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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生辰宴 老十的鹹魚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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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生辰宴 老十的鹹魚聚會……

“為什麽?”胤俄楞了楞, 有些不解地看向胤禟,“五哥不好嗎?你不喜歡他?”

總不會是三阿哥讓胤禟對兄長這種生物有了心理陰影吧?

可五阿哥和三阿哥一點都不像啊。

論起相貌,明明是胤禟和五阿哥比較相像。不都說人會對和自己長得像的人初始好感度比較高嗎, 怎麽胤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還是說, 胤禟其實是想逃避學習, 只是不想再來慈寧宮接受蘇麻喇姑的雙語教學?

也對,胤禟不像他內裏是是成人芯子, 以他的年齡現在就啟蒙是有點早了。就算胤禟語言天賦很好,也不代表他這麽小就能輕松掌握滿蒙二語,就是他自己, 滿蒙雙語不也學得磕磕絆絆的嗎?

精致可愛的小臉皺巴起來,胤禟吭吭哧哧半晌, 才小聲說:“五哥挺好的, 我也沒有不喜歡他。”

眨了眨眼睛, 胤俄看向胤禟的眼神就流露出幾分了然:所以,果然是為了逃避學習嗎?算了, 也是他不對, 不該在胤禟這麽小的時候就坑他的……

胤俄正反省著自己先前的舉動,就見胤禟耷拉下腦袋, 有些垂頭喪氣地撇了撇嘴:“他不理我, 還總是找你說話。”

“啊?什麽?”

眼神一時有些茫然, 胤俄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胤禟說的是誰,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無奈道:“你聽不懂蒙語, 五哥聽不懂滿語,但我會一點點蒙語,五哥這才找我說話的。”

頓了頓, 胤俄認真地看向胤禟,黑亮明凈的杏眸專註凝視,耐著性子安撫道:“蘇麻姑媽有翻譯五哥的話,你都聽到了不是嗎?五哥並沒有不理你,只是讓我轉達他的話。”

癟著嘴,胤禟將昳麗狹長的丹鳳眼生生瞪成了鬥雞眼,他一臉委屈,卻死倔著不說話,顯然還是很氣憤,並沒有因為胤俄的勸說改變主意。

胤俄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他懂了,不就是五阿哥不找他說話,胤禟這個缺愛的小破孩求關註失敗,就覺得五阿哥不重視、不喜歡他嘛!

他這是為了誰啊?!

胤俄帶胤禟來慈寧宮找五阿哥,就是希望胤禟能和五阿哥好好相處,兄弟倆之間的感情得到加深——他們本來就是同母兄弟,關系比其他兄弟來得更親近一些。

胤禟有了五阿哥這個親哥哥愛護,他日後進尚書房讀書認識了八阿哥,就不會輕易被八阿哥哄騙籠絡,和他混在一起搞什麽八爺黨,不僅卷入奪嫡之爭,還淪為八爺的私人錢袋子。

這幾天相處下來,胤俄雖然有點嫌胤禟黏人,但還是很心疼他被宜妃忽視。

此時胤禟還不認識八阿哥,沒和他攪在一起。胤俄就想試著拉胤禟一把,看能不能改變未來。他也不是非要將胤禟發展為鹹魚戰隊的一員,只是不想胤禟再傻乎乎地卷進奪嫡之爭,落個被賜名塞思黑的下場。

重生以來,胤俄還沒見過後世鼎鼎有名的八賢王。但據(他看過的小說、影視劇)說,八阿哥溫潤如玉,待人和善,相處時令人覺得如沐春風,很容易獲得他人的好感。

八阿哥和九阿哥序齒相近,兩人是並肩兄弟。

等胤禟六歲進學,他不僅和八阿哥同在尚書房讀書,還會搬去西三所和八阿哥比鄰而居。兩人既是同窗又是鄰居,來往得多了,缺愛又敏感的胤禟確實很容易被好相處好脾氣的八阿哥籠絡過去。

胤俄正發愁呢,猶豫著要不要再努力一次拉胤禟一把,癟著嘴生悶氣的胤禟突然撲上來抱住他,一臉委屈地小聲說:“十弟,不找五哥,就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胤俄一時有些發怔:這、這是什麽發展,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掛在胤俄身上,胤禟扭著小身子哼哼唧唧,小奶音嫩生生、清脆脆的,聽得人心都要化了:“十弟,你最喜歡我對不對?我比五哥好,也會做個好哥哥,你不要和五哥玩。”

“對,你是最好的九哥,我最喜歡你。”胤俄有些艱難地撐住掛在他身上的胤禟,伸出手回抱住他,下意識地順毛摸安撫了一句。

只是胤俄的表情有些茫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胤禟不想再去慈寧宮找五阿哥一起玩,不僅僅是因為他覺得五阿哥不夠重視他?

呆滯地眨了眨眼睛,胤俄出了神,神情有些恍惚:胤禟排斥五阿哥,還因為他?因為五阿哥分走了他的註意力,讓胤禟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啊這……

看著蹭在他身上快要扭成麻花的胤禟,胤俄的心情一時間非常奇妙。

他有點開心,又有點發囧。

胤禟竟然這麽喜歡他,還害怕他被五阿哥搶走?他們才相處了這麽幾天,胤俄自覺也沒有對胤禟有多好,胤禟什麽時候對他感情這麽深了?

又或者,這其實就只是小孩子的獨占欲?

但胤俄不知道的是,他對胤禟的有求必應,對他下意識的包容,正是胤禟喜歡他、依賴他的原因所在。

胤俄不是真小孩,他有成人的思維。

他發現胤禟有些缺愛,知道胤禟一直以來都被母親忽視。這讓胤俄有些心疼胤禟,對他總是忍不住心軟,底線一退再退。

小孩子最能分辨出他人的情緒,正是胤俄的縱容讓胤禟越發大膽,天天來永壽宮黏著他。要不然但凡胤俄表露出半分排斥,乖覺的胤禟就會告辭,不會給胤俄開口趕人的機會,還會識趣地再不來打攪。

明面上胤禟是哥哥,胤俄是弟弟,但兩人內裏的芯子卻是反過來的。一直以來,其實都是胤俄在包容胤禟,縱容得他得寸進尺,在他面前越來越自在,越來越放得開,會使小性子,卻不會亂發脾氣。

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努力不被胤禟拉著滾到地上去。

回過神來的胤俄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纖長濃密的睫羽上下翻飛,突然間就有所明悟:所以,想要胤禟不被八阿哥拉攏過去,五阿哥是靠不住的,還得他親自來?

這……胤俄一時間有些糾結,難以輕易做出決定。

他要犧牲自己未來的清閑時光,舍命陪君子和胤禟做好兄弟,將他從八爺黨的大坑中拉出來嗎?想到胤禟那過分旺盛的精力,胤俄擡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時間只覺得生無可戀。

他只想做條躺平不翻身的鹹魚啊,怎麽就惹上胤禟走到這一步了呢?

那退回到原處,幹脆不管胤禟?胤俄心底猶猶豫豫地浮現出這個念頭,卻在下一瞬間就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敲碎。

他要是心硬些,沒有對胤禟心軟,從一開始就不會被胤禟纏上。胤禟是缺愛,黏人,花樣求關註,可胤禟也敏.感乖覺,不是什麽人都黏的。

“十弟?”胤俄遲遲沒有說話,胤禟忍不住出聲催促。

他撅著嘴,垮著個小貓批臉一臉委屈。

丹鳳眼中升起薄薄的水霧,胤禟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可手上的力氣卻還在加大,死死抱著胤俄不松手,像是他不答應就要把他勒死。

雙手撲騰著,胤俄艱難地掙紮出一點空間,雙手撐在胤禟肩膀上用力將他推開。

就像撕牛皮糖一樣,胤俄好不容易才把胤禟推開。這一番動作下來,他累得小臉漲紅,忍不住擡手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又長長舒了口氣,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仰天翻了個白眼,心情十分覆雜的胤俄板著小臉對胤禟說:“讓我想想。”

以為胤俄舍不得五阿哥,還想來找他玩,胤禟撅了撅嘴,玉雪可愛的精致小臉上流露出明顯的不滿。

但在胤俄面前,胤禟卻不像面對乳母等人時那樣一不順心就發脾氣,只是嘴巴撅得能掛醬油壺,扯著胤俄的衣角認真地強調道:“那你要快點想哦!

胤俄心裏嘆了口氣,牽起胤禟的手帶著他回西六宮。

走在紫禁城紅墻綠瓦的狹長宮道上,胤俄發現很多事情都亂了套,和他原先計劃的完全不同。

剛重生還只能躺在搖籃裏吃了睡、睡了吃時,胤俄無事時也琢磨過日後的行事方針,他的宗旨就是佛系、低調、不惹事,不欺負別人,也不被別人欺負。

在與人交際這方面,胤俄更是總結出了一條鹹魚守則:不該接觸的人少打交道,選擇合適的“陣營”。

太子是儲君,君臣有別,他就敬而遠之,尊敬但不親近;大阿哥是長兄,對他要有對兄長的尊敬,但除此之外,也無需過分交好;三阿哥、四阿哥是兄長,但一不是長兄,二是四妃之子差他一籌,只要盡到禮數就行。

八阿哥、九阿哥這兩個兄長不要過多接觸,尤其是八阿哥,不能與他結交,有私人交情。

當然,胤俄從沒想過一上來就和八阿哥、九阿哥絕交。無緣無故表露出敵意,故意針對冷落,那不是疏遠,那是得罪人。

真正的關系冷淡,是不違禮數的尋常對待,既不熱絡,也不冷漠,維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好。

至於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胤俄有認真考慮過,如果他們脾性相合,他很樂意和他們做好兄弟。畢竟五阿哥、七阿哥在九龍奪嫡中徹底隱身,和他們交好不會作死,安全無虞。

但現在……胤俄看了眼撅著嘴還在生悶氣,小腳踢踏著重重踩在宮道上發出很大響聲的胤禟,知道自己原先預設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失敗了,徹底胎死腹中。

胤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和九阿哥胤禟就這麽莫名其妙地熟悉了起來。

但也沒辦法,誰讓他們倆住得近,他們的額娘貴妃和宜妃又關系好。除非胤俄不出門天天窩在永壽宮,否則進進出出難免碰到胤禟,和他熟悉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胤禟強烈反對,胤俄沒再帶著他去慈寧宮找五阿哥。

但這也沒什麽,因為胤俄找到了消磨胤禟精力的好辦法,那就是——教胤禟蒙語。

每天晚上貴妃教了胤俄新的蒙語詞匯,第二天一早胤禟躥進永壽宮,胤俄就拉著他將昨天新學的詞教給胤禟,既鞏固剛學會的知識,也讓胤禟消停許多,將旺盛的精力花費在學習蒙語上。

也多虧胤禟是真的有語言天賦,而且挺喜歡學習蒙語的,不然胤俄還真沒那麽容易忽悠住他。

不過貴妃每天新教給胤俄的蒙語詞匯不多,這一招最多只能拖胤禟半天時間,剩下的半天胤俄還是得陪胤禟玩游戲。

為了不被拉著玩耗費體力的游戲,胤俄接連將蹺蹺板、小木馬、滑梯,飛行棋、積木、七巧板等兒童玩具弄了出來。

雖然內務府根據胤俄的創意趕工出來的玩具都是簡易版、殘缺版,但用這些打發胤禟還是足夠了,也讓他越來越喜歡跑到永壽宮玩,每天晚上被乳母抱離永壽宮時都嚎啕大哭,恨不得天天待在永壽宮不回家。

就這樣混到月底,十月二十九號,承乾宮的宮人滿宮送請帖,提前一天正式邀請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八阿哥、九阿哥還有胤俄前去參加四阿哥胤禛六周歲的生辰宴。

康熙的皇子中,唯二沒有被邀請的是太子和七阿哥。

太子此時並不在宮中。康熙首次南巡,除了巡視黃河,還有意安撫江南文人。太子的存在最能體現出漢家傳承已久的嫡系思想,故而此次下江南,康熙唯獨帶上了太子這個兒子。

至於七阿哥,他倒是身在宮中。但他作為宮中禁.忌,即使是佟皇貴妃也不敢冒大不韙為了區區一個生辰宴將七阿哥從幽禁中放出來。

七阿哥出生時身有殘疾,恰逢那一年三藩作亂,戰局糜爛,情況緊急,大清險些有滅國之危,七阿哥便被視作不詳的征兆,成了紫禁城中被掩埋的秘密、不能提及的禁.忌。

今年七阿哥已經四歲了,但他從不被允許參加宮中祭禮。前些時候宗人府重排皇子序齒,信郡王倒是給胤祐排了七阿哥的序齒,但胤祐的名冊、玉牒,至今沒有交到他手中。

——不是信郡王有意忽視冷落,又或者故意欺淩不被康熙愛護的胤祐,而是信郡王根本不知道胤祐住在哪裏,完全找不到他的人,又和談將皇子標配的名冊和玉牒送給胤祐手中。

七阿哥胤祐身來帶有殘疾,康熙沒有為他擇一養母,也不允許他的生母庶妃戴佳氏撫養他。這四年胤祐被康熙安置在皇宮中的一個偏僻院落中獨自撫養,少見外人,也從不與外界接觸,幾乎與圈禁幽閉無異。

此時的康熙膝下一共有十個兒子,除了太子和七阿哥,其他幾位皇子都接受了承乾宮的邀請,將會出席四阿哥的生辰宴。

承乾宮正式的邀請遞送到永壽宮後,胤俄有些糾結,猶豫著要不要再給四阿哥挑一份禮物。不是貴妃替他挑的生辰賀禮,而是他作為弟弟,送給兄長的禮物。

本來胤俄是不打算另外送四阿哥生辰禮的,因為他和四阿哥之前素不相識,只有兄弟的名義,沒有兄弟的情分,還不到特意為四阿哥挑選生辰禮的地步。

但之前在西三所外撞上三阿哥,是四阿哥給他和胤禟解了圍。這份人情如果不想一直欠著,那就要找機會還上,而且越早越好。

帶著肉窩窩的小手托著小胖臉撐在小幾上,胤俄苦思冥想,卻還是想不到該送四阿哥什麽生辰禮。

既然他是為了還四阿哥人情,那他送的禮物總要合四阿哥的心意,要麽是他用得上的,要麽是符合他喜好的,兩樣總得沾一樣。

要不然送給四阿哥一件他用不上也不喜歡的東西,那又有什麽意義,又算什麽還人情?

可臨到頭了,胤俄才發現禮物真的不好選。選四阿哥用得上的?他的養母是佟皇貴妃,物質條件富裕,根本什麽也不缺;送四阿哥喜歡的?可胤俄也根本不了解他的喜好。

“要不幹脆就送文房四寶好了。”胤俄小聲嘀咕,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四阿哥滿六周歲的生辰宴也是他的升學宴——雖然晚了一年。但四阿哥已經進尚書房讀書,送文房四寶也算應景,而且他一定用得上,不會丟到一邊閑置。

守門的小宮女打起簾子,貴妃帶著一身寒氣踏進內室。

在門口的熏爐前站了片刻,烘了烘身體,驅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意,貴妃走到暖炕前摸了摸胤俄的額頭,見溫度正常,才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看到胤俄垮著的小臉上布滿了苦大仇深的神色,貴妃眉眼微動,被逗得笑出了聲:“胤俄,你在想什麽,怎麽一臉苦惱?”

胤俄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在暖炕上挪了挪身體,往後一倒枕在了貴妃腿上:“明天是四哥的生辰,我在想送什麽禮物給他。”

貴妃挑了挑眉,有些驚訝:之前說起四阿哥的六歲生辰,胤俄並沒有另外給四阿哥送禮的打算。現在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胤俄見過了四阿哥?

之前胤俄和胤禟一起去慈寧宮找五阿哥,沒想到卻在西三所外碰見了三阿哥、四阿哥。這件事情胤俄的乳母王嬤嬤當然不敢隱瞞,回來就向貴妃詳細稟明了整件事的始末。

想到四阿哥曾為胤俄解圍,重擬禮單為四阿哥備了一份厚厚生辰禮的貴妃輕輕摩挲著胤俄的頭,笑著提議道:“既然沒頭緒,那就開了庫房讓綠意領著你進去轉一圈,慢慢挑、仔細選,總能選出合適的禮物。”

眼睛一亮,胤俄高興地點了點頭:“好,就這麽辦。”

既然他不知道四阿哥喜歡什麽、缺什麽,選不出對的禮物,那他就挑貴的選,送價值昂貴的禮物也算還人情了。

四阿哥六周歲的生辰宴,接到邀請的皇子都欣然答應了赴宴,即使是已經入尚書房讀書的大阿哥、三阿哥也不例外。

事實上,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很高興能借赴宴的機會放半天假。

康熙對兒子們奉行精英教育,皇子進尚書房讀書後,每年除了年節、頒金節等重大節日,就只有自己的生辰、生母的生辰那一天才能休息一日,進後宮向生母/養母請安。

平時皇子們想要請假是很難的,除非病得嚴重,有太醫院的病案,否則尚書房的師傅們是不會批假的。

這次借著四阿哥的生辰宴,大阿哥、三阿哥不僅能放假半日,空出些閑暇時間。

如果佟皇貴妃再寬仁些,讓他們在後宮自由行走,在生辰宴開始之前,平時沒機會見到生母的大阿哥、三阿哥還能去向各自的生母請安。

十月三十號是四阿哥的生辰,他有一整天的假期。大阿哥、三阿哥沒有假,還是佟皇貴妃派人向尚書房的師傅請假才替他們爭取到了半日假期。

進尚書房後,皇子們的學業十分繁重,課程安排得極為緊密。從淩晨三點到午時是文化課,學禮、樂、書、數;中午用午膳再休息片刻,就開始下午的課程,從兩點到七點是騎射課,學習射、禦。

既然只能請半天假,那大阿哥和三阿哥當然更願意翹掉上午的文化課。於是四阿哥的生辰宴就放在了上午,正好也空出下午的時間留給四阿哥和佟皇貴妃這對母子敘一敘感情。

生辰宴這日,到的最早的是大阿哥、三阿哥。

進尚書房讀書後,他們的作息早已固定。即使今天上午休息,他們依舊習慣性地早起,一大早就進了後宮去向各自的生母請安,然後才前來位於東六宮的承乾宮。

三阿哥是獨自一人從鐘粹宮前往承乾宮,剛去延禧宮向惠妃請安的大阿哥卻順手捎上了養在惠妃膝下的八阿哥。

他們到承乾宮時還不到巳時正(十點),沒等一會兒,五阿哥就被慈寧宮的宮人送了過來。

而胤俄和胤禟反而比五阿哥到得晚,幾乎是踩著巳時正的時間抵達承乾宮——哪怕從西六宮出發,路程比從慈寧宮出發要近一些。

畢竟胤俄和胤禟還沒有進學,既不是三七七的作息,又人小覺多,睡得早起得晚,來得自然也就晚一些。不過胤俄和胤禟也沒有遲到,都是提前到的,抵達承乾宮時距離生辰宴正式開始還有半個時辰。

這次生辰宴的主人公是四阿哥胤禛,邀請的也只是皇子,他的兄弟。宮中的娘娘們就只送上了賀禮,沒有親來承乾宮祝賀,就是受邀的皇子們的生母也是如此。

生辰宴開在承乾宮側殿,是為皇子們單獨設的宴。胤俄和胤禟被乳母抱著進了承乾宮,在向佟皇貴妃見禮後,就有宮女引著他們去側殿向壽星四阿哥祝賀,和其他皇子們會合。

在宮女的帶領下,胤俄牽著胤禟的手踏進側殿。

殿內靠近大門的兩個墻角都矗立著一尊青銅的熏爐,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夾雜著清雅香氣的熱意撲面而來,烘得人全身上下暖呼呼的,半點也察覺不到初冬的寒意。

胤俄擡起頭快速地掃了一眼室內的場景。

大殿中央清理出來一片空間,正擺著一張大圓桌,是等會上宴席用的。現在圓桌上只擺著幾盤水果點心、瓜子幹果,其他的倒也罷了,但那幾盤水果都鮮靈靈的,在這初冬的時節也算稀罕。

正對著殿門的最上首靠著墻擺著一張大條案,條案下面是一張八仙桌,兩側各擺著一張紅木椅子。

左邊的椅子上坐著個英武少年,他五官俊朗,眼神清正,臉上沒什麽笑意,看上去十分威嚴,並不好親近的樣子,正端著白瓷的茶盞啜飲著清茶。

右邊的椅子上坐著胤俄曾見過的三阿哥,他正在剝橘子,也不知道是強迫癥還是口味問題,他正撕著橘絡,一條條耐心得很,一副不把所有橘絡扒幹凈就不下嘴的矯情樣。

側殿左側靠墻是一張十分寬敞的暖炕,上面擺著一張小幾,兩側都坐著人。

面對著門口坐著的是五阿哥,他正自在地吃著點心,心寬得很。註意到胤俄和胤禟進殿來,五阿哥高興地沖他們連連招手,招呼他們過去跟他一起吃點心。

小幾另一側,和五阿哥面對面,背對著門口並肩坐著兩個人,一大一小兩個小孩挨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親密,卻不知道是誰了。

胤俄只快速掃了一眼,就牽著胤禟的手往大殿中央走去。才走了幾步,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殿中好像少了一個人。

太子和七阿哥不會來赴宴,那算上四阿哥這個主人公,生辰宴上應該有八個人,可加上剛來的他和胤禟,室內也只有七個人,少的那一個……是誰?

還是說,坐在五阿哥對面的是六阿哥和八阿哥,不在場的是四阿哥?

可剛才胤俄去向佟皇貴妃請安時,也沒有看見四阿哥。宮女引他和胤禟來側殿,也是來向壽星祝賀,證明四阿哥應該就在側殿。

抱著這種疑慮,胤俄就見暖炕上背對著門口坐著的兩個小孩中大一點的那個下了暖炕迎了上來,卻正是今天生辰宴的主人公四阿哥。

大抵是過生日的緣故,四阿哥今天的神情放松許多,清秀的臉龐上難得掛著幾分笑容。他沖胤俄、胤禟點了點頭,笑著喚道:“九弟、十弟,你們來了。”

見到四阿哥,胤俄楞了楞,但很快反應過來,雙手交握著憨態可掬地上下搖了搖,向四阿哥行了一禮,嗓音稚嫩地軟軟道:“四哥,生辰快樂。”

松開胤禟的手,胤俄伸手從王嬤嬤手中接過來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錦盒。

他雙手抱著淡紫色的錦盒,像只小企鵝一樣一搖一擺地走向四阿哥:“四哥,送給你。”

貴妃有為四阿哥的生辰準備賀禮,但那只是公式化的賀禮,是宮中尋常的人情往來。賀禮送到阿哥所後直接入庫,只有禮單奉上給四阿哥瞧過一眼,雙方都知道那份禮物也許價值不菲,但彼此都沒有走心。

——除了已經搬去阿哥所自立門戶的大阿哥、三阿哥,其他小阿哥都是這樣,賀禮都是他們的生母/養母幫忙操辦。只有關系好的,才會親自挑選禮物相送。

昨天綠意帶著胤俄在永壽宮的庫房裏轉了一圈,胤俄沒挑中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寶物,反倒一眼瞧中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狗雕像,將它選做了送給四阿哥的生辰禮。

據說雍正登基後還親自為自己養的小狗設計過衣服,這說明他是非常喜歡狗的。胤俄挑中的小狗玉雕用料一般,但勝在雕工精湛,雕刻的小狗活靈活現,可愛極了,應該能合四阿哥心意——雖然不算貴重,但也算投其所好。

四阿哥看到胤俄遞過來的錦盒,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明顯地楞了一下。

直到胤俄擡眸悄悄地看了眼三阿哥,表情怯生生地低下頭去,四阿哥才明白過來這份禮物的來由,抿抿唇將錦盒收了下來:“謝謝十弟。”

搖了搖頭,胤俄沖四阿哥笑了笑:“是我和九哥該謝謝四哥。”頓了頓,胤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再次對四阿哥說,“四哥,生辰快樂!”

四阿哥嗯了一聲,臉上的笑意稍稍加深了一些。

將錦盒交給自己的貼身太監帶下去放好,四阿哥作為生辰宴的主角,承乾宮的東道主,很有責任心地帶著胤俄、胤禟向殿中的幾位阿哥打招呼。

帶著胤俄、胤禟來到上首的八仙桌前,四阿哥對坐在左邊的英武少年說:“大哥,這是九弟、十弟。”又轉頭對胤俄兩人說,“這是大哥。”

大阿哥胤褆,未來的直郡王!

胤俄輕吸一口氣,拉著懵懂的胤禟向大阿哥拱了拱手:“見過大哥。”

“嗯。”大阿哥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盞,表情平淡地沖胤俄兩人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大阿哥對他們並不親近,但他的態度也算不上壞,只是明顯對才一歲多的弟弟不感興趣,懶得哄孩子,也並不想和年齡相差太大、現在還懵懂無知的弟弟有更多的接觸。

胤俄和胤禟之前就見過三阿哥,雙方還鬧出了一點兒不愉快。

但都是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四阿哥還是給雙方做了介紹。

胤俄皺著眉頭和今天的東道主四阿哥僵持了許久,在看了大阿哥一眼後,憋著一口氣拉著不甘不願的胤禟向三阿哥敷衍至極地行了一禮。

低頭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小豆丁,三阿哥的表情很是不爽,手下動作一重,掰開來吃了一半的橘子險些被他掐破蹦出汁水來。

考慮到這裏是承乾宮,今天是四阿哥的主場,大阿哥這個大哥還看著,三阿哥撇了撇嘴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從鼻子裏哼出來不陰不陽的一聲,算是應承了胤俄和胤禟的問好。

胤俄呵呵笑著,決定要找機會陰三阿哥一把。之前的仇還沒報呢,他可不是氣量大、不記仇的好人,必須得給三阿哥一個教訓才能心念通達。

胤禟的反應就要直接多了,他惡狠狠地瞪了三阿哥一眼,吐了吐舌頭沖他做了個鬼臉,要不是離得遠,他腿又短,說不定就要踹上去了。

五阿哥就不用四阿哥代為介紹。四阿哥和五阿哥雖然是並肩兄弟,但五阿哥一直養在慈寧宮,又還沒有進學,兩人不算很熟,還是胤俄、胤禟和五阿哥的關系更親密些。

四阿哥就指著之前和他並肩坐在一起的小孩對兩人介紹道:“這是八阿哥胤禩,你們的八哥。”

八阿哥胤禩,未來的八貝勒,八爺黨的領袖核心八賢王!

輕吸口氣,面對這位八賢王,胤俄的心情有些覆雜。他半垂下頭,扮演著乖小孩極力掩蓋異樣:“見過八哥,八哥好。”

快四歲的八阿哥長得十分可愛,他的皮膚玉雪白皙,五官精致姣好,論容貌比胤禟還要勝過一籌,是胤俄見過的皇子中長得最好看的,也是最不像康熙的。

這並不奇怪,胤禩的母親庶妃衛氏可是憑借著美貌從辛者庫罪奴一飛沖天成為當今天子的妃嬪,這足以說明衛氏的顏值很高。作為她的兒子,胤禩繼承她的美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八阿哥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乖巧懂事,完全看不出來他未來會卷入奪嫡之爭,成為權柄赫赫的八賢王。

“九弟、十弟,你們好。”白嫩精致的小臉上綻放出友好親善的笑容,八阿哥笑著對胤俄、胤俄說,“你們到暖炕上來吧,上面暖和。”

聽著八阿哥體貼關心的話,胤俄的心情有些微妙。

要不是先入為主有了八賢王的印象,面對八阿哥這樣貼心、為人著想,乖巧又懂事的好孩子,胤俄一定會好感大增,即使相性不合做不了知心好友,也會願意與他交好。

但現在嘛……還是再看看。

八阿哥和九阿哥最大的不同是,在沒有他穿越的歷史上,八阿哥想做皇帝,九阿哥卻只是跟隨八阿哥。讓想要奪嫡的人放棄皇位很難,但讓只是支持別人奪嫡的人放棄,似乎並沒有那麽難

這一圈招呼打下來,胤俄也知道殿中缺的人是誰了,是六阿哥,德妃的次子,四阿哥的同母弟弟胤祚。

胤俄有些奇怪,六阿哥跟著德妃住在永和宮,而永和宮就在承乾宮邊上。和南北上下挨著的翊坤宮、永壽宮不同,承乾宮和永和宮東西相鄰,大門都朝一個方向開,兩宮之間的距離非常近。

六阿哥是住得最近的,但他到得最晚,到現在還沒有來。

這讓胤俄心下有些犯嘀咕,六阿哥這是在避嫌嗎?因為四阿哥的生母是德妃,德妃又曾是侍候佟皇貴妃的宮女,德妃與四阿哥這對母子本就關系尷尬,外人也並不清楚四阿哥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德妃。

但不管怎麽說,就算是避嫌六阿哥也失禮了。大阿哥這個大哥都已經到了,六阿哥把自己當太子呢?竟然晾著這一屋子的皇子阿哥遲遲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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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存稿求收藏:

《清穿之七皇子的卷王人生》

穿成康熙帝七皇子的第五年,在出宮的馬車上,胤祐被從天而降的皇帝養成系統砸中了。

胤祐生來殘疾,被視為宮中禁忌,不許參加祭禮,彼時剛被康熙選中,過繼給純親王做嗣子。

皇帝養成系統007:滴,金手指已上線。宿主,讓我輔佐你成就大業、登上皇位吧!

胤祐:……你找錯人了,我身有殘疾,不可能繼承大統。

007:?

胤祐:而且我馬上要被過繼出去。

007:???

架空清朝,男主卷王,不過繼,不爭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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