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再見後再見2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再見後再見2
==========================
陶姝寧用上了所有力氣。
她用自己的手臂勒著男人勁瘦的腰身，初始伴隨著失而覆得的亢奮與恍惚，但當激蕩的心緒與沸騰的血液逐漸平息下來，理智重新布滿腦前額葉，這樣的用力緊抱就變成了帶著委屈與埋怨下的有意報覆。
報覆他自作主張。
報覆他消失一年。
然而對方好似誤收到了某種備受鼓舞的信號，更加緊密地包裹住懷中輕顫不止的身軀。一呼一吸間，肺葉充盈的，凈是她發絲與肌膚柔和的淡香。
這麽想來，應唯誠似乎從前就挺喜歡抱人，抱陶姝寧，臉埋進去，仿佛一只空有個頭，沒有安全感的鴕鳥。
陶姝寧感覺自己快被按進他的身體裏，入骨入血般。
還是物業老魏救了她。
“陶小姐和對象感情好啊，感情好就趕緊回家去處。師傅們還等著收工吃飯哩。”
陶姝寧掙開應唯誠的環抱，發現他們正擋在電梯前，被一眾人眼巴巴望著。
她致歉，然後抓住應唯誠的手，“走。”
走去哪兒？
應唯誠不在乎，也不需要問。
“回家。”
陶姝寧的聲音響在前方，是唯一的方向。
......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海岸邊一棟木屋裏，周圍是島上的漁民。最開始語言不通無法交流，後來大概聽明白他們是從一處海洞附近撿到的我。”
應唯誠規整地坐在陶姝寧新公寓的沙發上，眼睛並不四處亂打量，只看著陶姝寧，講述自己躍出電梯後的遭遇。
“傷好後我跟著他們的漁船幹活，又去了幾次那處海洞，洞在淺海海底，平時洞中沒有水，漲潮的時候會被湧出的海水淹沒。”
而他恰好便是在漲潮時被瞬間推出海面，又恰好被經過的漁船發現，漁船上的漁民恰好都是質樸之人，否則很難講他會不會被溺死，能不能回得來。
陶姝寧聽得後怕，手指不自覺絞在一起。
陸河便是落在封閉的古墓中絕望窒困而死——盡管他本就時日無多。
島上沒有通訊，去往陸地城市的商船半年或一個季度才來一次。等應唯誠差不多可以勉強行動時，前一趟商船已經離島。
他只好留在島上，一邊養傷，一邊為救他的漁民幹活還恩，一邊等待下一趟。
島上的生活單調枯燥，卻也十分寧靜祥和。
應唯誠沒有再看見過奇詭恐怖的景象，卻時常看見陶姝寧。
他每天落日之際坐在曬漁網旁的沙地上，面前天地曠遠，海水無邊，從橘火卷雲，坐到滿盤星子。
距離電梯那一日八個多月後，應唯誠終於搭上商船，來到一個靠海的異國城市。
打零工，攢路費，被地頭蛇發現追著要“外國人暫居保護費”，被街邊的男人女人調戲。沒有身份也曾被當作人口販子，非法偷渡，進過小黑屋，被海關扣押，經歷好一番折騰，雙腳才重新踏上國土。
好不容易到達蕁城，已近一年。
“我去了郊區別墅，沒找到你，只看見臺階上的蛋糕。”
他的旅行背包沒上沙發，擱在腳邊，應唯誠從裏面取出一個厚信封，遞給陶姝寧。
信封是牛皮的，上面壓著圖紋古典異域的印泥，打開來，裏面花花綠綠各式貨幣，像有意留下來給她看的證明。
陶姝寧看著信封裏，或平整或褶皺的紙幣，與大小不一的硬幣，仿佛看見了他這一年的曲折。
然而應唯誠講起來的時候神色始終平靜無波，語氣輕描淡寫，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回憶和感慨的辛苦與驚險，只在最後說起臺階上的蛋糕時，眼眸中亮光閃動，像海邊耀眼的星。
從前那種慣常的，純粹物理反射造成的無機質的冷光，從他的瞳孔中淡去，替換成了更濃烈的配方。
陶姝寧心無旁騖。沈思片刻，她放下信封，將自己在應唯誠被警方帶走後，經歷的郝志存的事、電梯的事、李秋水與陸河的事等等等等，不分大小，簡明扼要地一件一件告訴給他知道。
因為不清楚最後在別墅內對峙時，應唯誠的神智是否還在，看到多少，聽到多少，了解多少，因而除了自己也跟著跳出電梯這一段省略掉，陶姝寧幾乎沒有保留地將原委從頭到尾覆述了一遍。
“樹林地下連接14臺電梯的管道裏添加了大量易燃物，轎廂被打破引起磁場震動，摩擦產生的生物電順著井道拉引帶傳入管道，讓這片區域從地下燃
燒起來。泥土裏交錯縱橫的植物根莖也成了助燃物。設計者恐怕一開始就計劃著，萬一事情敗露，就焚毀一切掩蓋秘密。”
這些陶姝寧並沒有親眼所見，都是事後與陳茂和警察溝通時得知。
等她獲準回到案發現場，樹林被焚，房子倒是幾乎無損，但裏面的“電梯”導管，仿佛十四根被點燃的粗芯蠟燭，已經融化殆盡。
郝志存幸運地沒有死，但驚嚇和失血導致他思維時而正常時而混亂，現在是緩刑期保外就醫的狀態。
應唯誠靜靜聽著，好似又延續了一年前，兩人作為合作夥伴，信息互換的關系。
“我那時，意識昏沈。”應唯誠沈聲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其實更嚴重，是腦神經麻痹。但偏偏在靠近陶姝寧的時候，又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想法。
她以身犯險，想揪出幕後主使，哪怕拼死一搏。
他當然不能放任她這樣做。
僅剩一點理智，也要想辦法阻止。
“......不，你是故意的。”陶姝寧的聲音也沈下去，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故意把自己送進警方視野，故意在醫院漏出破綻給李秋水，因為你清楚他只對你感興趣。遠離我，再借他找到幕後之人，解決掉對方。只不過你沒想到那人早就出現在我身邊，盯上了我，而且最後還是因為我，陸河與你都被迫改變了計劃。”
“我以為，現在我們兩個既然都還活著，總應該比以前，對彼此更坦誠些。”陶姝寧說。
應唯誠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眼睫輕顫，良久，只好承認，“這些本來與你沒有關系，全都是我招引來的，不應該牽連你。”
陶姝寧早知如此，她搖了搖頭，“不是你牽連我。對付陸河，也有我自己的抉擇。”
她頓了頓，說：“陸河與我爸媽的死有關。”
應唯誠詫異地看向陶姝寧——他還停留在陶從年與許夢，是因為感染疫病，疫苗接種無效而身亡。
“雖然心裏有數，但我還在等待專業人士的驗證結果，等最終確認了，再告訴你也不遲。”陶姝寧表情釋然，並沒有特別沈重。
隨後她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對應唯誠說：“先休息吧。”
應唯誠這才朝周圍快速看了一下——似乎是套單人公寓，面積不算小，分區齊備，但只有一間臥室。
這套一居室是陶姝寧後來買下的，市內環，新小區，鬧中取靜，支取了一部分爸媽留給她的錢，付了首付，每月努力還貸。
至於應唯誠贈予的財產，她沒動。
陶姝寧洗漱完，換上睡衣，從浴室出來，發現應唯誠還呆呆坐在沙發上不動，屁股都沒挪過一下，想了想，歪頭看他。
“你是打算睡沙發嗎？”
應唯誠低低“嗯”一聲，又補了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陶姝寧瞇起眼睛，靠在門邊，微仰起下巴。
“去洗澡，然後進臥室睡，我床大。”
言簡意賅。
應唯誠手指驟然蜷縮起來，半晌沒有應聲。
這個男人的絕佳邊界感一如既往。
好像幾個小時前大庭廣眾下把人往死裏抱的人不是他一樣。
陶姝寧也不與他廢話，右指臥室門，“要麽你進來睡”，
又往左一指大門，“要麽現在就出去。”
應唯誠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
一張雙人大床，兩人並排躺著，中間仍有空餘。
陶姝寧躺在另一邊，沐浴露的香味過了界。
那香味攪的應唯誠渾身血管突突直跳，血潮像開閘的水龍頭一般湧動。他閉上眼，沒一會兒，又睜開，小心翼翼側頭。
烏黑的長發鋪在枕頭上，借著一點光亮柔順得仿佛清泉流瀉其中，形狀姣美的額頭似小島，然後是高低相宜的眼睛，鼻子，白皙細膩的肌膚如月光皎潔......
他每晚坐在海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應唯誠的視線下移，直到一個起伏處停下。
陶姝寧被子沒蓋好，隨便地搭在胸以下，睡衣面料單薄，輪廓明顯。
呼吸像被噎住，喉結滾動，下口氣，不知道在哪裏。
他的手曾被帶引著，扣覆其上......
小巧而飽滿，挺翹又彈軟。
剛剛好好是他手掌展開一握的大小......
應唯誠受驚般驀地轉回頭，瞪著眼睛看上方光影朦朧的天花板。
他猶記得那一刻為自己不受理智控制的行為感到恐慌，卻沒辦法停下。現在恐慌不再，自制力倒全集中在記憶深處，越壓抑反而越清晰的觸感上。
“你也睡不著嗎......”
枕側突然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句。
應唯誠整個人瞬間僵硬，心臟漏跳好幾拍。
“——我不放心！”
陶姝寧忽地坐起身，帶起一陣嚇人的風。她轉向應唯誠，面目嚴肅，“我想了又想，實在不放心你。”
應唯誠也立刻坐起來，緘默不語，餘光卻往臺燈方向轉，以為自己隱秘且猥瑣的念頭剛一出現，就被陶姝寧察覺到了。
不過陶姝寧沒開燈，“好心”將昏暗留給對方遮掩，她咬了下唇，去拉應唯誠的手腕。
“你願不願意讓陳叔叔他們檢查一遍身體。”陶姝寧說。
以應唯誠現在的處境，“檢查”意味著一段時間的監控和觀測。
這個陶姝寧也曾經歷過，拍片、上儀器、抽血化驗。案發後，未免引起民眾恐慌，消息對外封鎖，只有一部分相關警務人員與上層了解真相。陳啟泰便是其中一位，主要協助生化技術方面的調查。
陳啟泰是陳茂的父親，大企業威茲制藥的總工程師，也是國科領頭人，這些都是應唯誠後來才知曉的。彼時他只知道，對方一直關註著他在青源咨詢時關於瀧水集團與旗下企業，包括麟川制藥的盡職調查報告。
“好。”應唯誠沒有猶豫。
陶姝寧見他這麽容易就答應了，眼睛笑得彎起來，新月似的純粹，放開他的手，心滿意足地躺了回去。
邊往下出溜邊拉高被子，被角暖暖和和掖進脖子根，包成一枚胖胖的繭。
很快睡著了。
應唯誠於黑暗中獨自怔坐了足足一分多鐘，才在自己那邊躺下。
沒過幾秒，又掀開半邊被子散熱。閉著眼，一只手背搭著額頭，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
應：我想那樣......
陶：我想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陶姝寧用上了所有力氣。
她用自己的手臂勒著男人勁瘦的腰身，初始伴隨著失而覆得的亢奮與恍惚，但當激蕩的心緒與沸騰的血液逐漸平息下來，理智重新布滿腦前額葉，這樣的用力緊抱就變成了帶著委屈與埋怨下的有意報覆。
報覆他自作主張。
報覆他消失一年。
然而對方好似誤收到了某種備受鼓舞的信號，更加緊密地包裹住懷中輕顫不止的身軀。一呼一吸間，肺葉充盈的，凈是她發絲與肌膚柔和的淡香。
這麽想來，應唯誠似乎從前就挺喜歡抱人，抱陶姝寧，臉埋進去，仿佛一只空有個頭，沒有安全感的鴕鳥。
陶姝寧感覺自己快被按進他的身體裏，入骨入血般。
還是物業老魏救了她。
“陶小姐和對象感情好啊，感情好就趕緊回家去處。師傅們還等著收工吃飯哩。”
陶姝寧掙開應唯誠的環抱，發現他們正擋在電梯前，被一眾人眼巴巴望著。
她致歉，然後抓住應唯誠的手，“走。”
走去哪兒？
應唯誠不在乎，也不需要問。
“回家。”
陶姝寧的聲音響在前方，是唯一的方向。
......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海岸邊一棟木屋裏，周圍是島上的漁民。最開始語言不通無法交流，後來大概聽明白他們是從一處海洞附近撿到的我。”
應唯誠規整地坐在陶姝寧新公寓的沙發上，眼睛並不四處亂打量，只看著陶姝寧，講述自己躍出電梯後的遭遇。
“傷好後我跟著他們的漁船幹活，又去了幾次那處海洞，洞在淺海海底，平時洞中沒有水，漲潮的時候會被湧出的海水淹沒。”
而他恰好便是在漲潮時被瞬間推出海面，又恰好被經過的漁船發現，漁船上的漁民恰好都是質樸之人，否則很難講他會不會被溺死，能不能回得來。
陶姝寧聽得後怕，手指不自覺絞在一起。
陸河便是落在封閉的古墓中絕望窒困而死——盡管他本就時日無多。
島上沒有通訊，去往陸地城市的商船半年或一個季度才來一次。等應唯誠差不多可以勉強行動時，前一趟商船已經離島。
他只好留在島上，一邊養傷，一邊為救他的漁民幹活還恩，一邊等待下一趟。
島上的生活單調枯燥，卻也十分寧靜祥和。
應唯誠沒有再看見過奇詭恐怖的景象，卻時常看見陶姝寧。
他每天落日之際坐在曬漁網旁的沙地上，面前天地曠遠，海水無邊，從橘火卷雲，坐到滿盤星子。
距離電梯那一日八個多月後，應唯誠終於搭上商船，來到一個靠海的異國城市。
打零工，攢路費，被地頭蛇發現追著要“外國人暫居保護費”，被街邊的男人女人調戲。沒有身份也曾被當作人口販子，非法偷渡，進過小黑屋，被海關扣押，經歷好一番折騰，雙腳才重新踏上國土。
好不容易到達蕁城，已近一年。
“我去了郊區別墅，沒找到你，只看見臺階上的蛋糕。”
他的旅行背包沒上沙發，擱在腳邊，應唯誠從裏面取出一個厚信封，遞給陶姝寧。
信封是牛皮的，上面壓著圖紋古典異域的印泥，打開來，裏面花花綠綠各式貨幣，像有意留下來給她看的證明。
陶姝寧看著信封裏，或平整或褶皺的紙幣，與大小不一的硬幣，仿佛看見了他這一年的曲折。
然而應唯誠講起來的時候神色始終平靜無波，語氣輕描淡寫，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回憶和感慨的辛苦與驚險，只在最後說起臺階上的蛋糕時，眼眸中亮光閃動，像海邊耀眼的星。
從前那種慣常的，純粹物理反射造成的無機質的冷光，從他的瞳孔中淡去，替換成了更濃烈的配方。
陶姝寧心無旁騖。沈思片刻，她放下信封，將自己在應唯誠被警方帶走後，經歷的郝志存的事、電梯的事、李秋水與陸河的事等等等等，不分大小，簡明扼要地一件一件告訴給他知道。
因為不清楚最後在別墅內對峙時，應唯誠的神智是否還在，看到多少，聽到多少，了解多少，因而除了自己也跟著跳出電梯這一段省略掉，陶姝寧幾乎沒有保留地將原委從頭到尾覆述了一遍。
“樹林地下連接14臺電梯的管道裏添加了大量易燃物，轎廂被打破引起磁場震動，摩擦產生的生物電順著井道拉引帶傳入管道，讓這片區域從地下燃
燒起來。泥土裏交錯縱橫的植物根莖也成了助燃物。設計者恐怕一開始就計劃著，萬一事情敗露，就焚毀一切掩蓋秘密。”
這些陶姝寧並沒有親眼所見，都是事後與陳茂和警察溝通時得知。
等她獲準回到案發現場，樹林被焚，房子倒是幾乎無損，但裏面的“電梯”導管，仿佛十四根被點燃的粗芯蠟燭，已經融化殆盡。
郝志存幸運地沒有死，但驚嚇和失血導致他思維時而正常時而混亂，現在是緩刑期保外就醫的狀態。
應唯誠靜靜聽著，好似又延續了一年前，兩人作為合作夥伴，信息互換的關系。
“我那時，意識昏沈。”應唯誠沈聲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其實更嚴重，是腦神經麻痹。但偏偏在靠近陶姝寧的時候，又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想法。
她以身犯險，想揪出幕後主使，哪怕拼死一搏。
他當然不能放任她這樣做。
僅剩一點理智，也要想辦法阻止。
“......不，你是故意的。”陶姝寧的聲音也沈下去，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故意把自己送進警方視野，故意在醫院漏出破綻給李秋水，因為你清楚他只對你感興趣。遠離我，再借他找到幕後之人，解決掉對方。只不過你沒想到那人早就出現在我身邊，盯上了我，而且最後還是因為我，陸河與你都被迫改變了計劃。”
“我以為，現在我們兩個既然都還活著，總應該比以前，對彼此更坦誠些。”陶姝寧說。
應唯誠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眼睫輕顫，良久，只好承認，“這些本來與你沒有關系，全都是我招引來的，不應該牽連你。”
陶姝寧早知如此，她搖了搖頭，“不是你牽連我。對付陸河，也有我自己的抉擇。”
她頓了頓，說：“陸河與我爸媽的死有關。”
應唯誠詫異地看向陶姝寧——他還停留在陶從年與許夢，是因為感染疫病，疫苗接種無效而身亡。
“雖然心裏有數，但我還在等待專業人士的驗證結果，等最終確認了，再告訴你也不遲。”陶姝寧表情釋然，並沒有特別沈重。
隨後她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對應唯誠說：“先休息吧。”
應唯誠這才朝周圍快速看了一下——似乎是套單人公寓，面積不算小，分區齊備，但只有一間臥室。
這套一居室是陶姝寧後來買下的，市內環，新小區，鬧中取靜，支取了一部分爸媽留給她的錢，付了首付，每月努力還貸。
至於應唯誠贈予的財產，她沒動。
陶姝寧洗漱完，換上睡衣，從浴室出來，發現應唯誠還呆呆坐在沙發上不動，屁股都沒挪過一下，想了想，歪頭看他。
“你是打算睡沙發嗎？”
應唯誠低低“嗯”一聲，又補了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陶姝寧瞇起眼睛，靠在門邊，微仰起下巴。
“去洗澡，然後進臥室睡，我床大。”
言簡意賅。
應唯誠手指驟然蜷縮起來，半晌沒有應聲。
這個男人的絕佳邊界感一如既往。
好像幾個小時前大庭廣眾下把人往死裏抱的人不是他一樣。
陶姝寧也不與他廢話，右指臥室門，“要麽你進來睡”，
又往左一指大門，“要麽現在就出去。”
應唯誠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
一張雙人大床，兩人並排躺著，中間仍有空餘。
陶姝寧躺在另一邊，沐浴露的香味過了界。
那香味攪的應唯誠渾身血管突突直跳，血潮像開閘的水龍頭一般湧動。他閉上眼，沒一會兒，又睜開，小心翼翼側頭。
烏黑的長發鋪在枕頭上，借著一點光亮柔順得仿佛清泉流瀉其中，形狀姣美的額頭似小島，然後是高低相宜的眼睛，鼻子，白皙細膩的肌膚如月光皎潔......
他每晚坐在海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應唯誠的視線下移，直到一個起伏處停下。
陶姝寧被子沒蓋好，隨便地搭在胸以下，睡衣面料單薄，輪廓明顯。
呼吸像被噎住，喉結滾動，下口氣，不知道在哪裏。
他的手曾被帶引著，扣覆其上......
小巧而飽滿，挺翹又彈軟。
剛剛好好是他手掌展開一握的大小......
應唯誠受驚般驀地轉回頭，瞪著眼睛看上方光影朦朧的天花板。
他猶記得那一刻為自己不受理智控制的行為感到恐慌，卻沒辦法停下。現在恐慌不再，自制力倒全集中在記憶深處，越壓抑反而越清晰的觸感上。
“你也睡不著嗎......”
枕側突然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句。
應唯誠整個人瞬間僵硬，心臟漏跳好幾拍。
“——我不放心！”
陶姝寧忽地坐起身，帶起一陣嚇人的風。她轉向應唯誠，面目嚴肅，“我想了又想，實在不放心你。”
應唯誠也立刻坐起來，緘默不語，餘光卻往臺燈方向轉，以為自己隱秘且猥瑣的念頭剛一出現，就被陶姝寧察覺到了。
不過陶姝寧沒開燈，“好心”將昏暗留給對方遮掩，她咬了下唇，去拉應唯誠的手腕。
“你願不願意讓陳叔叔他們檢查一遍身體。”陶姝寧說。
以應唯誠現在的處境，“檢查”意味著一段時間的監控和觀測。
這個陶姝寧也曾經歷過，拍片、上儀器、抽血化驗。案發後，未免引起民眾恐慌，消息對外封鎖，只有一部分相關警務人員與上層了解真相。陳啟泰便是其中一位，主要協助生化技術方面的調查。
陳啟泰是陳茂的父親，大企業威茲制藥的總工程師，也是國科領頭人，這些都是應唯誠後來才知曉的。彼時他只知道，對方一直關註著他在青源咨詢時關於瀧水集團與旗下企業，包括麟川制藥的盡職調查報告。
“好。”應唯誠沒有猶豫。
陶姝寧見他這麽容易就答應了，眼睛笑得彎起來，新月似的純粹，放開他的手，心滿意足地躺了回去。
邊往下出溜邊拉高被子，被角暖暖和和掖進脖子根，包成一枚胖胖的繭。
很快睡著了。
應唯誠於黑暗中獨自怔坐了足足一分多鐘，才在自己那邊躺下。
沒過幾秒，又掀開半邊被子散熱。閉著眼，一只手背搭著額頭，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
應：我想那樣......
陶：我想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