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倒計時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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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倒計時著的自由
簡榛再來的時候，許維笙已經忘了自己那個沒得到答案的問題，他的註意力完全、徹底地被簡榛一頭蜜橘色的羊毛卷吸引了。
“你還真去染……”許維笙將視線下移兩公分，落到了簡榛眼上。
“不然等我六十歲的時候再去嗎？”簡榛一甩頭，將一縷垂下來的長發掛到耳側，舉起菜單嚴肅地甄選起來。
今天他們看的電影是《馬達加斯加的企鵝》，可見院線市場乏味可陳，簡某人也實在是沒招兒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趕上周末，影院裏坐滿了從 5 歲到 15 歲不等的少年兒童，整場電影真說不清是企鵝們臺詞多還是觀眾們講話密。
電影剛一結束，簡榛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許維笙逃了出來。
許維笙在她身後憋笑，被她回過頭瞪了一眼，許維笙又斂起笑容問：“今天吃什麽？”
簡榛義正嚴辭地宣布，為了配合今天鑒賞的美國大片主題，她決定吃漢堡，於是此刻倆人坐在一家漢堡店裏為炸雞選醬。
“我要沙拉醬就好。”見她遲遲做不出決定，許維笙主動說。
“來都來了，吃什麽沙拉醬？你怎麽不說要番茄醬呢？”簡榛逐一掃過菜單上花裏胡哨的醬汁名稱，這裏無論選什麽醬價錢都是一樣的，許維笙要一個平平無奇的沙拉醬，豈不是浪費？
“吃黑蒜洋蔥味的吧？”她下定了決心。
許維笙瞳孔放大，連忙跳出來拒絕：“不不不，還是蜂蜜芥末吧……”
“鹹酪海苔的——”
“泰式甜辣！”這是許維笙能做出的最後讓步。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簡榛把塑封菜單放下來，撲在桌面上，佯怒也演不出狠勁兒，她嘴角繃得很直，眼睛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捂住所有的五官，單看眼神便能看出來她在笑。
“今天我付錢。”許維笙實在不願意吃什麽黑蒜洋蔥和鹹酪海苔味兒的炸雞。
“算了吧。”簡榛又嫌棄又同情道：“你在檢票口站一天才掙幾個錢？”
許維笙給自己倒了杯水，面不改色地說：“我是富二代。”
邊上等著點單的服務員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簡榛尷尬得如坐針氈，可惜逃不了，只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末了又撇撇嘴，心想——不論是沒工作的她，還是打零工的許維笙，倆人都無限接近赤貧，這漢堡店裏端盤子的服務員一個人的薪水比他倆加一起掙的都多，可是人家在掙銀子，他倆在這兒爭相充大款。
“這樣吧，咱們畢竟是靠手藝吃飯的人，要比就比點兒靠譜的，速寫，你覺得怎麽樣？”簡榛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坐直了看著許維笙道。
也就是她不餓，吃個炸雞還搞這麽多花活，許維笙可沒年輕人那麽重的勝負心，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上，他向來是有的爭就爭，沒得爭就——算了，黑蒜洋蔥和鹹酪海苔吃了也不會死。
他正要拒絕，卻見簡榛擡起手打了個響指沖櫃臺要紙筆，她臉上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和期待是演不出來的，我從前也是這樣嗎？許維笙一皺眉之後陷入了恍惚。
罷了，陪她玩玩也沒什麽，況且鬥畫這種事——一旦投入進去，還真是令人血液奔湧。
簡榛指定的作畫對象是桌上這盒果切，請求服務員擔任大眾評委，享受最終選擇權。
比賽沒有正式計時，但很顯然，倆人都對自己的作畫節奏、作畫水平和所需時間了如指掌，互相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各顧各投入進去。
10 分鐘後，簡榛擡起頭來，彈了彈自己手上的 a4 紙，她畫三維視角下的蘋果，光影處理技法爐火純青，隔著紙面，那蘋果真實得仿佛觸手可得似的。
服務員還以為這倆人鬧著玩，沒想到簡榛還真有兩把刷子，震驚道：“你是學畫畫的嗎？”
簡榛是學動畫的，不是學畫畫的，這兩者在美院可有著東非大裂谷般的鴻溝，但其中區別同陌生人解釋起來太費勁，她幹脆以問代答，回避了這個問題：“您給打個分吧？”
“太厲害了！”服務員撐著手上的畫紙近看遠看，怎麽看怎麽滿意，搖頭稱讚道：“十分。”
“這麽厲害啊？”許維笙伸長脖子作勢偷瞄，被服務員迅速遮住。
“餵——”簡榛警告了他一聲。
“行行行，不看不看。”許維笙擺擺手，兩指夾著自己對折的畫紙遞給服務員，後者看過簡榛的畫，做好了除卻巫山非雲也的準備，結果展開許維笙的畫稿一看，頓時被畫面上的內容搞得不知所措了。
他看看畫，又擡眼看看簡榛，對上簡榛莫名其妙的眼神，立刻又低頭去確認畫稿，一張憨厚的臉上神色幾變，惹得簡榛都不自信起來：“怎麽了？”
“你贏了。”服務員迅速收起畫稿背到身後，看著簡榛堅定地說。
簡榛蹙額扭頭，狐疑地去偵察許維笙的表情，只見對方一臉坦然：“就黑蒜洋蔥吧，正好我還沒吃過。”
“好的。”服務員飛快點了個頭，轉身開溜。
不對勁、很不對勁。
簡榛當機立斷，趁服務員轉身來了個突然襲擊，上去從他手裏奪回許維笙的畫稿，站在過道裏抖開。
“誒——”服務員驚慌失措地轉身，想要拿回來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那畫上是一只正在仰著脖子誇誇其談的松鼠，許維笙在動物擬人方面頗有造詣，既保留了畫稿線條的簡潔，又充分刻畫出了動物的神態和角色類人的五官，也即畫稿上松鼠歸松鼠，臉卻一打眼就讓人想到簡榛，難怪服務生反覆確認好幾次。
簡榛原地石化了兩秒，而後緩緩擡眼看向許維笙，對方正側過臉去對著窗戶憋笑，想必快憋不住了，連肩膀都在聳動。
“呵……”簡榛磨著後槽牙擠出一個惡狠狠的微笑，看著他緩慢道：“畫的什麽鳥圖，離題萬裏。”
許維笙得到了一個白眼，眼見簡榛頭一撇，對著服務員倨傲地宣布：“鹹酪海苔，謝謝。”
“好咧，我去給二位上氣泡水。”桌邊的服務員滿頭大汗，逮住空隙便立馬開溜。
倆人對著空蕩蕩的餐桌，一個將頭扭向左邊，另一個將臉對準右邊，僵持不下，簡榛耐不住性子，餘光轉過去偷偷瞧他一眼，結果正和他悄悄看過來的眼神撞個正著，各自又飛速移開眼去。
簡榛在心裏“靠”了一聲。
接著她聽見許維笙開始低聲輕笑，她拿不準對方在笑什麽，但那壓抑著的笑聲感染了她，沒過幾秒，她也繃不住笑了出來。
那位倒黴的服務員挪著艱難的步子回到桌邊，給兩個人上氣泡水時，忽然發現這桌的氛圍完全變了，這對年輕男女正在快樂地談話，似乎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自己的幻覺。
“你基本功這麽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的？”簡榛咬著氣泡水的吸管問。
“八九歲？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許維笙從沒淋醬的那半邊拿起一個雞塊咬了口，表皮酥脆，內裏汁水充盈，鹹香恰到好處。
簡榛數著手指，困惑到：“得有……二十年？”
“不許變相打聽我年齡啊，這趴拒絕回答。”
“好吧。”簡榛扯唇一笑，扭頭看著窗外，暮色四合，玻璃上清晰可見倆人的倒影，她突然嘆了口氣。
“怎麽了？”許維笙敏感地問。
“我祝你早點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做你該做的事。”簡榛回過頭看著他，向前舉起了玻璃杯，兩只玻璃杯碰在一起，簡榛把剩下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再不畫畫我們就老了，她心想。
玻璃窗外，茂盛的懸鈴木伸展開它全部的豐饒葉片，將樹下幾個人罩在陰影裏，路燈的光線擦過他們黑色的鴨舌帽沿，將粗獷的面部線條隱藏在晦暗之中。
其中有個頭頭一樣的人在說話：“證件搞到了嗎？”
陰影中的一位回答他：“身份證沒搞到，其他的都搞到了，估計身份證他都隨身帶著。”
另一位插話：“強哥，今天動手不，快到月底了。”
月底是許立鈞為他們定下的最後期限，如果在此之前不能將許維笙帶回家，那就再也沒必要回去了。
“廢話，我不知道快到月底嗎？可你得看看他身邊有多少人，咱們要是動靜太大，以後許總和小許總都不會放過在咱們。”
“要我說，咱們幹脆把他打暈，省得他喊啊叫啊的。”
“你瘋啦，許總親自告訴我的，務必把他全須全尾、神志清醒地帶回去。”
“那咱們還得等到什麽時候，我快被這兒的蚊子咬死了。”
“有點兒耐心，一會兒等他和那女孩分手了咱們再繼續。”
“那姑娘長得挺帶勁，這小子，艷福不淺。”
簡榛恍然不覺自己正被人議論著外表，她告訴許維笙，自己得趕 7 點半之前的公交車回去。
“上次就晚了，害我回去連末班地鐵都沒趕上，徒步走回去的。”她控訴道。
“哎，真對不起。”許維笙從善如流地說。
簡榛動動嘴皮子，想罵人，又實在分不清這人哪一句是認真的，哪一句是諷刺，只好悻悻作罷。
7 點一刻，倆人推開玻璃門，前後腳從漢堡店出來，這次他們輕車熟路地朝老地點走。
上次簡榛倒沒發現這個公交車站有這麽近，近到幾步路就走完了，而她甚至還沒做好說出“加個微信吧”的心理準備。
她雙手插在褲兜裏，咬著下唇，心事重重的樣子，許維笙忍不住提醒她：“車來了。”
“嗯。”簡榛擡頭瞥了他一眼，今天公交站等待的乘客一反常態的多，停在舌尖的話更難出口。
“那我走了。”簡榛沈沈地出了口氣。
“拜拜。”許維笙目送她上了公交車。
為什麽是拜拜而不是再見呢？簡榛忽然無比矯情地在意起這種細枝末節來，她在窗邊坐下時，站臺上的許維笙還在沖她揮手，簡榛看了更煩，出於禮貌而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公交車開走了，車裏的簡榛一次都沒有回頭。
因此她也沒有註意到，公交站裏那些多出來的乘客紛紛站起來，在許維笙身邊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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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等我六十歲的時候再去嗎？”簡榛一甩頭，將一縷垂下來的長發掛到耳側，舉起菜單嚴肅地甄選起來。
今天他們看的電影是《馬達加斯加的企鵝》，可見院線市場乏味可陳，簡某人也實在是沒招兒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趕上周末，影院裏坐滿了從 5 歲到 15 歲不等的少年兒童，整場電影真說不清是企鵝們臺詞多還是觀眾們講話密。
電影剛一結束，簡榛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許維笙逃了出來。
許維笙在她身後憋笑，被她回過頭瞪了一眼，許維笙又斂起笑容問：“今天吃什麽？”
簡榛義正嚴辭地宣布，為了配合今天鑒賞的美國大片主題，她決定吃漢堡，於是此刻倆人坐在一家漢堡店裏為炸雞選醬。
“我要沙拉醬就好。”見她遲遲做不出決定，許維笙主動說。
“來都來了，吃什麽沙拉醬？你怎麽不說要番茄醬呢？”簡榛逐一掃過菜單上花裏胡哨的醬汁名稱，這裏無論選什麽醬價錢都是一樣的，許維笙要一個平平無奇的沙拉醬，豈不是浪費？
“吃黑蒜洋蔥味的吧？”她下定了決心。
許維笙瞳孔放大，連忙跳出來拒絕：“不不不，還是蜂蜜芥末吧……”
“鹹酪海苔的——”
“泰式甜辣！”這是許維笙能做出的最後讓步。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簡榛把塑封菜單放下來，撲在桌面上，佯怒也演不出狠勁兒，她嘴角繃得很直，眼睛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捂住所有的五官，單看眼神便能看出來她在笑。
“今天我付錢。”許維笙實在不願意吃什麽黑蒜洋蔥和鹹酪海苔味兒的炸雞。
“算了吧。”簡榛又嫌棄又同情道：“你在檢票口站一天才掙幾個錢？”
許維笙給自己倒了杯水，面不改色地說：“我是富二代。”
邊上等著點單的服務員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簡榛尷尬得如坐針氈，可惜逃不了，只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末了又撇撇嘴，心想——不論是沒工作的她，還是打零工的許維笙，倆人都無限接近赤貧，這漢堡店裏端盤子的服務員一個人的薪水比他倆加一起掙的都多，可是人家在掙銀子，他倆在這兒爭相充大款。
“這樣吧，咱們畢竟是靠手藝吃飯的人，要比就比點兒靠譜的，速寫，你覺得怎麽樣？”簡榛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坐直了看著許維笙道。
也就是她不餓，吃個炸雞還搞這麽多花活，許維笙可沒年輕人那麽重的勝負心，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上，他向來是有的爭就爭，沒得爭就——算了，黑蒜洋蔥和鹹酪海苔吃了也不會死。
他正要拒絕，卻見簡榛擡起手打了個響指沖櫃臺要紙筆，她臉上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和期待是演不出來的，我從前也是這樣嗎？許維笙一皺眉之後陷入了恍惚。
罷了，陪她玩玩也沒什麽，況且鬥畫這種事——一旦投入進去，還真是令人血液奔湧。
簡榛指定的作畫對象是桌上這盒果切，請求服務員擔任大眾評委，享受最終選擇權。
比賽沒有正式計時，但很顯然，倆人都對自己的作畫節奏、作畫水平和所需時間了如指掌，互相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各顧各投入進去。
10 分鐘後，簡榛擡起頭來，彈了彈自己手上的 a4 紙，她畫三維視角下的蘋果，光影處理技法爐火純青，隔著紙面，那蘋果真實得仿佛觸手可得似的。
服務員還以為這倆人鬧著玩，沒想到簡榛還真有兩把刷子，震驚道：“你是學畫畫的嗎？”
簡榛是學動畫的，不是學畫畫的，這兩者在美院可有著東非大裂谷般的鴻溝，但其中區別同陌生人解釋起來太費勁，她幹脆以問代答，回避了這個問題：“您給打個分吧？”
“太厲害了！”服務員撐著手上的畫紙近看遠看，怎麽看怎麽滿意，搖頭稱讚道：“十分。”
“這麽厲害啊？”許維笙伸長脖子作勢偷瞄，被服務員迅速遮住。
“餵——”簡榛警告了他一聲。
“行行行，不看不看。”許維笙擺擺手，兩指夾著自己對折的畫紙遞給服務員，後者看過簡榛的畫，做好了除卻巫山非雲也的準備，結果展開許維笙的畫稿一看，頓時被畫面上的內容搞得不知所措了。
他看看畫，又擡眼看看簡榛，對上簡榛莫名其妙的眼神，立刻又低頭去確認畫稿，一張憨厚的臉上神色幾變，惹得簡榛都不自信起來：“怎麽了？”
“你贏了。”服務員迅速收起畫稿背到身後，看著簡榛堅定地說。
簡榛蹙額扭頭，狐疑地去偵察許維笙的表情，只見對方一臉坦然：“就黑蒜洋蔥吧，正好我還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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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榛當機立斷，趁服務員轉身來了個突然襲擊，上去從他手裏奪回許維笙的畫稿，站在過道裏抖開。
“誒——”服務員驚慌失措地轉身，想要拿回來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那畫上是一只正在仰著脖子誇誇其談的松鼠，許維笙在動物擬人方面頗有造詣，既保留了畫稿線條的簡潔，又充分刻畫出了動物的神態和角色類人的五官，也即畫稿上松鼠歸松鼠，臉卻一打眼就讓人想到簡榛，難怪服務生反覆確認好幾次。
簡榛原地石化了兩秒，而後緩緩擡眼看向許維笙，對方正側過臉去對著窗戶憋笑，想必快憋不住了，連肩膀都在聳動。
“呵……”簡榛磨著後槽牙擠出一個惡狠狠的微笑，看著他緩慢道：“畫的什麽鳥圖，離題萬裏。”
許維笙得到了一個白眼，眼見簡榛頭一撇，對著服務員倨傲地宣布：“鹹酪海苔，謝謝。”
“好咧，我去給二位上氣泡水。”桌邊的服務員滿頭大汗，逮住空隙便立馬開溜。
倆人對著空蕩蕩的餐桌，一個將頭扭向左邊，另一個將臉對準右邊，僵持不下，簡榛耐不住性子，餘光轉過去偷偷瞧他一眼，結果正和他悄悄看過來的眼神撞個正著，各自又飛速移開眼去。
簡榛在心裏“靠”了一聲。
接著她聽見許維笙開始低聲輕笑，她拿不準對方在笑什麽，但那壓抑著的笑聲感染了她，沒過幾秒，她也繃不住笑了出來。
那位倒黴的服務員挪著艱難的步子回到桌邊，給兩個人上氣泡水時，忽然發現這桌的氛圍完全變了，這對年輕男女正在快樂地談話，似乎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自己的幻覺。
“你基本功這麽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的？”簡榛咬著氣泡水的吸管問。
“八九歲？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許維笙從沒淋醬的那半邊拿起一個雞塊咬了口，表皮酥脆，內裏汁水充盈，鹹香恰到好處。
簡榛數著手指，困惑到：“得有……二十年？”
“不許變相打聽我年齡啊，這趴拒絕回答。”
“好吧。”簡榛扯唇一笑，扭頭看著窗外，暮色四合，玻璃上清晰可見倆人的倒影，她突然嘆了口氣。
“怎麽了？”許維笙敏感地問。
“我祝你早點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做你該做的事。”簡榛回過頭看著他，向前舉起了玻璃杯，兩只玻璃杯碰在一起，簡榛把剩下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再不畫畫我們就老了，她心想。
玻璃窗外，茂盛的懸鈴木伸展開它全部的豐饒葉片，將樹下幾個人罩在陰影裏，路燈的光線擦過他們黑色的鴨舌帽沿，將粗獷的面部線條隱藏在晦暗之中。
其中有個頭頭一樣的人在說話：“證件搞到了嗎？”
陰影中的一位回答他：“身份證沒搞到，其他的都搞到了，估計身份證他都隨身帶著。”
另一位插話：“強哥，今天動手不，快到月底了。”
月底是許立鈞為他們定下的最後期限，如果在此之前不能將許維笙帶回家，那就再也沒必要回去了。
“廢話，我不知道快到月底嗎？可你得看看他身邊有多少人，咱們要是動靜太大，以後許總和小許總都不會放過在咱們。”
“要我說，咱們幹脆把他打暈，省得他喊啊叫啊的。”
“你瘋啦，許總親自告訴我的，務必把他全須全尾、神志清醒地帶回去。”
“那咱們還得等到什麽時候，我快被這兒的蚊子咬死了。”
“有點兒耐心，一會兒等他和那女孩分手了咱們再繼續。”
“那姑娘長得挺帶勁，這小子，艷福不淺。”
簡榛恍然不覺自己正被人議論著外表，她告訴許維笙，自己得趕 7 點半之前的公交車回去。
“上次就晚了，害我回去連末班地鐵都沒趕上，徒步走回去的。”她控訴道。
“哎，真對不起。”許維笙從善如流地說。
簡榛動動嘴皮子，想罵人，又實在分不清這人哪一句是認真的，哪一句是諷刺，只好悻悻作罷。
7 點一刻，倆人推開玻璃門，前後腳從漢堡店出來，這次他們輕車熟路地朝老地點走。
上次簡榛倒沒發現這個公交車站有這麽近，近到幾步路就走完了，而她甚至還沒做好說出“加個微信吧”的心理準備。
她雙手插在褲兜裏，咬著下唇，心事重重的樣子，許維笙忍不住提醒她：“車來了。”
“嗯。”簡榛擡頭瞥了他一眼，今天公交站等待的乘客一反常態的多，停在舌尖的話更難出口。
“那我走了。”簡榛沈沈地出了口氣。
“拜拜。”許維笙目送她上了公交車。
為什麽是拜拜而不是再見呢？簡榛忽然無比矯情地在意起這種細枝末節來，她在窗邊坐下時，站臺上的許維笙還在沖她揮手，簡榛看了更煩，出於禮貌而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公交車開走了，車裏的簡榛一次都沒有回頭。
因此她也沒有註意到，公交站裏那些多出來的乘客紛紛站起來，在許維笙身邊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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