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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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溫愉從二樓下來的時候, 其他三個人正在客廳沙發上鬥地主,馮亦安輸得一塌糊塗。

“我不想玩了。”馮亦安把手裏牌摔在桌子上,“我想做冰糖葫蘆。”

岑渡問她:“自己做?”

“對啊。”馮亦安起身, “自己做,你們玩吧。”

“溫愉。”岑渡扭過頭, 以一種極其妖嬈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盛情邀約, “要不要一起打牌?”

“我牌技不好。”

“我牌技也不好啊。”

“表哥不要叫嫂子啦!”馮亦安對溫愉說, “嫂子,來幫我做冰糖葫蘆,我一個人搞不來。”

溫愉說:“好啊。”

溫愉從冰箱裏拿出許多水果,放在果盆裏清洗幹凈。

馮亦安在鍋裏放糖防水,開小火攪拌, 一邊攪拌一邊問:“這能攪拌嗎?”

溫愉想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這樣弄著。”

溫愉把水果洗幹凈穿成串,馮亦安說:“糖冒泡了,應該可以了。”

溫愉:“這麽快?”

“給我一串水果。”

溫愉遞給她一串草莓,馮亦安無比認真的用勺子把糖漿一點一點滾到草莓上,過了一會兒,她說:“咦?怎麽回事?”

溫愉湊過來看:“怎麽了?”

“掛不上糖。”

“會不會是——”溫愉看了一眼鍋裏稀稀的糖漿, “糖和水的比例不對,還是時間不夠?”

“我不知道。”馮亦安倒是沒有氣餒,叫來岑渡和傅修嶼, “快來幫我們看看!”

“怎麽了?”岑渡陰陽怪氣地笑,“兩個人也搞不定啊,還得叫我們?”

馮亦安回他:“誰叫你了,我叫修嶼哥哥。”

岑渡撇撇嘴, 對著傅修嶼做了個鬼臉,和他一起走了過來。

馮亦安說:“快來看看啊,我怎麽失敗了?”

“你水放多了。”傅修嶼看了一眼鍋裏的糖漿。

“我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

“是麽?”

馮亦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麽的,忽然膽怯了,“我也……不確定。”

馮亦安主動讓出位置,傅修嶼站了過去。岑渡坐在島臺處冷嘲熱諷:“這玩意有什麽好吃?女孩子的心思搞不懂。”

說完,拿起一串草莓就朝嘴巴裏放。

“你別吃我串的草莓。”溫愉這才發現,岑渡竟然一邊吐槽一邊偷吃。

太過分了!

“你串的?”岑渡挑著眉,一臉不屑地看著她。

“我串的。”溫愉伸手,“還我。”

岑渡這人就愛逗小姑娘,他說:“我就不給你。”

“不給就吃吧。”溫愉端走其他的水果串,“反正家裏也不缺你吃的這一串。”

岑渡誒嘿一聲:“這麽囂張。”

溫愉沒再搭理他。

傅修嶼站在竈臺前熬一鍋糖漿,他把水和糖以適當比例放下去了,也不動,整個人姿態從容地站著,只一支手抵著臺面,低垂著眸。

馮亦安忙著鉆研新方法,對溫愉說:“我發現放微波爐也可以!”

溫愉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問:“好像是。”

“我們試試?”

“好。”

比起傅修嶼的手動熬制,放進微波爐是更加迅速的方法。

溫愉倒了一盆冷水,放進冰塊。

馮亦安將提子裹上糖漿就迅速放進冰水裏,她把那串冰糖提子放在溫愉嘴邊:“嘗嘗?”

溫愉張開嘴巴,水果的香甜被糖殼包裹,輕輕咬開,有種外硬內軟的感覺。

“好像成功了。”溫愉微微睜大了眼睛。

馮亦安興奮道:“是嗎?我嘗嘗!”

她吃完一串,差點兒忘記接著做了:“好吃好吃!”

傅修嶼將剩下的果串都裹好糖漿,轉身想問還有嗎的時候,馮亦安和溫愉已經吃得不亦樂乎,早就把他忘在九霄雲外。

岑渡伸手:“來,給我嘗嘗。”

“自己拿。”

岑渡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和市面上賣的冰糖葫蘆沒什麽區別。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岑渡評價道,“你這手藝,多少年沒變。”

溫愉聽見了岑渡的聲音,他嗓門太大了,不想聽見都很難。

“你會做飯?”她走了過來,停在傅修嶼背後,望著他高大的背影。

傅修嶼轉過頭,“嗯”了一聲。

“搞什麽?”岑渡說,“你倆不是夫妻嗎?你連他會做飯都不知道,以前留學的時候他經常做飯給我們吃。”

溫愉“哦”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點異樣情緒湧在心頭,不過也就是一瞬間,很快就好了。

“那時候不忙。”傅修嶼說,“很久沒做了,你嘗嘗。”

他把做的冰糖葫蘆遞到溫愉嘴巴,就這麽垂眸看著她。

溫愉眼睫眨動,想伸手接,又發現自己手裏拿著東西。

傅修嶼又把那串冰糖葫蘆遞進了些,交代她:“直接咬。”

溫愉張開嘴巴,咬了一口,焦糖裹著草莓的味道在口腔裏炸裂開,還沒等她做出評價,身後的馮亦安就已經邊吃邊說:“怎麽我感覺修嶼哥哥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岑渡:“你的什麽樣?給我嘗嘗。”

“我就做了三串。”馮亦安告訴她,“我和嫂子吃完了。”

岑渡:“……”

岑渡和馮亦安到很晚才走。

溫愉和傅修嶼站在大門口目送二人,馮亦安按下車窗:“哥哥嫂嫂再見!”

溫愉招招手:“再見。”

真是忙碌且充實的一天,溫愉十分滿足。

她擡頭看向傅修嶼時,對方也正在看著她:“有事兒?”

“你竟然會做飯?”

“很稀奇?”

溫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不僅稀奇,而且在此之前她竟毫無察覺。

“你不會?”

“會一點點。”

“會一點點是什麽程度。”

兩人還沒走進門內,前院裏燈火通明,溫愉披了一件黑色大衣,脖頸間還圍著一條粉色圍脖。

傅修嶼比她穿的還少,他一說話,唇間就會呼出白色的霧氣。

溫愉想了想,羞赧地說:“我可以下泡面。”

“泡面也可以。”傅修嶼對她說,“謝謝,加一個蛋。”

“你餓了?”溫愉眨了眨眼睛,“想吃泡面?”

“嘗嘗你手藝。”傅修嶼微微蹙眉,手拍了一下腹部,“確實有點兒。”

溫愉看見他腹部的弧度,不對,應該說,是沒有弧度。

“好吧。”溫愉說。

燒開水,溫愉把面餅和材料包一起放了進去。

廚房裏氤氳著一層淡淡熱氣,溫愉興致勃勃地問他:“你給自己放了多久的假。”

“三天。”

“就三天?”

“嗯。”

“那豈不是,後天你就要上班了?”

“嗯。”傅修嶼糾正她,“出差。”

“去哪兒?”

“香港。”

“哇。”溫愉笑笑,小聲地說,“我沒有去過。”

“你想去嗎?”

“想。”

“我帶你。”

傅修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看著她,尤其是在她沒有探索過的領域表現出一副成熟的姿態。

這叫什麽現象?

溫愉並沒有感覺到不妥。

她說:“我沒有通行證。”

“沒關系。”傅修嶼說,“走公司流程,可以辦加急。”

“真的?”

“當然。”

傅修嶼這次出差是參加一個ai展會,投資一到兩個ai項目。

溫愉對他的工作似乎並沒有那麽感興趣,所以他沒有主動開口。

溫愉卻在想,如果她跟傅修嶼一起去出差的話,他工作的時候她要跟著一起還是在酒店睡覺,他的工作涉及什麽領域,她的能力是否能支撐她站在他身邊。

溫愉想了想,說:“如果來不及的話,不用辦也可以。”

“為什麽?”

“我怕來不及。”

“來得及。”

“好。”溫愉再沒理由去推辭。

泡面煮好了,香氣飄滿房間。

傅修嶼吃完第一口,下意識挑了挑眉。

溫愉緊張的心情放松下來:“怎麽樣?很不錯吧!”

“好吃。”大概是太久沒吃過泡面,傅修嶼覺得今天的這碗面格外好吃。

他很尊重溫愉的勞動成果,將面全部吃完,溫愉說:“很給面子啊!”

溫愉因為傅修嶼的吃完而感到滿足,也許做飯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這樣的心思,只要有人喜歡吃我做的飯,我就能一直做。

他們收拾完了廚房,一起上了樓。

盡管傅修嶼曾多次“邀請”溫愉洗澡,但溫愉知道,他那都是惡作劇。只有今晚不同。

這種坦誠相待令溫愉臉紅地擡不起頭,而傅修嶼卻用手指挑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臉,看著他的眼睛。

他們在熱氣騰騰中接吻,連吻都發燙。

等一切結束,傅修嶼溫柔地為她蓋好被子。

他們躺在床的兩邊,困得幾乎要睜不開眼。

迷蒙之中,傅修嶼感覺到一雙手貼在他的身上,再然後,是一條腿。

溫愉翻了個身,將半邊身子都壓在了他上面,這是之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她睡著了,傅修嶼在黑暗中聽到了她淺淺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淡淡的熱氣拂在他的肩膀上,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得到。

傅修嶼摸了摸她的頭,毛絨絨的。

“溫愉,你壓到我了。”

溫愉哼哼了兩聲,連眼睛都沒睜開:“我要睡覺……傅修嶼,你別弄我了……”

傅修嶼哼笑了一聲,像是置身事外:“我怎麽弄你了?”

“你弄疼我了……”她聲色嬌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修嶼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麽。

剛才在浴室……大概是真的弄疼了。

第二天,溫愉醒來的時候,傅修嶼還在身邊。

她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姐姐,起床了嗎?”

溫愉反應了一會兒才聽出電話那端的人是徐如風,她坐了起來,抓了一把頭發,說:“什麽事?”

身後的傅修嶼,也在此刻睜開眼睛。

“給你拜年啊,新年好!”

“新年好。”

“請你吃飯!”徐如風問,“有時間嗎?”

溫愉說:“有啊,哪天?”

“最近都可以,還吃火鍋?”

“嗯。”

“那姐姐你快睡吧,我不打擾你了,我們見面再聊。”

“好。”

溫愉醒了,她拿著手機,遠離耳朵,才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

很稀奇啊,傅修嶼還在睡。

她轉過身,對上了他的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

傅修嶼掀開被子起身,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溫愉還以為他沒睡醒。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誰的電話?”

“徐如風。”溫愉如實道,“他約我吃飯。”

“你答應了。”

“嗯。”

“哦。”

傅修嶼轉身去洗手間,溫愉坐在床上,她腦袋懵懵的,還有一點困。

又過了一會兒,傅修嶼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

“你不去香港了是嗎?”

溫愉從床上跳了起來:“去啊!我要去!”

傅修嶼動作緩慢地將牙膏擠在牙刷上,慢條斯理道:“你不是要和別人吃飯?”

“但我們還沒約時間。”溫愉站在洗手間門口,一雙小鹿眼期待滿滿地看著他,“怎麽了?通行證不好辦嗎?”

“我以為你有別的事情。”

“我沒有的!”溫愉說,“你不能出爾反爾!”

“到底誰出爾反爾?”

傅修嶼索性不裝了,他不爽徐如風很久了。

“你……”溫愉看見他的眼睛,比以往多了幾分冷意,訕訕道“你起床氣?”

“沒。”傅修嶼收回了視線,他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雞同鴨講。

“那我們今天去辦通行證嗎?”溫愉乖巧道,“去你的公司。”

傅修嶼將牙刷放進嘴裏,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溫愉突然想起上次去鯨嶼的場景,因為沒得到他的許可,所以連鯨嶼管理層都進不去。

“所以今天我能進你辦公室嗎?”

傅修嶼沒說話,他嘴裏都是泡沫。他睜開眼睛,瞥她。

溫愉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他漱口,問她:“你想?”

“我想!”她想很久了。

“嗯。”他幽幽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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