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必須進去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必須進去
=========================
這一根頭發印證了陶姝寧的一些猜測，她再次將擴香棒伸進去，盡量最大範圍的掃了掃，抽出來，白色棒體上沾滿了黑灰，但沒有帶出更多頭發。
這間包房的通風口被封死了，陶姝寧和應唯誠去其他區域查看，發現頂層所有通風口上覆蓋的百葉格柵全部擰了螺絲，螺絲都是簇新的。
陶姝寧旋即在各個置物櫃中小心翻找，然而偌大一個活動室，卻沒有螺絲刀或者起子之類可以擰開螺絲的工具。
兩人按照墻上貼的疏散平面圖找到消防梯，發現門同樣被鎖了，那架直梯是現在唯一的出路，他們去不了別的樓層。
陶姝寧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求證某件事情，卻處處被限制，苦無辦法。
應唯誠大概能猜到陶姝寧的想法，便問她，“你認為何小梅的屍體在通風管道裏？”
陶姝寧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
“不一定是屍體。我只是隱隱有一種感覺，何小梅從生到死，幾乎都與麟川制藥分不開關系。且不管是做夢、幻覺還是真的有鬼也好，你既然在何小梅死後還能在這裏看到她，中間一定有些我們暫
時還無法了解的關聯。”
應唯誠提醒陶姝寧，“當年警方做了屍檢，媒體也都報道何小梅的父母接回了她的遺體。”
陶姝寧並沒有被說服，“誰也沒有親眼看見何永貴和春芳把女兒帶回龍向村下地安葬，不是嗎？而且，連他們兩個後來都被人殺害替換，這個說辭就更站不住腳了。”
“何況，”陶姝寧反過來提醒應唯誠，“徐傑和劉紫秋的事情，已經證明這背後有一群人。不，應該是一個組織在搞鬼。”
陶姝寧有想過這個組織或許就是控制杜寧峰，令杜寧峰畏懼，最後炸死他的神秘幕後黑手，但她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一切都還只是停留在自己的聯想和猜測。
不過有一件事，她倒是認為自己現在力所能及，可以辦到。
“我想回到一樓，”陶姝寧說：“就是你遇見女鬼從裏面爬出來，沒有被封死的那個通風口，我想進去看一看。”
聽到陶姝寧的話，應唯誠的眼睛猝然瞪大。
“不行！”他斷然回絕。
“我必須要親自爬進去看一眼，”陶姝寧也很堅持，“不然我沒辦法讓自己安心。”
“你就不怕進去以後會發生什麽？”
“最多不過就是一具屍體罷了，還能有什麽。你知道的，我又不怕屍體。”
應唯誠的面目陰沈下來，語調也冷了幾分，“所以你覺得我告訴你的那些事情，都是在瞎編。”
“我沒有這麽想。”
應唯誠不擅長，也不喜歡口舌之爭，特別當對象是陶姝寧的時候。於是他閉上嘴，視線移向一邊，用固執的沈默對抗。
他們從相識到現在，還從未這樣激烈地爭執過，應唯誠一直都比較順從陶姝寧的決定和安排，很少提出反駁。
陶姝寧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明白應唯誠的擔憂。
心中有些開心，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陶姝寧伸出手去拉應唯誠的手。
他的手指冰涼，陶姝寧就捂在自己的手心裏。
他不看她，陶姝寧就掰過他的臉來讓他看著自己。
“我不是一時沖動做出這個決定。”陶姝寧將自己的理由擺出來，溫聲解釋，“首先，你也覺得通風管道裏有古怪對不對？不然為什麽會有女人的長發留在裏面？其次，杜寧峰的事情已經開始敗露。警方查到麟川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大廈封鎖，我們就很難有機會再進來了。”
應唯誠感受著從手部傳進身體的溫柔熱度，到底沒法對著面前的女孩將無聲的抗議堅持下去，僵持幾秒，再開口，仍是不讚同，“如果裏面真有東西，封鎖大廈，警察也會發現。”
陶姝寧見他有松動，又靠近些，說：“袁虎不正常，何小梅不正常，我們也不正常。他們和我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你覺得警方能完全調查清楚？”
“況且，你真的認為我們能完全信任所有蕁城的警察嗎？”
瀧水集團發展十餘年，一步步壯大自己的商業版圖，其中很多問題業內人士要麽早已知曉一二，要麽有所懷疑。就連國內最負盛名的威茲制藥，多年前也與其斷了合作。蕁城有關部門卻一直沒有真正采取措施，要不是這次爆炸鬧太大，引起國內關註，恐怕杜寧峰和瀧水還能招搖很久。
這其中到底是蕁城警方愚蠢到找不出證據去查，還是內部有勾連，很難講得清楚。
陶姝寧剛收到消息說她爸媽的死有疑點時，也曾覺得很無力。仿佛又回到了被困在地下室的日子，誰都無法依靠，只能靠自己。
“信任”這兩個字似乎觸動到了應唯誠，他的手指驀地反攥住陶姝寧的手，很緊，像在抓著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答應吧，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陶姝寧抱住應唯誠的手反覆摩挲，把那點不多的撒嬌功力全用上了。如果陳添添他們在旁邊，一定大跌眼鏡。
為了親自爬進通風管道裏找死人線索而撒嬌，陶姝寧也有些服了他們這種詭異的關系。
“好。”
漫長的幾分鐘後，應唯誠終於松口。
還沒等陶姝寧露出笑容，又聽到他說：“但是是我進去，你在外面等著。”
陶姝寧放開他的手，同應唯誠比劃通風口的大小，“你這體格只能勉強塞進去，稍微狹窄一點點的地方就會被卡住，還是我進去比較靈活。”
“如果你也被卡住呢？”
“如果無法再前行，我也不會傻到硬擠，實在過不去就退出來啊。”陶姝寧沖他保證。
她想了想，又說：“這樣，我們多找幾條結實的繩子，接起來，一頭捆在我腰上，你牽著另一頭，真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就猛拽繩子，你在外面就可把我拉出去。”
這倒也是個辦法，應唯誠清楚自己勸不住陶姝寧，只能隨她回去收集能用的繩子。
他們將所有找到的繩子一段接一段，打成死結，連成極長的一條，足夠延伸幾十米的距離。
應唯誠將繩子卷起來，繩結在地面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應唯誠卷著卷著，忽然發覺這沙沙聲似乎有兩重。
是回音嗎？
他拖著繩子往旁邊挪動了幾步——聽上去好像是從墻壁這邊傳出來的。
陶姝寧跟在後面，拉扯還未卷起來的繩結測試牢固程度，後面有幾段繩子的材質類似那種玻璃紙，一碰就沙沙作響。
是繩子本身發出的摩擦聲。
應唯誠將剩餘的繩子卷起來。
他們乘電梯回一樓，門合上，這次的音樂是肖邦的四首瑪祖卡舞曲，字幕介紹說是這位音樂家的遺作，曲調時而憂郁陰沈，時而光明歡快。
19、18、17、16、15......
電梯一層層下去，應唯誠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樓層數。
15、14、13、12、11、11......
11......
應唯誠眸色一凝。
身體能感覺到輕微的失重感，電梯明明還在下行，顯示屏上的數字卻停在11不變。
耳邊優雅的鋼琴旋律被拉長，仿佛慢了五倍速，上一個音節和下一個音節之間隔了好幾秒。
頭頂的燈光開始接觸不良。
應唯誠仰頭去看，明滅之間，餘光捕捉到身後的磨砂鏡。
電梯裏有兩個人，應唯誠卻在玻璃上看到了三顆頭的倒影。
陶姝寧背對著鏡子的肩膀上，覆制黏貼一般，生出了兩個被黑發覆蓋的後腦勺。
不，不對......
左邊是後腦勺，右邊是一張臉。
一張被頭發遮住，只在半邊眼睛的位置露出一道狹長縫隙的臉。
沒有眼白，只有霧一樣死氣沈沈的黑。
應唯誠張了張嘴，想叫陶姝寧小心，腳下猛地一沈，強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極速墜落令他無法站穩，條件反射抓住身旁的扶桿。
他在下落的電梯、閃爍的燈光、以及拖
慢的曲調中努力聚攏視線，尋到陶姝寧的臉，對方也恰好朝他望過來，眼中是同樣顯而易見的疑惑與緊張。
10、9、8、7......
鋼琴曲調奏響歡快的部分，電梯平穩下行，磨砂鏡面印的勾金雲海在光線的照耀下反射著奢華的光彩。
“叮——”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門應聲打開。
陶姝寧走出去。
沒見應唯誠跟上，她扭頭催促，“快出來呀。”
繩子被手心溢出的冷汗浸濕，應唯誠不著痕跡地換了一節握住，走出電梯。
一樓消防通道的通風口前，幽深無光的管道看不到盡頭，放在任何一部恐怖片裏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命路。
陶姝寧看似心態平穩，脫掉圍巾和厚外套，動手往自己腰上捆繩子。
其實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只是不想讓應唯誠看出來，不然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臨到頭肯定又要被阻攔。
猶疑不前只會愈加放大心中的恐懼。
纏了兩圈，拽了拽感覺夠牢固了，陶姝寧將手電筒也塞進腰部中間的位置，這樣可以解放雙手，朝前照明。
“來托我一把。”
通風口稍微有些高，底下沒有腳踩的地方。
應唯誠看著她，“我覺得還是不要——”
“別廢話了，來吧。”陶姝寧連忙作勢捂耳朵，不然自己也要洩氣了，“說不定很快就會發現此路不通，白忙一場。”
應唯誠拖著陶姝寧的屁股和膝蓋，幫她爬進去。
通風管道內的空間比陶姝寧想象中略微寬裕一些，沒那麽難受，但也不容轉身，所以她也沒回頭，只跟應唯誠說了句“那我就進去了。”，就手腳並用，開始往深處爬。
應唯誠站在管道外，兩只手握住繩子，感覺一團團繩結有節奏地陸續擦過掌心，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
十分鐘後。
管道內，陶姝寧原先預想的最壞的結果，是那種直上直下的部分，畢竟她從一樓進來，遇到落差很高的管道就只能放棄。
不過她爬了這麽久，遇到最高的部分也就一米五左右，雙手使勁也能爬的上去。
麟川大廈的通風結構似乎為階梯式，碰到岔路口，陶姝寧也不糾結，全憑直覺選擇。
管道外，應唯誠每過五秒就檢查一下剩餘的繩子長度，現在還剩很多，但另一端仍在不間斷地沒入幽黑的洞口。
再長的繩子總有用完的一天。
他恍惚有種錯覺，自己握著的不是繩子，而是陶姝寧的性命。
正一點一滴在他眼皮子底下，從手中不受控制地流走。
應唯誠下意識攥緊拳。
二十五分鐘後。
管道內，陶姝寧擼起毛衣袖子，又徒手爬上一截直向上的部分，感覺自己的大臂肌肉都腫脹起來。
裏面悶熱、缺氧，她爬上去後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片刻。
她胡亂擦了把額頭，拉開衣領抖了抖，放下手，陶姝寧瞥見自己掌心有黑灰色焦痕。
到了！？
當年麟川頂層著火，煙灰最遠蔓延到了這裏。
陶姝寧心頭一喜，也不休息了，準備加快爬行速度，擡起膝蓋，卻感覺腰間一緊。
應唯誠那邊把繩子放完了？
她用力拽了拽，繩子立刻又松動下來。
還好有的剩。
陶姝寧放下心，繼續向前爬。
管道外，應唯誠又檢查了一遍剩餘的繩子，還有二十餘米長。
不過管道裏那一頭似乎停了下來。
是到了？還是遇見過不去的地方？
又等了一會兒，繩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應唯誠往外拉了下，扯出一大截。
他眉頭微皺。
難倒陶姝寧已經開始往回爬了？
繩子一截一截從通風口冒出，回到應唯誠的手上。
直至手中一空。
應唯誠低頭盯著繩結斷開的地方，瞳孔劇烈顫動。
--------------------
刷牙的時候想著修文，想到恐怖的片段，空調突然自己打開了，嚇死我了T_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這一根頭發印證了陶姝寧的一些猜測，她再次將擴香棒伸進去，盡量最大範圍的掃了掃，抽出來，白色棒體上沾滿了黑灰，但沒有帶出更多頭發。
這間包房的通風口被封死了，陶姝寧和應唯誠去其他區域查看，發現頂層所有通風口上覆蓋的百葉格柵全部擰了螺絲，螺絲都是簇新的。
陶姝寧旋即在各個置物櫃中小心翻找，然而偌大一個活動室，卻沒有螺絲刀或者起子之類可以擰開螺絲的工具。
兩人按照墻上貼的疏散平面圖找到消防梯，發現門同樣被鎖了，那架直梯是現在唯一的出路，他們去不了別的樓層。
陶姝寧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求證某件事情，卻處處被限制，苦無辦法。
應唯誠大概能猜到陶姝寧的想法，便問她，“你認為何小梅的屍體在通風管道裏？”
陶姝寧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
“不一定是屍體。我只是隱隱有一種感覺，何小梅從生到死，幾乎都與麟川制藥分不開關系。且不管是做夢、幻覺還是真的有鬼也好，你既然在何小梅死後還能在這裏看到她，中間一定有些我們暫
時還無法了解的關聯。”
應唯誠提醒陶姝寧，“當年警方做了屍檢，媒體也都報道何小梅的父母接回了她的遺體。”
陶姝寧並沒有被說服，“誰也沒有親眼看見何永貴和春芳把女兒帶回龍向村下地安葬，不是嗎？而且，連他們兩個後來都被人殺害替換，這個說辭就更站不住腳了。”
“何況，”陶姝寧反過來提醒應唯誠，“徐傑和劉紫秋的事情，已經證明這背後有一群人。不，應該是一個組織在搞鬼。”
陶姝寧有想過這個組織或許就是控制杜寧峰，令杜寧峰畏懼，最後炸死他的神秘幕後黑手，但她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一切都還只是停留在自己的聯想和猜測。
不過有一件事，她倒是認為自己現在力所能及，可以辦到。
“我想回到一樓，”陶姝寧說：“就是你遇見女鬼從裏面爬出來，沒有被封死的那個通風口，我想進去看一看。”
聽到陶姝寧的話，應唯誠的眼睛猝然瞪大。
“不行！”他斷然回絕。
“我必須要親自爬進去看一眼，”陶姝寧也很堅持，“不然我沒辦法讓自己安心。”
“你就不怕進去以後會發生什麽？”
“最多不過就是一具屍體罷了，還能有什麽。你知道的，我又不怕屍體。”
應唯誠的面目陰沈下來，語調也冷了幾分，“所以你覺得我告訴你的那些事情，都是在瞎編。”
“我沒有這麽想。”
應唯誠不擅長，也不喜歡口舌之爭，特別當對象是陶姝寧的時候。於是他閉上嘴，視線移向一邊，用固執的沈默對抗。
他們從相識到現在，還從未這樣激烈地爭執過，應唯誠一直都比較順從陶姝寧的決定和安排，很少提出反駁。
陶姝寧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明白應唯誠的擔憂。
心中有些開心，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陶姝寧伸出手去拉應唯誠的手。
他的手指冰涼，陶姝寧就捂在自己的手心裏。
他不看她，陶姝寧就掰過他的臉來讓他看著自己。
“我不是一時沖動做出這個決定。”陶姝寧將自己的理由擺出來，溫聲解釋，“首先，你也覺得通風管道裏有古怪對不對？不然為什麽會有女人的長發留在裏面？其次，杜寧峰的事情已經開始敗露。警方查到麟川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大廈封鎖，我們就很難有機會再進來了。”
應唯誠感受著從手部傳進身體的溫柔熱度，到底沒法對著面前的女孩將無聲的抗議堅持下去，僵持幾秒，再開口，仍是不讚同，“如果裏面真有東西，封鎖大廈，警察也會發現。”
陶姝寧見他有松動，又靠近些，說：“袁虎不正常，何小梅不正常，我們也不正常。他們和我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你覺得警方能完全調查清楚？”
“況且，你真的認為我們能完全信任所有蕁城的警察嗎？”
瀧水集團發展十餘年，一步步壯大自己的商業版圖，其中很多問題業內人士要麽早已知曉一二，要麽有所懷疑。就連國內最負盛名的威茲制藥，多年前也與其斷了合作。蕁城有關部門卻一直沒有真正采取措施，要不是這次爆炸鬧太大，引起國內關註，恐怕杜寧峰和瀧水還能招搖很久。
這其中到底是蕁城警方愚蠢到找不出證據去查，還是內部有勾連，很難講得清楚。
陶姝寧剛收到消息說她爸媽的死有疑點時，也曾覺得很無力。仿佛又回到了被困在地下室的日子，誰都無法依靠，只能靠自己。
“信任”這兩個字似乎觸動到了應唯誠，他的手指驀地反攥住陶姝寧的手，很緊，像在抓著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答應吧，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陶姝寧抱住應唯誠的手反覆摩挲，把那點不多的撒嬌功力全用上了。如果陳添添他們在旁邊，一定大跌眼鏡。
為了親自爬進通風管道裏找死人線索而撒嬌，陶姝寧也有些服了他們這種詭異的關系。
“好。”
漫長的幾分鐘後，應唯誠終於松口。
還沒等陶姝寧露出笑容，又聽到他說：“但是是我進去，你在外面等著。”
陶姝寧放開他的手，同應唯誠比劃通風口的大小，“你這體格只能勉強塞進去，稍微狹窄一點點的地方就會被卡住，還是我進去比較靈活。”
“如果你也被卡住呢？”
“如果無法再前行，我也不會傻到硬擠，實在過不去就退出來啊。”陶姝寧沖他保證。
她想了想，又說：“這樣，我們多找幾條結實的繩子，接起來，一頭捆在我腰上，你牽著另一頭，真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就猛拽繩子，你在外面就可把我拉出去。”
這倒也是個辦法，應唯誠清楚自己勸不住陶姝寧，只能隨她回去收集能用的繩子。
他們將所有找到的繩子一段接一段，打成死結，連成極長的一條，足夠延伸幾十米的距離。
應唯誠將繩子卷起來，繩結在地面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應唯誠卷著卷著，忽然發覺這沙沙聲似乎有兩重。
是回音嗎？
他拖著繩子往旁邊挪動了幾步——聽上去好像是從墻壁這邊傳出來的。
陶姝寧跟在後面，拉扯還未卷起來的繩結測試牢固程度，後面有幾段繩子的材質類似那種玻璃紙，一碰就沙沙作響。
是繩子本身發出的摩擦聲。
應唯誠將剩餘的繩子卷起來。
他們乘電梯回一樓，門合上，這次的音樂是肖邦的四首瑪祖卡舞曲，字幕介紹說是這位音樂家的遺作，曲調時而憂郁陰沈，時而光明歡快。
19、18、17、16、15......
電梯一層層下去，應唯誠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樓層數。
15、14、13、12、11、11......
11......
應唯誠眸色一凝。
身體能感覺到輕微的失重感，電梯明明還在下行，顯示屏上的數字卻停在11不變。
耳邊優雅的鋼琴旋律被拉長，仿佛慢了五倍速，上一個音節和下一個音節之間隔了好幾秒。
頭頂的燈光開始接觸不良。
應唯誠仰頭去看，明滅之間，餘光捕捉到身後的磨砂鏡。
電梯裏有兩個人，應唯誠卻在玻璃上看到了三顆頭的倒影。
陶姝寧背對著鏡子的肩膀上，覆制黏貼一般，生出了兩個被黑發覆蓋的後腦勺。
不，不對......
左邊是後腦勺，右邊是一張臉。
一張被頭發遮住，只在半邊眼睛的位置露出一道狹長縫隙的臉。
沒有眼白，只有霧一樣死氣沈沈的黑。
應唯誠張了張嘴，想叫陶姝寧小心，腳下猛地一沈，強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極速墜落令他無法站穩，條件反射抓住身旁的扶桿。
他在下落的電梯、閃爍的燈光、以及拖
慢的曲調中努力聚攏視線，尋到陶姝寧的臉，對方也恰好朝他望過來，眼中是同樣顯而易見的疑惑與緊張。
10、9、8、7......
鋼琴曲調奏響歡快的部分，電梯平穩下行，磨砂鏡面印的勾金雲海在光線的照耀下反射著奢華的光彩。
“叮——”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門應聲打開。
陶姝寧走出去。
沒見應唯誠跟上，她扭頭催促，“快出來呀。”
繩子被手心溢出的冷汗浸濕，應唯誠不著痕跡地換了一節握住，走出電梯。
一樓消防通道的通風口前，幽深無光的管道看不到盡頭，放在任何一部恐怖片裏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命路。
陶姝寧看似心態平穩，脫掉圍巾和厚外套，動手往自己腰上捆繩子。
其實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只是不想讓應唯誠看出來，不然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臨到頭肯定又要被阻攔。
猶疑不前只會愈加放大心中的恐懼。
纏了兩圈，拽了拽感覺夠牢固了，陶姝寧將手電筒也塞進腰部中間的位置，這樣可以解放雙手，朝前照明。
“來托我一把。”
通風口稍微有些高，底下沒有腳踩的地方。
應唯誠看著她，“我覺得還是不要——”
“別廢話了，來吧。”陶姝寧連忙作勢捂耳朵，不然自己也要洩氣了，“說不定很快就會發現此路不通，白忙一場。”
應唯誠拖著陶姝寧的屁股和膝蓋，幫她爬進去。
通風管道內的空間比陶姝寧想象中略微寬裕一些，沒那麽難受，但也不容轉身，所以她也沒回頭，只跟應唯誠說了句“那我就進去了。”，就手腳並用，開始往深處爬。
應唯誠站在管道外，兩只手握住繩子，感覺一團團繩結有節奏地陸續擦過掌心，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
十分鐘後。
管道內，陶姝寧原先預想的最壞的結果，是那種直上直下的部分，畢竟她從一樓進來，遇到落差很高的管道就只能放棄。
不過她爬了這麽久，遇到最高的部分也就一米五左右，雙手使勁也能爬的上去。
麟川大廈的通風結構似乎為階梯式，碰到岔路口，陶姝寧也不糾結，全憑直覺選擇。
管道外，應唯誠每過五秒就檢查一下剩餘的繩子長度，現在還剩很多，但另一端仍在不間斷地沒入幽黑的洞口。
再長的繩子總有用完的一天。
他恍惚有種錯覺，自己握著的不是繩子，而是陶姝寧的性命。
正一點一滴在他眼皮子底下，從手中不受控制地流走。
應唯誠下意識攥緊拳。
二十五分鐘後。
管道內，陶姝寧擼起毛衣袖子，又徒手爬上一截直向上的部分，感覺自己的大臂肌肉都腫脹起來。
裏面悶熱、缺氧，她爬上去後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片刻。
她胡亂擦了把額頭，拉開衣領抖了抖，放下手，陶姝寧瞥見自己掌心有黑灰色焦痕。
到了！？
當年麟川頂層著火，煙灰最遠蔓延到了這裏。
陶姝寧心頭一喜，也不休息了，準備加快爬行速度，擡起膝蓋，卻感覺腰間一緊。
應唯誠那邊把繩子放完了？
她用力拽了拽，繩子立刻又松動下來。
還好有的剩。
陶姝寧放下心，繼續向前爬。
管道外，應唯誠又檢查了一遍剩餘的繩子，還有二十餘米長。
不過管道裏那一頭似乎停了下來。
是到了？還是遇見過不去的地方？
又等了一會兒，繩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應唯誠往外拉了下，扯出一大截。
他眉頭微皺。
難倒陶姝寧已經開始往回爬了？
繩子一截一截從通風口冒出，回到應唯誠的手上。
直至手中一空。
應唯誠低頭盯著繩結斷開的地方，瞳孔劇烈顫動。
--------------------
刷牙的時候想著修文，想到恐怖的片段，空調突然自己打開了，嚇死我了T_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