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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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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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耷拉著腳坐在花壇圍臺上，高跟鞋脫了放在一邊地上，應唯誠跑過來，在她身前半蹲下去。
應唯誠將陶姝寧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才問：“有沒有事。”
這麽冷的天，應唯誠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時常蒼白的臉上泛著紅，胸膛起伏劇烈。
算這人還有點良心，至少知道著急一下。
不過陶姝寧還是忍不住刺一刺應唯誠，陰陽怪氣道：“等你找過來我都不知道涼幾回了，我的合作夥伴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
應唯誠指尖動了動，似乎是想觸碰陶姝寧，卻最終沒有伸手，只隔著些距離撐在陶姝寧身側的圍臺邊沿，垂下眸子，掩住眼裏的情緒，低聲說：“對不起......”
他半蹲著，視線與陶姝寧腰部持平，把她圈在兩手之間。以路人視角看過去，完全就是一對情侶在鬧脾氣，男生哄慰女生的畫面。
陶姝寧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分開行動是她提出的，禮堂也是自己要去的，應唯誠忙著他那邊，不方便接電話，出事的時候不能及時趕過來，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說到底他們只是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才走在一起的合作夥伴，事情解決就再也沒有關系，彼此都沒有義務對對方的情感甚至生命負責。
何況那可是爆炸耶，就算應唯誠和她一起，也做不了什麽，他又不能預知危險。
只是，孤單的時候，正好看到有那麽一個人在人群中急切地尋找自己，心底深處還是控制不住湧現出細細密密的委屈，那種期待安撫的渴求。
不過也就是一瞬的脆弱罷了......
“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陶姝寧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些空位，讓應唯誠別蹲著，問：“你消失了那麽長時間，有什麽收獲嗎？”
應唯誠慢慢站起身，說：“我跟蹤徐傑實驗室的一名學生，發現他——”
突然剎住話頭，應唯誠看向陶姝寧，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瞳孔緊縮，“你在流血，你受傷了？”
“啊？”話題轉得猝不及防，陶姝寧慢半拍，反應過來連忙捂緊裙子，瞪著應唯誠，“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誰料應唯誠二話不說直接掀開陶姝寧半片裙擺，看到她大腿內側，褲襪上有血，都沾到臺面上了，轉身就要去找醫生。
陶姝寧被應唯誠居然敢掀她裙子的舉動給驚呆了，連忙伸手去拽應唯誠的外套阻止他，結果反被他往前沖的力道給帶倒，自己從花壇圍臺上摔了下去。
“啊！”
陶姝寧受傷的腳使不上力，腿一歪，膝蓋著地，差點摔個狗啃泥，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透了。
“陶姝寧！”
應唯誠發現自己把人弄摔了，顧不上喊醫生，回身蹲下把陶姝寧打橫抱起。
陶姝寧躺在他臂彎，又是一驚——這人看起來瘦，力氣居然還挺大。
陶姝寧雖然不胖，而且因為青春期時營養攝取欠缺，身材在女生中算偏瘦，但身上也是有肌肉的，再加上168的身高，以及身上的厚衣服和包，零零總總算在一起分量並沒有那麽輕。
然而應唯誠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來了，看樣子甚至還打算就這麽抱著去找醫生。
“你先聽我說！”陶姝寧按住應唯誠胸口，讓他別亂動，難得結巴道：“我沒受傷，我是......我只是那個、月經提前了......”
要擱別人，比如陳茂，或許她還不會這麽不好意思，但是看著應唯誠的臉，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她都沒用大姨媽代稱，生怕應唯誠不懂，以為真有那麽一位陶姝寧的大姨媽在附近。
“哦。”
聽了陶姝寧的話，應唯誠對此倒是沒有露出絲毫疑惑或者窘迫的表情，只是緊擰的五官舒展開。他放下心，將陶姝寧抱回原先的花壇邊坐好，然後開始脫衣服。
先脫了外套，再脫裏面的毛衣。
“你又要幹嘛......”陶姝寧已經提不起精神阻攔，她捂著肚子，感覺更不舒服了。
這人表面悶不吭聲，做出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出人意表。
應唯誠把帶有體溫的毛衣展開，蓋住陶姝寧腹部，衣袖在她腰後打個結，再重新穿上外套，對陶姝寧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眨眼的功夫，人就跑遠了。
陶姝寧手指撫摸著毛衣厚實柔軟的衣料，楞怔地眨眨眼睛。
兜裏的手機響了，把走神的她拉回現實，陶姝寧掏出手機，看到顯示的電話號碼是單位座機。
想必慶陽大學突發
爆炸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社裏知道她今天來校園采訪。
陶姝寧按下接通鍵，同組小張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背景是雜亂的人聲，估計開的公放，其他同事也都圍在電話旁。
“姝寧，天哪，還好你接電話了！”小張火急火燎地喊，“聽說慶陽大學爆炸了，你沒在現場吧？”
“是慶陽大學的禮堂爆炸。”陶姝寧糾正對方，“而且我在現場——”
“寧寧！別害怕！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陶姝寧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陳添添不比爆炸弱的聲音在耳朵邊炸開，忍不住把手機拿得遠一些。
陶姝寧沖手機吼，“小張，你們快拉住陳添添，別讓她過來！”
“為什麽？”陳添添的聲音先近後遠，然後又近了，“為什麽不讓我過去？你是不是出事情了！？”
陶姝寧穩住她，“沒有，我什麽事都沒有，也不害怕，你別擔心。”
陶姝寧解釋道：“現在這邊全被圍起來了，你過來警察也不會放你進來，白跑一趟。”
“那怎麽辦......”陳添添犯了難，“要不我去找我哥，看他有沒有關系可以讓我進去。”
陶姝寧就怕聽到她說這話，趕緊拒絕，“別、別去找你哥。我做完筆錄就回家休息了。小張，如果方便的話，幫我和主編請個假，下午我就不回公司了。”
那頭小張來不及應聲，主編的聲音先悠悠鉆了進來，“小陶啊，既然沒出什麽事，就別急著回去，你人在現場，最好留意一下後續情況，這可是件大事。對了，你見到杜寧峰了沒？”
陳添添暴躁怒懟，“主編你說的是人話嗎？讓下屬留在爆炸現場，出了事你負全責啊？你賠錢啊？”
那位主編在社裏還沒被人這麽當面說過，當即就在電話旁和陳添添吵了起來，“你敢跟我大呼小叫！陶姝寧憑什麽不去，人家戰地記者都是哪裏危險去哪裏，現在的新人真是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陶姝寧揉揉鼻梁，“添添，主編，我留在這邊其實也——”
“呵呵，全世界就你最高尚，最有職業素養，那你怎麽不去？杜總不應該是你這種級別的大主編來負責嘛！都推給寧寧幹嘛！”
“你、你——”主編被罵的氣喘，“你算個什麽東西？我怎麽安排工作需要你來置喙！”
“說的就是你！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看我們寧寧好說話總欺負她！你又不是我領導，有本事去財務處告狀啊！看我陳添添會不會慫！”
周圍同事都在勸架，沒有一個人聽陶姝寧講話。
應唯誠這時跑回來，看到陶姝寧舉著手機一臉痛苦，忙問，“怎麽了？”
陶姝寧把手機拿高了些，不用開公放都能聽到電話裏一群人嘰嘰喳喳罵作一團。
“吵起來了。”陶姝寧呆呆地說。
應唯誠一擡手，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掛別人電話倒是果斷。
“這是什麽？”
應唯誠比離開時手上多拎了一個塑料袋和一個保溫杯回來，陶姝寧接過袋子打開。
袋子裏有巧克力，止痛藥，抽紙，暖寶寶，還有......
還有兩包衛生巾。
原來他竟是急著去買這些了......
陶姝寧看了眼那兩包衛生巾，還分日用和夜用兩種。
陶姝寧擡頭看向應唯誠手裏的保溫杯，“這也是你新買的？”
應唯誠擰開杯蓋遞過去，“剛好超市有熱水，就接了一瓶。”
陶姝寧其實痛經並不嚴重，也就是今天受到驚嚇提前來了有點不舒服而已，但看到應唯誠給她準備的東西，就想起一些往事來。
陶姝寧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地下室漏水，她被表弟鎖在裏面，沒辦法去廁所，就努力憋著。但是發現怎麽憋都憋不住，血不受控地一直流，她就哭了。
陶姝寧活了二十來歲，除了嬰兒時期，哭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她那時候邊哭邊想，自己大概是要去見爸爸媽媽了。
一直到舅舅舅媽晚上下班，才給她開了門。看到陶姝寧手上腿上的血，舅媽無比嫌棄地說了句——“整天就知道給人添麻煩，惡心死了！”
八歲的表弟在門邊探頭探腦，捏著鼻子怪叫，“真惡心真惡心陶姝寧真惡心——”
舅舅過來把表弟拉走，不讓他看，仿佛是什麽會臟了眼睛的汙穢之物，不耐煩地命令他老婆，“房間都是味道，趕緊讓她弄幹凈！”
舅媽補上一句，“弄不幹凈今天別想吃飯！”
然後重重摔上門。
那“砰”的一聲仿佛就在耳邊，就在此刻，令陶姝寧身體驟然一抖。
保溫杯差點脫手，被應唯誠及時扶住。
“是不是太燙了？”應唯誠伸手探了探杯口，“先晾一晾。”
“哦，沒有......”
陶姝寧拿回杯子，吹著氣啜飲了一口，仰起臉沖應唯誠笑笑，表情滿足地說：“溫度正好。”
又喝了幾口，陶姝寧感覺好多了，就讓應唯誠幫忙扶她起來。
陶姝寧去夠地上的鞋，“我先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應唯誠彎下腰，一只手放在陶姝寧膝彎，“我沒找到輪椅。”
“那也不用你抱我去女廁所！”有了前面的經驗，陶姝寧猜到應唯誠想幹嘛，連忙說：“你扶我一下就行了。”
應唯誠看了一眼陶姝寧那雙七厘米高跟鞋，以及已經開始腫起來的腳腕，想了想，背對著她蹲下去。
“不要抱，那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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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冷的天，應唯誠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時常蒼白的臉上泛著紅，胸膛起伏劇烈。
算這人還有點良心，至少知道著急一下。
不過陶姝寧還是忍不住刺一刺應唯誠，陰陽怪氣道：“等你找過來我都不知道涼幾回了，我的合作夥伴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
應唯誠指尖動了動，似乎是想觸碰陶姝寧，卻最終沒有伸手，只隔著些距離撐在陶姝寧身側的圍臺邊沿，垂下眸子，掩住眼裏的情緒，低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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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分開行動是她提出的，禮堂也是自己要去的，應唯誠忙著他那邊，不方便接電話，出事的時候不能及時趕過來，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說到底他們只是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才走在一起的合作夥伴，事情解決就再也沒有關系，彼此都沒有義務對對方的情感甚至生命負責。
何況那可是爆炸耶，就算應唯誠和她一起，也做不了什麽，他又不能預知危險。
只是，孤單的時候，正好看到有那麽一個人在人群中急切地尋找自己，心底深處還是控制不住湧現出細細密密的委屈，那種期待安撫的渴求。
不過也就是一瞬的脆弱罷了......
“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陶姝寧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些空位，讓應唯誠別蹲著，問：“你消失了那麽長時間，有什麽收獲嗎？”
應唯誠慢慢站起身，說：“我跟蹤徐傑實驗室的一名學生，發現他——”
突然剎住話頭，應唯誠看向陶姝寧，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瞳孔緊縮，“你在流血，你受傷了？”
“啊？”話題轉得猝不及防，陶姝寧慢半拍，反應過來連忙捂緊裙子，瞪著應唯誠，“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誰料應唯誠二話不說直接掀開陶姝寧半片裙擺，看到她大腿內側，褲襪上有血，都沾到臺面上了，轉身就要去找醫生。
陶姝寧被應唯誠居然敢掀她裙子的舉動給驚呆了，連忙伸手去拽應唯誠的外套阻止他，結果反被他往前沖的力道給帶倒，自己從花壇圍臺上摔了下去。
“啊！”
陶姝寧受傷的腳使不上力，腿一歪，膝蓋著地，差點摔個狗啃泥，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透了。
“陶姝寧！”
應唯誠發現自己把人弄摔了，顧不上喊醫生，回身蹲下把陶姝寧打橫抱起。
陶姝寧躺在他臂彎，又是一驚——這人看起來瘦，力氣居然還挺大。
陶姝寧雖然不胖，而且因為青春期時營養攝取欠缺，身材在女生中算偏瘦，但身上也是有肌肉的，再加上168的身高，以及身上的厚衣服和包，零零總總算在一起分量並沒有那麽輕。
然而應唯誠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來了，看樣子甚至還打算就這麽抱著去找醫生。
“你先聽我說！”陶姝寧按住應唯誠胸口，讓他別亂動，難得結巴道：“我沒受傷，我是......我只是那個、月經提前了......”
要擱別人，比如陳茂，或許她還不會這麽不好意思，但是看著應唯誠的臉，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她都沒用大姨媽代稱，生怕應唯誠不懂，以為真有那麽一位陶姝寧的大姨媽在附近。
“哦。”
聽了陶姝寧的話，應唯誠對此倒是沒有露出絲毫疑惑或者窘迫的表情，只是緊擰的五官舒展開。他放下心，將陶姝寧抱回原先的花壇邊坐好，然後開始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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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幹嘛......”陶姝寧已經提不起精神阻攔，她捂著肚子，感覺更不舒服了。
這人表面悶不吭聲，做出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出人意表。
應唯誠把帶有體溫的毛衣展開，蓋住陶姝寧腹部，衣袖在她腰後打個結，再重新穿上外套，對陶姝寧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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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手指撫摸著毛衣厚實柔軟的衣料，楞怔地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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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寧，天哪，還好你接電話了！”小張火急火燎地喊，“聽說慶陽大學爆炸了，你沒在現場吧？”
“是慶陽大學的禮堂爆炸。”陶姝寧糾正對方，“而且我在現場——”
“寧寧！別害怕！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陶姝寧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陳添添不比爆炸弱的聲音在耳朵邊炸開，忍不住把手機拿得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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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陳添添的聲音先近後遠，然後又近了，“為什麽不讓我過去？你是不是出事情了！？”
陶姝寧穩住她，“沒有，我什麽事都沒有，也不害怕，你別擔心。”
陶姝寧解釋道：“現在這邊全被圍起來了，你過來警察也不會放你進來，白跑一趟。”
“那怎麽辦......”陳添添犯了難，“要不我去找我哥，看他有沒有關系可以讓我進去。”
陶姝寧就怕聽到她說這話，趕緊拒絕，“別、別去找你哥。我做完筆錄就回家休息了。小張，如果方便的話，幫我和主編請個假，下午我就不回公司了。”
那頭小張來不及應聲，主編的聲音先悠悠鉆了進來，“小陶啊，既然沒出什麽事，就別急著回去，你人在現場，最好留意一下後續情況，這可是件大事。對了，你見到杜寧峰了沒？”
陳添添暴躁怒懟，“主編你說的是人話嗎？讓下屬留在爆炸現場，出了事你負全責啊？你賠錢啊？”
那位主編在社裏還沒被人這麽當面說過，當即就在電話旁和陳添添吵了起來，“你敢跟我大呼小叫！陶姝寧憑什麽不去，人家戰地記者都是哪裏危險去哪裏，現在的新人真是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陶姝寧揉揉鼻梁，“添添，主編，我留在這邊其實也——”
“呵呵，全世界就你最高尚，最有職業素養，那你怎麽不去？杜總不應該是你這種級別的大主編來負責嘛！都推給寧寧幹嘛！”
“你、你——”主編被罵的氣喘，“你算個什麽東西？我怎麽安排工作需要你來置喙！”
“說的就是你！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看我們寧寧好說話總欺負她！你又不是我領導，有本事去財務處告狀啊！看我陳添添會不會慫！”
周圍同事都在勸架，沒有一個人聽陶姝寧講話。
應唯誠這時跑回來，看到陶姝寧舉著手機一臉痛苦，忙問，“怎麽了？”
陶姝寧把手機拿高了些，不用開公放都能聽到電話裏一群人嘰嘰喳喳罵作一團。
“吵起來了。”陶姝寧呆呆地說。
應唯誠一擡手，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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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應唯誠比離開時手上多拎了一個塑料袋和一個保溫杯回來，陶姝寧接過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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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其實痛經並不嚴重，也就是今天受到驚嚇提前來了有點不舒服而已，但看到應唯誠給她準備的東西，就想起一些往事來。
陶姝寧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地下室漏水，她被表弟鎖在裏面，沒辦法去廁所，就努力憋著。但是發現怎麽憋都憋不住，血不受控地一直流，她就哭了。
陶姝寧活了二十來歲，除了嬰兒時期，哭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她那時候邊哭邊想，自己大概是要去見爸爸媽媽了。
一直到舅舅舅媽晚上下班，才給她開了門。看到陶姝寧手上腿上的血，舅媽無比嫌棄地說了句——“整天就知道給人添麻煩，惡心死了！”
八歲的表弟在門邊探頭探腦，捏著鼻子怪叫，“真惡心真惡心陶姝寧真惡心——”
舅舅過來把表弟拉走，不讓他看，仿佛是什麽會臟了眼睛的汙穢之物，不耐煩地命令他老婆，“房間都是味道，趕緊讓她弄幹凈！”
舅媽補上一句，“弄不幹凈今天別想吃飯！”
然後重重摔上門。
那“砰”的一聲仿佛就在耳邊，就在此刻，令陶姝寧身體驟然一抖。
保溫杯差點脫手，被應唯誠及時扶住。
“是不是太燙了？”應唯誠伸手探了探杯口，“先晾一晾。”
“哦，沒有......”
陶姝寧拿回杯子，吹著氣啜飲了一口，仰起臉沖應唯誠笑笑，表情滿足地說：“溫度正好。”
又喝了幾口，陶姝寧感覺好多了，就讓應唯誠幫忙扶她起來。
陶姝寧去夠地上的鞋，“我先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應唯誠彎下腰，一只手放在陶姝寧膝彎，“我沒找到輪椅。”
“那也不用你抱我去女廁所！”有了前面的經驗，陶姝寧猜到應唯誠想幹嘛，連忙說：“你扶我一下就行了。”
應唯誠看了一眼陶姝寧那雙七厘米高跟鞋，以及已經開始腫起來的腳腕，想了想，背對著她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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