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級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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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高級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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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朝警局外走，正前方一扇辦公室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男一女兩名警察。
男警察手裏捧著個肉包在啃，低頭看旁邊女警翻開在手裏的資料。
中年女警看到陶姝寧，認出她來。
“呦，這不是上次大半晚上咱們從建築工地撿回來的姑娘嗎？”啃包子的
男警也認出陶姝寧來，“這怎麽又來了？”
陶姝寧沖他們微笑頷首。
“閉嘴老劉。”
女警臉上帶著欣慰的笑，走近前鼓勵式的用力抓了下陶姝寧的胳膊，感嘆道：“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希望所有女孩子都能像你一樣，站出來指認加害者！”
陶姝寧扯笑的嘴角一僵——這位熱心女警怕是又誤會了。
估計把應唯誠當成那晚給自己下迷幻藥的歹徒了。
老劉警官在一旁插話，“沒有人比咱們崔警花更對迷幻藥的事情自告奮勇了。”
他沒有把話說透，不過陶姝寧了解前情，略一聯想便明白過來——崔警官大約就是那個志願試藥，測試藥理反應的警察。
對方精神抖擻，看來沒有留下副作用。
與兩位警察禮貌道別，陶姝寧走出警察局，往停車場去。
剛扶上車門把手，陶姝寧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名字，陶姝寧以為是陳茂，轉過頭卻看到陸河。
陸河一靠近，陶姝寧的腳趾就開始發麻，不過很輕微，並不影響活動。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陸河嗓音清亮，表情開朗輕松，“不過要認錯你還是挺難的。”
兩人第一次認識，陸河就委婉誇讚過陶姝寧的美貌。但又不會令聽者覺得不舒服，這對於自來熟又話多的人來說比較難得。
陶姝寧原本沈悶的心情被陸河影響，略微放松了少許，打趣道：“感覺陸教授比上次見面心態好了不少。工作穩了？還是已經找好下家了？”
陸河：“都沒有。但我想開了。”
“你一直都想得開。”陸河與陳添添在某些方面比較像，陶姝寧喜歡與這樣性情的人交朋友，關心他道：“你後來去體檢了嗎？”
陸河裹了裹長風衣，哆嗦著有點怕冷似地說：
“哪裏有時間啊。你請我吃完飯第二天警察就查到學校實驗化學物品額度的問題，我被盤問了好幾輪才洗脫嫌疑。現在他們把實驗室封了準備大清點，可是裏面有一些器材是我自己花錢買的，不是學校財產。我提了報備申請，這不，剛批下來，還得再回學校搬走。”
說著陸河清澈的目光動了動，泛起一絲狡黠低聲問，“你又來這兒幹嘛？不會跟“賺大錢”有關吧......”
陶姝寧搖頭，“見朋友。”
“哦。”陸河近日被警察折磨，頓時失去了興趣。
陶姝寧朝周圍幾輛車看看，“哪一輛是你的？”
陸河慘淡一笑，“副教職稱都沒評上的人沒有閑錢買車。”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陸河嘀咕道：“不能跟你聊了我得先走。還要坐地鐵回學校，再找輛面包車搬東西，也不知道封路車能不能開到門口......”
陶姝寧捏著手裏的車鑰匙，腳趾在鞋子裏動了動，覺得開車應該沒問題，遂叫住陸河，“剛好我下午請假沒別的事。要不我捎你一程，幫你搬家。”
陸河眼中微亮，“這怎麽好意思......”說著話的同時，身體已經自動往副駕門那邊去。
陶姝寧哂笑，“滴”一聲解了車鎖，拉開門坐進去。
慶陽大學附近的確在封路，能看到巡邏的輔警左右環顧。陸河下車說明，費了一番功夫，得到允許把車開進校園。
陶姝寧將車停穩熄火，跟隨陸河走進實驗樓。爆炸發生後慶陽大學被要求短期休學，等待進一步指示，一樓有尚未離校的教職工和學生進進出出。
陶姝寧目光流轉，悄無聲息地在這些人中分辨那些真來受教育，那些不是。
一個男生腿腳靈快地跑下樓梯，穿著夾克棉服滿臉青春洋溢，對方看見陸河，喊了一聲：
“陸教，東西我拿走了。”
陸河回應，“行，裏面還有嗎？”
“沒了，我是最後一個。謝謝陸教！”
男生蹦跳著跑出樓門，陸河瞥見陶姝寧的視線追隨著自己學生的背影，解釋道：“教師有專門的快遞收取櫃，學生買了貴重東西，怕丟，我就讓他們填我的收件地址。”
陶姝寧略一思索，狀似無意問：“這裏的教職工都會把自己的快遞櫃出借嗎？”
“看導師咯，關系好的用一下也沒什麽。”
兩人來到生命科學學院的實驗室，給候在外面走廊的警察看過批準回執，陸河進去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儀器。
陶姝寧客氣提出幫忙，被陸河拒絕，讓她坐在門邊休息區等。
說是休息區，其實就是換鞋套的地方擺了兩個小沙發，一臺飲水機和一張玻璃圓桌。
桌面擱著幾本書，陶姝寧看了眼其中一本封皮上目光炯炯的非洲花豹，說：“我記得你好像是人類史系的教授。”
陸河正蹲著身子去拔一臺雙目電光源顯微鏡的插頭，聲音從厚重的實驗桌下傳出，“人也是動物......”他說著費勁地扶著膝蓋站起身，卷動手裏的電源線，“還是在不斷退化的動物。”
“退化？”陶姝寧說：“我以為科技發展到今天，人類是唯一進化得最完全的物種。”
陸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職業病犯，不自覺端出上講臺的架勢給陶姝寧科普：
“磁場感應、四色視覺、動態視覺、骨齒再生、自體化學防禦、信息素交流、高度同步化協作。這些不需要覆雜工具，也不需要繁瑣科技，僅憑天賦本能便能輕而易舉做到的事情原本人類也可以，或者有機會做到。可惜現在都成了科幻片中彰顯想象力的異能。而人類窮盡一生，也只能以旁觀者的角度，試圖從自身局限之外的，所謂奇跡中汲取那麽一絲絲靈感，然後再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地投註進我們賴以為生的工具。”
“本末倒置。”
陸河如是陳述他的理論。
這倒是個新鮮的觀點，聽起來貌似頗有道理，陶姝寧啞然失笑，“看來陸教授對人類的未來挺悲觀啊。”
“那倒不是。”陸河拉來一架拖車，把東西一件件往上面搬，“只是自然選擇不可逆，得到必然伴隨著失去，多少覺得可惜罷了。”
才搬了幾樣東西就呼哧帶喘，鬢角滲汗——顯然陸河在體力上已經落後一般人幾大步。
陶姝寧看他還要有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書刊隨意翻開，這本書顯然曾被高頻率翻動過，順著最深的折痕打開到某一頁，上面介紹著古時南邊獵戶采用“造野籠”的方式馴捕獵物。
“從野生羚羊群中挑選一只外表優良強健，於種群具有一定號召力的餵養對象，定期投餵培養其對獵戶的依賴性，並吸引其餘成員圍繞獵戶形成群體性聚集，方便采割......”
陶姝寧端著書發出自言自語的疑問，“但是不圈養起來的話，豈不是很容易被其他人用同樣的方式奪走。”
陸河這時拉著拖車來到門邊，車板上林林總總十幾臺實驗用儀器，以及燒杯滴管一類，他在飲水機邊接了杯水，邊喝邊說：
“圈定為私產的話就意味著獵戶要承擔更多的責任，管理羊群的生老病死、養育、遷移、防盜等等成本也更高。在羊群足夠豐富的情況下，傳統畜牧模式對獵戶來說並不劃算。”
陸河將喝空的紙杯丟進垃圾桶，“出問題，換一群就好了。”
陶姝寧合上書，讚道：“與陸教授交流受益匪淺，希望以後能有更多機會。”
陸河笑得真誠，“那我求之不得。”
警察清點過陸河要搬走的物件，下樓，再把東西一件一件挪上陶姝寧那輛小白車的後備箱。
自帶工具上班陶姝寧還是頭一回見。難怪陸河說自己沒錢買車，敢情錢都花在這些設備上了。
總有經過的老師學生包括保安清潔工朝陸河打招呼，看得出他在學校裏人緣不錯。
陶姝寧根據陸河提供的地址把車開到他家小區，等閘桿升起的時候她側頭朝窗外望，問：“那邊十字路口過去是金鷺華苑嗎？”
陸河驚訝於陶姝寧的財力，“你打算買那個小區的房子？”
陶姝寧搖頭，收回目光，腳踩油門慢慢轉動方向盤，“怎麽可能，把我賣了恐怕都買不起。”
陸河笑著反駁，“你也太低估自己了。”
陸河自己住，兩室一廳，地方不大，但動靜分離。陶姝寧原本沒打算上樓，不過零碎東西太多，陸河一個人搬得跑好幾趟，陶姝寧就幫他拿了幾個輕便的上樓。
開門的時候，隔壁出來一對老夫妻，老太太見著陸河就說：“小陸帶女朋友回來啦。”
陸河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朋友幫忙從學校搬點東西回來。”
夫妻倆下樓，陶姝寧隱約聽見老頭對老太太說：“就說好像不是我之前碰見的那一位......”
陸河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陶姝寧，陶姝寧笑笑，沒說什麽。
陶姝寧坐在沙發上打量這套充滿生活氣的房子，聽到裏間突然發出“砰”的一聲。
“沒事吧？”陶姝寧立直身體問。
“沒事......”陸河別扭又痛苦的悶哼響起。
“能幫我扯點紙巾過來嗎？”
陶姝寧看向面前的茶幾，拿起一整包抽紙從沙發上站起身。
裏面走廊兩邊各有一扇門，陶姝寧沒多想，直接去推左邊虛掩著的那一扇。
門打開，一具長著青面獠牙的龐大軀體直直朝她面門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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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不是上次大半晚上咱們從建築工地撿回來的姑娘嗎？”啃包子的
男警也認出陶姝寧來，“這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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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話說透，不過陶姝寧了解前情，略一聯想便明白過來——崔警官大約就是那個志願試藥，測試藥理反應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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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河一靠近，陶姝寧的腳趾就開始發麻，不過很輕微，並不影響活動。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陸河嗓音清亮，表情開朗輕松，“不過要認錯你還是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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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想得開。”陸河與陳添添在某些方面比較像，陶姝寧喜歡與這樣性情的人交朋友，關心他道：“你後來去體檢了嗎？”
陸河裹了裹長風衣，哆嗦著有點怕冷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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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陸河清澈的目光動了動，泛起一絲狡黠低聲問，“你又來這兒幹嘛？不會跟“賺大錢”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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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陸河近日被警察折磨，頓時失去了興趣。
陶姝寧朝周圍幾輛車看看，“哪一輛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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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教，東西我拿走了。”
陸河回應，“行，裏面還有嗎？”
“沒了，我是最後一個。謝謝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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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化？”陶姝寧說：“我以為科技發展到今天，人類是唯一進化得最完全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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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倒置。”
陸河如是陳述他的理論。
這倒是個新鮮的觀點，聽起來貌似頗有道理，陶姝寧啞然失笑，“看來陸教授對人類的未來挺悲觀啊。”
“那倒不是。”陸河拉來一架拖車，把東西一件件往上面搬，“只是自然選擇不可逆，得到必然伴隨著失去，多少覺得可惜罷了。”
才搬了幾樣東西就呼哧帶喘，鬢角滲汗——顯然陸河在體力上已經落後一般人幾大步。
陶姝寧看他還要有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書刊隨意翻開，這本書顯然曾被高頻率翻動過，順著最深的折痕打開到某一頁，上面介紹著古時南邊獵戶采用“造野籠”的方式馴捕獵物。
“從野生羚羊群中挑選一只外表優良強健，於種群具有一定號召力的餵養對象，定期投餵培養其對獵戶的依賴性，並吸引其餘成員圍繞獵戶形成群體性聚集，方便采割......”
陶姝寧端著書發出自言自語的疑問，“但是不圈養起來的話，豈不是很容易被其他人用同樣的方式奪走。”
陸河這時拉著拖車來到門邊，車板上林林總總十幾臺實驗用儀器，以及燒杯滴管一類，他在飲水機邊接了杯水，邊喝邊說：
“圈定為私產的話就意味著獵戶要承擔更多的責任，管理羊群的生老病死、養育、遷移、防盜等等成本也更高。在羊群足夠豐富的情況下，傳統畜牧模式對獵戶來說並不劃算。”
陸河將喝空的紙杯丟進垃圾桶，“出問題，換一群就好了。”
陶姝寧合上書，讚道：“與陸教授交流受益匪淺，希望以後能有更多機會。”
陸河笑得真誠，“那我求之不得。”
警察清點過陸河要搬走的物件，下樓，再把東西一件一件挪上陶姝寧那輛小白車的後備箱。
自帶工具上班陶姝寧還是頭一回見。難怪陸河說自己沒錢買車，敢情錢都花在這些設備上了。
總有經過的老師學生包括保安清潔工朝陸河打招呼，看得出他在學校裏人緣不錯。
陶姝寧根據陸河提供的地址把車開到他家小區，等閘桿升起的時候她側頭朝窗外望，問：“那邊十字路口過去是金鷺華苑嗎？”
陸河驚訝於陶姝寧的財力，“你打算買那個小區的房子？”
陶姝寧搖頭，收回目光，腳踩油門慢慢轉動方向盤，“怎麽可能，把我賣了恐怕都買不起。”
陸河笑著反駁，“你也太低估自己了。”
陸河自己住，兩室一廳，地方不大，但動靜分離。陶姝寧原本沒打算上樓，不過零碎東西太多，陸河一個人搬得跑好幾趟，陶姝寧就幫他拿了幾個輕便的上樓。
開門的時候，隔壁出來一對老夫妻，老太太見著陸河就說：“小陸帶女朋友回來啦。”
陸河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朋友幫忙從學校搬點東西回來。”
夫妻倆下樓，陶姝寧隱約聽見老頭對老太太說：“就說好像不是我之前碰見的那一位......”
陸河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陶姝寧，陶姝寧笑笑，沒說什麽。
陶姝寧坐在沙發上打量這套充滿生活氣的房子，聽到裏間突然發出“砰”的一聲。
“沒事吧？”陶姝寧立直身體問。
“沒事......”陸河別扭又痛苦的悶哼響起。
“能幫我扯點紙巾過來嗎？”
陶姝寧看向面前的茶幾，拿起一整包抽紙從沙發上站起身。
裏面走廊兩邊各有一扇門，陶姝寧沒多想，直接去推左邊虛掩著的那一扇。
門打開，一具長著青面獠牙的龐大軀體直直朝她面門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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