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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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看門?”

顧寧初一口排骨咬在嘴裏差點噴出去。明明紮納欽與贏周之間的你來我往, 感覺是兩個大妖的威壓比拼,他還以為,這個紮納欽與贏周就算不是朋友, 也至少是力量接近的敵人才對。

看門的……那不就是……走狗?

“嗯, 看門。”贏周點頭,再次確認。

“當年他修行無幻之術, 不知如何招惹了天穹山裏一只毒性兇猛的鉗蠍,被那鉗蠍追殺,斷了一條尾巴才逃到我門前, 求我救他一命。”

“我當時正被有些不必要的事情煩擾,他承諾可為我守住門戶,不被外人打擾,我便幫他與鉗蠍說和,留他一命。”

顧寧初津津有味地啃著排骨, 聽到這裏忽然感覺有點奇怪:“什麽了不得的人, 他能阻擋, 你卻不行?”

“額, 這……”

贏周難得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向顧寧初解釋。

可顧寧初的好奇心已經被完全勾起來,心裏癢癢的, 一個勁催促贏周快細細的講。

“其實,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

偏這時滿室舞樂恰好停了, 顧寧初與贏周吵吵鬧鬧的聲音一下子在這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紮納欽到底聽見了多少,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把玩著手中的水晶杯,殷紅的酒液在杯中緩緩搖晃。

他看向顧寧初, 嘴角勾起一個輕薄的笑,接著贏周的話頭說道:

“確實沒什麽大不了的。當初九尾被一個凡人纏上,朝朝暮暮,形影不離,他煩不勝煩。”

“他想把人趕走,可罵是罵不出口的;殺,又舍不得……我最明白了,誰能對一個絕色美人狠下心腸呢?”

贏周有些緊張地看向顧寧初,隨即嚴肅地打斷紮納欽繼續往下說的話:“紮納欽,你話太多了。”

“哎呀,閑來無事,敘敘舊麽。”紮納欽得意地飲了一口酒,沖著顧寧初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怎麽樣?小顧公子有興趣嗎?”

顧寧初歪著頭想了想,順著紮納欽的話,一臉好奇地說道:“當然。”

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悄悄從桌子下伸到贏周手邊,順著他寬大的袖子悄悄爬了進去,勾住了他的手指。

柔軟的指腹從在贏周的掌心輕輕點了點,顧寧初的意思也很明顯,他在告訴贏周:

放心吧。

見贏周不再阻攔,紮納欽越發得意,眉飛色舞起來:“他啊,特意請我幫忙,次次將那美人攔在洞府外,本想著幾次三番見不得,也就放棄了。”

“誒?我怎麽記得,我這差事也沒做多久,你後來不是跟他一起出山了麽?”

“對吧,贏周。”

說完,紮納欽饒有興味地觀察顧寧初的神情。雖然雙眼被遮擋著,但這張美麗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呢?

是震驚?是傷心?還是別的什麽……

紮納欽重欲,他修行的無幻之術,更是妖族采補之術的集大成。久經風月,自然對情/欲之事經驗豐富。

今夜,他早在山中之時,就看出來贏周與顧寧初的感情非同一般。只不過那狐貍一貫清修,當年那樣的美人,都能不理不睬,如今這個有著異香的小瞎子,與他這樣親密無間,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呢?

怕不是與那股特別的香味有關。

紮納欽緊緊地盯著顧寧初,卻見他一臉在聽別人故事一樣,事不關己的模樣,還在興致勃勃地思考著這個故事接下來的發展。

他托著腮,興奮地追問:“那個美人,是不是與我還有幾分相似?是不是也是一個術士?會些符篆、玄門之術?”

“噗——”山骨沒忍住,一口酒噴出來。

顧寧初這一連三問,把紮納欽都問懵了,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他一點都不在意的嗎?

人,不是最耽於這些情愛之事,最愛在這些事情上糾纏不休,徒生怨懟的麽?

楞了半天,顧寧初完全沒有眼力勁兒,竟還在繼續追問,紮納欽只好吞吞吐吐地說了句“你怎麽知道”這樣毫無氣勢的話。

贏周也完全沒想到顧寧初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登時明白這促狹鬼又在捉弄人。眼見紮納欽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便在袖中拉了下顧寧初的手,讓他別玩得太過了。

顧寧初笑得純良,見好就收,乖乖地接著吃肉。

紮納欽沒有看到自己預想的場面,反倒被顧寧初弄得下不來臺。

贏周與那個小瞎子還是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那個山骨則是毫不避諱地嘲笑出聲。紮納欽回過神來,越想越覺得氣悶不已。

本想著多年前在贏周面前失了面子,今日當著顧寧初的面,能給他找找麻煩,也下一下他的臉面,也算是一並把自己面子找回來。

誰知這個小瞎子完全不按套路來,紮納欽一股子邪火在心裏亂竄無處發洩,一撇頭看見身旁呆坐著,幾乎完全放空的宋辭,邪火更盛。

“啊——”

“砰”的一聲,帶著酒液的水晶酒杯在宋辭耳邊碎裂開,細小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蒼白的肌膚上,殷紅的酒液混合著鮮紅的血液,緩緩滑下。

左右伺候的妖仆頓時全跪下了,一個個瑟瑟發抖。就連那些舞姬樂師,也跪得整整齊齊,頭都不敢擡。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有貴客在,一句招呼的話也不會說,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這兒。”

這分明就是在顧寧初那裏沒討到好處,拿宋辭出氣。

顧寧初立時沈了臉,更瞧不上紮納欽了。難怪贏周甚少叫他名字,總是稱呼他四腳蛇。

蠍虎妖,就是大壁虎,可不就是四腳蛇。

宋辭被嚇了一跳,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也不敢伸手去擦,更不敢出聲,眼看著紮納欽吩咐妖仆給他端上一杯烈酒。

“去,給尊貴的客人敬一杯酒。”

“畢竟你也算是我這府邸的半個主人啊。”

宋辭捧著酒,本就蒼白的臉色又失了幾分血色。他的手不停地發抖,小心翼翼地開口求他:“我不會……你知道的……”

話沒說完,就被紮納欽兇狠的眼神嚇到,只能接過杯子,扶著挺大的肚子,慢慢地走向贏周與顧寧初。

顧寧初這下有些後悔,早知道紮納欽如此沒品,就不逞一時口舌之快了。

宋辭這酒,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倒像是被紮納欽拿捏了,接下來要救宋辭更難不說,還容易被他利用這點鉗制;

不喝,宋辭肯定又會被他遷怒,到時候說不定不用等他們出手相救,宋辭就沒命了。

唉,幹脆直接殺了這條四腳蛇?!反正也吃飽了。

顧寧初氣鼓鼓地,掌心驚雷悄悄匯聚,準備給紮納欽來個措手不及。可剛要擡手,就被贏周用力摁住,在他手腕上捏了捏,示意他停手。

顧寧初只好按捺住心裏的沖動,木著臉等待著宋辭的敬酒。

宋辭腳步虛浮,又挺著巨大的肚子,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緩慢。紮納欽也不催促,倒像是在享受這樣折磨人的過程。

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宋辭像是走了幾百年才來到贏周與顧寧初面前,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來。

“唔……”

下一刻,酒杯落地成了碎片,宋辭皺著眉,捂著肚子,痛苦地倒了下去。

“阿辭——”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在場的人。顧寧初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原本坐在主位上,還一臉陰鷙等著看戲的紮納欽,眨眼間就趕到了宋辭的身邊。

他一把將宋辭打橫抱了起來,急忙往內室走去。還不忘吩咐妖仆,將客人帶去客房安置。

只是幾息的功夫,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大廳裏,就只剩下了顧寧初他們幾人,以及兩個等著引路的美貌妖仆。

山骨懶懶散散地走過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走吧,睡覺去。這個紮納欽也不知道什麽癖好,明明喜歡得要死,偏偏動手動腳,喊打喊殺的,把人嚇得正眼都不敢看他。”

顧寧初都糊塗了。

紮納欽喜歡誰?宋辭嗎?他明明對宋辭那麽兇!

顧寧初下意識地去看贏周,想確認山骨說的,跟他想的是同一件事不。

誰料贏周輕輕搖了搖頭,難得見他也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來。

山骨伸手按著顧寧初的頭,將他轉向主位的方向:“喏,註意到了嗎?”

“紮納欽一邊忙著炫耀他這閃瞎眼的暴發戶屋子,一邊想法設法地給你倆找不痛快,還分得出神關註宋辭。”

“一碗湯端起來,剛送到嘴邊又放下了。他那個臉就跟唱戲的一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

“真的嗎?”顧寧初明顯不信,“若是喜歡,宋辭怎麽會想要逃?”

沒多久幾人走到了休息的屋子,山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沖他們兩個擺了擺手,道:“你倆但凡少說點悄悄話,也不至於要小爺我來縱觀全局,運籌帷幄……”

妖仆將他們帶到屋內便退下了。顧寧初睡了一整天現在一點也不困,他還在想山骨說的話,總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他倆是互相喜歡,那宋辭還要不要救啊?

顧寧初糊塗了。

“別想了,若是不明白,明日想辦法去見宋辭,當面問問他。”贏周說。

顧寧初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贏周。剛才你為何不讓我動手?是紮納欽妖力很強,你也沒有把握嗎?”

若是這樣,那他真的要好好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多管閑事了。

贏周卻搖頭,說:“非也。宋辭以男子之身身懷妖胎,妖胎霸道,會吸取母體的精氣命源。需要種下妖胎的妖,隨侍身邊,以血緣妖氣灌入,才能壓制妖胎,順利生產的同時,護他性命。”

“你要救宋辭,在他生產前,就不能殺紮納欽。”

“竟是這樣……果然麻煩……”

“可是……”想來想去,顧寧初還是不放心。

剛才紮納欽急急忙忙將宋辭帶走,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折磨他。

“贏周,我們悄悄去看看吧,要是真像山骨說的,我們也好放心離開。”

贏周想了想,也有道理,便顯了魂體,斂了一身妖氣鬼氣,又在顧寧初身下布下結界,確認沒有遺漏之後,便帶著他往紮納欽的臥室而去。

這府邸很大,房間也非常多。雖然是第一次來,贏周倒也很快就找到了紮納欽的臥室所在。

看哪間房的金銀珠寶光芒最大便是了。

顧寧初小心翼翼地湊近,剛想看個仔細,便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壓抑著痛苦,又歡愉的呻/吟……

贏周神色大變,猛地將顧寧初拉入懷中,立時封住了他的聽覺!

顧寧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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