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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灑脫的一級打架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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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灑脫的一級打架能手

這個機會一找, 就被時從意拋在了腦後。

與宏遠的季度匯報會迫在眉睫,實驗室裏還有成堆的數據等待處理。

時從意站在三維建模工作站前,將3號機剛剛傳回的巷道掃描數據局部放大。

看著屏幕, 她微微皺眉,伸手調整眼鏡焦距, 頭也不擡地吩咐:“夢妍, 3號機的環境建模精度再提升一點, 拐角處的點雲有點稀疏, 它剛才差點把自己摜墻上了。”

李夢妍應聲敲擊鍵盤,迅速調整了點雲密度算法與邊界檢測參數,隨後擡頭回應:“好……好了,時姐。算法優化了,它應該……不會再犯錯了。”

時從意傾身, 手指抵著下巴,目光專註地追蹤著屏幕上3號機的運行軌跡。直到傳感器傳回的數據在側屏上跳轉為綠色波浪,她才低頭調出負載監測曲線。

“做個72小時壓力測試,把環境覆雜度調到災害現場級別。”

說完,她擡手揉了揉後頸,對李夢妍道:“你先休息會兒,數據跑起來沒那麽快。”

自己則拿起保溫杯, 推門走了出去,跟匆匆趕來的周硯碰個正著。

“正好找你。”周硯手裏拿著一疊資料,“跟徐教授說了你要跟吳教授去西南的事, 他特別支持,說這是難得的學習機會。不過他讓我提醒你,務必做好充分準備,山區條件艱苦, 特別要註意安全。”

時從意點點頭:“我明白,我正打算這兩天列個裝備清單。”

“對了,“周硯把手上的文件遞給她,“這是下午匯報的議程安排,你再準備一下?”

“技術方案我都準備好了。”時從意接過文件,“我再檢查一遍演示材料,半小時後會議室見。”

下午與宏遠的季度匯報如期而至。

以往這種酷刑都由周硯獨自承受,但這次涉及防災減災中心項目投標文件的說明,作為技術負責人,時從意不得不到場。

去的路上,周硯設想了幾百種萬一碰到張寅之發癲,救他搭檔於水火的方案。誰知到了現場,兩人剛調試好電腦,推門而入的張寅之讓周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位向來以油膩風格著稱的宏遠小開,居然摒棄了他那些花裏胡哨的穿搭,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連頭發都梳得規規矩矩,渾身上下散發著“我是正經商務精英”的氣息。

他全程目不斜視,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黏糊糊地湊上來喊“從意”,甚至連眼餘光都像裝了雷達,精準無比地繞開了時從意所在的方位,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

周硯無比震驚,掏出手機瘋狂輸出:

「這是張寅之?被人魂穿啦?」

時從意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拿出來掃了一眼,結合時節回覆:「也有可能是吃了菌子中毒?指望他突然頓悟是不可能的。」

周硯:「悟什麽?悟出職場騷擾違法?還是悟出你時工是他永遠得不到的爸爸?」

時從意誠懇建議:「周總,您這腦洞往裏面喊一嗓子能有回聲,要不您改行加入小綠江?」

發完消息,她沖周硯晃了晃手機,做了個專心工作”的口型。

周硯撇著嘴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打開了PPT。

匯報期間,審計部的老王問詢專業務實,時從意對答如流,數據支撐紮實有力。

就是張寅之太嚇人。

他全程循規蹈矩,嚴格遵守商務禮儀,甚至破天荒的問了一個關於市場推廣策略的問題。

周硯一個激靈,差點把那句“臥槽”給禿嚕了出來,幸好及時咬住舌頭,組織好語言回答了問題。

趁著坐下的間隙,他飛速給時從意發消息:「……這孫子突然這麽人摸人樣,不會給咱們在後面憋個大的吧?!高端商戰的那種?」

時從意也很迷惑,但她還是堅持走理性路線:「一般這種性格大變的,都是受了什麽刺激,比如被人打壞了腦子。」

周硯秒回:「那他變來變去也不愛看我的PPT,我傷心了,是我PPT做得不夠騷?不夠吸引他目光?」

時從意從來沒見過這麽離奇的要求:「……他要真盯著你,你又不高興。」

周硯:「……」

就在這時,張寅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知怎地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紙巾盒正好放在時從意手邊不遠處,出於基本人情世故,她順手將紙巾盒往張寅之那邊推了推。

誰知張寅之如同見了鬼一樣,整個人猛地後仰:“不、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匯報結束得異常順利。

散會後,張寅之甚至主動和周硯握了握手:“這個模塊化設計很有前瞻性,我們慈善基金會正在籌備的其他項目可能也會參考。”

“時工,”法務部的劉主任在門口等著散會,向時從意招手,“有個文件的補充協議需要您確認一下,就幾分鐘。”

時從意應下,抱起文件跟了上去。

行政樓層的走廊鋪著厚實的消音地毯,兩側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會議室。

經過一間掛著“慈善項目籌備室”牌子的VIP室時,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和尖銳的女聲陡然刺破了安靜: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一個靠爬床上位的賤人養出來的小賤人,也配進我張家的門!?”

時從意一頓,和劉主任空前默契地埋頭往前走。

偏偏這時,她懷裏抱著的文件夾底部一滑,幾頁打印著技術參數的A4紙飄落,不偏不倚滑到了那扇虛掩的門前。

要命!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只得彎腰去撿。視線不經意掠過門縫,瞥見了裏面的場景。

顧文瑩面向門口蹲在窗邊,精心打理的卷發垂下一綹,肩膀微微抽動,伸手去撿散落一地的文件。

而背對門口,坐在輪椅上的貴婦人卻操控著金屬腳踏板,毫不留情地從她手背上碾過。

顧文瑩的手指瞬間泛紅,她疼得身體一顫,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只是更用力地攥緊了手中被揉皺的紙張。

這畫面有點太超過。

時從意對顧文瑩沒有一絲絲的好感,畢竟這位大小姐在跟她當校友的時,沒少找她麻煩。

但眼前這一幕已然超過正常人際沖突的範疇。

是無論對誰,無論親疏喜惡,都不該被這麽輕賤對待的底線。

時從意閉了閉眼,籲出一口氣,站起身朝門內提高了音量:

“顧總監?技術部的臨時協調會五分鐘後在B302開始,李工讓我務必通知您參加。”

門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劉主任是個人精,哪能陪她一起在這種修羅場裏沈淪,立即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不多時門被拉來,顧文瑩走了出來,頭發淩亂,眼眶通紅,嘴角還有一絲被咬破的血痕,被她用力抹去。

她身後,那位輪椅上的貴婦人,此刻正一臉慈愛地整理著膝上的薄毯,仿佛剛才那些刻薄的話語,根本不是她說出來的。

兩人在走廊上狹路相逢。

時從意今天穿了件煙紫色的緞面襯衫裙,V領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精致的鎖骨線條,收腰剪裁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這是她早上出門時在衣帽間裏隨手挑的。

她本就生得明艷動人,此刻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瓷白的頸側,緞面在廊燈下泛著柔和光澤,襯得整個人優雅從容,又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慵懶.

顧文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別過臉去。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沈默地走向安全通道。

剛轉過拐角,顧文瑩突然一把拽住時從意的手:“滿意了?看到我這副狼狽樣子!”

時從意抽回手,從包裏取出濕巾遞過去:“你粉底花了。”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怔了怔。

高中時顧文瑩帶人堵她,混亂結束後,時從意也曾這樣,把紙巾遞給某個哭花了妝的跟班女生。

畢竟人家比較慘。

“少假惺惺!”顧文瑩拍開她的手,濕巾掉落在兩人之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開心,是不是覺得我活該?看到我被……”

她咬住嘴唇,仿佛後面那個詞太過骯臟,無法宣之於口。

時從意只覺得頭大,安慰得不太走心,“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沒興趣看你笑話。”

“哈!好一個‘沒興趣’!”顧文瑩的眼淚大顆滾落,混著花掉的妝容,更顯淒厲,“你當然可以‘沒興趣’,你時從意多清高啊!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不在乎出身,因為你命好啊!長了一張討人喜歡臉,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就算打架惹事老師也信你!憑什麽你可以活得這麽輕松,這麽理直氣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怨毒都傾倒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最恨你?明明都是……”

她猛地剎住話頭,仿佛意識到自己失言。

時從意望著她發紅的眼眶,電光火石間,許多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

當年那個總在廁所隔間哭的女生說過,顧文瑩的母親是顧家老爺子的第三任太太。

原先,是顧家的住家保姆。

所以剛才那間屋子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在權力與出身烙印下,循環往覆的踐踏。

有的人終其一生都困在這樣的泥沼裏,越掙紮陷得越深。而有的人,從始至終都不入局。

“半小時後真有個會。”時從意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要補妝的話抓緊時間,別在這裏跟我扯頭花。”

說完,她不再看顧文瑩,轉身就走。

顧文瑩最痛恨的,就是時從意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勁兒。顯得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像個笑話。

“時從意!”顧文瑩對著她的背影歇斯底裏笑起來,“你以為幫了我就會感激你?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宏遠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好過!”

時從意腳步未停,也沒有回頭,甚至還頗有閑心地掃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監控。

見她不為所動,顧文瑩憋屈的幾乎要嘔血,口不擇言地低吼,“我看你能清高到幾時!別以為攀上席家就高人一等!你是個什麽身份,不要臉的嗎?!”

聽到這裏,時從意終於有了反應,她似笑非笑地偏過頭看人:“顧文瑩,你是不是頭發沒被我薅夠?”

這句話一出,顧文瑩像被燙到似的後退一步,下意識捂住鬢角。

當年她帶人找時從意麻煩,混亂中有人扯了時從意的頭發。結果第二天,時從意就頂著一頭幹脆利落的齊耳短發來上學了。

形勢自此徹底反轉。

之後每當再次沖突,時從意專逮顧文瑩的長發揪,她下手又快又準,毫不留情。

而顧文瑩卻始終沒舍得剪掉自己精心養護的長發,於是只能在每一次被揪發的疼痛中,徒增狼狽。

時從意打架下手狠卻不記仇,打完拍拍衣服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那種渾然天成的灑脫,比任何反擊都更讓她嫉恨。

想到這裏,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羞恥,最終變成一種扭曲的怨恨。

這場意外又荒謬的撞見,是自她們高中畢業以後,頭一次披著“顧總監”和“時工”的外衣下撕破臉破。

也正因如此,在時從意面前暴露狼狽,才更令她難以忍受。

張夫人的欺辱像刀子剜肉,而讓時從意目睹這一切,就像在傷口上撒鹽。

比起被踩在腳下的痛,她更恨讓時從意看到自己被踩的樣子。

走出宏遠大廈,時從意擡頭看了眼玻璃幕墻上“以誠立業,以善濟世”的標語,這才恍然想起。剛才輪椅上的那位貴婦人,正是經常出現在慈善報道裏的張夫人。

那個在鏡頭前為留守兒童擦眼淚的“愛心企業家”。

而此時,行政樓層的洗手間裏,顧文瑩正對鏡凝視著自己淩亂的頭發與花掉的妝容,眼中怨恨愈深。

“憑什麽……”

她對著鏡中狼狽的倒影嘶啞低語。

爾後她緩緩擡眼,開始一絲不茍地整理頭發,將每一根發絲重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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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席師傅沒出來,下一章各位寶寶們就會看到席師傅有多狗了,把他老婆氣得咧[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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