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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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傅修嶼真就把電話掛了。

溫愉一楞:“怎麽就掛了?”

傅修嶼:“掛了就掛了。”他想掛就掛, 這電話還能繼續打嗎?

“媽還沒說完……”

“這就叫媽了?”傅修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本來不就是嗎……

溫愉發現傅修嶼這人可真較真兒啊,還挺記仇。

關鍵是陳麗婭說得一點兒都沒錯。

溫愉低垂著眸,抿了抿唇。

傅修嶼靠近她:“你笑什麽?”

“沒有啊。”溫愉擡頭, 一臉楞怔,“我沒笑, 真的。”

車門關著, 楊助理在門外等候。傅修嶼似乎並沒有想要撤離的意思, 壓低聲音, 別有意味道:“你想要?”

“要什麽?”

傅修嶼笑道:“備孕。”

“別。”溫愉要考福利院,備孕對她現階段有所影響,萬一一個月就懷上了怎麽辦?

“我還小。”她訕訕道。

傅修嶼的視線向下劃了那麽一下:“小——嗎?”

溫愉擡手護住:“看什麽?”

“怎麽了?”他吊兒郎當地說,“又不是沒摸過。”

溫愉:“……流.氓!”

傅修嶼笑了,他這算流氓嗎?那怎麽上床的時候她不罵他?

結婚, 不就是為了合法耍流.氓?

他說:“對啊,合法的。”

溫愉就這麽被梗住了,她楞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臭流.氓!”

傅修嶼偏眸看她,十分囂張地點了點頭:“對啊。”

他已經說過了。

“再說一句。”

“……”

“現在就流.氓你。”

-

回到家裏,時間已經很晚了。溫愉拖著疲憊的身軀下了車,想提醒傅修嶼不要忘記拿著剩下的蛋糕, 一轉臉看見他已經拿著了。

溫愉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快步跟上去:“我下個月要考試,所以才說不想要。”

傅修嶼:“什麽?”

溫愉說:“備孕。”

傅修嶼對此毫無感覺, 生不生孩子他覺得沒什麽,就算溫愉一輩子不想要孩子,他也不會強迫她。

他的人生裏,目前還沒有這個規劃, 如果奶奶還在的話,他可能會考慮。

但也要看溫愉的意思,說到底,這件事還是要看溫愉。

“不想生就不必解釋。”傅修嶼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溫愉從他的背影裏看出了高傲,其實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她還以為他在嘲諷她。

“不想生就不要聊,這是什麽道理?”溫愉抗議,“我擁有生育權,也用於討論生育的權利。”

傅修嶼轉過身來看她,面無表情道:“那今晚生?”

說完了又補充:“我還沒嘗試過內.射。”

溫愉:“……”

“感覺應該不賴。”

溫愉要羞愧死了。

是不是每一對夫妻聊天內容都這麽露骨,即使他們並不是特別熟悉?

“停。”溫愉用他的話來反擊他,“不想生就不要聊。”

傅修嶼聳聳肩:“我沒問題,是你想聊。”

真的是……好欠啊。

溫愉轉身去樓上,傅修嶼把剩下的蛋糕放進冰箱裏,跟著她一起上樓。

溫愉換了一件吊帶睡裙,在化妝臺前卸了妝,等她準備去洗手間洗澡時,才發現傅修嶼先她一步脫光了衣服,站在洗手間裏。

“傅修嶼!”溫愉猛地轉身,那道身影卻在她腦海中揮散不去。

“你、你怎麽也不說一聲。”

“說什麽?”

傅修嶼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了一聲:“一起洗吧。”

什麽都看了,摸了,還裝矜持呢,他不懂她的生氣,也要打破這種局面。

說完這句話,手已經伸了出去。

溫愉被扯了個踉蹌,昂貴吊帶睡裙瞬間被水淋濕,一片一片的粘在身上。

“你—— ”

她感覺到他的唇瓣,輕輕貼在她的額角,一下一下,手指也在向下。

聲色溫柔:“幫你脫了?”

溫愉:“……好。”

“一起洗?”

“……嗯。”

溫愉輕輕嘆了一聲,真的煩死了。

……

往年定在五月份的考試,今年提前到四月下旬。

溫愉思忖再三,準備提前兩周休假備考,向領導請假的過程很順利,竟然得到了對方的大力支持。

這是溫愉完全沒想到的事情。

領導註視著她:“你有這份努力,我還是很欣慰的。”

“謝謝領導。”溫愉竟然還有一點點緊張。

“祝你考試順利,要是失敗了也沒關系。”領導說得很中肯,“友愛康覆永遠歡迎你。”

“謝謝。”

溫愉除了謝謝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領導年長,即便平時對領導有所畏懼,此刻她卻是很感動。

在不斷向上的過程中,鼓勵和堅持非常重要。

領導本可以不說這些話,但還是說了,這讓溫愉覺得自己一年多來的工作不是虛無。

“你的課也得好好分一下了。”領導問道,“馮欣休正在產假,李依然和徐汝真課都很多,新來的實習生怎麽樣?你覺得她能勝任嗎?”

溫愉輕輕點了點頭:“可以先嘗試著,我最近都在和她一起帶課。”

“好。”領導說,“辛苦了。”

領導知道溫愉背後關系不簡單,和鯨嶼高層有密切聯系,因為每一次鯨嶼撥款時都會提及到溫愉,這讓友愛醫院的領導們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領導其實也顧忌,如果溫愉真的考走了,會不會對醫院有影響,但轉念一想,強留不如放手,在溫愉面前留下良好印象比“強買強賣”更加有說服力,況且最後結果不一定怎麽樣。

去年陳靜上岸,對院裏許多人都有影響,但狼多肉少,這並不是一件簡單事。

“加油。”領導笑著看向溫愉,“期待你的好消息。”

溫愉:“謝謝領導。”

溫愉的假期在一周之後,她需要向每一位學生家長做出解釋。

“溫老師要請假?孩子會很想你的。”

溫愉感動之餘有一絲內疚:“我很快就回來。我們的悅悅老師能力很強,耐心十足,學生們都喜歡她,您請放心。”

不論如何,她考完筆試就會回崗,等到成績出來,她再決定面試事宜。

休假前的最後一天,溫愉給學生上完最後一節課。擡頭的瞬間看見玻璃窗外閃過一道身影,她定了定,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有在意。

下班後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李依然叫她的名字:“溫愉,有人找。”

溫愉轉身,看見來人是誰,楞了一楞。

“誰啊?”李依然小聲問她,“你男朋友?”

“不是。”溫愉看著許均年,回答她,“是朋友。”

“哦哦。”李依然點點頭,不方便說太多了。

溫愉對許均年說:“等我一下。”她馬上就收拾好了。

真是巧了,這是溫愉休假前最後一天上班,如果許均年不是今天來醫院,是不是就見不到她了?

她的東西比平時多一點。

許均年看見她挎著一個包,又拎著一個包,笑道:“我幫你拎。”

“不用。”袋子裏裝著一塊薄毯,她平時休息的時候用,很輕。

她問道:“你怎麽來了?”

“順路。”許均年回去看了一下溫愉的朋友圈,才發現他一直都有她的聯系方式,而且溫愉並沒有屏蔽他,很容易就能看到她所在的醫院。

“你學校離這很遠吧?”

“我今天不在學校。”許均年問道,“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溫愉說,“還沒畢業就在這裏實習。”

“你這麽早就工作了?”

“對。”

“你不是故意來找我的吧?”溫愉一邊走一邊看著他,故意問出這句話,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許均年搖頭:“不是,就是順路。”

“那就好。”

許均年沒說什麽,跟著溫愉一起出了醫院大門,走向停車場。

溫愉記憶中的許均年,一直都話少,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一點兒沒變。

“你要去哪兒?”溫愉自薦道,“我開車送你啊,我車技還不錯。”

許均年看了一眼她的小mini,“這車好可愛。”

“那是。”

許均年只讓溫愉送他到公交站,那裏有回江城大學的直達公交,溫愉說好,沒繼續客氣。

一開始的時候兩人的話都不多,許均年坐在副駕駛位置,車開了一段距離,他忽然說:“你變了好多。”

溫愉說:“總要長大的,大家都會變。”

“你真的結婚了?”

溫愉做了個“噓”的動作,仍然目視前方:“我單位的人都不知道。”

“所以是真的。”

“嗯。”

許均年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也太早了。”

溫愉說:“挺好的。”

她對於和傅修嶼的婚姻,一直以來的感受就是挺好的,如果許均年知道傅修嶼幫她家還了幾十萬的債務,也會覺得她挺好運的吧,平心而論,知足常樂,溫愉對傅修嶼的好無話可說。

“我和傅總接觸不多,總覺得他這人不太好相處。”許均年看著溫愉,想了想,說,“高冷、嚴肅。”

“他就該這樣,身份不同,表現不同,他如果不那麽嚴肅,該怎麽管理員工?”

“對,你說得對。”許均年笑了一下,又說,“但我還是覺得,和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累。”

“不累。”溫愉語氣堅定,目光也堅定地看著前方,一字一句道,“一點兒都不累。”

“你累不累?”溫愉轉移了話題,語氣輕巧道,“一邊上學,一邊考研,還一邊創業。”

“不累。”許均年糾正她,“我是保研。”

“厲害啊。”溫愉從不吝嗇誇獎,“我記得你以前就很努力,而且玩游戲也很厲害,還有……編程?我沒有記錯吧,聽別人說你小學初中就獲獎了。”

“對。”許均年笑得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還記得這些。”

“只是忽然想起來了。”溫愉說,“之前香港的活動,我也去了,那是鯨嶼第一次接觸unreal balance ,那時候你不在。”

“對,我在忙。”

距今有兩個多月了,溫愉對香港之行印象深刻。

許均年玩笑道:“早知道你在,我就去了。”

溫愉笑了笑,沒說話。

他又問:“你和以前的同學還聯系嗎?”

“聯系的不多。”溫愉說,“怎麽了?”

“我想組織一場同學聚會,就在下個月。”

五月份畢業答辯,等答辯結束,許均年就有時間忙碌聚會的事情。

“下個月嗎?”溫愉月底考試,下個月她還真可以去。

“嗯。”許均年問她,“你來嗎?”

“可以。”溫愉將車停在紅燈前,低聲道,“你聯系我就可以。”

“好。”許均年低聲道,“我還挺怕你不來的。”

溫愉說:“下個月我有時間。”

綠燈亮了,溫愉啟動車子,緩慢前行。她看見路邊的公交站牌,貼心詢問:“是這邊的公交站,還是對面?”

“這邊。”

“好。”

“我向前開一段靠邊停車。”溫愉問,“可以嗎?”

“可以。”

溫愉停下車,打開門鎖。

許均年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卻沒著急關門。

他躬著腰身,看向溫愉。

溫愉微笑道:“怎麽了?”

“再見。”他的眼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溫愉點頭:“註意安全。”

溫愉沒想到許均年會來單位找他,她送他去了公交站,道別後就開車走了,沒來得及多想,就又接到陸子藝電話。

“我要出差了,人生第一次。”

“恭喜啊。”

“恭喜什麽啊。”陸子藝的聲音忽然又變的低沈,細細聽來又有點兒羞赧,“我和沈主管一起。”

“哦。”

“就我們兩個!”

“嗯。”工作嘛,正常。

“會不會很奇怪?”陸子藝說,“孤男寡女的。”

溫愉卻笑出了聲:“怎麽就孤男寡女了,你們坐的飛機是私人的?還是你們兩個人出差只定了一間房?”

“那倒不是。”陸子藝沈默了許久,才訕訕道,“就覺得……不自在。”

溫愉不解:“為什麽呢?”

“他不喜歡我,工作中老是打擊我。”陸子藝說,“我一看見他就發怵,這次要出差,竟然只有我們兩個!”

溫愉想了想:“那你放棄出差?”

“不要。”陸子藝哀呼,“我都沒有出差過,我想去。”

她資歷淺,之前一直在部門裏做最基礎的工作。出差這種情況根本輪不到她,這次是因為一個同事請假,所以沈斯厲才點名叫她來。

部門裏其他三個人去往另一個城市,她則跟著沈斯厲飛香港。

“估計是想讓你跟在他身邊學習一下。”溫愉平心而論,“沈主管能力很強。”

“我當然知道了……”陸子藝嘆了一口氣,“我該怎麽說呢……”

溫愉安慰道,“沈主管打壓你,如果是因為能力問題,那我們改進就好了,你才入行不到一年,能力不足很正常,等過個幾年下去,也混成前輩了,如果是因為別的,你只要坦坦蕩蕩,就不會心虛。”

“我不知道怎麽了。”陸子藝低氣壓道,“一看見他就心跳加速,臉紅氣喘,好像自己被扒光了晾在公司大廳裏,特別、特別無所適從。”

溫愉“額”了一聲:“不至於吧。”

“就是這樣。”

“那——你有沒有想過和沈主管好好聊聊?”

“沒有。”陸子藝知道,溫愉眼中的沈斯厲和她眼中的並不一樣,因為溫愉是總裁夫人,所以沈斯厲對她態度很好。

但她就不一樣,她就是個小員工,即使作為溫愉的好朋友,但在公司裏,還是被沈斯厲牢牢踩在腳下。

“你這麽害怕他?”溫愉擔心道。

“有一點。”陸子藝冷哼道,“但他也不能真正把我怎麽樣。”

溫愉想說,如果真的那麽怕,她可以和傅修嶼說一聲,幫她轉組,但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陸子藝說:“寶貝魚魚,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傅總啊!”

“嗯?”

“就是和你吐槽一下上司,工作嘛,都這樣,你不要告訴傅總哈。”陸子藝說,“我對現在的工作部門和薪資……還挺滿意的。”

“好。”滿意就好,溫愉還能有什麽話可說呢,乖巧做個傾聽者就好。

掛斷電話時,溫愉已經快要到家。不知道怎麽的,她忽然想起了許均年。

——只要坦坦蕩蕩,就不會心虛。

溫愉完全沒有心虛的感覺,雖然她感到了一點點不對勁兒。

但願她的直覺是錯誤的,她不想過於揣測別人的心思。

傅修嶼除外。

為了考試,溫愉報了線上課程,那些課程她已經聽了很多,剩下的兩周時間裏,她都在不斷刷題。

為此,她搬到了客房裏休息。

傅修嶼下班回家,聽到阿姨說她幾天都沒下樓。

他說:“她在準備考試。”

阿姨略略吃驚:“沒聽溫小姐說過。”

“嗯。”傅修嶼說,“別打擾她。”

阿姨連連點頭:“好。”

“吃飯也不用,她餓了自然會下樓。”

傅修嶼這樣交代阿姨,自己自然也會遵守。

溫愉學累了,腰酸背痛,看了一眼時間,忽然冒出了一個問題——

傅修嶼回來了嗎?

傅修嶼回來了,但他不會主動來打擾她,他等著她去主動打擾。

溫愉敲響了主臥的房門,傅修嶼站在窗臺前,說:“進。”

門被打開,溫愉扯起一個疲憊的假笑,這種生活還挺不適應的,把自己所在房間裏,一頭栽進真題裏。

她上次考試沒這麽刻苦,因為兩次考試難度不同。

“笑得真假。”他評價她。

“……”原來這麽明顯嗎?溫愉知道自己的笑不是真心的,她又嘿嘿笑了兩聲,走到他身邊,有氣無力道,“我們能聊會兒天嗎?”

“嗯。”

“你說——”溫愉低聲問,“我要是考不上怎麽辦?”

“這麽想考上?”

“嗯。”廢話嗎這不是,誰不想自己的努力是有結果的,何況她還請了半個月的假。

“其實考不上也沒什麽。”傅修嶼說,“你還年輕,還可以繼續考。”

溫愉很詫異他是真的在安慰她,而不是看不上她的“焦慮”行為。

“那萬一以後也考不上了?”

“那你就當去考著玩兒。”傅修嶼笑了聲,“你這麽笨?”

“你覺得我能考上?”

“我不知道。”傅修嶼撇得幹凈,“你自己覺得呢?”

“我感覺還可以。”每一套真題,她都倒背如流,只要發揮平穩,她認為自己可以進入面試。

“報考福利院的人沒那麽多。”溫愉說,“要專業對口,還要有工作經驗,這些我都滿足。”

有些話說出來,就是鼓舞人心的,溫愉越說越覺得有信心,她多棒啊,這些條件她都滿足了。

“如果你考上了,我就給福利院捐款。”

“真的?!”溫愉驚呆了。

傅修嶼扯起唇角,說:“對。”

“我一定能!”溫愉抓住了他的手,欣喜道,“你!不要食言!”

傅修嶼嗤笑:“我是那種人麽?”

傅修嶼的這句話,簡直成為了溫愉備考的最大動力。

給福利院捐款,這是多大的善事!

溫愉一定要讓傅修嶼說到做到,她會拿出百分之一萬的努力。

即便是備考,溫愉不會完全冷落傅修嶼。

他問她:“今晚早點兒休息麽?”

“要早睡早起的。”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聲色低沈:“睡哪兒?”

睡哪兒?溫愉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睡客房呀,我不打擾你。”

“不打擾。”

“嗯?”

溫愉發覺他越來越近了,深邃的眼眸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抹慍色。

溫愉終於明白了。

“你……”她撓了撓臉頰,“你想讓我在哪兒睡?”

“你說呢?”

他低過腦袋,咬住了她的耳垂。

……

溫愉覺得和傅修嶼聊天有開闊心胸的作用,沒想到和他做……愛也是一樣的。

她的體內好像有一團燃燒的火焰,被他環抱的時候也忍不住抱他,親/吻更是用力的。

也許這就是耳鬢廝磨的魔力。

你動情的模樣,只能我看見。

我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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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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