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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如果是要離婚,我什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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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如果是要離婚,我什麽都……

車子駛入CBD地下車庫。

電梯直達頂層, 轎廂內壁是光滑的深色金屬,映出兩人朦朧的身影。

席琢珩側頭看向身旁蔫蔫的時從意,她低垂著眼睫, 不知在想什麽。

他伸出手,想將她微涼的手握入掌心。

時從意卻像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像是連這點溫暖都不敢再貪戀, 沒有回應他的觸碰。

“叮”一聲輕響, 電梯門緩緩滑開,打破了這短暫的凝滯。

眼前是一個極具現代感的全景空間,視野開闊,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CBD夜景,萬家燈火如星河般鋪展。

陳敘早已等候在入口處, 見到他們立刻迎上前:“老板,老板娘。”

時從意目光一轉,落在陳敘身旁那位身姿挺拔,穿著利落定制西裝的女性身上,覺得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高雯的視線平靜地掃過席琢珩,最終落在時從意臉上。

“時工。”

時從意此刻心緒紛亂, 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回應。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裏的所有人,在面對席琢珩時,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恭敬。

那並非流於表面的客氣, 而是對權威的無聲遵從。

席琢珩沒有多言,只做了個手勢,高雯便即刻會意,帶著其他人員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去。

轉眼間, 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還有一位中年律師和他的助理。

李律師上前,將幾份厚重的文件擺放在他們面前。

“席先生,席太太,這些是關於您二位資產的相關協議和法律文件。根據我們之前的約定和法律規定,特別是涉及到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及……關系可能發生變化時的財產歸屬、股權處理以及……”

律師冷靜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回蕩,逐條解釋著各項條款,不時提到“若婚姻狀態變更”、“財產分割”、“權利義務終止”等字眼。

時從意根本聽不進去。

她仿佛又回到了大三那年,選修的法理學導論課。

每個字都認識,合在一起就變得虛無縹緲。想要集中註意力理解,但那些專業詞匯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心上。

耳邊嗡嗡作響,理智被洶湧的情緒徹底淹沒。

同時又在想:啊,那個老小區的房子,上個月才剛剛退掉。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找師姐,她一定會認為他是渣男,說不定還會打上門來,明天還有測試,要不還是去住酒店吧……

文件上的字漸漸模糊成一片墨團。

她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紙張邊緣,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律師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席琢珩,”她突然輕聲打斷,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錯了。”

律師的話語戛然而止,有些錯愕地看向她。

席琢珩也轉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頂。

“視頻的事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也不是不害怕……”她依舊低著頭,自顧自地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被拒絕,又像是已經想好了:“如果是要離婚,我什麽都不要的。”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光潔的紙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似乎想掩飾,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可淚水哪裏會這麽聽話。

越是擦拭,就越是洶湧。

砸在紙上,也砸在她的手背上。

席琢珩怔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她誤會了什麽。

他立刻伸手,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一只手環住她的腰,一只手扶著她的腦後,讓她濕漉漉的臉頰貼在自己肩頭。

“不好意思李律,”他的聲音保持著鎮定,細聽之下能辨出一絲緊繃,“我需要先和我太太單獨談一下。”

李律師立刻識趣地合上文件,對著助理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退出了會議室。

靜謐的空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席琢珩將她摟得更緊,唇瓣貼近她的耳廓。

“釉釉,聽我說。我沒有想過要和你離婚,從來沒有。”

時從意耳朵頓時燒得通紅。

原來……不是要離婚?

好的!黑歷史貴賓又一位!

她閉了閉眼,想要穩住情緒,忍了半天還是只能哽咽著問:

“那為什麽要簽字……還要律師……”

“因為我有一些秘密,現在想要全部交給你。”

時從意心裏的酸澀仍未消減,過了好一陣才扯過他的衣領胡亂擦了把臉,鼻音濃重:“我又不是那麽想知道你的秘密……”

席琢珩笑了,手指輕輕撥開她粘在臉頰的碎發,學著她的措辭,“那如果是隨時能讓趙家、張家,甚至席家都天涼王破的那種秘密呢?”

還有這種事?

時從意動作一頓,吸了吸鼻子:“那……也不是不能聽一下。”

末了她想了想,“那個視頻,我算是高估顧文瑩了,其實是你處理的,對嗎?”

席琢珩沈默片刻,坦誠道:“是。”

“我不是想要隱瞞你,只是覺得……有些丟人。”時從意聲音漸低。

“不丟人,是勇敢的小玫瑰。”他立刻打斷,指腹輕撫她發紅的眼尾,“我想謝謝那個勇敢的小姑娘,被欺負了會毫不猶豫地反擊,渾身濕透也要追著鏡頭打。正因為有那時的她,才長成了現在的你。”

時從意從未想過,他會這樣看待那段狼狽的過往。

心口像是被溫熱的潮水漫過,那些沈墜的負擔,竟在他專註的目光裏悄然消散。

她怔怔望著他,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肩膀:

“席琢珩,你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待會兒要說的秘密,有那麽刺激的嗎?”

席琢珩眸光灼灼,握住她作亂的手指:“也許吧。其實我一直很緊張,釉釉,現在輪到你來處置我了。”

兩人稍稍平覆情緒後,席琢珩請律師重新進來。

李律師重新落座後,開始逐項講解文件內容。

隨著投影幕布的亮起,點雲資本的版圖徐徐展開。

獨角獸企業投資數量37家,控股企業72家,最新布局的量子計算、太空科技等壟斷賽道被投企業清單長得令人眼花繚亂。

時從意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已經覺得要扛不住了。

“根據協議,席先生個人直接持有點雲資本50.5%的股份。”李律師推了推眼鏡,“按最新估值計算,這部分資產約合……”

時從意再次陷入恍惚裏。

這個數字是席家總估值的1.8倍,也就是說,這個被席家“放棄”的繼承人,實際掌控的資本帝國遠超整個席家。

她呆呆地轉向席琢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席琢珩正要開口,時從意擡手捏住他的嘴:“閉嘴,讓我緩緩。”

電光石火間,時從意首先想明白的,居然是為什麽會覺得剛才跟她打招呼的女士眼熟。

難怪之前會在相關行業的會議裏,見到姜維黎纏著對方寒暄。

姜維黎的科睿正是因為拿到點雲的融資,才在行業內迅速崛起。後來點雲轉投天穹,姜維黎也處處受制,還三番兩次旁敲側擊點雲和席琢珩的關系。

現在看來,姜維黎當時應該是有所察覺,卻萬萬沒想到點雲真正的掌控人就是席琢珩本人。

時從意還怔在那裏,捂在席琢珩唇上的手已經被他拿下,轉頭對律師示意: “不好意思李律,麻煩再回避一下,我需要點時間哄老婆。”

李律師了然地點頭,帶著助理再次安靜退出。

關門的瞬間,時從意看見助理小姐姐沒壓住的嘴角。

是唄,身價再高的霸總也得哄老婆。

時從意長長嘆了口氣,覺得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像是把一輩子的跌宕起伏都經歷完了。

“釉釉,我錯了,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席琢珩將她往懷裏帶了帶,順勢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

時從意任由他動作,面無表情,“你有什麽錯?按照剛才李律說的,你這些資產我至少能分走一半。不用等一覺醒來我就是富婆了,現在渾身是勁兒,能出去跑個200圈,人生巔峰都追著我跑。”

席琢珩表示讚同,“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可以安心養我,不用掰著手指算工資夠不夠。”

一句話把時從意帶到那晚對著鏡子算賬的窘迫畫面,她惱羞成怒,“席琢珩你煩不煩!”

“煩。”他如善從流,“但這輩子也只煩你一個人。”

時從意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此時面對男色的誘惑也能立場堅定,並且開始翻舊賬。

“那時在奶奶的溫泉別院,你問我什麽時候才有選擇的權利,裝得那麽可憐,都是在演戲對吧?你心裏是不是快笑死了?哪裏來的傻丫頭,又心軟又好騙,隨便示個弱就上鉤。”

“傷是真的,”席琢珩牽起她的手輕觸自己額角,“你親手幫我處理的傷口,總不能冤枉我作假。但確實存了心思。釉釉,如果那時不抓住你,你是不是又會躲開?結婚這件事,除了你,我從沒想過別的可能。”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男人,既真誠又狡猾。

時從意感覺自己的道德觀快要分裂了!

她收回手,看待事情不拘於表面形式,直接上升到物質決定上層建築的高度,“你是看準了我吃軟不吃硬,才專挑最慘的時候來找我?席琢珩,我謝謝你的精準扶貧嗷,那麽大的身家也有我的一半!”

席琢珩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臉:“不是一半,都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小富婆,先點點你的金山銀山。”

說到這個她又可以了,畢竟真金白銀,先關心關心自己的產業。

“那它為什麽叫‘點雲’?”

時從意問。

點雲,也是無人機集群三維建模領域的專業術語。

“因為點雲是三維空間的數據海,每一個數據點都代表著真實世界的坐標。就像十幾歲的你,在我心裏落下的第一個坐標點。”席琢珩說。

“剛到沃頓那年,我得知了一些事,度過了一段相當難熬的時期。後來……有了新的方向。”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背後是展應臣親眼目睹的深淵。

嚴重到需要靠酒精或藥物才能勉強合眼的失眠,在實驗室通宵達旦後嘔出的鮮血,用極限運動和鬥毆麻痹自己的混亂日夜。

席琢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時從意臉上,“那時展應臣說我該攢個像樣的老婆本,點雲就是這麽來的。”

寥寥數語,承載著他前半生所有掙紮。

又仿佛一切波瀾都已沈入歲月的深潭,不蕩漣漪,不聞回響。

失去母親後的第一個生日,吹蠟燭時他小聲問媽媽在天上能不能看見,管家立即低聲呵斥。

席振山只淡淡說:“許願吧,希望你能早些成才。”

那時他還有父親。

只是父親的愛隱忍而沈重。教他下棋時說要看三步想五步,輸了就要罰站。

席琢珩以為這嚴厲又沈默的父愛會一直持續。

直到父親墜海前一周帶他去射擊場,教他:“槍口永遠要對準敵人的要害。否則,不如不開槍。”

這句話,成了父親留給他的最後箴言。

父親離開後,他開始失眠,只能蜷縮在父親書房的椅子上勉強入睡。那裏還殘留著雪茄和墨水的味道,讓他錯覺父親還在身邊。

後來他被送去英國的寄宿學校,直到奶奶從國外回來與席振山撕破臉,才把他接回身邊。

席父離世後,席振山不再藏著掖著,把外面的私生子接回認祖歸宗。奶奶早已搬到溫泉別院與席振山分開居住,但仍會為了孫子頻繁返回老宅。

但席振山的管教從從未停止。

某次席振山帶他去拜訪一位不可言說的人物,那家有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孩癡迷花樣滑冰。

“你會滑冰嗎?”女孩好奇地問。

“不會。”他如實回答。

席振山立即接過話:“但他可以學。”

在這之前,席振山始終認為滑冰這類活動毫無意義。

然而為了這次“可以學”,他在冰場上摔得膝蓋滲血,回來時連站都站不穩。席振山只看了一眼,說:“你的價值在於你能為席家帶來什麽。”

當晚奶奶來看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常常對著父母的照片發呆,在心裏無聲地問:為什麽是我?我做錯了什麽?是不是都是我的錯?

十二歲時,傭人看他孤獨,偷偷送了只小狗給他。

那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總愛蹭他的褲腳。

某天放學回來,他親眼看著席振山命人處理掉那只還著朝他搖尾巴的小生命。

他站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

十五歲被帶去高級會所“認識女人”,他胃裏翻江倒海,冷著臉沖出來,回家把手臂搓掉一層皮。

十九歲,他發現了父親遺留下的檔案袋。裏面是母親車禍現場的照片和真相。

他把自己反鎖在書房,一邊看一邊控制不住地幹嘔,眼淚混著冷汗滴在那些泛黃的文件上,開始明白父親那些年的隱忍。父親一頁頁寫下的“阿珩今天笑了嗎”,那份沈甸甸卻深藏的父愛重重撞進心裏,卻再碰觸不到。

其實在發現母親日漸消沈,開始整夜失眠時,父親已經悄悄準備好了一切。

新的身份、海外的住處、甚至聯系好了心理醫生。

那個總是顧全大局的男人終於要跳脫出來,要帶著妻兒離開這個吞噬人的地方。

但席振山沒有放過他的母親。

之後的某個清晨,他自夢中驚醒,枕上一片濡濕。

夢中仿佛有溫柔的聲音說“阿珩,你可以哭的”,醒來卻只剩一片空茫的悲慟。

從此,他的內心成了一片廢墟。

父母的死因日夜啃噬著他,對席家的仇恨與對自身處境的迷茫交織,將他拖入自我毀滅的深淵。

那些年他像一具行屍走肉,只有在疼痛中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直到二十歲那個暑假回國,在紫藤園深處,他再次看到時從意。

突然間,他理解了父親的話,也看清了自己的前路:要麽忍耐,要麽積蓄力量等待致命一擊。

強大不是為了報覆,而是為了擁有選擇的權利。

可以清算,可以超脫,但不必被仇恨束縛吞噬。

混沌的黑暗裏驀然亮起了一顆星。

*

淩晨,泊園書房內。

席琢珩掐滅第五支煙,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幽亮的平板屏幕上定格著某個畫面,閉上眼卻盡是少女渾身濕透後,那雙依舊明亮執拗的眼睛。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快速撥了一個號出去。

“……哥?”席瀾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來。

“廢物。”席琢珩聲音陰沈。

席瀾瞬間清醒:“我、我怎麽了?”

“高中時連個人都護不住。”

“誰?時小意? ”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

“不是……哥,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吧?”

電話那頭突然掛斷。

席瀾握著手機楞在黑暗裏,半晌沒緩過神

丟開電話,席琢珩轉身走進浴室,任由溫熱的水流沖散一身煙味。

當他帶著清爽的沐浴露氣息回到臥室時,月光正輕撫著時從意恬靜的睡顏。

他輕輕躺下,將人攏進懷裏,在朦朧的月色裏收緊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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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律:怎麽,我是你們兩口子Play的一環嗎?啊?說話啊!

二十歲的席師傅,是怎麽惦記上十七歲的時釉釉,這個情節後面會寫到噠[星星眼]

另外之前本來計劃正文完結後是兩篇福利番外,結果這兩天就非想寫If線番外,少男少女青澀暧昧拉扯的那種(霸總幼年體席師傅+明媚少女時釉釉),不寫日子就過不下去!

然後今天早上出門搬磚前,又有一篇番外的大框架砸來了,不寫估計會一直惦記著!就,寫寫寫,都寫!

所以正文完結後應該是:三萬字左右的If線番外+三篇福利番外,敬請期待[彩虹屁][彩虹屁]

按照以往經驗,我在少男少女青澀拉扯這個賽道裏也是能寫寫的,到時候請各位寶子品鑒品鑒咂摸咂摸味兒[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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