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所言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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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所言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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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看著被何小梅藏起來，現在被自己托在掌心的眼球說：
“何小梅的確遇害了，但並不是麟川頂樓著火的那一天。也不是因為火災而死。”
結合之前犀室酒吧裏聽到的話，陶姝寧推測，何小梅應該是被迫躲進麟川制藥大樓的通風管道裏，並很有可能在裏面生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跨度甚至能以年為計。
“何小梅在麟川做主任秘書，但看工作內容估計什麽雜活都丟給她幹，安排保潔、日常維修、送水送飯、恐怕都是她來負責聯系找人。所以何小梅熟悉大樓的管道分布，以及把那裏看作安全屋躲進去，不難理解。”
應唯誠卻問出另外一個問題，“你說的確遇害，你怎麽斷定她已經死了？”
“因為她讓我親眼看見她摔下去被人拖走，”陶姝寧表情微怔，“也或許只有死後才能被我看見吧......”
隨即又正色道：“況且，我不僅認為何小梅並非死於火災那天，我還覺得，她死在今年，而且很可能就是不久前。”
陶姝寧將猜測的依據一一列舉給應唯誠聽，
“首先，麟川頂層著火燒死人後一直有不好的傳聞，不排除有員工曾無意中看見，或者聽見何小梅或她不小心弄出的響動。其次，今年初活動室翻修，重新投入使用，被發現頻繁有老鼠偷吃食物，我懷疑就是還活著的何小梅。最後，青源來的王經理和麟川曹主任雙雙暴斃，頂層每一個通風口近期又都被擰上螺絲，大概就是躲在管道裏的何小梅被發現後采取的措施。”
應唯誠靜靜聽著，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提出反駁，但表情看上去似乎並不完全信服。
“對於一般人我這麽推測或許有點牽強，”陶姝寧晃了晃手，眼球在掌心滾動了半圈，提醒應唯誠道：“但咱們都別忘了，何小梅身上還有個‘眼中有鬼’的傳言，以及瘟女的綽號。”
陶姝寧舉的手酸，便先放下胳膊，指指自己，又指指應唯誠說：
“聯想一下你我關於她的經歷，以及村裏的流言，我往回爬的時候構思了一下何小梅的能力，感覺大概是這樣。”
“何小梅的能力也許與我們先前猜測的袁虎的能力有異曲同工之處，被她的眼睛關註到會影響意識和行為。但不同的是，袁虎的能力是主動的，而何小梅的影響卻是被動的。”
陶姝寧問應唯誠，“你還記不記得羅村頭的話，如果他沒有在傳言上撒謊。我估計，何小梅被欺負時，她的強烈情緒會借由目視傳達到施暴人的身上，這也就是為什麽其他人沒事，倒黴的都是欺負過何小梅的人。”
“而且這種情緒會因為害怕而具象化，比如她被推進泥地，對方反而看見自己摔得四仰八叉最後真的摔斷腿。她被撕扯頭發辱罵，對方就被機器卷掉頭發和頭皮。”
“還有你告訴我的，王經理與曹主任暴斃那天，你在麟川的經歷，著火、下血雨、扶手上的體液、從通風管道中鉆出來，在地面拖著腿爬行向你求救的女鬼，以及我今天看到的女鬼在管道裏偷生，直至被拖走，都是何小梅曾經的遭遇投射在我們身上的具體表現。”
“而根源......”陶姝寧再次舉起拿著何小梅眼球的那只手，“就是來自她留下的這顆眼球。生前，每一層樓的每一處通風口都是何小梅感受外界的渠道。死後，這顆眼球還在註視著進入這棟大樓裏的所有人，包括你和我。”
“至於王經理和曹主任，肯定不是單純的腦出血。要麽暴斃於他們以為早已不在人世，卻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何小梅而受到驚嚇，要麽就是被眼球影響意識所產生的幻覺而自己嚇死自己。”陶姝寧一口氣解釋完，最後總結道。
應唯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陶姝寧又突然想到一個點，搶先說，“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何小梅一個表面如此普通的鄉下女孩，能夠被某些人，或者某個組織看中的原因。”
應唯誠還能講什麽。他默了一瞬，而後點點頭，表示認同。
見他點頭，陶姝寧的手伸進另一側褲兜，掏出一張黃色紙片遞給應唯誠。紙片剪裁規整，就是被揉得發皺，展平是一張辦公常見的便利貼，抹膠的那一邊居然還保有一點黏性。
“我拿到眼球的時候，它下面還墊了這樣一張紙。上面畫了幾個圖案，還是文字，不出意外應該是何小梅畫的，但我沒搞明白是什麽。繪畫你擅長，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來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代表什麽啊。”陶姝寧訕訕說。
不怪陶姝寧是畫畫苦手才看不懂紙上面畫
的圖案，不圓的圓圈和不直的直線交錯在一起，就算何小梅是在失去眼睛的情況下努力畫出的抽象簡筆畫，也實在有些為難陶姝寧的分辨能力。
應唯誠捏著便利貼一個角端詳，轉一個方向看看，再轉一個方向看看，翻到背面，再翻回正面。
陶姝寧在旁邊眼巴巴地望著，急迫的視線在人面和紙面之間來回流轉。
“這裏好像畫著幾個人......”
在陶姝寧等得望眼欲穿，快要急死時，應唯誠才終於開了口。
“你把圓圈看作小人的腦袋，這些線條是四肢。”應唯誠的手指在紙張表面輕點滑動，幫助陶姝寧理解，“這兩個圈圈以及周圍的線條交疊，說明是一個人正抱著另一個人。旁邊這個上面的線條畫進圓圈裏，下面的直線打彎，有可能表示一個人抱頭蹲著，或者跪著。”
蹭上的灰垢令陶姝寧臉上發癢，可能有點過敏，她撓了撓臉，皺眉問：“那這些小人都是誰呀？有寫名字嗎？”
應唯誠翻過紙的背面和正面給陶姝寧檢查，“沒有。”
“嘖，那豈不是還是毫無頭緒了。”
陶姝寧看到靠近紙的邊沿處還有一排淩亂的線條，指著問應唯誠，“這些邊上的你怎麽沒說，還是看不出來嗎？”
應唯誠回答，“我不確定。”
陶姝寧苦笑，“不確定也可以說啊。我們到現在攏共也沒幾件事是完全確定的吧。”
應唯誠便說了，“這不像圖案，感覺是一串數字。”
“數字？”
應唯誠拿起手機，在記事本上打字。
[9027-3835]
“9027、3835......”陶姝寧在旁邊瞧著，念了一遍，“有點像座機號？回去查一查。”
應唯誠說：“如果不對的話，就白忙了。”
“沒關系。”陶姝寧將這串數字牢牢記進腦子裏，“反正現在也沒有想出別的可能，就先按照你這個推測為切入點查。”
應唯誠將紙片遞還給陶姝寧，這是她冒著危險拿到的東西。
陶姝寧將紙片和眼球拿在一只手上，想了想，說：“我看到‘何小梅’很認真地在那兒搗鼓，把這兩樣東西藏在她認為最安全妥帖的地方，本意應該不是為了讓我找到，而是特意留給某個人看的。”
“會是誰呢......”
陶姝寧冥思苦想。
她看向應唯誠，“女孩子......是她喜歡並信任的人吧。你覺得呢？”
應唯誠這次沈默了許久沒有回答，不過這是來自陶姝寧的猜測，並沒有指望他能立刻提出建設性的意見。
“你爬進通風管道的時候，我看到了李秋水......在這裏。”應唯誠突然語出驚人。
“？”
陶姝寧睜大眼睛，猝然擡眸。
見她條件反射往四周望去，應唯誠糾正道：“不是現在。”
他這才將自己看到的場景一一與陶姝寧講了。
陶姝寧聽完，忍不住流露出不滿的神色，“為什麽你一開始不早說？”
應唯誠閉了閉眼睛，音帶摩擦出的聲音如砂紙般幹澀，“我以為自己在做怪夢。”
陶姝寧不疑有他，“你沒有在做夢，你看到的肯定是何小梅的視角。原來她在影響我的同時，也影響到了你。”
“不過聽你的描述，實在不像是留給李秋水，但很可能與他有關。倒是那個與李秋水說話，沒有被看見長相的人，比較可疑。”
陶姝寧直覺應唯誠的敘述過於籠統，許多細節只能親身體驗才能抓住其中微末疑點。但她即不能令“何小梅”再給自己演示一遍，也不能把應唯誠的腦子暫時換給自己，只能應唯誠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除了他們，你還看見別的值得在意的人嗎？”
“沒有。”應唯誠回答地很快。
“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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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看著被何小梅藏起來，現在被自己托在掌心的眼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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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之前犀室酒吧裏聽到的話，陶姝寧推測，何小梅應該是被迫躲進麟川制藥大樓的通風管道裏，並很有可能在裏面生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跨度甚至能以年為計。
“何小梅在麟川做主任秘書，但看工作內容估計什麽雜活都丟給她幹，安排保潔、日常維修、送水送飯、恐怕都是她來負責聯系找人。所以何小梅熟悉大樓的管道分布，以及把那裏看作安全屋躲進去，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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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正色道：“況且，我不僅認為何小梅並非死於火災那天，我還覺得，她死在今年，而且很可能就是不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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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舉的手酸，便先放下胳膊，指指自己，又指指應唯誠說：
“聯想一下你我關於她的經歷，以及村裏的流言，我往回爬的時候構思了一下何小梅的能力，感覺大概是這樣。”
“何小梅的能力也許與我們先前猜測的袁虎的能力有異曲同工之處，被她的眼睛關註到會影響意識和行為。但不同的是，袁虎的能力是主動的，而何小梅的影響卻是被動的。”
陶姝寧問應唯誠，“你還記不記得羅村頭的話，如果他沒有在傳言上撒謊。我估計，何小梅被欺負時，她的強烈情緒會借由目視傳達到施暴人的身上，這也就是為什麽其他人沒事，倒黴的都是欺負過何小梅的人。”
“而且這種情緒會因為害怕而具象化，比如她被推進泥地，對方反而看見自己摔得四仰八叉最後真的摔斷腿。她被撕扯頭發辱罵，對方就被機器卷掉頭發和頭皮。”
“還有你告訴我的，王經理與曹主任暴斃那天，你在麟川的經歷，著火、下血雨、扶手上的體液、從通風管道中鉆出來，在地面拖著腿爬行向你求救的女鬼，以及我今天看到的女鬼在管道裏偷生，直至被拖走，都是何小梅曾經的遭遇投射在我們身上的具體表現。”
“而根源......”陶姝寧再次舉起拿著何小梅眼球的那只手，“就是來自她留下的這顆眼球。生前，每一層樓的每一處通風口都是何小梅感受外界的渠道。死後，這顆眼球還在註視著進入這棟大樓裏的所有人，包括你和我。”
“至於王經理和曹主任，肯定不是單純的腦出血。要麽暴斃於他們以為早已不在人世，卻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何小梅而受到驚嚇，要麽就是被眼球影響意識所產生的幻覺而自己嚇死自己。”陶姝寧一口氣解釋完，最後總結道。
應唯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陶姝寧又突然想到一個點，搶先說，“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何小梅一個表面如此普通的鄉下女孩，能夠被某些人，或者某個組織看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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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點頭，陶姝寧的手伸進另一側褲兜，掏出一張黃色紙片遞給應唯誠。紙片剪裁規整，就是被揉得發皺，展平是一張辦公常見的便利貼，抹膠的那一邊居然還保有一點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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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在旁邊眼巴巴地望著，急迫的視線在人面和紙面之間來回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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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圓圈看作小人的腦袋，這些線條是四肢。”應唯誠的手指在紙張表面輕點滑動，幫助陶姝寧理解，“這兩個圈圈以及周圍的線條交疊，說明是一個人正抱著另一個人。旁邊這個上面的線條畫進圓圈裏，下面的直線打彎，有可能表示一個人抱頭蹲著，或者跪著。”
蹭上的灰垢令陶姝寧臉上發癢，可能有點過敏，她撓了撓臉，皺眉問：“那這些小人都是誰呀？有寫名字嗎？”
應唯誠翻過紙的背面和正面給陶姝寧檢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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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看到靠近紙的邊沿處還有一排淩亂的線條，指著問應唯誠，“這些邊上的你怎麽沒說，還是看不出來嗎？”
應唯誠回答，“我不確定。”
陶姝寧苦笑，“不確定也可以說啊。我們到現在攏共也沒幾件事是完全確定的吧。”
應唯誠便說了，“這不像圖案，感覺是一串數字。”
“數字？”
應唯誠拿起手機，在記事本上打字。
[9027-3835]
“9027、3835......”陶姝寧在旁邊瞧著，念了一遍，“有點像座機號？回去查一查。”
應唯誠說：“如果不對的話，就白忙了。”
“沒關系。”陶姝寧將這串數字牢牢記進腦子裏，“反正現在也沒有想出別的可能，就先按照你這個推測為切入點查。”
應唯誠將紙片遞還給陶姝寧，這是她冒著危險拿到的東西。
陶姝寧將紙片和眼球拿在一只手上，想了想，說：“我看到‘何小梅’很認真地在那兒搗鼓，把這兩樣東西藏在她認為最安全妥帖的地方，本意應該不是為了讓我找到，而是特意留給某個人看的。”
“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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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應唯誠，“女孩子......是她喜歡並信任的人吧。你覺得呢？”
應唯誠這次沈默了許久沒有回答，不過這是來自陶姝寧的猜測，並沒有指望他能立刻提出建設性的意見。
“你爬進通風管道的時候，我看到了李秋水......在這裏。”應唯誠突然語出驚人。
“？”
陶姝寧睜大眼睛，猝然擡眸。
見她條件反射往四周望去，應唯誠糾正道：“不是現在。”
他這才將自己看到的場景一一與陶姝寧講了。
陶姝寧聽完，忍不住流露出不滿的神色，“為什麽你一開始不早說？”
應唯誠閉了閉眼睛，音帶摩擦出的聲音如砂紙般幹澀，“我以為自己在做怪夢。”
陶姝寧不疑有他，“你沒有在做夢，你看到的肯定是何小梅的視角。原來她在影響我的同時，也影響到了你。”
“不過聽你的描述，實在不像是留給李秋水，但很可能與他有關。倒是那個與李秋水說話，沒有被看見長相的人，比較可疑。”
陶姝寧直覺應唯誠的敘述過於籠統，許多細節只能親身體驗才能抓住其中微末疑點。但她即不能令“何小梅”再給自己演示一遍，也不能把應唯誠的腦子暫時換給自己，只能應唯誠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除了他們，你還看見別的值得在意的人嗎？”
“沒有。”應唯誠回答地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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