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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潰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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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潰瘍

陳蘊只來得及為自己宛如賽場暗流般的感情短暫頭疼一晚,第二天回到臨州後他們整個俱樂部都投入了比之前更加緊鑼密鼓的訓練中。

簡維深這件事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持續了好幾天的輿論漩渦,他和李成星兩個人,聯盟兩支強隊的隊長,還在剛打完比賽的當天同時被聯盟處罰,關於處罰原因卻語焉不詳。

這其中有太多可做文章之處,一時間流言滿天飛,不乏一些有心人在其中攪混水。

好在事發當天MEG和SVG俱樂部跟酒店方都達成了保密協議,這件事流傳出去對三方都沒好處,目前網上這件事還停留在猜測階段,對俱樂部造成的影響還可以控制。

簡維深不僅受到了聯盟的處罰,俱樂部內部也給他下了一個處分,扣掉了他一個月的基礎工資。

影響最嚴重的還是俱樂部的訓練和比賽,韓眠不得不在訓練賽把二隊簡維深的替補提上來,他的替補tulip是個青訓上來的選手,大賽經驗很不足,更頭疼的是和一隊的磨合時間不夠,幾乎是趕鴨子上架。

為了這件事韓眠痛罵了他好幾天。回到臨州後他們的訓練賽馬上緊鑼密鼓地安排起來,為了加練連每天晚上的直播都只能先延後,整個隊伍陷入一種馬上要著火的焦急氛圍中。

簡維深雖然被禁賽,但是依舊被韓眠安排成陪練,實際上充當臨時賽訓,留在訓練室裏,一場都不能缺席。

一旦他們訓練過程中有陣型脫節銜接不上等的一些低級錯誤,韓眠就先把簡維深拉出來罵一頓。

這件事影響最大的是陳蘊,他是指揮,首當其沖需要和tulip磨合的就是他,而且而且一些局內的運營也要考慮新人的實際情況做調整。

韓眠可以因為簡維深的沖動不計後果批評他,陳蘊卻不能,他知道簡維深是為了自己才和本來沒什麽交集的李成星起沖突的,訓練賽的不順利都化成內疚壓得他難受地喘不過氣來。

何況簡維深越是上不了賽場,陳蘊越不想隊伍因為這件事再輸比賽。

可訓練賽的成績起伏很大,整個隊伍時神時鬼,似乎並不是什麽很妙的征兆。

陳蘊急得上火,賽況焦灼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用虎牙咬緊自己的唇內側的粘膜,兩日後口腔內被咬開的傷口變成潰瘍,連喝水時清水流過傷口都會激起一陣刺痛。

第三天晚間訓練賽的賽果很差,不知道是隊伍狀態太差還是繃得太緊壓力大的原因,韓眠做完賽後覆盤,看著各個隊員們青黑的眼圈和疲憊的神情,嘆了口氣:“行了行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再繼續練。”

聞言,陳蘊立馬站起來走出了訓練室。剛剛賽中他的潰瘍發作起來,疼得他如坐針氈。他沖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翻開嘴唇查看他的潰瘍。

他咬出的潰瘍的位置很深,不打著燈光很難看見,他一手撐開嘴唇一手舉著手電筒,右側兩顆潰瘍的面積已經擴大,粘連在一起連成一小片,幾乎碰一下就能感受到疼痛。

“你怎麽了?”

陳蘊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擡頭,對上鏡子裏簡維深的視線。他現在這個彎著腰撐開嘴巴的樣子很醜,立刻把手放下站直了身體。

“長潰瘍了。”陳蘊轉過身,卻低垂著眼睛。

那天在酒店接吻後他們就沒有時間獨處,甚至簡維深現在不打訓練賽,他們已經三天沒說過話了。陳蘊忙得把這件事刻意放在心底,好像沒時間思考就可以先逃避。

可現在和簡維深面對面,他發現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的當作沒發生過,任何蛛絲馬跡都能暴露他的窘迫。

簡維深從他手裏拿過手機,伸手卡住他的下巴:“張嘴我看看。”

陳蘊本想就這樣溜走,可被他一捏剛好牽連到潰瘍的位置,疼得“嘶嘶”地吸著氣。

張著嘴給他看也有點太奇怪了吧,他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咬著牙關不張嘴。

見他都痛得吸氣了還不肯張嘴,簡維深皺著眉盯了他一會兒,用毋庸置疑的語氣又重覆了一便:“張嘴。”

陳蘊才乖乖張開嘴巴。

“有點嚴重了,你有藥嗎。”

陳蘊從兜裏掏出西瓜霜。他剛才一手撐著嘴唇一手舉著手機分不出手,本來簡維深要是不來他就拿著西瓜霜自己盲噴了。

簡維深讓他自己撐開自己的嘴角,一手拿著手機照明,捏著西瓜霜找合適的角度。

陳蘊仰著頭,出神地望著簡維深專註的神情,他總是皺著眉頭。

他是怎麽想的呢,陳蘊漫無邊際地猜測。

口腔內猛地一陣尖銳的疼痛,隨即西瓜霜清苦的味道在口腔內散開。陳蘊猛地閉上嘴巴,逃開了簡維深扣著他下巴的手掌。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簡維深終於扯出了話題,順了下他後腦勺的發絲。

陳蘊嘴裏含著藥不方便說話,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現在並不覺得壓力難以承受。

這幾天休息時間少,陳蘊眼下已經熬出青黑的眼圈,簡維深盯著看了一會兒:“我有點後悔了,禁賽的後果不該讓你們一起承擔。”

像簡維深這樣的天之驕子,後悔這個詞似乎與他並不相幹。可他語言匱乏,自己都在訓練賽裏沈浮更別說能說出什麽寬慰他。

陳蘊沈默著,感覺氣壓有些低,低聲說了句:“我們是團隊。”

“嗯。”簡維深點頭。

“我先走了。”陳蘊開始覺得手心發汗,匆匆低頭從他身邊繞了出去。

陳蘊這幾天都休息得不好,焦慮如影隨形地跟著他,第二天下午,本來是俱樂部的運營日,韓眠緊急通知改成訓練賽,等一隊在訓練室集合之後,才知道並沒有約外隊——對手是自家俱樂部的二隊,簡維深帶領的二隊。

一隊不是沒有和二隊交過手,至少在轉會的時候,試訓就是跟二隊打的,二隊的隊員都比較年輕,相較他們賽場經驗比較少。

可簡維深帶領,變數有多少還難以預計。

陳蘊帶上耳機,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加載界面中對面那個不久前還與他並肩作戰的熟悉id,仿佛又回到了開賽前,簡維深和他在訓練室加訓的日子。

簡維深會怎樣布局呢。

不出所料,簡維深的風格就是十分強勢的壓迫,先控住自己降生點的地圖。半途遭遇時也不管他們的運營和發育狀態如何,就靠手法上來消耗一波然後揮揮衣袖離開。

陳蘊拿他沒辦法,他已經在地圖上遭遇了簡維深兩次,對方也不殺他,先消耗他一波把人壓在角落裏打藥,然後把他搜到的物資點洗劫一空。

這一局戰線被拉得無限長,訓練室首發幾人長時間精神集中,額間沁出汗來,隊員們的狀態開始趨向疲憊,始終不能終結比賽。

陳蘊咬了咬牙,指揮道:“就跟他們打,他們要撤也咬著不放。”

為防止互相幹擾,二隊被安排在另一個訓練室中。陳蘊看不見簡維深的神情,他在腦中構建著這張地圖的,用他的賽場經驗猜測每一個對方可能出現的點位。

“在這,西南35。”陳蘊的倍鏡中赫然看見一枚隱蔽的頭盔閃過,鎮靜地部署隊友配合。

林尹聞言隨即立刻從高點向西南方位射出一顆子彈。

那顆子彈正中掩體後的那顆頭盔,對面還是比賽經驗不足,獲得林尹的狙擊點位後就想憑借本能將他射下來,指揮的聲音在他發熱的大腦中似乎都被屏蔽了。

陳蘊在他露頭瞄準林尹的一瞬間將他淘汰了。

“後面還有人,他們要撤,”陳蘊迅速切換視角,“glass和tulip來跟我進。”

“我在你東北側20米左右,”孟顯文在內通頻道回應道,“不過老大好像不在裏面。”

簡維深不在這裏,但撤離一定是他給二隊下的指揮,陳蘊沈聲:“進!”

樓道內果然藏著好幾人,估計是和剛剛被淘汰的突擊手打算開展伏擊,沒想到先被陳蘊捕捉到了蹤跡,這會兒正要往回撤。

tulip跟在陳蘊身後,一時緊張出手慢了一步。

陳蘊在向前的那一秒缺少火力掩護被打空半管血,連忙往前一滾給自己打藥。

“cloud,對不起對不起,我起手慢了。”tulip連忙道歉。

職業比賽的內通中道歉是最無用的溝通,陳蘊直接略過了這句:“你在前面控住他們,等glass到。”

glass抵達後陳蘊也打完藥恢覆的差不多,三人呈夾擊狀態將對面連續淘汰,此時場上對面只剩下簡維深和一個狙擊手。

沒等三人喘息,葉楨緹立刻在耳機裏報點:“中彈,槍線西北34。”

陳蘊看了眼地圖上葉楨緹的位置,提醒道:“leaf先自己判斷,11先幫我們架過去。”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激烈的槍響,是林尹那邊!

“shallow強行破除掩體,他還在附近,三樓左右。”

屏幕上立刻出現林尹的淘汰播報,簡維深在極短時間內玩了一出聲東擊西。

“leaf還好嗎?”

葉楨緹正屏息操作,聞言輕聲道:“可以反殺。”

陳蘊循著槍聲,切換了武器,就趴在自己作為掩體的高高沙垛上,槍口對著前面那棟樓三樓的窗口處。

“tulip和glass往前逼。”

兩人聞言分頭向樓內逼近。

剛剛簡維深在低處打掉了林尹,現在他也在低處,能否瞄到簡維深……

“砰”。

隨著槍響,屏幕上的畫面急速變成灰色,簡維深一楞,在移動中竟然被陳蘊用一顆穿透護具的子彈打中了。

第一局比賽以首發隊伍獲勝結束。局內自動結算,雙方十人都回到訓練房組隊界面。

簡維深勾唇,掃了眼整整齊齊地上下兩列id,“cloud”這個id正好在他的正上方。

沒有韓眠下一步的指示,還沒有人退出這個房間。

他在對話框裏找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發到了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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