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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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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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三刻。
陶姝寧還沒有回來。
應唯誠今晚不知道第幾次看表，時針緩慢無聲地向上移動，像是在倒計時。
人坐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腿邊，角落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罩的設計好似一顆倒扣的橙黃柿子，光線全被攏在裏面，只能提供些氛圍。
應唯誠的手機屏幕時不時黑屏，又亮起，每次都是同一個聊天界面，每一次內容都沒有變化。
他等得有些焦躁。
......
十一點一刻。
手機黑屏在沒有人觸碰的情況下開始閃爍震動。
“嗡——嗡——”
陶姝寧給他打電話了？
應唯誠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來電人的名字隨著震動有節奏的跳躍。
——室友徐傑——
應唯誠冷冷地註視著屏幕，沒有接通，也沒有摁斷。
“徐傑”一個人表演了一陣，自知沒趣，自己先掛斷了。
兩秒後，“徐傑”的女朋友打過來。
——劉紫秋——
應唯誠看著這個名字，一時間分辨不出哪個更令他意外。是已死之人打來電話？還是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
“劉紫秋”沒有“徐傑”那般不依不饒，活著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有點忌憚應唯誠，應唯誠不接電話，也沒敢一直騷擾，響了三聲就偃旗息鼓。
接下來，
——何小梅——
——王順明——
——錢柏——
——應旭東——
——馬曼慈——
——應辛——
應唯誠的手機頻頻閃爍不止，突然變得很忙，每個人都在拼命往他手機上打電話，甚至前一個來電人還沒有掛斷，下一個就著急擠進來，導致屏幕上顯示來電人姓名的字體都有些扭曲變形，震動聲聽起來像人在咆哮。
應唯誠原本漠然的表情染上了惱怒之色。
他們占據訊號，萬一陶姝寧打不進來怎麽辦？
......
十一點過半。
應唯誠放下嗡嗡作響的手機，擡起眼，看到房間中央的電梯。
電梯早被陶姝寧斷了電，但根據後面發生的事情來看，切斷電源似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全透明的轎廂內部一覽無餘，安安穩穩停在一層，應唯誠順著轎門朝上看去。
說起來，他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這架電梯。
黑底紅紋的拉引帶規整地豎向鋪展在半空中，花紋的紅顏色可能添加了少許熒光染料在裏面，於黑暗中也能看清大致圖案。
應唯誠視線聚焦，凝視著電梯拉引帶上的圖案，耳邊手機嗡鳴漸漸聽不到了。
色差和久視產生了平行眼效果，應唯誠眼中的花紋變得立體。
黑色色塊凹陷，紅色線條鼓出，看起來像葉片的脈絡，又像皮膚上突起的血管。
好像還有點像什麽......
說不清的暴戾和恐慌忽然從心底深處交替湧出，應唯誠將視線從電梯上面移開，雙手抱住頭。
——她為什麽還不回來？！為什麽這麽晚了還要待在外面！待在別人家裏！
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一直到時針快要劃過半圓，外面院子才終於響起鐵門被拉開的銹澀摩擦聲。
應唯誠猛地從兩手之間擡起頭。
趕忙搓了把臉，揉了揉眼睛。
又過了幾秒，鑰匙插入鎖孔，轉了一圈，門打開，陶姝寧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她在投入地思考一些事情，因而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應唯誠。
換好拖鞋直起身，陶姝寧才註意到木樁子一樣杵在客廳陰暗處的人。
“怎麽還沒睡？”陶姝寧將鑰匙掛在門邊掛鉤上，隨口道：“我以為你早睡了。”
應唯誠手指攥著，面色如常，看了看陶姝寧，只說了一句：“我上樓了。”
“嗯，快睡吧，我收拾一下馬上也去睡了。”
應唯誠攥住的手指動了動，沒再說什麽，轉身準備上樓，突然又被陶姝寧叫住。
陶姝寧的視線在房中逡巡，眉間有些不明顯的褶皺，問：“你一直一個人在家？有其他人進來過嗎？”
應唯誠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就算得到她的準許，也一直將自己在這個房子的活動軌跡控制在最小範圍。
但......萬一呢？
應唯誠很快回答說沒有，陶姝寧點點頭，想起什麽，又問：“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當時從何家地窖裏拿了幾顆蘋果回來？”
應唯誠回憶了一下，說：“加起來好像有十幾顆。”
後來又挑了兩顆，以龍向村春芳的名義，從齊榛縣寄到慶陽大學。
陶姝寧“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沒事兒，我記不清了，突然想起來問問。”然後揮揮手讓應唯誠趕緊去睡覺。
上樓前，陶姝寧又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確保門窗都關好，窗簾拉上，院子外面沒有人，電梯也沒什麽動靜，才抱了瓶熱牛奶，提拉著拖鞋慢慢走上臺階。
她咬著吸管自言自語：“奇了
怪了......怎麽老覺得有人......”
他們去龍向村之前陶姝寧還沒有這種感覺，才離開兩天，難倒真的被那個人形怪物給弄出心理陰影了？
有些人受到驚嚇之後一段時間，自認為已經完全走出來不再害怕，實則潛意識仍舊保留著當時的恐懼感覺，進而產生間歇性驚悸，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危難延遲效應。
譬如她和陳添添一起看恐怖片的時候，就是兩種不同的反應。
陶姝寧覺得被鬼怪突臉的畫面很恐怖，又惡心。但看完就完了，不會留在腦子裏反覆播放。反而陳添添看的時候，好奇和刺激暫時蓋過了恐懼，腎上腺素欺騙了她的感覺，讓她產生自己並沒有那麽害怕的錯覺，甚至還有些興奮。然後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上個廁所都要陶姝寧或者陳茂陪著等在外面，和她說話。
也許再等一段時間，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會逐漸消失了。陶姝寧想。
她回到主臥，拉開衣櫃深處一個原本用來存放貴重物件的暗格，數了數裏面的蘋果。
蘋果耐放，看起來還是挺新鮮的。藥劑被密封在玻璃管中，應該也不會輕易變質。
陶姝寧側頭又思考了片刻，原樣合上衣櫃，熄燈睡覺。
樓下，應唯誠在黑暗中睜著雙眼，目光直直地盯住上面，仿若能穿透天花板。
他沒有一絲睡意。
應唯誠在想，陶姝寧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
她是不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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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還沒有回來。
應唯誠今晚不知道第幾次看表，時針緩慢無聲地向上移動，像是在倒計時。
人坐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腿邊，角落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罩的設計好似一顆倒扣的橙黃柿子，光線全被攏在裏面，只能提供些氛圍。
應唯誠的手機屏幕時不時黑屏，又亮起，每次都是同一個聊天界面，每一次內容都沒有變化。
他等得有些焦躁。
......
十一點一刻。
手機黑屏在沒有人觸碰的情況下開始閃爍震動。
“嗡——嗡——”
陶姝寧給他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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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徐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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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徐傑”的女朋友打過來。
——劉紫秋——
應唯誠看著這個名字，一時間分辨不出哪個更令他意外。是已死之人打來電話？還是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
“劉紫秋”沒有“徐傑”那般不依不饒，活著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有點忌憚應唯誠，應唯誠不接電話，也沒敢一直騷擾，響了三聲就偃旗息鼓。
接下來，
——何小梅——
——王順明——
——錢柏——
——應旭東——
——馬曼慈——
——應辛——
應唯誠的手機頻頻閃爍不止，突然變得很忙，每個人都在拼命往他手機上打電話，甚至前一個來電人還沒有掛斷，下一個就著急擠進來，導致屏幕上顯示來電人姓名的字體都有些扭曲變形，震動聲聽起來像人在咆哮。
應唯誠原本漠然的表情染上了惱怒之色。
他們占據訊號，萬一陶姝寧打不進來怎麽辦？
......
十一點過半。
應唯誠放下嗡嗡作響的手機，擡起眼，看到房間中央的電梯。
電梯早被陶姝寧斷了電，但根據後面發生的事情來看，切斷電源似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全透明的轎廂內部一覽無餘，安安穩穩停在一層，應唯誠順著轎門朝上看去。
說起來，他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這架電梯。
黑底紅紋的拉引帶規整地豎向鋪展在半空中，花紋的紅顏色可能添加了少許熒光染料在裏面，於黑暗中也能看清大致圖案。
應唯誠視線聚焦，凝視著電梯拉引帶上的圖案，耳邊手機嗡鳴漸漸聽不到了。
色差和久視產生了平行眼效果，應唯誠眼中的花紋變得立體。
黑色色塊凹陷，紅色線條鼓出，看起來像葉片的脈絡，又像皮膚上突起的血管。
好像還有點像什麽......
說不清的暴戾和恐慌忽然從心底深處交替湧出，應唯誠將視線從電梯上面移開，雙手抱住頭。
——她為什麽還不回來？！為什麽這麽晚了還要待在外面！待在別人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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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時針快要劃過半圓，外面院子才終於響起鐵門被拉開的銹澀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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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沒睡？”陶姝寧將鑰匙掛在門邊掛鉤上，隨口道：“我以為你早睡了。”
應唯誠手指攥著，面色如常，看了看陶姝寧，只說了一句：“我上樓了。”
“嗯，快睡吧，我收拾一下馬上也去睡了。”
應唯誠攥住的手指動了動，沒再說什麽，轉身準備上樓，突然又被陶姝寧叫住。
陶姝寧的視線在房中逡巡，眉間有些不明顯的褶皺，問：“你一直一個人在家？有其他人進來過嗎？”
應唯誠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就算得到她的準許，也一直將自己在這個房子的活動軌跡控制在最小範圍。
但......萬一呢？
應唯誠很快回答說沒有，陶姝寧點點頭，想起什麽，又問：“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當時從何家地窖裏拿了幾顆蘋果回來？”
應唯誠回憶了一下，說：“加起來好像有十幾顆。”
後來又挑了兩顆，以龍向村春芳的名義，從齊榛縣寄到慶陽大學。
陶姝寧“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沒事兒，我記不清了，突然想起來問問。”然後揮揮手讓應唯誠趕緊去睡覺。
上樓前，陶姝寧又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確保門窗都關好，窗簾拉上，院子外面沒有人，電梯也沒什麽動靜，才抱了瓶熱牛奶，提拉著拖鞋慢慢走上臺階。
她咬著吸管自言自語：“奇了
怪了......怎麽老覺得有人......”
他們去龍向村之前陶姝寧還沒有這種感覺，才離開兩天，難倒真的被那個人形怪物給弄出心理陰影了？
有些人受到驚嚇之後一段時間，自認為已經完全走出來不再害怕，實則潛意識仍舊保留著當時的恐懼感覺，進而產生間歇性驚悸，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危難延遲效應。
譬如她和陳添添一起看恐怖片的時候，就是兩種不同的反應。
陶姝寧覺得被鬼怪突臉的畫面很恐怖，又惡心。但看完就完了，不會留在腦子裏反覆播放。反而陳添添看的時候，好奇和刺激暫時蓋過了恐懼，腎上腺素欺騙了她的感覺，讓她產生自己並沒有那麽害怕的錯覺，甚至還有些興奮。然後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上個廁所都要陶姝寧或者陳茂陪著等在外面，和她說話。
也許再等一段時間，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會逐漸消失了。陶姝寧想。
她回到主臥，拉開衣櫃深處一個原本用來存放貴重物件的暗格，數了數裏面的蘋果。
蘋果耐放，看起來還是挺新鮮的。藥劑被密封在玻璃管中，應該也不會輕易變質。
陶姝寧側頭又思考了片刻，原樣合上衣櫃，熄燈睡覺。
樓下，應唯誠在黑暗中睜著雙眼，目光直直地盯住上面，仿若能穿透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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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唯誠在想，陶姝寧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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