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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吊橋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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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吊橋效應

“你今天也不直播嗎?”陳蘊走進訓練室,問簡維深。

實際上他這幾天早就習慣了,簡維深在晚間訓練賽後留下來和他打1v1,打了幾天之後他大概判斷出簡維深這個月的直播時長應該是播完了。

“要直播,”沒想到簡維深忽然站起來,指了指訓練桌上的手機:“你有消息。”

然後推開訓練室的門出去了。

陳蘊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疑惑,簡維深在訓練室等他就是特地為了給他做個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回覆,蹙著眉在首頁把聊天記錄刪除了。

簡維深在走出訓練室後並沒有去直播室,他這個月的直播時長早就播完了,他不是閑著無聊就會開直播的性格,以前也總是在月中早早播完時長就再也不會上線,他的粉絲早就習慣了。

他轉身推開應急通道的大門,林尹背對著他在轉角處的窗口前抽煙,手機還放在耳邊用方言講電話。樓道裏開著一盞有些昏暗的日光燈,林尹手裏的煙燃著點猩紅的火光,他從那點光裏回頭往簡維深這邊看了一眼,匆匆講了幾句把電話掛了。

簡維深走過去,靠在欄桿邊上:“還沒解決?”

“嗯。”林尹轉過來,抽了口煙,他的五官顯在煙霧裏明明滅滅,遲疑道,“借你的錢還得過段時間。”

簡維深不在意這個,他沒說話,看著林尹指尖夾著的煙燃掉一截成了灰落在地上。

這麽多人對煙草趨之若鶩,這種東西真的能讓人感覺好一點?

他突然伸手道:“還有煙嗎,給我一根。”

林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抽煙?”

“試試。”他神色淡淡地說。

林尹把煙遞給他,順便把打火機也扔給他。

簡維深抽出一根煙點燃,用手指夾著煙的時候跟看別人抽煙確實是不一樣的感覺。

他吸了一口,希望能把縈繞在心間的淡淡的火氣用尼古丁沖下去,這像根刺一樣橫膈在他胸腔裏。

煙草非但沒能沖散這股情緒,辛辣的感覺卡在他的喉間,簡維深不受控制地咳嗆了兩聲,濃白的煙霧從他的口唇間溢出。

林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大笑了兩聲,把他指尖的煙抽出來摁熄,丟進門後的垃圾桶,先一步走出樓梯間。

簡維深跟在他身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擡頭的時候發現已經走進直播室了。

他的直播位就在離門最近的位置,進門一轉身就是,這個位置不會被其他人的攝像頭拍到。

進都進來了,他坐下打開直播,幾秒後公屏上漸漸刷滿了“晚上好”、“失蹤人口回歸”的字樣。簡維深看了會兒彈幕,專心打覺醒賽。

覺醒賽積分設有天梯榜,戰術覺醒的最高段位才可進入覺醒賽匹配通道。正值休賽期,天梯榜的前十名幾乎被職業選手占領了。簡維深已經是第四名,再往上的分差也已經很小。

他直播的時候很少說話,只有在對局結束的時候和匹配階段才會擡頭看一眼彈幕回幾個問題。

他打完第二局的時候看了一眼彈幕,公屏上零星飄過的幾條彈幕正在互相閑聊,簡維深眼尖地看見歷史記錄裏有人說了句:“怎麽好像聽見有小貓在叫。”

他摘掉耳機往門口看了一眼,撿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剛收拾出來的貓屋裏跑出來,正在直播室門口的地毯上亂爬。

簡維深站起來,趕緊在它要撞上玻璃門之前把它提起來抱在懷裏坐回電腦前。

彈幕立馬爆炸了一般鋪滿了屏幕。

抱著貓不方便打游戲,簡維深索性看了會兒彈幕,打算一會兒把它送回貓屋。

彈幕刷得太快,簡維深蹙眉說了句“刷慢點”,還是挑著幾條彈幕讀了:“這是什麽貓?”

他低頭看了眼在他懷裏喵喵叫的橘白色小貓,把它拎到鏡頭前展示了一下,回答道:“小貓。”

“它叫什麽名字?它叫撿撿。”

“跟我姓?不是這個簡,是撿來的撿。”

“不是我的貓,是陳蘊,嗯,cloud的貓。”

彈幕聽到cloud的名字,又馬上展開了新一輪的話題。

陳蘊在轉會到MEG之後,除了那一條轉會公告,就再也沒在公開平臺上亮過相。他的粉絲一直等他開直播也等不到,這幾日一直在MEG其他人的直播間蹲陳蘊的身影,可惜陳蘊一直在訓練室打覺醒賽和訓練場,也一直沒出現過。

現在聽到簡維深提到陳蘊的名字,彈幕一下出現好幾條問陳蘊在哪的。

陳蘊不像簡維深粉絲那麽多,春季賽那一場季後賽後他幾乎是粉黑參半,彈幕裏問陳蘊的多,嘲諷他的也不少,惡意猜測他這麽久不現身是不是要被MEG退貨了。

簡維深自己的粉絲見直播間裏隱隱有吵起來的樣子,一個勁地刷別的話題想把這波帶節奏的趕緊刷上去。彈幕一時間亂成一鍋粥了。

讓管理員封了幾個罵人帶節奏的,簡維深也沒心思看刷屏的彈幕了,本想站起來把貓送回去,想了想還是沒動,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給陳蘊打了個電話。

陳蘊可能正在打訓練場,過了一會兒才接通,也沒等他開口,簡維深直接說:“你的貓跑到直播室了,來接一下。”

他這話說的有點模棱兩可,陳蘊還以為撿撿在直播室搗亂闖什麽禍了,急匆匆地快步走向直播室。結果隔著直播室的玻璃門看見撿撿趴在簡維深的手臂上,乖得很。

他站在直播室門口,有些躊躇。簡維深開著攝像頭,他不知道要不要讓簡維深把貓送到外面。

簡維深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頭朝他招了招手。

陳蘊走進直播室,彎腰把撿撿接過來,他盡量低著頭,打算馬上離開。但是鏡頭已經拍到他了,彈幕上刷過好幾條他的名字。

“對,是cloud,”簡維深突然往旁邊讓了一下,電競椅滾輪一滑,直接滑出了畫面,他對陳蘊說,“打個招呼。”

陳蘊擡頭,他彎著腰正對著攝像頭朝彈幕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cloud陳蘊。”

彈幕有問他什麽時候開直播的,陳蘊一並回了:“下個月開直播,謝謝大家關心,嗯,夏季賽會加油的。”

他直起身看向簡維深,示意自己先走了。

簡維深沒說話,陳蘊有些尷尬地僵立在一旁,這才遲鈍地發現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陳蘊不想觸他黴頭,正要擡腿自己悄悄走了,忽然被簡維深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電競椅又滑回畫面內,簡維深神色淡漠地說了聲要下播了,謝了公屏上的禮物就很幹脆地關了直播。

手腕上的觸感難以忽視,簡維深的手很大,手指修長,能完全圈住他的手腕。

時間越久陳蘊越能感受到他掌心幹燥的溫度,他有些暈頭轉向,胸口也細細密密的發麻,這是怎麽回事。陳蘊在他的心跳要起勢前開口,好像這樣就能把心跳壓下去一般:“你不播了?”

簡維深面上的表情從來都平靜無波,他擡腕看了眼表:“不是要打1v1?”

陳蘊的心情有些覆雜,他和簡維深打了這麽多天1v1,對他的打法風格已經很熟悉了,他也刻意模仿和對比過,比操作和速度他是怎麽都比不過簡維深的,賽場上重要的是要知道簡維深是一把怎麽樣的刀,怎麽用才能發揮最大限度的作用。

幾個小時前陳蘊就默認今天他們不會再加訓了,簡維深走出訓練室的時候他是有些失落的,他無法形容這種感受,雖然他自我暗示打訓練場也是一樣的,可是那種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陳蘊用了點力,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回道:“今天不打了。”

他一直記得他對簡維深出現一種類似心悸的不正常反應是在一種比較極端的情況下。那是一種吊橋效應。

所以陳蘊盡量用自然的平常心去對待簡維深,一視同仁是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時最好的面對方式。

可是,簡維深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陳蘊在獨處時根本無法比照什麽才是正常的相處方式,他和簡維深待久了,現在突然生出一種類似“習慣”的依賴感。

這太不對了,一個戰隊的隊友之間需要的是信賴,而不是依賴。陳蘊覺得必須控制自己。

他收回手,兩手抱著貓,語氣有些生硬:“我一會兒還要給撿撿餵一次飯,今天太晚了,算了吧。”

簡維深沒說話,從晚上開始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間的火苗好像一瞬間竄高,燒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疲憊。他靠在椅背中看他,好像要從他眼睛裏把陳蘊這個人看穿一般。

陳蘊剛有些平覆下去的心跳又像擂鼓一樣密集起來,他有些慌亂地錯開眼。

這個眼神讓他想起那次訓練賽簡維深拒絕接受他的指揮時,輕飄飄瞟過來的那一眼。

簡維深不信他。

他幾乎想逃,作為指揮,作為陳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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