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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殿下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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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殿下的喜好

江芷水取了頭上的一根珠釵,換上了景千珩之前送的那支發簪,她回頭沖柳楚熙笑:“師姐,恨我也是一時的,你看,他之前也討厭我,可一失憶,就什麽都忘光了,說不定這次過後,他又會忘了我。”

柳楚熙無奈搖搖頭,道:“那你萬事小心,太子那邊的動向也很奇怪,派人抓了不少精怪,不知道有何用處,林燁已經趕去調查了。”

江芷水知道林燁一直很生氣她執意要嫁給景千珩的決定,就算解釋了只是相互合作的一次假成婚,他也不太相信。

但形勢所逼,他也拗不過江芷水,只得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他跟著沈明懷暗中調查太子和周臨淵的情況。

江芷水起身拉住柳楚熙的手,道:“我知道師姐擔心什麽,我自有分寸,不會傷他,也不會傷到自己,景千珩如今的身份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不僅魔族不會放過他,仙門和晉國的這些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柳楚熙神色凝重,微微垂眸。

“我會盡自己最大能力保他周全,只是我也不敢保證將來會發生什麽。師姐,你和師兄務必小心行事,太子和周臨淵都不是好應付的人。”

柳楚熙知道江芷水一向散漫,無拘無束,從未想過她也有這樣穩妥堅定的一面。她心中早有主意,件件分明,甚至在面對設計景千珩這一步上,她也能做到問心無愧,毫不遲疑。

淩王府書房,景千珩拿著手鐲把玩,來人說話聲剛落,轉動手鐲的手同時一滯。

他望向窗外,府裏的人來來回回的跑,四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一向死氣沈沈的王府,因為這場婚禮,一下子變得鮮活了不少。

書桌正前方,盛玉沈一身男裝,徑直上前,兩手拍在桌面,氣道:“殿下,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你不能娶那個女人。”

“我聽懂了。”景千珩擡頭看她,面無表情道:“你說她和太子聯手,假意與我交好,只是為了留在我身邊,好為太子做事。”

“你既然聽懂了,為什麽還要成婚!”盛玉沈攥緊拳頭,“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盯著你嗎?他們都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仙門、魔族都虎視眈眈,陛下、太子,還有周...你就這麽隨隨便便把敵人的奸細放在身邊,到底在想什麽?!”

景千珩戴上手鐲,“這麽多人想要我的命,也不差她一個了。她也不一定會害我,說不定她會幫我,救我出苦海。”

盛玉沈勸不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籌備婚禮。

她進宮那年,被鬼怪迷惑,自己走到宮中偏僻的湖邊跳了下去,如果沒有景千珩救她,她早就變成湖裏的水鬼了。

那時拉她出水裏的那只手,纖細瘦弱,但盤桓交錯著可怕的黑紋,他明明很瘦小,卻僅用一只手就把她拽了出來。

湖底有無數只手臂抓著她,她被那股深淵的古怪拽力拉扯深入,在那幽怨的深宮偏院,她恐懼至極。

景千珩輕而易舉就把她從那些鬼怪的手裏拉了回來。少年站在湖邊,腳腕帶著鐵鏈,一條很長很長的鐵鏈在他身後纏繞,他一身汙穢的白衣,長發垂落在腰側,神色漠然的看著她。

他身上永遠有帶血的傷口,沒人為他包紮,他也並不在意。在這宮廷之內,像個幽魂,手上滴落鮮血,一遍一遍的走著,為這皇宮土壤凈化邪氣。

盛玉沈當時年紀小,那次是被六皇子景承瑞悄悄帶進宮才遇見景千珩。之後她險些落湖喪命的事情被傳開,景承瑞受了罰,她也在那之後被父親關了禁閉,想再進宮也不可能了。

六皇子景承瑞自小和盛玉沈一起習武,盛玉沈一直穿著男裝,在練武場與世家子弟一同訓練,景承瑞一直以為她是個男孩,那次差點把她弄丟,在宮裏找得天翻地覆的時候,他才在湖邊看到一身濕漉漉的盛玉沈。

一頭束起的長發散開,她擰著外衣上的水,和景承瑞對上眼。

“看夠了嗎?看夠了麻煩殿下帶我出宮,我迷路了。”

後來,盛將軍返回南境,盛玉沈便跟著走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景承瑞拿著一把扇子抵在下巴,側目看著遙望景千珩的盛玉沈。這些年,盛玉沈每次入京,只能待幾天時間,每次都跑去找景千珩,從來不記得來看望下他這個朋友,他心裏憋悶,也不想自討沒趣主動去找她。

原以為會就這麽疏遠了,沒想到在他遇險的時候,盛玉沈會及時出現幫他。

只是他被盛玉沈挾恩圖報,他必須得聽她的話。景千珩和太子相鬥,盛玉沈要求他站隊,幫景千珩對付太子。

景承瑞當時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嘲笑道:“哈哈哈,你開什麽玩笑,我也有機會能坐上的皇位,我為什麽要拱手讓給景千珩,還要我幫他對付太子,你莫不是腦子壞了吧。”

盛玉沈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沈默片刻,沒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景承瑞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從那天起,就屁顛屁顛的跟在盛玉沈身邊,讓去哪兒就去哪兒,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按他的話說,他不想欠人情,必須得把這恩報完了,兩不相欠才算完。

景千恒換上紅衣,將手上的手鐲摘下,拿著盯了許久,最終放進一個木盒鎖上。

蘇柚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神情狼狽拍了拍身上褶皺的衣裳,今天殿下大婚,他難得換了身新衣裳,去前廳的時候,被幾個嬤嬤,侍女問東問西,拉扯半天,好好的衣裳都被扯皺了。

這次大婚來了不少人,周臨淵喜歡熱鬧,派了好幾個管婚宴喜慶的宮廷嬤嬤和媒婆張羅,連那婚房都特意讓人專門設計準備了許多好東西。

蘇柚一直被幾個人纏著,一整天都忙得像個陀螺,腦子到現在還暈乎乎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這些人大事小事都要問他,他哪裏懂,又不好推辭,嬤嬤一句:“整個淩王府,也只有他比較清楚殿下的喜好。”就把他架住,只能硬著頭皮招呼了。

蘇柚跟著景千珩前往承義侯府。

江芷水被侍女們攙扶著坐上花轎,承義候和夫人在門口相送,街上鞭炮聲連連,花籃裏的花瓣隨風而起,環繞在花轎周邊飛舞。

今日天氣涼爽,微風徐徐,拂面都迎著清新的芬芳。

柳楚熙戴著帷帽站在人群堆裏,聽著前面幾個公子竊竊私語:

“這承義候突然把女兒嫁給七殿下,打的什麽算盤?難不成...”

“那個妖龍真身的傳言是真的?侯爺難道認定了七殿下才是真龍?”

“怎麽可能,太子可是儲君,他也有妖龍化身的龍靈,陛下怎麽會讓那個異域混血的七殿下繼承皇位。”

一個私塾先生湊上前道:“但他們兩個誰會有靈血,有靈血才能幻化。”

幾個公子轉頭看向那個私塾先生,柳楚熙也看了過去,有個公子問:“什麽靈血,先生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

那位私塾先生手裏拿著幾本書籍,被幾人盯著,尷尬笑道:“沒有,沒有,我就是看了幾本話本,看著玩的,還別說,這裏面有寫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問話的公子嗤了一聲,同行的人也瞬間沒了興趣。

這些年,有關於妖龍的事跡,不知道被編排了多少子虛烏有的故事,民間話本畫冊琳瑯滿目,那些東西哪有什麽可信度。

江芷水在第一世的時候也成過婚,那個時候懷著刺殺的任務,拜堂也拜得不虔誠。

這次嫁的是同一個人,也還是一樣心懷不軌,她內心沈重,在肅穆的氛圍下,步伐緩慢的跟著景千珩走入大殿。

周臨淵是景千珩的舅舅,厚著臉皮坐上高堂之位,心安理得的接受新人的拜禮。

禮成之後,周臨淵早早就回去了,景承瑞拉著幾個人纏著景千珩,他上次吃過璟千珩的虧,心有不平,非要把景千珩灌醉了不可。

江芷水被侍女攙扶著回屋,她坐在床上,侍女們收拾好東西後就出去了,門被關上,頃刻間,變得安靜極了。

她三次蒙著這個紅蓋頭,此時心境有些覆雜。

江芷水腦子裏思緒萬千,後知後覺的想著,她真的和景千珩成婚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腦子裏的下一句是:這下怎麽辦。

先前一股腦就想著完成任務,現在是順利成婚了,往後該怎麽面對景千珩。

真的要和他做夫妻嗎?

不做可以嗎?

他怎麽想的?會願意嗎?

江芷水想他應該是不願意的。婚事很倉促,景千珩是被她催促著,略有些無奈的妥協才成婚的。

桎蠱難解,留著她在身邊,比放任她在外面游蕩要好控制得多。

再者他又新得了一個手鐲,也隨時有辦法操控她。

景千珩一定是想得很透徹了,才會那麽依著她胡鬧。

江芷水也想明白了,微微松了口氣。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景千珩進來了,江芷水聽著腳步聲漸近,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她猛地身體緊繃,腦中裏偏偏在這個時候閃現一直想忘記的東西。

夜間山洞,交.纏的身.軀疊影交織、緩緩延伸在洞壁之上,那股古怪冷意的淡香幽轉慢旋,在整個洞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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