了些力氣，但滿意似乎沒發現，手乖乖被藍小明虛握著，人低著頭，看花看草看螞蟻就是不看藍小明。
藍小明學滿意說話的樣子，也輕聲說：“沒有貪心，求求你。”
又是一陣沈默，滿意被人學說話，有點惱羞成怒，終於想起來自己還被前男友牽著手，悄悄縮了回來。
蝴蝶就這樣輕飄飄從掌心飛走了。
藍小明戀戀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聽到滿意說：“好吧，其實剛剛是我自己鬧脾氣，跟你沒關系。”
藍小明才不信，滿意在他追問之前搶先說：“下次再生氣一定跟你說原因，但是這次不行。”
絕對不行。絕對不能讓藍小明發現自己剛剛笑是因為想到他。
藍小明遺憾點頭，其實很想再問，但他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今天已經牽到了手，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他趁勝追擊，問滿意願不願意在開學典禮那天，給藍小明一個接他過來的機會。
滿意還沒見過這麽愛當司機的人，但是有專屬座駕他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就這樣爽快地答應，對藍小明來說還是太舒服了，作為今天藍小明惹滿意生氣好幾次的懲罰——
“看你表現。”
滿意如是說。
於是當天晚上的藍小明再次失眠，準確來說，從求滿意覆合開始，藍小明就沒有睡過幾次好覺，除了猜滿意的心事，還是猜滿意的心事，小周秘書每到深夜便會將藍小明設為免打擾，因為她也實在無法解釋老板那些愚蠢的戀愛苦惱。
藍小明給小周發的“滿意這是什麽意思”照舊沒有得到回覆，不知為什麽最近小周總是睡得很早，往往到了第二天工作時才會跟藍小明誠懇道歉，說自己沒有看到。
但是問題到了第二天已經沒有回答的必要，藍小明自己已經思考出答案。
這次也是，藍小明想，他大概知道滿意想要他怎麽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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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滿滿幼兒園開學典禮在即，拋開這個過於羞恥的名字不談，滿意說好了要去就不會食言。
但在此之前，藍小明還是得想盡辦法約滿意出門。他也知道滿意不愛動，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宅家絕不出門。但現在進不了滿意家門，只能如此。這段時間以來，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理由：新開的甜品店、限量版手辦發售、甚至謊稱自己生病需要照顧——雖然這個借口已經用過，完全不起作用。
今天的借口是開學前最後一次檢視，藍小明邀請“全世界最專業的幼兒教育從業者”滿意老師前來指導，這個稱呼讓滿被誇得心花怒放，面上不顯，其實坐上副駕駛時完全心甘情願。
這還是滿意第一次來到曾經差點屬於他的別墅，不得不說，看得他有點眼饞。
滿意這輩子秉持著富貴他就淫，威武他就屈的處事原則，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當時是怎麽做到的，竟然義正辭嚴拒絕了藍小明的贈與。
有病來的。
別墅院裏鋪上了緩沖地墊，擺放好各種玩具，滑梯不高，也就兩層，滿意蹲下去找到品牌標簽，還是進口的高檔貨。
穿過入戶門，就是被粉刷成暖色系的大堂，滿意再次後悔。
空間真的好大，滿意現在那個小屋吊起來摞成兩層才有大堂這麽高，住著可能空了點，租出去做民宿做轟趴館豈不是賺翻了。
人果然不能太短視，滿意心裏把自己罵了幾百遍，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問藍小明消防通道設在哪裏，消防設備準備好了沒。
藍小明雖然是想和滿意約會，但正事上面從不含糊，立刻奉上消防驗收報告給滿意過目，厚厚的一沓文件，每一頁都認真填寫，附有照片和檢查記錄。滿意翻閱著文件，感到一種股東般的待遇。
看完了消防，還有孩子們的午休宿舍和廚房檢查，宿舍裏小床都是當時滿意推薦的廠家，材質安全且結實，床鋪被褥是藍小明詢問滿意定下的圖案。
春秋蓋碎花小被子，夏天蓋鵝黃色毛巾被，冬天是小貓圖案的珊瑚絨棉被，都是統一的樣式，免去小朋友攀比的可能性。
最後是園長辦公室，在三樓，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庭院，滿意隨手拉開辦公桌下的櫃子，動作一頓。
真該死啊，怎麽給園長配備的水杯這麽可愛，向日葵馬克杯，園長用的明白嗎？
藍小明在一旁怕滿意想歪，連忙解釋：“給你準備的，本來以為你會來這裏當園長，沒想到還是——”
“哎呀，”滿意趕緊打斷，不然自己會把腸子都悔青，“誰用都一樣呀。”
藍小明沒有笑，很認真的說“不一樣”。
滿意把抽屜合上，假裝沒有聽到。
為什麽藍小明這麽執著呢，滿意不知道，有時候他會覺得這樣執著且笨蛋的藍小明很可憐，談戀愛不得章法，分手了也不知道向前看，總是花很多時間很多精力來揣摩滿意的心思，結果到最後揣摩出並不正確的答案。
沒有得到滿意的回應，藍小明似乎已經習慣，陪著滿意下樓，兩個人坐在游戲區的小凳子上休息。
這樣好的陽光，這樣漂亮的滿意，難免讓藍小明回憶起兩個人的初見，滿意不會討厭當初莽撞的藍小明，但現在的滿意很難再喜歡小心翼翼的藍小明。
明明他有在改正，卻總是感覺距離一如既往的遠。
滿意被藍小明盯著看，很不自在，生硬轉移話題，裝作突然想起:“這都開學好久了，你還能招到學生嗎？”
沒想要效果適得其反，藍小明眼睛一亮，笑著說:“你在關心我。”
“……”滿意都不知道自己開口幹嘛，但是也懶得辯駁。
藍小明讓他放寬心，名額已經快滿了。
反正藍小明總是有辦法，滿意也不再追問，該檢查的都檢查完了，兩個人突然空下來，無事可做無話可說，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滿意隨手從收納箱裏拿起一個布娃娃，捧在手裏剛剛好，和藍小明變小的時候一樣大。
奇怪，藍小明恢覆其實也沒多久，滿意竟然覺得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雖然每天都很煩，但想想也挺有趣的。
這個地球上除了滿意，大概也沒人能有這種體驗。
滿意笑了一下，把娃娃又放下。
“你喜歡嗎？”藍小明問他。
滿意沒明白：“什麽？”
藍小明把娃娃拿起來塞到滿意手裏：“喜歡就拿著，送給你，我再送你同系列其他款式的，都給你。”
“你是不是有病！”滿意臉紅著推回去。是喜歡，但不是喜歡這個，藍小明猜對了一半。
滿意喜歡的是那個能放在手裏的藍小明，是那段雖然混亂卻不讓人討厭的時光。
笨蛋藍小明又在自以為是，滿意就知道不能對藍小明太寬容，因為這個人壓根就不長記性不知悔改。
但笨是天生的，即使藍小明有心，也還是無力吧。
無能的前男友。滿意扭過頭不要再跟藍小明說話了。
藍小明不懂滿意為什麽又生氣了，難道看起來喜歡其實是不喜歡，又或者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鄙夷的笑嗎？
不，藍小明相信自己對滿意的判斷，滿意剛剛明明就是很開心。所以錯在他說要送給滿意禮物。但是為什麽呢，收到喜歡的禮物不應該更開心嗎，還是說只是不喜歡藍小明的禮物。
好難懂，好難懂！
藍小明站在滿意面前，滿意為了不看他，很快轉到另一邊，二人轉一樣如此往覆，藍小明投降了：“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滿意拿餘光看他，很不服氣：“我怎麽樣了？”
藍小明還沒來得及說，滿意不知道想到哪裏，給自己想生氣了，後退兩步說：“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啊，你不想跟我說話就不要理我好了。”
“我沒有。”藍小明百口莫辯。
滿意還想說點什麽，但感覺有點失態，“哼”了一聲便不說了。
藍小明急得沒辦法，下意識抓住了滿意的手說：“不要不理我。”
滿意徹底說不出話了，一直盯著交疊的手。藍小明的手掌很溫暖，指尖修長有力，曾經無數次牽著他走過大街小巷。
反正抓都抓了，滿意沒掙紮，藍小明也不打算松開，就這樣牽著手說：“你說要給我機會的，那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提示？我一直都很笨，努力改正了也很笨，所以你生氣我總是哄不好，不知道怎麽哄，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
滿意試著動了動手，沒抽出來，這人力氣太大。“那你也太貪心了。”滿意嘟囔著說，聲音小小的，手上力氣也小小的。
藍小明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上次牽手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滿意的手指搔在手心，又好像搔在他心上，癢，還疼。
他看到滿意皺起了眉頭，怕滿意被自己抓痛，便松了些力氣，但滿意似乎沒發現，手乖乖被藍小明虛握著，人低著頭，看花看草看螞蟻就是不看藍小明。
藍小明學滿意說話的樣子，也輕聲說：“沒有貪心，求求你。”
又是一陣沈默，滿意被人學說話，有點惱羞成怒，終於想起來自己還被前男友牽著手，悄悄縮了回來。
蝴蝶就這樣輕飄飄從掌心飛走了。
藍小明戀戀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聽到滿意說：“好吧，其實剛剛是我自己鬧脾氣，跟你沒關系。”
藍小明才不信，滿意在他追問之前搶先說：“下次再生氣一定跟你說原因，但是這次不行。”
絕對不行。絕對不能讓藍小明發現自己剛剛笑是因為想到他。
藍小明遺憾點頭，其實很想再問，但他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今天已經牽到了手，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他趁勝追擊，問滿意願不願意在開學典禮那天，給藍小明一個接他過來的機會。
滿意還沒見過這麽愛當司機的人，但是有專屬座駕他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就這樣爽快地答應，對藍小明來說還是太舒服了，作為今天藍小明惹滿意生氣好幾次的懲罰——
“看你表現。”
滿意如是說。
於是當天晚上的藍小明再次失眠，準確來說，從求滿意覆合開始，藍小明就沒有睡過幾次好覺，除了猜滿意的心事，還是猜滿意的心事，小周秘書每到深夜便會將藍小明設為免打擾，因為她也實在無法解釋老板那些愚蠢的戀愛苦惱。
藍小明給小周發的“滿意這是什麽意思”照舊沒有得到回覆，不知為什麽最近小周總是睡得很早，往往到了第二天工作時才會跟藍小明誠懇道歉，說自己沒有看到。
但是問題到了第二天已經沒有回答的必要，藍小明自己已經思考出答案。
這次也是，藍小明想，他大概知道滿意想要他怎麽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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