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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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姝寧克制住自己把目光往應唯誠身上瞟的沖動。
“死在哪裏了？已經報警了嗎？”
陶姝寧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包廂裏，給旁邊那個只會發呆，屁話都不講一句的男人打電話，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報了。”一位同事說，“聽說是個男的，死在大包那邊，離咱們遠。”
應唯誠手指一顫，擡起眼睛。
“走，去看看。”另一位同事
招呼他們。
陳添添不太想去，“死人有什麽可看的......”
那名同事顯得有些興奮，“咱們雖然是財務，但也在蕁城最大的雜志社工作，新聞媒體是一家，萬一看到有價值的消息呢！姝寧肯定要去的，對吧。”
同事將灼灼目光投向陶姝寧，等待她的認同。
以陶姝寧的性格，她的確是想去現場看看的，只不過不是為了消息......
應唯誠出現在這裏真的只是巧合嗎？
那他剛才緊張什麽，還捂住她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
他是在躲避什麽人？還是......
做了什麽事怕被人發現？
陶姝寧唇角彎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對同事說：“你們先去，我說點事情馬上過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立刻反應過來陶姝寧要跟“誰”談事情，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關上門出去了。
只剩陳添添還攥著手搖鈴，一臉戒備地瞪視著應唯誠。
陶姝寧只好走過去站在陳添添面前，擋住應唯誠，“添添你不想和她們一起的話就先回包廂吧，我處理一下就過去找你。”
陳添添不肯，但自知拗不過陶姝寧。對好友，陶姝寧總是一派和氣，頗有耐心，然而實際心智非常堅定，她決定了的事無論別人怎麽勸，都不會輕易改變。
“好，那我先出去，如果十五分鐘後你還不出來，我就帶警察過來找你。”
眼睛看著陶姝寧，話說給應唯誠聽。
應唯誠沒有一點反應。
陳添添氣得跺腳，撒氣似的咚咚咚踏著地板出去了。
陶姝寧目送陳添添進了對面包廂，才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應唯誠。
陶姝寧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頭朝門口的方向擺了下，“死人的事與你有關？”
接觸到現在，彼此也算稍微知根知底，應唯誠倒是沒有刻意隱瞞，坦誠道：“我不清楚......”
陶姝寧皺眉，“那你剛才那樣是做什麽？你在躲人？”
知道這人是管牙膏，得擠一下才冒一點。
應唯誠沈默片刻，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陶姝寧聽了，使勁眨巴起眼睛，不像信了，又不像不信，神情有些迷茫，又帶著點古怪。
卻沒有立刻質疑應唯誠這段經歷的真實性。
應唯誠並沒有指望陶姝寧會相信，他邊朝門口走，邊說：“我要去看下死的是誰，確認一些事情。”
這話就是跟陶姝寧說再見的意思。
陶姝寧如夢初醒，攔住應唯誠，“等等，我們一起去。”
應唯誠停下腳步，手擱在門把上，背對著陶姝寧，眉目冷峭，語氣生硬地拒絕道：“不要跟著我。”
陶姝寧也不惱，走過去雙臂環抱轉身往後一靠，用後背將應唯誠剛拉開的門又合上，斜著眼睛瞧他。
“你怕追殺你的人發現我，會對我不利？”
陶姝寧長著一雙清澈的圓眼睛，卻在眼角處微微上挑，斜眼看人的時候眼角眉梢隨之翹起，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應唯誠挪開目光，並不做聲。
於是陶姝寧又說，“在彩雲小區，你故意罵我，趕我走也是因為這個吧。有人在監視你，是誰？隔壁樓那個男的？澆花的老太婆？餵野貓的女生，還是那個社區工作人員？”
應唯誠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斂眸不語。
陶姝寧不依不饒，以往應唯誠對待這種人，采取的措施就是不理會，不搭腔，冷著一張臉和一雙眼睛，別人自會被他的態度勸退。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女人，應唯誠卻第一次，無法做到完全冷漠以對，有些時候甚至無法長時間與陶姝寧對視。
那雙清澈的眼瞳，看久了，仿佛就能一直看透到他腐爛不堪的內裏。
應唯誠再度移開了視線。
他連把她從門邊推開都做不到。
就在剛才，是她的聲音救了他，把他拉回正常世界。
陶姝寧不是沒有註意到，不過她對應唯誠為數不多的小表情視若無睹，反正這人一直都奇奇怪怪，捉摸不透，她手指點著下巴，兀自分析道：“你不講話......那就是有可能四個人都是，對不對？”
應唯誠實在有些耐不住，沈聲呵道：“......與你無關。”
“行啊，與我無關。”
陶姝寧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應唯誠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陶姝寧轉身一把拉開門，因為太突然，沈重的包廂門邊撞上應唯誠，把他撞的向旁邊踉蹌兩步，顯得有些形容狼狽。
陶姝寧露出一抹譏笑，“那你最好祈禱自己被面具人追殺的時候不要又掉進我家電梯裏來了，因為我絕對不會再給你開門！”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對面包廂找陳添添去了。
應唯誠無奈地望著陶姝寧的背影，片刻後，也離開了包廂。
***
警察迅速將案發現場和KTV封鎖起來，發現屍體的男衛生間外已經拉上黃色隔離帶，KTV在場所有人都要在檢查過監控，接受盤問，警方確定沒問題後才能離開。
雖然不允許人進入和靠近屍體發現地，但還是有一群客人加KTV服務生擠在黃線外，或竊竊私語，或與警方交涉要離開。
陶姝寧和陳添添到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麽烏泱烏泱的一群人。
她們在人群中找到先來的兩名同事，那兩人東問西問，還真拼湊出不少信息。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打掃衛生間的服務生，說是看到地上有很多水就拿了拖把去拖，結果拖著拖著，拖到裏面的馬桶隔間，發現水變紅了——”
另一位同事接上，“男的好像就死在最後一個隔間，聽說脖子都被勒斷了，血流的全身都是，幾乎成了血人，所以才都流到外面去了。”
陶姝寧看到應唯誠這時也走過來，加入了站的離衛生間最近的一群人。
有兩個警察與那群人一起。
陶姝寧問同事，“知道死的是什麽人嗎？客人還是服務生？”
“是來唱歌的大包客人。”同事朝應唯誠所在的那群人努努嘴，“喏，就是和那些人一起來的，好像也是公司團建。”
陳添添順著同事視線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瞅見了應唯誠，對方個子高，皮膚蒼白，站在人群裏著實顯眼。
陳添添咬緊下唇，不著痕跡地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陶姝寧，終究沒有說什麽。
陶姝寧遠遠打量著應唯誠，對方還是一派冷淡模樣，有個女同事就站在他旁邊梨花帶雨，眼淚刷刷地哭，這個男人不安慰也就算了，連張紙巾都不遞。
看得出跟同事們關系非常一般......
陶姝寧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跟裏面死掉的那位關系如何......
之前包廂和走廊裏都光線暗，現在開了大燈照明，陶姝寧才發現應唯誠不僅衣衫淩亂，臉上也有許多或深或淺的細小傷口，滲出來的血已經幹結在皮膚上。
看著像是被玻璃碎片之類劃傷的。
應唯誠敏銳地感覺到陶姝寧投註過來的視線，但他裝作沒註意，避開眼神接觸。
這時，人群裏有人高聲叫嚷：“這麽長時間了，我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一呼百應，周圍紛紛有客人跟著發起牢騷，表達自己的擔憂和對警察的不滿。
“都一個多小時了，自殺還是兇殺到底你們警方有沒有定論？什麽都不說清楚就把我們關在這裏不讓回家！”
“就是，死的人我們根本不認識，你們只要調監控看一下不就清楚了嗎？”
有人面露驚恐，顫聲道：“如果......如果是他殺，那......那兇手不會還在這裏......我要離開這裏！讓我走！”
這句話引起了強烈騷亂和恐慌，好幾個警察不得不從衛生間現場出來，幫助維持秩序，安撫群眾。
陶姝寧看到了之前給她買襪子的女警也在其中。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有個看起來職位較高的管事警官過來，站在用木箱臨時搭起的臺子上，用大喇叭指揮大家根據包廂號分組，跟緊帶隊警察，去前臺大廳集合，進行最後的問詢排查，沒問題的就可以離開了。
這代表，監控已經查過一遍了。
陶姝寧瞥見應唯誠還與他的同事們待在一起，跟著帶隊警察往大廳去，稍微松了一口氣。
沒有被單獨叫走，說明至少在監控裏，應唯誠沒有被發現有殺人嫌疑。
至於他所講述的經歷，陶姝寧暫且持保留意見。
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也許，在某些方面，他與自己是同一類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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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寧克制住自己把目光往應唯誠身上瞟的沖動。
“死在哪裏了？已經報警了嗎？”
陶姝寧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包廂裏，給旁邊那個只會發呆，屁話都不講一句的男人打電話，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報了。”一位同事說，“聽說是個男的，死在大包那邊，離咱們遠。”
應唯誠手指一顫，擡起眼睛。
“走，去看看。”另一位同事
招呼他們。
陳添添不太想去，“死人有什麽可看的......”
那名同事顯得有些興奮，“咱們雖然是財務，但也在蕁城最大的雜志社工作，新聞媒體是一家，萬一看到有價值的消息呢！姝寧肯定要去的，對吧。”
同事將灼灼目光投向陶姝寧，等待她的認同。
以陶姝寧的性格，她的確是想去現場看看的，只不過不是為了消息......
應唯誠出現在這裏真的只是巧合嗎？
那他剛才緊張什麽，還捂住她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
他是在躲避什麽人？還是......
做了什麽事怕被人發現？
陶姝寧唇角彎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對同事說：“你們先去，我說點事情馬上過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立刻反應過來陶姝寧要跟“誰”談事情，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關上門出去了。
只剩陳添添還攥著手搖鈴，一臉戒備地瞪視著應唯誠。
陶姝寧只好走過去站在陳添添面前，擋住應唯誠，“添添你不想和她們一起的話就先回包廂吧，我處理一下就過去找你。”
陳添添不肯，但自知拗不過陶姝寧。對好友，陶姝寧總是一派和氣，頗有耐心，然而實際心智非常堅定，她決定了的事無論別人怎麽勸，都不會輕易改變。
“好，那我先出去，如果十五分鐘後你還不出來，我就帶警察過來找你。”
眼睛看著陶姝寧，話說給應唯誠聽。
應唯誠沒有一點反應。
陳添添氣得跺腳，撒氣似的咚咚咚踏著地板出去了。
陶姝寧目送陳添添進了對面包廂，才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應唯誠。
陶姝寧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頭朝門口的方向擺了下，“死人的事與你有關？”
接觸到現在，彼此也算稍微知根知底，應唯誠倒是沒有刻意隱瞞，坦誠道：“我不清楚......”
陶姝寧皺眉，“那你剛才那樣是做什麽？你在躲人？”
知道這人是管牙膏，得擠一下才冒一點。
應唯誠沈默片刻，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陶姝寧聽了，使勁眨巴起眼睛，不像信了，又不像不信，神情有些迷茫，又帶著點古怪。
卻沒有立刻質疑應唯誠這段經歷的真實性。
應唯誠並沒有指望陶姝寧會相信，他邊朝門口走，邊說：“我要去看下死的是誰，確認一些事情。”
這話就是跟陶姝寧說再見的意思。
陶姝寧如夢初醒，攔住應唯誠，“等等，我們一起去。”
應唯誠停下腳步，手擱在門把上，背對著陶姝寧，眉目冷峭，語氣生硬地拒絕道：“不要跟著我。”
陶姝寧也不惱，走過去雙臂環抱轉身往後一靠，用後背將應唯誠剛拉開的門又合上，斜著眼睛瞧他。
“你怕追殺你的人發現我，會對我不利？”
陶姝寧長著一雙清澈的圓眼睛，卻在眼角處微微上挑，斜眼看人的時候眼角眉梢隨之翹起，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應唯誠挪開目光，並不做聲。
於是陶姝寧又說，“在彩雲小區，你故意罵我，趕我走也是因為這個吧。有人在監視你，是誰？隔壁樓那個男的？澆花的老太婆？餵野貓的女生，還是那個社區工作人員？”
應唯誠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斂眸不語。
陶姝寧不依不饒，以往應唯誠對待這種人，采取的措施就是不理會，不搭腔，冷著一張臉和一雙眼睛，別人自會被他的態度勸退。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女人，應唯誠卻第一次，無法做到完全冷漠以對，有些時候甚至無法長時間與陶姝寧對視。
那雙清澈的眼瞳，看久了，仿佛就能一直看透到他腐爛不堪的內裏。
應唯誠再度移開了視線。
他連把她從門邊推開都做不到。
就在剛才，是她的聲音救了他，把他拉回正常世界。
陶姝寧不是沒有註意到，不過她對應唯誠為數不多的小表情視若無睹，反正這人一直都奇奇怪怪，捉摸不透，她手指點著下巴，兀自分析道：“你不講話......那就是有可能四個人都是，對不對？”
應唯誠實在有些耐不住，沈聲呵道：“......與你無關。”
“行啊，與我無關。”
陶姝寧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應唯誠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陶姝寧轉身一把拉開門，因為太突然，沈重的包廂門邊撞上應唯誠，把他撞的向旁邊踉蹌兩步，顯得有些形容狼狽。
陶姝寧露出一抹譏笑，“那你最好祈禱自己被面具人追殺的時候不要又掉進我家電梯裏來了，因為我絕對不會再給你開門！”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對面包廂找陳添添去了。
應唯誠無奈地望著陶姝寧的背影，片刻後，也離開了包廂。
***
警察迅速將案發現場和KTV封鎖起來，發現屍體的男衛生間外已經拉上黃色隔離帶，KTV在場所有人都要在檢查過監控，接受盤問，警方確定沒問題後才能離開。
雖然不允許人進入和靠近屍體發現地，但還是有一群客人加KTV服務生擠在黃線外，或竊竊私語，或與警方交涉要離開。
陶姝寧和陳添添到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麽烏泱烏泱的一群人。
她們在人群中找到先來的兩名同事，那兩人東問西問，還真拼湊出不少信息。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打掃衛生間的服務生，說是看到地上有很多水就拿了拖把去拖，結果拖著拖著，拖到裏面的馬桶隔間，發現水變紅了——”
另一位同事接上，“男的好像就死在最後一個隔間，聽說脖子都被勒斷了，血流的全身都是，幾乎成了血人，所以才都流到外面去了。”
陶姝寧看到應唯誠這時也走過來，加入了站的離衛生間最近的一群人。
有兩個警察與那群人一起。
陶姝寧問同事，“知道死的是什麽人嗎？客人還是服務生？”
“是來唱歌的大包客人。”同事朝應唯誠所在的那群人努努嘴，“喏，就是和那些人一起來的，好像也是公司團建。”
陳添添順著同事視線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瞅見了應唯誠，對方個子高，皮膚蒼白，站在人群裏著實顯眼。
陳添添咬緊下唇，不著痕跡地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陶姝寧，終究沒有說什麽。
陶姝寧遠遠打量著應唯誠，對方還是一派冷淡模樣，有個女同事就站在他旁邊梨花帶雨，眼淚刷刷地哭，這個男人不安慰也就算了，連張紙巾都不遞。
看得出跟同事們關系非常一般......
陶姝寧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跟裏面死掉的那位關系如何......
之前包廂和走廊裏都光線暗，現在開了大燈照明，陶姝寧才發現應唯誠不僅衣衫淩亂，臉上也有許多或深或淺的細小傷口，滲出來的血已經幹結在皮膚上。
看著像是被玻璃碎片之類劃傷的。
應唯誠敏銳地感覺到陶姝寧投註過來的視線，但他裝作沒註意，避開眼神接觸。
這時，人群裏有人高聲叫嚷：“這麽長時間了，我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一呼百應，周圍紛紛有客人跟著發起牢騷，表達自己的擔憂和對警察的不滿。
“都一個多小時了，自殺還是兇殺到底你們警方有沒有定論？什麽都不說清楚就把我們關在這裏不讓回家！”
“就是，死的人我們根本不認識，你們只要調監控看一下不就清楚了嗎？”
有人面露驚恐，顫聲道：“如果......如果是他殺，那......那兇手不會還在這裏......我要離開這裏！讓我走！”
這句話引起了強烈騷亂和恐慌，好幾個警察不得不從衛生間現場出來，幫助維持秩序，安撫群眾。
陶姝寧看到了之前給她買襪子的女警也在其中。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有個看起來職位較高的管事警官過來，站在用木箱臨時搭起的臺子上，用大喇叭指揮大家根據包廂號分組，跟緊帶隊警察，去前臺大廳集合，進行最後的問詢排查，沒問題的就可以離開了。
這代表，監控已經查過一遍了。
陶姝寧瞥見應唯誠還與他的同事們待在一起，跟著帶隊警察往大廳去，稍微松了一口氣。
沒有被單獨叫走，說明至少在監控裏，應唯誠沒有被發現有殺人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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