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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有心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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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有心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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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開到分岔路口,陶姝寧和應唯誠下了車,右拐沿著小路往別墅走。

天將將黑,咽下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路上無人,四周草木仿佛一夜之間突然雕敝,枝椏亂箭一般射向天空。陶姝寧恍然產生了一種他們仍在山上,沒有走出去的錯覺。

應唯誠在聽過陶姝寧的猜測後,進入到更長久的沈默不語。

兩人共同經歷過生死,彼此之間已經建立了相當的默契,如果都坦誠講出來就會發現,他們兩個思考的其實是同一種情況。

糟糕的情況。

糟糕就糟糕在,假若陶姝寧猜測為真,那她之後再想置身事外,幾乎不可能了。

因為從理想化的角度來說,陶姝寧若不執著於查清父母去世的真相,或者說止步於此。而後與應唯誠劃清關系,最好搬離這棟有奇怪電梯的別墅,她還有從這些事情中脫身的機會。

但如若對方某天有了進一步發現,將陶姝寧圈定為目標,那麽她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這件事情,你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應唯誠突然開口,語氣冷肅。

應唯誠總是不憚於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陶姝寧倒是沒想得那麽遠,她將自己的猜測還僅僅保留在猜的階段——或許事實壓根兒與她沒關系呢?

應唯誠臉色不好看,陶姝寧差點就要順從他應下來。

可一想到才被這人鄭重其事地拒絕過,陶姝寧又不想順從了。她沒吭聲,也沒點頭。

到了別墅,陶姝寧探

手從欄桿之間的縫隙伸進去撥開門擋,外面鐵門她日常不鎖,正要拉門,卻忽然停下來,扭頭望向身側。

就在剛剛,她突然升起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那個方向看過去是小樹林,沒有人,林子除了看起來比原先禿些,也沒有異常。

但那種視線膠著在身體上,被註視的感覺,在陶姝寧心頭揮之不去。

經歷過龍向村的事之後,她吸取教訓,不再忽視周身任何一點點小小的異樣。

應唯誠發現陶姝寧不動了,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小樹林。

他雖然沒覺得哪裏不對,但在陶姝寧轉身準備往林子那邊走過去查看時,還是慣性走在她前面。

越靠近,那種被窺視感就越明顯。

陶姝寧拉了下前面應唯誠的衣擺,讓他走慢一點。

腳下的石子路變成泥土,陶姝寧踩到了一片幹枯的落葉,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一團東西“嗖”地竄到她腳前。

緊接著,又是“嗖”的一團。挨著前面那個。

陶姝寧被驚得手一抖,猛地攥緊手中衣擺,低頭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只松鼠。

一只體型大一些,一只小一些,大尾巴翹著,毛絨絨的臉頰鼓鼓囊囊,顯然往頰囊裏儲藏裏了不少過冬的堅果。

它們似乎也不怕人,四粒黑豆豆呆滯地與陶姝寧和應唯誠眼神對視。

那種窺視感消失了。

陶姝寧正要擡起頭,頭頂一片黑影忽地籠罩下來,一雙彎鉤利爪,一左一右就將那兩只松鼠提離了地面。

松鼠發出“啾啾啾啾”的求救。

她伸手去抓,到底速度遠不如山烏迅猛,只能眼睜睜看著松鼠被山烏抓著越飛越遠,在空中縮成一個小黑點。

山烏聰明,通常以昆蟲果粟為食,或許是由於入冬的緣故,食物來源變少,才會主動攻擊松鼠。

陶姝寧性格有沖勁卻不沖動,此刻卻覺得異常煩躁,不知道是為了倒黴的松鼠,還是別的什麽。

她朝泥土重重跺了兩下腳,也不去管應唯誠還在後頭,轉身回了別墅。

***

“給我一杯拉莫斯金菲士。”

調酒師露出得體的職業化微笑,探手下去拿搖酒壺。

“可不可以不用攪拌器?”

陶姝寧胳膊肘撐在吧臺上,兩手托腮,雙頰微紅,大睜的眼睛裏晃蕩著點點星光,眼神顯得懵懂又期待,視線卻露骨而大膽的在調酒師的肱二頭肌上肆無忌憚地流連忘返。

“我想看你手搖......”她呵氣如蘭,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調酒師暧昧地挑了挑眉,手一揚,不銹鋼壺身在空中靈活旋轉了幾個圈,再帥氣地落回手中。

“美女值得一個破例。”

調酒師開始賣力示好地搖晃酒壺,規律的節奏卻令陶姝寧逐漸走神。

她心情不佳,昨晚早早上床,睡醒就開車往單位去,比規定的上班時間提早了兩個小時。

社裏人人都在討論慶陽大學爆炸炸死了杜寧峰總裁的事,陶姝寧不想被打擾,抱著電腦躲到了總編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議室處理工作。

午休時,陳添添從財務處過來找她,卻撲了個空,同組的編輯告訴她陶姝寧去樓下健身房了。

“安逸久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機能在快速退化,反應也變差了許多。”

陶姝寧一邊對著梨形沙袋練習搏擊和閃避,一邊對陳添添說。

“怎麽這兩天人人都這麽忙,你們又不是警察。”陳添添嘟著嘴念叨。

“陳茂這兩天很忙嗎?”陶姝寧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問。

“我哥他都忙得夜不歸宿了。”陳添添說。

陳添添瞅來瞅去,心裏暗戳戳想問她和應唯誠的事,但看到陶姝寧專心練習,明顯不想多提的模樣,還是咽了回去。

反正他哥人都不在,就算有機會給這不爭氣的狗蛋也沒用。

下了班,陶姝寧誰也沒叫,與陳添添告過別,獨自開到一家酒吧,在車裏換了衣服。

這家酒吧在蕁城頗有名氣,晚上10點前DJ打碟蹦迪,10點後改清吧,來的客人五花八門,什麽層次的都有。

酒吧老板估計有點手段,很少聽說有客人在這裏喝酒鬧事。

陳添添拉著陶姝寧偷偷來過幾回,陳茂古板,向來不讚成他們到這種可能隱匿危險的地方。陳添添圖新鮮,來過一兩次後覺得沒意思了,就沒有再來過。

調酒師沒有真的搖滿半個小時,搖了七八分鐘就將調好的雞尾酒推過來,陶姝寧虛虛拍了幾下手,真誠讚道:“賞心悅目。”

“美女心情不好?”見的客人多,調酒師察覺到她興致低落。

陶姝寧笑笑沒講話,啜了一口酒,等了一會兒,她問:“好像聽說慶陽的學生很喜歡來這裏?”

調酒師一聽,不免替陶姝寧可惜——這麽漂亮氣質的美女,不知道被哪個混球男大生渣了。

調酒師有職業素養,耳觀鼻鼻觀心,不攛掇客人私事,但眼睛卻在轉身的時候,往左邊動了一下。

“謝謝。”陶姝寧把一張票子壓在酒杯座下,攏了攏頭發,起身往酒吧右側走去。

這會兒10點剛過,喧囂鼎沸剛剛歇下,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盡的人體激情興奮的氣味。

陶姝寧繞過一個又一個散座朝裏走,裏面有專位,半包式結構,半扇彩拼玻璃擋住座椅,只能隱約看到裏面坐著的人影,以及伸出沙發的腿腳。

外面散座沒有她要找的人,陶姝寧靠在走廊墻壁上,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不打算回去了?”旁邊有男聲在玻璃後面說。

“姓曹的都死了,我還回去幹什麽?”又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回道。

電話沒通,陶姝寧有些煩躁地拿下手機,看了屏幕一眼,再打。

餘光瞥見說話聲傳出來的地方,兩條腿伸出沙發外,其中一條腿褲子拉到膝蓋,露出下面稠密黑亮的腿毛。往上是一條穿著肉色絲襪的纖細的女人腿,高跟鞋要掉不掉的綴在腳尖耷拉著。

“嘖!沒了曹主任生意都不好做了。誒我還沒好好問過你,這事兒真跟你沒一點關系?”

“啪”的一聲,好像是女人不滿地輕打了男人一下。

“警察都說跟我沒關系了,你講什麽屁話。我跟琳子出去配精油,就這一會兒功夫,誰知道他倆竟然就死在床上了......”

女人現在回憶起來似乎仍心有餘悸,“琳子在後頭沒瞧見,我可是走在前面看了個正著,那姓曹的身子直挺挺的,眼睛瞪老大,警察還說他們都是突然腦出血死的,我看倒像是給嚇死的呢。”

“哎呦,那可真是。”男人哄她,“算了,不回去也好。那上面著過火,死了人,晦氣!你之前就老說感覺不幹凈。”

“跟你說是的呀。而且老鼠還多,每次姐妹們帶的零食莫名其妙就不見了。還有上次,你送過來的蛋糕,也被老鼠啃了幾口,害得我只能扔了,都沒吃。”

“那晚上不是補償你吃了更大更好的......”男人輕浮地調笑起來。

“哎呀,討厭~”

兩人膩歪地揉捏推搡了幾下,女人想起什麽,嘆了口氣,“哎,從前梅梅在的時候,只要同她講一聲,她就會立刻找人來處理幹凈,鄉下姑娘笨,但老實,做事勤快得很,拿我們當自家姐姐看待。後來的那個男秘書懶得跟什麽一樣,眼珠子朝天,拿著我們賺的

錢,還瞧不起我們,問個啥都不管。梅梅的命還真不好,都要跟男朋友結婚,離開公司了,卻被活活燒死。”

女人有些唏噓,男人卻沒心思聽她談論一個長相普通的晦氣女人,沒聽幾句又開始不安分地動起手腳來。

“別鬧,一會兒毛哥他們就來了......”

“怕什麽,”男人呼哧帶喘,間隙說道:“學校完了,他還能有貨?以後就是各憑本事,各謀生路去。”

又過了一會兒,走廊外面響起腳步聲,陶姝寧在來人出現之前,收起手機,閃身從另一側離開。

她出來的時候,幾個新到的人還沒全部走進去,跟在最後面的一個人,回頭看了陶姝寧的背影一眼。

陶姝寧走回中央吧臺前,竟意外看見應唯誠居然站在她原來的位置上,一只手正握著她殘餘酒液的酒杯杯柄,眼眸沈著,面上臉色陰沈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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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覺過了很久,但其實時間線也就三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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