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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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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天見

夜如死去的黑水潭。

酒店房間內昏暗,陳蘊推門,先探頭往裏看了一圈,才輕手輕腳地進去關門。

忽然他感到身體被縛住,整個人被按在門上,下一秒唇上傳來火熱的觸感,對方朝他重重地碾過來。

鏡前的聲控呼吸燈驟然亮起。

“唔……”陳蘊皺眉,被嚇一跳,攥著拳將他往外推。

簡維深很快放開他,卻沒有離開,額頭抵在他的肩頭,是一個脊背低伏的動作。

“你做什麽?”陳蘊用手指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實在不解。

簡維深沒有回答,反而問:“你們在下面這麽久,聊了什麽?”

要說的話似乎又要追溯到之前的事,陳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擡手揉了揉他在自己眼前露出的後頸,語焉不詳道:“沒說什麽,還是之前那些事。”

簡維深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半步,不覆剛剛那樣親密的模樣,兩人之間唯有一盞微弱的呼吸燈堪堪照亮半邊表情。

“你原諒他了嗎?”

陳蘊這才發現他的表情冷沈,心裏重重“咚”地一墜,連音量都不自覺降了一度:“不,稱不上原諒,和解吧……”

沒看錯的話簡維深似乎扯起嘴角冷笑了下,什麽也沒說轉身便走。

陳蘊腦子裏都亂成麻了,完全是本能一般握住了他的手心,十分急切:“你怎麽了嗎?”

“我怎麽了,我有權利過問你的事嗎?”簡維深問他,和他交握的手卻緊了緊,“我和你是什麽關系,最多算接過吻的隊友關系,有些暧昧的同事?連在公共場合出現都要和你保持距離。你卻可以和你的前隊友——和我動過拳頭的前隊友在深夜的公共場合單獨待這麽久,這就不怕被拍到了?我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快,幾乎稱得上質問。好幾個問題一起砸過來,陳蘊被砸懵了,擡頭看他,卻被他眼睛裏的失望燙了一下,又斂下眼睛,急於辯解:“不是這樣!你們不一樣啊,怎麽能這樣說。”

簡維深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追問道:“哪裏不一樣?”

陳蘊嘴唇翕張,唇縫間隱約可以看見水液反光的柔軟舌頭,幾乎是下意識開口:“我喜歡你啊。”

房間裏瞬間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呼吸聲,陳蘊對著簡維深漆黑的眼眸,有些尷尬。

沒等他做什麽反應,被扣住的下巴忽然被往前一帶,簡維深低頭吻他,順著他的唇縫舔舐勾纏。

和剛剛那個撞上來的吻不同,這個溫柔又繾綣,陳蘊仰著頭回應,被吻地用力了,伸手勾住簡維深的脖頸。

什麽時候被抱到桌子上已經沒印象了,陳蘊坐在桌沿,終於比簡維深高一點。

簡維深緊摟著他的腰背,埋頭在他的懷中,許久沒有動靜。

“陳蘊,你不能這樣對我。”他說。語氣依舊平靜,可陳蘊就是聽出些委屈來。

陳蘊動了動唇,最終用手順了順他柔軟烏濃的發絲。

提到簡維深這個人,任誰來想到的都是shallow在場上唯蹙眉頭的身姿和賽場上無懈可擊的操作,在陳蘊入行前後,不論對他的印象和感覺如何變,不變的是他是無比可靠、強大的存在。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昏暗的酒店房間裏,抱著他,低著頭顱,對他說,你不能這樣對我。

陳蘊的心臟像被冷硬的機械手臂狠狠攥住,讓他有些不能順暢地呼吸,這感覺比剛剛簡維深厲聲質問他還要難受。

簡維深這樣的一個人,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無措的樣子。

他疼惜地用手掌捧起簡維深的臉,吻他的臉頰:“對不起,我們不要這樣了。”

簡維深深邃的眼睛望著他,像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靜靜等待他的話說完。

陳蘊深吸了兩口氣。

“對不起,不該用感情做牽絆又讓你沒安全感。我本來覺得比賽結束再處理感情是最好的辦法,能避免感情對我們的判斷和選擇造成影響。”他閉了閉眼睛,“對不起,讓你把這些話都藏在心裏沒有理由說。現在看來,這樣對我的影響更大,對你也是。”

不止簡維深,他也不正常了。他的不理智、不冷靜統統冒出來,哪裏還有一個最絕境的時刻都能冷靜布局的指揮的樣子。

他把雙手搭在簡維深的肩上,心跳如擂鼓:“簡維深,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簡維深渾身肌肉終於放松下來,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此刻受到了莫大的安撫,喃喃道:“我等你這句話好久了。”

然後他伸手拭去陳蘊眼角的水痕:“不要說對不起,我願意。”

陳蘊拽著他的袖子:“你會不會覺得我想一出是一處很難搞?”

“我一直都聽你的,”簡維深搖了搖頭,“場上聽你的是因為你是指揮,場下是因為我喜歡你。”

仿佛一顆心終於找到歸宿肯落地,陳蘊終於笑了一下,他扶著簡維深的後腦在他額頭“啵”了一下。

親吻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明顯,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忙跳下桌子:“我先去洗澡。”

等陳蘊從浴室出來,簡維深已經靠在床頭看書。

註意到浴室這邊的響動,他放下手裏的書,朝陳蘊招了招手。

陳蘊走過去,在他身前坐下,簡維深很熟練地拿起毛巾替他擦頭發,動作又輕又快。

他剛剛看的那本書就扣在旁邊的被子上,陳蘊瞇著眼睛瞥了一眼,全英文的書封。沒等他看清,簡維深忽然出聲:“現在能說了嗎,你在樓下跟他說了什麽?”

“唔,你現在有權利問我的事了嗎?”

見他用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調侃自己,簡維深笑了聲,用手指輕輕掐他的臉頰:“男朋友的權利。”

陳蘊忙不疊點頭。該從何說起,他在腦子裏重新理了一遍。

“本來上個賽季,俱樂部是不打算讓我轉會的。是我自己堅持要掛牌。”

那是陳蘊第一次遭遇大規模的輿論漩渦,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聯盟今年最亮眼的選手之一,指揮思路清晰操作沒有明顯的短板,算是不可多得的指揮型人才,SVG沒有放他走的理由。

“當時nebula在頻道搶指揮權,他的自保心太重了,全局來看性價比是很低的。不過當時隊友也聽他的,我雖然是指揮,但一個新人,在最終決策上還是被他壓過去了。”

就是那個決策直接把SVG的整個春季賽都送走了,一時間陳蘊成了眾矢之的。

“可能聯盟也是覺得在內通頻道搶指揮權搶了這麽久節奏太大了,賽後才把那段語音發給俱樂部,不過之後我被罵,俱樂部也沒有要把語音放出來的意思。”

那時候陳蘊還傻乎乎地跑去問管理層,還問過李成星,不過換來的都是一片沈默。

“我那時候想得太簡單了,還指望俱樂部幫我說話,要是幫我說話,那些矛頭一下轉向,應該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他沒法左右俱樂部的做法,那個時候他自己的微博也被收了,直播間也暫時被扣,總之被扼住了網上的喉舌,陳蘊也不再期待什麽“清白”,只是強硬地跟俱樂部談了轉會。

他又說到今天晚上的事:“今天nebula找我,其實我真的和他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我出道才一年,我也想從這件事裏走出來,我還要打好多年比賽,我不想再一見他就耿耿於懷想起這件事了。與其說原諒他,其實是和我自己和解。以後再碰到他,就是橋歸橋路歸路的普通同事了。”

說完他擡頭看了眼簡維深的臉色,剛剛說話的時候陳蘊不知不覺靠進他懷裏,此時一擡頭只能看見他的喉結和下頜。

“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你之前和他的矛盾也是因為我,我沒想背刺你。”他小聲說。

簡維深被這句“背刺”噎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臉頰:“說什麽呢。我只是氣不過,明明我在你心裏才是特殊的,對嗎?”

“嗯。”陳蘊從他身上爬起來,在他下頜上又親了一下。

又忽然想起今天親他的次數有點太多,太過黏糊了,於是紅著臉伸手往自己剛剛親過的位置擦了擦。

“我都說了,”他說,“我的答案還滿意嗎?”

“當然。”簡維深一挑眉,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亂蹭。

“那晚安?”陳蘊這樣說著,雙手卻還和他十指緊緊扣著,難舍難分的樣子。

他點點頭:“晚安。”

陳蘊起身,一步跨到自己床上,很快速地把被子拉高到下巴處,臉紅撲撲地像個興奮的小孩子:“那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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