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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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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晝

“小潯。”

她和媽媽一樣喚我的小名。

不過,後邊還加上了一個名字。

“小樣兒。”

安恙朝剛解下圍裙的吳游撲了過去:“媽媽!”

“吃飯了,帶哥哥去洗手。”吳游揉了揉安恙的臉蛋,淺笑道。

穿著拖鞋的安恙又“啪嗒啪嗒”地跑向我。

“好。”安恙歪著腦袋看我,笑顏展開,拉起了我的手,“哥哥。”

“嗯。”我陰沈著臉,被他拉住的那只手一動不動地微微蜷縮著。

他沒有意識到,拉著我到洗手池前才撒開手。然後,安恙自顧自地用洗手液搓起了泡泡,我在他身後交握著雙手等待。

良久,安恙依然舍不得洗去泡沫。

我:“安恙,你能不能別玩了……”

“哥哥,那你先洗吧。”他閃身讓出位置。

我洗好甩著手,走進餐廳。桌上是些家常菜。吳游阿姨先前提的那道糖醋排骨上撒了芝麻點綴,色澤鮮亮,很突出。

她擺好筷子,擡起頭看見我,問道:“弟弟還沒洗好?”

“啊……他在玩泡泡。”我實話實說。

吳游蹙起眉頭,氣沖沖地去尋安恙:“死性不改。”

“啊——”

安恙慘叫一聲,被他媽媽扯著胳膊過來了。右邊的耳垂相比較起左邊的有些泛紅。

我端坐在餐桌上,躲避開安恙的目光。

“和你說多少次了,不要玩水不要玩水。就是不聽。”吳游推著安恙坐下。

安恙癟著嘴,時不時哼哼兩句。

“耳朵疼......”

“胳膊疼......”

“別裝了,我壓根沒使勁兒。”吳游把盛好的飯放在安恙桌前,瓷碗和桌子碰撞放出巨響。

安恙咕噥道:“哦。”

“我回來了。”安明打斷這場家庭鬧劇,拖拉上拖鞋,放下包就直奔餐桌,“今天可累死我了。”

“吆,趙潯也在。”他看到我動作一頓,和吳游遞了個眼神。

“叔叔好。”我瞄他一眼就埋下了頭。

“行了,別這個好那個好的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吳游說。

於是,我就和他們三口人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吃飯。大人聊著我聽不懂的話題,安恙只顧著吃一句話不說,但他也沒把我忘了。碗裏的排骨都是他給我夾的,連菜湯都是他用勺子給我澆在米飯上的。

我覺得他太過熱情,就擡眸看他。

他回了我一個大大的笑。

本來門牙就掉了,嘴邊還粘上了米粒,真醜。

我踮起腳在桌中央的紙盒抽了一張紙,放在他手邊。

安恙把紙疊成了一個極小方塊,遲遲沒有用它擦嘴。

我不再去看安恙,正回了頭,卻沒想到迎上了安明的目光。

“之前沒機會看,現在仔細瞧瞧,趙潯長得還挺精神的,蠻英氣的。”他又把目光轉向安恙,“就是沒安恙白凈,沒事,在家多捂捂就好了。”

吳游給他夾上一筷子青菜:“多吃點吧,這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撂下筷子:“我吃飽了阿姨。”

“吃飽了你在旁邊沙發等一會安恙。”吳游說。

“不用等我!我也吃好了!”安恙的嘴邊還掛著那粒米。

吳游:“那就正好,去練琴吧。小潯,你監督他。”

安恙的笑容消失了。

我咧了咧嘴角:“好。”

安恙繃著臉從琴包裏掏出小提琴,快走了幾步,在陽臺上站定。

火紅的夕陽澆在安恙的身後,像極了電視劇裏主角的背景板。

他架起小提琴,琴弓壓在琴弦上。

奇妙的是,一段琴音如同他身後的河流一般,悄然漫溢開來。

旋律在低音區徘徊,河流高高漫過我。

我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問:“這首曲子叫什麽?”

“是《G小調慢板》。”他說。

“大早上的,整得什麽鬼哭狼嚎的玩意兒!”江福嗓門比隔壁的公雞還嘹亮。

安恙大喇喇地笑:“爺爺,我在練琴。而且現在都八點多了,不算太早。”

江福瞧見安恙的琴兩眼發光:“這可是個寶貝啊,能給我玩玩不?”

“啊?可以可以。”安恙就這麽傻不楞登地把小提琴送到江福手裏,我在旁邊看著不置一詞。

“這和二胡差不多唄?是不是要先把他這個弦拉緊點。”江福擰動琴軸,弦逐漸繃緊。

安恙:“我早就調試好了的,爺爺您別!”

話音剛落,弦斷了一根。

“哎呦,你這個弦不牢穩。”江福匆匆把小提琴靠在墻邊,一溜煙兒跑了,把他的屋門關得緊緊的。

安恙:“......”

如果他是小狗的話,那他原本豎起的耳朵現在應該是耷拉的。

“你非得把小提琴給他幹什麽?他說什麽你就幹什麽,多大的人還不懂拒絕。”我拿起小提琴,給他塞回了琴包。

“我哪裏能想到。在我手裏這麽久都沒斷過,到他那兒幾秒就斷了。”安恙把琴弓也放進包裏,“沒事,以後就不用練了,多了很多空閑時間呢。”

我:“你的笑很假,你知道嗎?”

“沒有吧。”安恙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勾了勾嘴角,沈默地背起他的琴包,進了屋,把琴包平放在沙發上。

“出去吃個早飯,順便買點菜。”我拿好錢包,“走吧。”

我掏著兜大跨步地往前走,安恙能緊跟上我,只是喘得和剛跑完一千米似的。

我慢下來,擦了擦自己額角的汗:“你至於嗎?體格子就這麽弱?”

“我平時在學校跑操都是要逃的……”安恙拉住我的衣袖,頓了頓,說,“哥,這麽熱為什麽不把你的褂子脫了?”

“防曬。”我把袖子硬扯回來。

“我帶防曬霜了,回到家你把褂子脫掉塗我的防曬霜就好。穿褂子防曬太熱了。”安恙說。

“我用不著。省著點你自己用吧。”我七拐八拐走出了巷子,左手邊的門店就是一家賣手抓餅的早餐鋪。

“姐,兩碗豆腐腦,一斤手抓餅。”我和老板娘說。

聽到我的稱呼她眉開眼笑,回道:“好嘞。”

安恙側過頭問我:“哥,一斤有多少?夠吃嗎?”

“夠吃。”我接過老板娘遞過來的滿滿一盤餅,“錢我掃過去了,姐。”

老板娘:“收到了。你們先找個地方坐著,豆腐腦我盛好給你們拿過去。”

安恙猶猶豫豫地在馬紮坐下,我把餅放在支起的折疊餐桌,坐在他對面。

這個時間吃早飯的人不多,幹活的人早就吃好上地上工了。所以,店前只有寥寥幾人,和一地沒收拾好的垃圾。

安恙皺了皺眉,什麽都沒說。

我給他解釋:“說明這個店生意好,大姐都抽不出時間收拾。”

“這樣嗎?”安恙半信半疑。

我從筷子簍裏抽了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一雙,說:“嗯,吃吧。”

老板娘等我們吃完飯,一面和我們笑著揮手,一面擦著桌子。

我微笑頷首,隨後打發安恙回家。自己一個人去村口的電動車店裏買了輛二手電瓶車。

車的電瓶不太好了,老板說只夠一次從縣裏到這路程的,連一個來回都撐不住。

我不甚在意,付了錢騎上車就走了。銀座停車區滿是充電樁,我掃個碼就能充電。

我走進肯德基,找了個空位坐下,托著腮尋陳柯的蹤跡。

“柯柯!”一個頭發挑染成灰色的男生半趴在前臺,破洞褲露出的膝蓋抵在墻上。

嗯……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而且一眼就能猜出來他是誰。

“你如果太閑就多喝點熱水兌兌行不行?沈晝。”陳柯回頭張望一番,確定沒人才出聲懟他。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沈晝挑眉說道。

“別,折壽。”陳柯伸手打斷他。

我慢步走上去,把沈晝擠到一旁:“陳柯,你忙吧,我找他有點事。”

“趙潯?哦,我懂了。”陳柯轉過身,恰好這時候出單了她開始忙碌起來。

沈晝面色不善地瞪我:“你誰啊?我認識你嗎,你就找我有事?”

“有事啊。”我漫不經心地笑,不把他的氣惱放在眼裏,“你這樣打擾陳柯工作不太好吧?”

沈晝:“和你有關系嗎?”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沒有人會喜歡沒有眼力見的人。你設身處地為她想過嗎?你這樣會不會影響她工作,會不會讓她扣工資?”

“我肯定比你想的多。”沈晝悶哼一聲,白眼翻上了天。

我深吸一口氣:“自大。”

“她和我關系那麽好,不喜歡我,喜歡你?莫名其妙。”沈晝推了我一把,我不留神摔進了墻角。

“幼稚。”我別開頭。

“……”陳柯嘴角抽了抽,配好餐一擡頭就看見我們兩個人的“友善交流”。

她說:“沈晝你放心好了,我誰都不喜歡。男人真……至死是少年啊,還是小女生好。”

沈晝:“!?”

我:“??”

陳柯:“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沈晝突然一本正經:“沒關系,我尊重你,理解你。”

陳柯斜他一眼,扭頭對我說:“你和他說你找工作的事兒了嗎?”

沈晝表情變了變,踮起腳來,有些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說了,感覺他不太靠譜,能行嗎?”我輕笑,擡眸對上沈晝的眼神。

“餵,我哪裏不靠譜了。”沈晝擰眉撇嘴,使勁戳我的肩膀。

我抖了下肩,這次我有所防備,紋絲未動。

“行,你靠譜。你倒是讓我瞧瞧你有多靠譜啊。”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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